激起一朵小浪花

王丽文

2007/03/28

阅读韩东同学之文，谈及知青当年情感暗恋或有关隐私之话题，我也凑趣聊上几句。

此文皆因姚抗同学《致友人》一文引出，大概是此文或是此信（我看像是写给私人的信件）中有一段直白披露他们村知青同学之间的一些旧闻趣事或是暗恋之人。我初看时也觉得似乎有些唐突：既是暗恋毕竟还是不要揭晓谜底为好。但有两点还是可以给与谅解，一是姚那天写此信时想必是插队同学间久别重逢的百感交集兴奋劲还没有完全释放；二是开怀畅饮后酒精的副作用自然不可能全消，我们就权当酒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才"吐露真言"吧。其实，我倒以为真言未必就是实情，或许只是年少时一丝朦胧的感觉，或者只是一瞥就心仪的形象，至于心灵是否有过猛烈的撞击那就只有自知，别人是无法感觉到的。

要说暗恋，我因为没有这种切身经历所以不该有发言权。但我理解的暗恋含义如下，不知看官意下如何：暗恋就是曾经在心底尤其是年轻尚且稚嫩的心灵里留下过的一道划痕，而且就是因为年轻所以记得牢，就是因为稚嫩所以即使轻轻划一道也会留下印记。但我不认为会留下伤痕累累或是刻骨铭心的伤痛，因为暗恋往往是没有恋爱过程的，甚至是一方单相思也未尝不可。如果为此而守身如玉孤伴青灯过一生我倒觉得这样的人岂不是太痴了么（尤其要是对方还不知情的状况下就不仅是痴，而且有些悲的色彩了）。再有，在当今社会环境和物质通讯等状况下，所谓的暗恋必备条件之一就是你曾有过一个心仪的对象但相见恨晚却又痛失良机，而且是天各一方多年甚至几十年都见不到摸不着，只是在心底一角暗藏一个名字或是一个影子而且还永远是你初相识的最深刻最心仪的影子，无论过了多少年哪怕你的头发都白了，可心中暗恋的对象仍是你眼里看到心里记下的模样，唯有此才称得上是暗恋。（从这个论点推过去，倒是觉得大李村的"暗恋说"还是有成立的条件，他们之间多年没有联系，远隔千山万水的有之，天各一方的有之，更何况是年轻，稚嫩，朦胧，青涩的花季年华留下的影子。）而近在咫尺有条件见上面的就不能算是暗恋，正人君子这个世上还是少见，而且也不容易做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去无私地天天为他祈祷幸福快乐的生活。因为有恋就会有情，有情就难免有情不自禁，除非不是恋情则另当别论。不知我这番私自杜撰的"暗恋论"能否经得住推敲。

像韩东说的那种不要去揭开，就放在心里默默承载着这份感觉也不错，就是觉得有点难为自己了。至于说到已年过半百再提及这个话题感到有点可笑，我却不敢苟同。情之所至人之常情，不管是朝阳的旭日还是夕阳的晚霞都应该是人间最美的风景线。只要你有一颗爱人之心且又能收获他人的爱你之情，我觉得这都是一件令人喜悦欣慰的事情。不要一谈情就色变也不要一说两情相悦就立马联想到两性相欢，本来挺美好的事总是被一些龌龊的东西搞得令人望而却步心有余悸，当然我这里所指的情与爱泛指君子之交，切不可与小人戚戚混为一谈。

说到隐私这个词，我以为经历过"文革"洗礼的人，一天到晚斗私批修不放松，不管真斗假斗反正在那"私"字一闪念都视为罪过的年代里"熏"过的人，再加之从小的家训中就有要做诚实本分的好孩子，屡次告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教诲，更是不敢作一点犯歹或出轨之事。故而也养成了生性坦荡心直口快的性情。说到此我又想"坦白"一件事：在山西时，偶一日我突发奇想；假设我面临死亡边缘就要告别人世之时，我还有没有特别想见到的一个人（除亲朋好友外）结果竟然很清晰的出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人名，（曾和我一起插过队）细想一下还真是对此人颇有好感，奇怪的却是丝毫没动过男女之情的念头。当然只是假设所以自然也不会真的找人家来见最后一面。不过自从闪过了这个念头倒也成了一个心结。某一年我到了这位同学工作的城市，鼓起勇气打了一个电话（费心思打听到的）想不到人家急匆匆赶来很高兴的和我见了一面，还请我吃了一顿饭。虽多年未见因是插队之友所以无拘无束，谈笑风生间我以平淡的语气把我的假设告诉了他，他听我讲完似乎也有几许感慨并且回了我一句；你找对象时怎么就没有想起我？一时语塞竟没反应过来，大概看出我的诧异和尴尬又马上还了我一句；说句玩笑啦。这一忽悠整得我还当真后悔了一小会儿。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并没有带来任何变化和困扰。反而为说出的话感到轻松，而同学的一问不管是真话还是玩笑，我听着也挺舒服__起码人家还不至于讨厌我。至于爱没爱过那就是个人的事了。

为此我还想再为友情这个字眼多絮叨几句。原以为维护友情的纯真是件不难之事，而演变成男女之苟且之事却难于上青天。可后来在工作及耳闻目睹中才逐渐感觉到事实恰恰相反，能永葆一份真诚乃至洁净无暇的经得住风吹雨打的久而不衰的友情确是件很吃劲的事情。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情谊一旦上升到一定高度确实容易与其他的情份混扰不清，稍有不慎就把这份情谊变了味。这就又回到为什么时间越久友情就越有分量越珍贵的论点，就是因为往往一个很好的友情圈子在保持发展的过程中，由于有人意志薄弱无法驾驭或无法分清友情与男女之情的不同之处而产生了变质变味的想法乃至做法，这样的"害群之马"就不得不从这个圈子里分裂出去或是搅乱了原本健康纯洁的氛围而最终断送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所以，在我的心目中不是说友情重于爱情，但友情的确比夫妻感情还难经营，夫妻即使反目还可以等待时日或有转机出现，友情一旦遭遇重创却是很难恢复原状的。这样说并不是无原则一团和气就能拥有友情，倒是有争执有分歧能存大同求小异的情谊来得更真实更可靠。在下想说的只是不要让不和谐的音符不健康的病菌侵蚀了友情的机体。之所以浓墨重彩的说情道情就是觉得我们这代人唯一可以向后辈说嘴夸口的莫过于这份来之不易保持至今更不易的一份朴素真诚的同学之情、插友之情、"发小"之情，而这份情会越来越沉甸甸地陪伴着我们走越来越孤独的漫漫路途，因此要真心实意地好好爱护它也是我最想表达的心意。

我这样没有切身体会地谈体会发议论，恐有隔靴挠痒之嫌，不妥之处还望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