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北大荒之一

晓风秋月

2008-02-02

重回北大荒___这个酝酿延宕了三十年的梦啊，终于成行了！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离开北大荒以后，"重回"就成了我难以释怀梦想。记得在女儿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信誓旦旦的对女儿说，待她长大了和妈妈一起回北大荒，看看那个让妈妈魂牵梦绕的广袤天地。其实，想想自己的几十年人生，自少年时的文革开始，就有了很多不同寻常的经历和感受，也曾走过许多地方，但唯独北大荒让我彻骨难忘，因为就是在那里，我获得了一种与生命同在的精神奠基。

我忘不了夏日的田野里，躺在高高的麦秸垛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和几乎触手可及的白云；忘不了金色的秋天里，倚着静静的白桦树，看着远山层林和大田里滚动的收割机；我忘不了白雪覆盖的莽莽群山和"顺山倒---"的激昂号子，更忘不了那冰消雪化后，一眼望到地平线的广袤的黑土地。我无法忘记那已经融入我生命的北大荒的日日夜夜。

一直就有重回北大荒，重温青春岁月的梦想，然而这又始终是一个梦想。曾经，在那个青涩的年纪，我是一个很不擅于与人交往的人，收工后的时间大都是在宿舍里渡过，或看些能找到的书籍或吹吹口琴唱唱歌自娱。我曾经很羡慕那些可以很随意就和大家攀谈起来的人，可轮到我却不知如何开口或开口说些什么。那么多年除了同宿舍的和几个特别投合的知青朋友，竟然没有密切交往的老职工或家属。所以，一直我就有很现实的顾虑：回北大荒如何落脚？还能找到熟识的人么？住在哪里？怎么行走？所以，尽管我魂牵梦绕那一片土地，可我却找不出一个思念的人来。我一直觉得，那片土地永远都会接纳我，而那里可能没人能够记得我。所以这一直就是一个梦想，想了一年又一年，酝酿延宕到今天。

今年恰好在这个适合出行的季节，有这么一个难得的休假，重回北大荒的念头不可遏止的又冒出来了。年龄增长一岁，怀旧就增加十分，梦想延宕至今已无法按奈。于是决定无论如何今年要回北大荒，于是电话告知我的少年同伴知青好友R，于是获悉当年我的"老班长"（老班长并非老，而是我到北大荒时的第一任班长，在她被提拔为知青排长前，一直就是我的班长，北京知青）兄妹几人也要回北大荒。毕竟几十年都没有联系过，我本性是很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在通过R做媒介的电话后，就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等候通知了。其间因家事去了一趟上海，旅途乘车的不便曾打算取消所有出行的计划。就在这时接到了"老大哥"（老大哥也并非老，一是因为那是我"老班长"的大哥，按传统的老例儿我们都称之为大哥；二是那时大哥也是连队里知青的"老大"曾倍受推崇）L的电话询问是否出行并订票，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报名加入了，因为久别的北大荒人的那种难以言说的感知，北大荒的召唤已经无可抵挡了。于是，我们一行七人，六名老知青+一名"知青家属"（呵呵，"家属"看了这个称呼千万莫见怪哦 ），组成了一个北大荒"还乡团"，登上了重回北大荒之旅。

整整十三天的旅程，我们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美好记忆。我们重温了青春岁月的足迹；我们收获了北大荒人浓厚的友情；我们唤醒了沉睡往事的记忆；我们回归了刻骨铭心的北大荒精神。整整十三天的旅程，我们尽情挥洒了对北大荒的深情，我们尽情的享受了北大荒对我们的厚爱。走笔至此，心情仍难以平静，北大荒的天地人像过电影一样的恍如昨日。当我再次踏上北大荒的土地时，我所收获的除了我难忘的北大荒的天地，还有今天北大荒人的深厚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