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與棄子

「聖子大人，這就是您今後專屬的聖堂武士囉。」

那年，光明教挑選出來的聖子，年僅五歲。

對斯洛來說，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邂逅，畢竟他壓根沒有想過，將要締結契約的光明教機要人員，竟會是個五歲大一點的孩子。

「......」

小小的女孩，小小的聖子躲在教母後方，她緊抓著教母的裙襬，看起來相當怕生。

「聖子大人，敝人名為斯洛，很榮幸能夠擔任聖子大人的聖堂武士一職，還請您今後不吝賜教。」

即使面對孩子，聖堂武士的禮儀教法依然是完美無瑕；得體的進退，讓他有自信能在各種場合博得賓主一致的喝采──只要對像不是小孩子的話。

「............」

小小的女孩退縮得更厲害了。

聖子五歲，那天，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斯洛的第一次挫敗。

※

「弟弟啊。」

「怎麼啦，兄長。」

接任聖子的聖堂武士以來，雖然常有挫折，但對斯洛來說，能搬進首都圈，也就意味著能過上較好的生活。而兄長的工作地點也不算遠，休假的時候，兄弟倆又能像以前一樣出來練練劍、打打牙祭。

「我這邊......可能不太妙了。」

「......教宗陛下的事嗎？」

「是啊，光明之力大幅下降，最近甚至還試圖『汲取』我的光明之力。」

「那怎麼行！」斯洛大力拍了桌子，肉丸彈至空中，接著落入斯洛的紅酒杯。

「別擔心啦，如果是為了人民，那這點犧牲也是難免。」雖然看似沒事般說著，但斯洛仍注意到了，在沃爾特的衣領以及袖口，有些許的黑色皮膚組織，那是過度「汲取」光明之力後的反噬現象。

「只是......如果哪天有了萬一，還是得麻煩你啦。」一瞬間，斯洛以為看到了沃爾特落寞的表情，但他隨即又恢復以往的宏亮聲音。

「哈哈哈！不過你還真行啊，聽說那個聖子現在只有五歲是吧？」

「痛......笨蛋兄長，五歲的小孩可是很麻煩的。」

「那是你沒有用心啊！和小孩子就是要用心交流，哈哈哈哈哈！」

「你那個不是心，是氣勢啦！」

※

「聖子大人？」看到躲在轉角的聖子，斯洛不禁出聲問道。

「斯洛洛，早安~~」

「早安，聖子大人，等會兒要一起去圖書館嗎？」

隨著時間過去，聖子也逐漸適應了斯洛，兩人間除了互相問候，也能夠一起用餐、讀書、散步。雖然斯洛隱約覺得，聖子的表現有些不符年齡，例如現在這樣，斯洛在圖書館查詢資料時，聖子總會在一旁安靜地閱讀繪本。

「只要多學一點，就能幫助更多人，我也能交到很多朋友喔。」

聖子總是如此對斯洛說道，斯洛慢慢地才發現，因為缺乏同齡的朋友，因此模仿的對象只能是自己。

「嘶......呼......」

午後三點，小小的女孩敵不住睡意，就這樣靠著斯洛沉沉睡去。

「至少願您在夢中，能夠交上許多朋友。」

※

「教宗陛下，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斯洛有些氣急敗壞，他不顧以往最自豪的禮節，直接闖入教堂頂端的教宗辦公室。

「沒辦法嘛，最近光明之力短缺得有點嚴重，既然聖子的身體評估狀況還算OK，就先嘗試汲取一點囉。」面色蒼白的教宗看也不看，用談論天氣的語氣打發過去。

「她還只是個孩子啊！」斯洛毫不掩飾憤怒，奮力拍了下教宗的辦公桌。

「那麼，無禮的聖堂武士。」教宗總算抬起頭來，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打算代替她嗎？」

※

「哈......哈......」

身體變差了。

在「汲取」之後，缺少光明之力的身體逐漸虛弱，雖然缺少的部分過幾天可以慢慢恢復，但長期這樣下來，對身體來說還是過度的負擔。

工作變多了。

斯洛開始需要用菸草來維持自己的專注力，同時親自處理教宗的工作缺口。由於教宗光明之力大幅下滑，導致此類工作大量增生，這對斯洛來說是雪上加霜。

啪。

一個軟軟的物體抱了上來。

「聖子大人，好久不見了。」斯洛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身上有菸味，很臭的，還請快起來吧。」

「不要。」聖子的小小腦袋埋得更深了。「斯洛洛一點都不臭，有薰衣草和肉桂的味道，就像在花園喝下午茶一樣。」

禁不住聖子的撒嬌，斯洛也只好輕輕抱著女孩，這或許是他整個月以來最放鬆的一刻。

但他也注意到了，在聖子那白皙的皮膚底下，透著黑色的血管組織。

「您......見過教宗陛下了嗎？」

「嗯，教宗陛下和我說了，只要稍微忍一下，就可以和斯洛洛見面喔。」

「雖然我怕痛，可是只要斯洛洛肯回來，我就沒關係了。」

「而且啊，教宗陛下還說，我這樣可以幫助很多人呢。」

小小的女孩抬起頭來。

她純粹且深邃的眼眸，映著斯洛那削瘦的臉龐。

「吶......」

啪答。

「斯洛洛，你在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