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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在學校裡某個地方藏著黃金呢。」
在我整理書包時，鈺淇這麼對我說。
如果是其他人，八成會覺得這女孩沒頭沒腦地突然說些什麼呢。不過打從幼稚園就跟她認識的我，已經對她奇特的嗜好習以為常了。
校園藏金，這是她今天的主題。
「喔？願聞其詳。」
「校史不是有紀載，在戰爭的時候校舍曾經被徵用為臨時軍用基地嗎？」
「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的軍費是以金塊來存放的，而就在軍隊駐紮期間發生了竊案。」
這個所謂的竊案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件，又或者是她即興編出來的。我先把這個二選一問題放在心裡，點頭示意鈺淇繼續說下去。
「由於負責的軍官每天都有確實點帳，金塊的短少很快就被發現了。」
「犯人有被抓到嗎？」
「有。」鈺淇從口袋拿出髮圈，一邊將長髮束到後腦一邊說。「那天紀錄上有進出金庫的人只有兩個年輕士兵，毫不費力的就鎖定了犯人。」
「兩個士兵當然是矢口否認，搜查了他們的房間也一無所獲。但是沒有其他人有機會下手了，所以軍方認定犯人就是他們。」
直球的故事設定，但要是這麼簡單就接受，她晚點肯定會不滿意。
我刻意裝作在思考，停頓了幾秒鐘。
「點帳的軍官監守自盜的可能性有多大？」
「幾乎不可能。進行清點時有另外兩名軍官在場陪同，三人都沒有無法掌握其行蹤的時間段，同袍也信賴他們的人品。」
「嗯，那看來沒有其他可能的嫌疑犯了。」
「就是這樣。即使被丟進大牢，犯人們仍堅持自己的清白，沒有說出他們把金塊藏在什麼地方。兩人都是跟隨軍隊北上的南方人，在這一代無親無故。在推測案發時間到被逮捕之間也沒有離開基地，所以幾乎可以肯定他們把偷走的金塊藏在基地附近。」
「我沒記錯的話，學校在被軍隊徵用之後短短幾個星期就遭到轟炸機攻擊了，對吧？」
「沒錯。」對於我的信口胡謅，鈺淇自然無比的接過話。「軍隊還沒來得及找出失竊的金塊就不得不移動了，於是時至今日，不知去向的黃金依然在原地沉睡。」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十分。今天是星期四，母親要值班，晚餐我得自理。
「既然如此。」我把手機收回口袋、將書包背好。「不如我們去把黃金找出來，拿去吃點好吃的吧。」
聽到遊戲開始的信號，鈺淇燦爛的笑了，一如往常。
—— 放學後的教學樓下 ——
他總感覺這塊土地上有著些什麼，完全沒來由的。
那到底是什麼呢？是某種埋藏在地底的東西嗎？還是飄散在空氣中的未知呢？又或是不為人知封在建築物裡的秘密？
他問過自己，在蹲在翻弄著花圃時、在彎著腰打掃著走廊時、在頂樓遙望著夕陽落下時，他都在思索，卻找不到答案。
他，並不是有這疑惑的唯一一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幾百年來能解開這個謎題的人，他只能繼續在這塊土地上掙扎著過活，在生命終結之前不斷追尋答案。
在他的家族裡，每一代人中總有些人對於這塊地有所感應，對於這份感應有些人選擇接受，有些人卻轉頭遠遠遁走，然而那些離開的人在幾年後卻又都會重新踏足這塊地，像是被什麼召喚回的信徒，不得不去面對這份剪不斷的糾纏。
據說，他們祖上是賀茂家的一個小分支，這份斬不斷的緣可能與此有關，但這裡卻離那個島國有千里的距離，還隔著大海，於是事實如何，沒有人知道。
如今，這塊家族代代相傳的土地上已經在家族的投資下建起私校——冬金幼兒園、冬金國小、冬金國中和冬金高中——藉著家族產業的庇護，這些人用各種身分待了下來，教師、職員、學生、廚娘、校醫、警衛、工友等等有許多選擇。
並且，他們都不約而同選擇改名換姓，他們知曉彼此的存在，在明面上卻要避免表現出熟稔和密切的往來；他們擁有血脈相連的羈絆，卻還得顧慮著一些眼光與家族利益相關的事物；他們享受著那些家族裡對於土地沒有感應的人給予的便利，但選擇疏離對方，為了在對方無法觸碰的領域中作為守護者，站在前方而無須有後顧之憂。
同時，他們自己人裡頭也在相互競爭，比誰先能在短短一生中找出他們離不開這裡的原因。
是的，「短短一生」。
對此地有所感應的人的時間像是被人按下的快進鍵，他們總衰老的比別人還快，他們可以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更能察覺到腳下土地對於生命力的渴望。
土地，正吸食著他們的生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代又一代，可他們對此毫無頭緒，阻止不了，還甚至會，上癮。
多麼令人恐懼的事實。
每回新月，於普通人而言只是平凡不過的一個夜晚，他們卻能感受到大量生命力如水霧般覆蓋了整片土地，夜色濃稠，空氣也是，帶著生命力從每個毛孔鑽進身軀，又奔騰而出。一些人形容說，那和性愛的快感如出一轍，讓人一次次高潮，壓制不了，只能被動承受、沉溺、成癮。
吸收了生命力的土地會有什麼變化呢？在好幾代人的觀察、研究與嘗試下，發覺這樣環境的土地很容易去「回應」人們的「言語」，尤其是對土地有感應的家族人士和一些本身有特殊體質的人，只要「願望足夠強烈」，土地便能「實現願望」。
這件事的影響可大可小，在家族有心控制下一直以來倒是都平平安安沒有出大事，就是一些校園傳說比其他學校多的多。
他搖搖頭，覺得現在小年輕真的腦袋裡都不知道在想什麼，怎麼這麼喜歡作死呢？
無論如何，今晚，又是新月升起的一夜。
他把煙頭扔在地，踩熄。將花白的頭髮藏進帽子裡，掛著和善的笑容和放學準備回家的學生們打著招呼，拎著掃帚慢悠悠的晃過花圃。
今天星期四，這個學校社團並不興盛，他們需要注意的便是那些會在放學後在校園裡遊蕩、打發時間的調皮孩子。
入夜後的校園其實並不平靜，所謂物極必反，對於普通人而言，過於濃厚又是在夜晚時流動的生命力更近似於所謂的妖氣、鬼氣、或稱陰氣，隨便怎麼稱呼，總之泡久了免不了大病小病、霉運纏身。
所以說巡邏一下什麼的，還是挺有必要的。
—— 廢棄南校舍 ——
「噹噹噹，這裡就是我從好幾個選項中推算出當初放黃金最有可能的地方——勤學樓！」
鈺淇帶著我穿過大半校園，一路上交換著一些不痛不癢的猜測，最終停在校園邊緣一棟廢棄的鐵灰色水泥建築，並抬起得意洋洋的臉蛋，雙手環胸瞧了我一眼。
「怎麼說呢？」我十分上道的提問。
「除了建築年代夠久以外，你仔細看看，這棟建築的牆相較於其他地方顯得特別厚實，就連門都不是比較常見的鐵捲門，而是這種保險庫似的大門，雖然已經廢棄掉了，但到現在還是看的出當初堅固的模樣呢！還有就是，」鈺淇帶著我往建築側面走，「你看這邊。」
順著鈺淇手指的方向看去，大大的牆面上只有零星幾扇窗，大小也都不大，在常見的建築形式中較為少見，畢竟「正常窗戶」的主要功能是採光和通風。
「你也看出來了吧？這些窗戶比一般用的窗戶小許多，似乎主要功能不在那，窗戶外部加裝粗大鐵條，光線和空氣能進出的空間更小了，比起使用這個空間，更像是為了要存放什麼東西。」
真是簡單粗暴的解釋。不過……
「你想從這裡著手找線索嗎？先不論時間過去這麼久了還有沒有痕跡，更重要的是這裡雖然廢棄了，但鎖頭這些可是新加上去的，我們可進不去。」
「別擔心！我可是有準備——」
「破壞公物、擅闖校園裡鎖起來的建築可是一支警告，別忘了，我——」我習慣性要推眼鏡卻撲了空，動作不小心一滯，所幸鈺淇還專注在自己的思緒，沒有分神關注，「——咳，我好歹也是名風紀委員。」
「嘖，老古板。」鈺淇撇嘴。
「你說什麼？」我瞇了瞇眼。
「沒！什麼事也沒有！」鈺淇雙手作投降狀表示無辜，很快帶開話題。「好在我早就預料到這個狀況，而且，要是真有留下什麼痕跡，當時也不可能沒注意到，所以我早就對以這棟建築為中心周圍的幾個地點作過分析。」
「聽起來不錯。」
「是吧？那你要不要也分析看看，跟我的想法有沒有一樣呢？」
「恭敬不如從命。除了兩名士兵的住處，軍方還搜過哪些地方？」
「基本上整個營區都翻遍了，雖然因為礙於戰況，並非全面徹底的排查，但由經驗豐富的偵查老兵出馬，發覺整個營區完全沒有近幾日內土地翻動過的痕跡，這兩人平時走動的地方也都被巡了好幾回。」
「具體而言是哪些地方？」
「寢室、訓練場、食堂、澡堂以及……實驗室。」
鈺淇伸出細長白皙的手指數了數，輕度手控的我一不小心分了點神。
「化學兵？」我回神後問。
鈺淇點了點頭，補充道：「不過，實驗室裡面的東西盤點過後並沒有缺東西。」
竟然又堵死了一條路。我停頓了幾秒，決定另闢道路，暗暗計算了下時間。
「我記得後來的轟炸夷平了當時好幾棟建築，除了這棟金庫以外基本上都被轟炸的差不多了，那些建築在軍方使用以前也已經有一段時間的歷史，裡頭管線有新有舊，並不是所有都會用的上，也不是所有都記得清清楚楚的，甚至還有些夾層，畢竟不是軍方一開始就設計的結構，除了被仔細翻找的寢室以外的這些地方其實都有可能。」
鈺淇的眼睛亮了亮，接道：「是啊，可惜還來不及擴大搜查，砲彈就打過來了。」
「不過，你剛剛也說過了，整個軍區都被砲火轟炸，既然建築物都被夷平，要是是藏在裡面的，大概早就被炸出來了。但事實上沒有。」
「沒錯，所以我就想到了另外兩種去處。」
鈺淇伸出兩根指頭晃了晃，但卻是我說出了第一種可能性：「其一，他們偷了但其實根本沒有帶離金庫，而是藏進了金庫裏面的舊管線或夾層，而這個舊管線或夾層可能可以從金庫外側取出。」
「其二呢，」鈺淇表情游刃有餘，「還有另一種不會被砲火夷平的地點，雖然直接被擊中還是會塌啦，裡面錯綜複雜的結構要找東西絕對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完成的，那就是——」
「防空洞。」兩人一口同聲道。
「附近繞繞？」鈺淇問。
我看了下時間，四點五十。
「行。」
結果這一找，還真的讓我們發現了一個疑似防空洞舊址的小洞口，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竟然還沒有被堵起來！
鈺淇興奮地原地蹦了幾下。話說，原來校園裡面還有這種建築嗎？甚至還有防空洞？鈺淇其實還滿意外。
我在鈺淇身後看著這個疑似防空洞的入口，眼珠子轉了轉，壓下其他思緒。
走上前對著那個洞口比劃了下，發現這實在不是一個成人可以穿過的大小，甚至是體型比較嬌小的鈺淇要過去也很有困難，而我更不可能讓個她單獨去冒險。
於是我果斷轉頭。
「看來我們可能得打道回府了。」我抬手指了指天色，並主動往回走，「時間也差不多了。一起吃晚餐吧，我下廚。」
「啊啊啊！有大大掌廚！當然好當然好！」
如我所料，一聽到有吃的鈺淇立馬把什麼防空洞什麼黃金的甩到腦後。
離開前，我回頭看了眼那個洞口，裡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算了，左右不會發生什麼危險吧，我想著，便不再關注。
太陽西下，落日餘暉打在洞口周圍的雜草上，隱隱透出絲絲血色。
—— 冬金校園西南區 ——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他小心翼翼撥開半身高的雜草，拿著原本要用來鬆花圃裡的泥土的鐵鋤往前走。
地貌變了，而且地上還有些看起來就很有年代的建築殘骸，他甚至眼尖的看到疑似砲彈的外殼——這怎麼看都不像學校裡會有的東西。
這絕不是一個好消息，他並不知道土地「回應」了誰，更不清楚土地「回應」的是什麼樣的內容，而未知往往最為致命。
有點像是遊戲裡開了個新副本，但你沒有攻略，而且還是一人開荒，沒有補師沒有坦，你的敏捷甚至不夠你風箏敵人。
是的，敵人。
「回應」從來不是軟綿的東西，沒那麼簡單。因為人們最容易出現也最強烈而直接的慾望往往不外乎與利益相關的東西，而那些東西通常並不會沒有代價。
他聽過很多，也看過很多，更差點萬劫不復過。
他愈走愈心驚。
這個「回應」太真實了。
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只是將場地搬到了這片土地上。
到底是誰？是誰造成的「回應」？是否有危險？
隨著深入校園南區，他心裡頭的不安愈來愈強烈，終於，他在一個被野草包圍住的洞口前停下腳步。
黑暗突然圍住他，他瞬間沒了意識。
—— 冬金教職員宿舍區 ——
「喂媽！我還在冬金，我今天在小翔這邊吃晚餐喔！……吼知道啦！好啦好啦……唉呦，人家就比我賢慧啊，我有什麼辦法……是是是娘親大人，我的錯我的錯，回去一定好好學習，爭取把你的手藝全學會了！……哪是不自量力啊？你女兒我天分好的咧……」
客廳裡傳來鈺淇斷斷續續的通話聲，充滿朝氣，我聽到她掛了電話才彈指發出聲響引來她的注意。
「開飯了。」
「耶！」
「停！先洗手。」
「好嘞！」
趁著人坐定位前的時間，才將麵條撈出，放進已經完成的湯中，再放上配料，讓食材保持最完美的口感。
上桌。
我瞥了眼窗外的景色，昏黃的夕陽為校園鍍上一層光輝，就像湯碗裏的食材一樣漂亮。
我住在冬金校園裡，正確來說，是冬金的教職員宿舍。
鈺淇和我是在幼稚園認識的，後來父親工作外調，我小學大部分時間是在外地就學，直到父親過世之後，母親帶著我回娘家，並在娘家的幫忙下找到一份在冬金的工作，而我也回到冬金讀書，再續和鈺淇的這段孽……咳，緣分。
一抬頭，就看到她急不可耐的狠狠吸了一大口麵。
吸溜吸溜的聲響充滿整個屋子，黃金之風席捲，濃郁香氣四溢，包裹住人全身上下，不留一絲空隙，連毛孔都在貪婪進食。麵條包住湯頭，在齒間躍動，和舌頭跳起了華爾滋，被撈起的海苔渾身浸滿滑順的豬背脂，入口後緊緊吸吮著口腔，舌頭擦過叉燒肉和筍乾上的紋路，像磨蹭著另一個人不平滑的舌尖。
這是個充滿香氣的法式深吻，對象是眼前的這碗美食。
「小心點，燙。」
「啊啊啊……我˙好˙幸˙福！」鈺淇雙手捧著臉，一臉淫……咳，陶醉。
接著，她夾起唐心蛋，咬開潔白的外衣，伸出舌尖，舔拭著中間半凝固的金黃，蛋白襯著她的紅唇，黃液為薄唇打上瀲灩水光，很有風情。
不大的碗中，碧綠蔥花點綴金黃麵條，連視覺都給予美好招待。挑剔的評審員左看看右瞧瞧，忽然，她快速眨了下眼睛，一臉神秘的開口：
「你知道嗎？學校裡藏著黃金的地方不只一處喔。」
原來還沒結束嗎？真是佩服她的毅力。身為發小還是捧個場吧。
「也是在戰爭的時候？」
「不，不是，這是在戰爭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圖書館裡面不是有一本不外借的校園軼聞嗎？」
「你竟然跑去讀那個？」我揚了揚眉毛，配合著。
「那是！我博學多聞啊。」
「怕是因為太無聊吧？」
「切，友盡喔。」鈺淇吐了吐舌，接續著故事，「裡頭有寫說學校曾出過一名飛賊，專偷不仁不義的富人們的黃金，在學校裡藏一陣子之後變賣，去救濟那些有困難的人。」
劫富濟貧都跑出來了，但要是不配合，她恐怕會不高興，她一不高興受苦受難的就會是我，所以……
「但他後來好像消失了？」我問。
「對，他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消失了，不知道是被抓還是怎麼樣，但那陣子完全沒有飛賊被抓起來的消息，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可是在他消失以前還做成了好幾筆案子，那些黃金都還沒拿出來變賣，據說那些黃金到現在還被藏在學校裡，沒有人知道在哪裡。」
「我記得除了黃金，那年代的人也特別愛蒐集玉器、古董的，他應該也順走了不少吧？」
「是啊是啊。也有很多高價值的東西，不過尺寸都不大，才方便他能順利離開作案現場。」
我思索了一下，想讓她說點更詳細的東西。
「是他畢業離開學校了？或是工作調職？」
「不可能。那不是畢業季，也沒有學生轉學，更沒有老師調職。大家完全沒有頭緒，只能猜測他或許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金盆洗手不做了。」
「的確很有可能。但那些黃金呢？根據他過去劫富濟貧的經驗，他不像會私吞那些財物的人。」
「這就是怪異的地方，那些被偷走還沒變賣的東西跟他一起不再出現在人們面前，一直沒有消息。」
「東西是不會憑空消失的，沒有消息就表示可能被藏在別人看不到、摸不著的某處。」我敲著手，十分捧場的把目標專注在那些消失的寶物。
鈺淇露出一臉懊惱的神情，非常真實：「那些被他救濟過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完全沒有共通性，所以也無從推測他可能在哪、可能是誰。」
看來線索要斷了，不行，我得添點柴。
「我聽說，飛賊偷盜後，現場總會留下一股氣味……」我刻意放慢了語氣，勾起對方的興趣。
鈺淇眼睛亮了亮，似乎沒有想到我會接這句話，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揉著鼻子，也壓低了音調，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
「氣味？是那不是像這樣一股……」
忽然，前門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啊！難道妳趁我煮拉麵的時候還偷叫了金拱門？真能吃啊……」
我用假裝滿是怨念的眼神瞄了鈺淇一眼，我相信這種事完全是她做得出來的。
「誰啦！我看起來像是那麼吃貨的女人嗎？」
「不是嗎？」
我聳聳肩，留下鼓著臉頰抗議的少女，準備前往應門。
我將大門打開一條縫隙，側過頭觀察這個時間點會有什麼訪客到來。
然而令我疑惑的是，門外並沒有任何人。
「小翔，到底是誰啊？」
鈺淇的聲音由後方不遠處的走廊傳來。
「沒看到人。」我如此說著。「可能是惡作劇吧。」
「什麼啊……？」
我轉過頭，看見身後的女孩歪著腦袋，一臉傻呼呼的模樣，摸著良心說，這傢伙其實有的時候還挺可愛的……我打算順手把門關上。
但這時，我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有股淡淡的氣味──
從大門僅剩的縫隙中，緩慢飄散出一股好聞的、類似某種花朵的香氣……
我彷彿曾經體驗過的芬芳……
於是我不由自主的轉向大門，輕輕的敞開了它。
眼前的景象依然是熟悉的家門口，但似乎又與剛才有著些微的不同──總覺得，空氣看起來多了幾分朦朧。
但又不像霧氣一般遮蔽我的視野……這份朦朧，像是正在散發著某種微弱的光芒，頓時間，大門口附近的空間如同被點滿了充滿情調的復古燈火，洋溢著幾分幸福、幾分浪漫。
我看呆了。
隨著時間的經過，或許實際上只有幾秒鐘吧；我逐漸發現這些光線的來源，似乎是正漂浮於周圍空氣中的金色小粒子，彷彿有某個人在這裡撒下一大把金粉似的，夢幻而美麗……
而這些金粉，似乎越來越濃了。
這是一個異常事項。
「小翔你幹嘛站在門口發呆啊？」鈺淇的聲音逐漸靠近。
面對這種異常事項，身為常識人的我，第一件該做的事理應是把大門關上，用最快速度帶身後的女孩遠離這個區域，以免遭受波及。
但令我內心感到驚恐的是，此時我的雙腿竟然不聽使喚，朝著那片充滿金粉的空間踏了出去，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引導似的，我一步步向前移動，身體逐漸沉浸入無數的金粉之中。
「喂！你要去哪裡啊？」
不要過來！快離開！
然而無論我的心中如何激烈的吶喊，那短短的幾個字卻始終堵塞於喉頭，說什麼都不肯離開我的口半分。
我無法發出聲音，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像是一匹喪屍般被原始的慾望操縱著，身邊金黃色的光芒越來越劇烈，幾乎奪去了我的視線……
此時，無窮無盡的絕望感已經侵蝕了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我很清楚自己再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只能默默承受下那雙即將擁抱著我的命運之手……
究竟，迎接我的命運會是什麼樣的呢？
至少，讓鈺淇平安的離開這裡吧！雖然我從來都不相信，但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的話，神啊！上帝啊！精靈啊！求求祢們達成我這最後的願望吧……
求求……
拜託了……
就只有鈺淇……
然後──
啾♡
我感覺到了自己的額頭被某個小巧而柔軟的物體碰觸了一下。
就在這個瞬間，周遭大量的金粉似乎受到號令一般，以非常快的速度在我的面前凝聚、壓縮，逐漸轉化為一具玲瓏標緻的人形──
一名飄散著金黃長髮的少女漂浮在半空中，而她的雙唇，正抵著我的額間。
「嗚哇哇哇哇哇！！！你你你你你們在做什麼啊啊啊？？？臭小翔！變態！色狼！蘿莉控！」
我都還沒搞清楚目前是什麼狀況的時候，就聽見了來自正後方的女性咆嘯聲，以及厚實的鈍器砸在人類頭骨的悶鏗聲。
啊，聲音好像是來自我的後腦勺。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向側邊飛去，狠狠撞在門緣上。
「痛痛痛……」
側腰撞擊引發的劇烈疼痛以及後腦杓遭受重擊產生的強烈暈眩感幾乎在同一時間席捲而來，使得我的視線頓時模糊不清。
我癱坐在門邊，搖頭晃腦地看向門的內側，發現鈺淇緊握的右手不知為何散發著陣陣白煙，而她正用像是看著豬玀與蛆蟲的殺人視線瞪著我，看來剛才的兇手準是她沒錯。
搞什麼啊這小妮子……
門的另一側，則有著一名從來沒見過的少女，她穿著過長的古式巫女服，一頭金黃色及腰長髮隨著晚風飄逸著，年紀看起來只有十歲上下，她用著充滿自信、興趣盎然的笑容俯視著我。
「翔♡翔～人家終於見到汝嚕☆」毫無預警的，少女朝我撲了上來。
「吼吼吼吼吼！妳這小鬼搞什麼！」
鈺淇見狀，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去抓那名少女，然而──
碰！
少女卻以一種違反物理原則的角度，從我身上輕輕滑開，漂浮到半空中；而剛剛的聲音，正是鈺淇的攻擊miss而重心不穩跌落在我胸膛的碰撞聲。
「嗚噗！」
在這個瞬間，我明顯感受到了這些日子以來餵在鈺淇身上的食物重量對我反饋而來……嗚……好痛苦……但好像又有點開心？
「噫！小、小翔，你沒事吧……」
「罩、罩得住……」
我喘著氣，頂著鈺淇上半身的重量，拼命吸入更多的氧氣以及她的髮香。
「說到底──」她爬起身……怎麼有種可惜的感覺？指著金髮少女的鼻子問道：「還不都是這個小鬼害的！快說，妳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接近小翔？」
此時，看了我們半場猴戲的少女降落到地面，吸著鼻子，似笑非笑的說著：「哼哼哼，『人』嗎？」
「如果是說人家的話，當然跟汝等這些『人類』不一樣呢。」
「但人家也不是像『大將軍』大人那樣偉大的存在，只是有一點點力量罷了。」她用那白皙稚嫩的手掌扶著下巴，一副苦惱的樣子。
「要說類似的存在嗎……讓人家想想……那就這樣吧──」
「人家叫『藏金』，是個式神呦！」
她眨眨眼，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
「蛤──？」我跟鈺淇異口同聲地喊道。
「用不著這麼驚訝吧，翔♡翔？不過裝模作樣的樣子也是挺可愛的，人家越來越中意汝囉～呵呵呵☆」少女撫著她的櫻桃小口輕笑著，那清澈而充滿嫵媚的眼神，讓人難以置信是從一個小女孩的身上散發而出。
「呃......不是，你說自己是式神是怎麼回事？」
我滿臉疑惑的望著少女，雖然看見她飄浮在半空中的樣子大概就知道這事情並不單純，但實際從她的口中說出，還是讓人感到相當不真實。
一旁的鈺淇則是張大著嘴巴一語不發，嗯，這個表情也蠻可愛的。
「唉呦～別鬧了。身為『嫡子』的汝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呢？真會尋人家開心呢～」
「好好聽人說話啊......『嫡子』又是什麼啦？我老爸很久以前就死啦，莫非我其實是某國王子不成？」
「嗯？汝不知道自己是『嫡子』？」
「就說我老爸老早就死啦，我什麼都沒聽說。」
「......」少女臉上突然定格，直勾勾盯著我瞧，就像副本打一半突然斷線一樣。
「怎麼......？」
「……咦咦咦咦咦？？？？？」突然間，她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驚呼，聲音大到我必須把耳朵僅僅摀住以免震破耳膜，甚至原本已經驚呆的鈺淇都清醒過來了。
很明顯，這不是人類能發出的音量。
「太扯了吧！賀茂分家的嫡子居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分？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那麼汝一定也不知道這片土地的歷史......家族......壽命......」少女抱著頭開始陷入自言自語，越說越小聲，最後只剩下細微到聽不見的耳語。
「呃......哈囉？妳還好嗎？藏金......小姐？」
「唉……真是的……真拿汝沒辦法，就由人家來解釋吧！」
就在下個瞬間，她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極近的距離，我們之間的身高差使得她不得不墊起腳尖、仰著頭伸長脖子才能直視我的雙眼。
她正用著充滿閃亮星星的瞳孔，一臉興奮的表情看著我。
「接下來的時間通通閉嘴，專心聽人家講故事呦☆」
少女又重新飄到半空中，用食指抵著嘴唇中央擺出「噓──」的動作，再以滿帶自信的目光看著我跟鈺淇。
我本來還想吐槽她幾句，卻發現她做完動作之後，我的嘴唇就真的張不開了。
這就是式神的力量嗎......
「首先，汝必須知道，式神是沒有性別的，汝可以直接叫人家的名字就可以了。」
「至於人家為什麼是這副外表呢？式神的形體實際上是由召喚者決定的呦☆」
「也就是說，是可愛的翔♡翔希望人家變成這副可愛的樣子呢～唉呀！是汝的個人興趣嗎？真讓人家意想不到呢～」
這時，雖然我無法開口，但我還是拚盡全力搖頭否認，這可是攸關我這個人在社會上的信用啊！
而這個瞬間，我突然感到背脊強烈的發寒，我順著這股涼意的方向一看──
啊，是鈺淇呢。
她正微笑的看著我，沒事兒沒事兒。
只不過她的背後似乎有個鬼面的陰影，我發誓我聽見它正不間斷發出著足以殺死人的喃喃低語。
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去死吧蘿莉控......
「好，咱們回來故事。汝等的祖先其實是來自於平安時代的日本，一個叫賀茂的陰陽師家族。」
「做為分家的汝等祖先主祭八將神之一的『大將軍』大人，但因為一些成年人的原因，這個分家離開了日本，來到這片土地上。」
「這些人利用了陰陽師的力量，很快的成為此地首屈一指的大家族，發展了各式各樣的家族產業，甚至建起了私校……沒錯，就是這裡──冬金高中。」
「而人家則是當年搬遷的時候被帶過來的式神。人家的祭壇被設置在這所學校的地底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後來隨著年代演進甚至漸漸被人們遺忘了……就是你們稍早發現的那個防空洞。那裡原本可不是什麼防空洞，是一條通往地下洞窟的通道，但在很多年前的戰爭期間被某個傢伙下令封印起來，偽裝成防空洞的入口。」
「由於當時締結的契約，人家一直以來都在這片土地上接受汝等一族生命力的供奉，與一些人們有所感應，而這份感應能夠帶給人們奇妙的愉悅感，人家也說不上是什麼原理。」
「至於吸收的生命力，或說靈力……其實差不多啦，不但用來維持人家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人家的身體將會不由自主的回應一些人們的『願望』，特別是這個賀茂分支的『本家』成員，而對於像汝這樣的『嫡子』，這份回應將會特別的明顯而強烈……仔細看看校園吧，是不是出現了一些沒見過的事物呢？」
經過少女的提醒，我看向四面八方。
不知何時，校園內竟然出現了許多沒看過的、充滿年代感的建築殘骸。
而這些殘骸的影像看起來有些飄忽......三分真實，七分虛假，像是海市蜃樓，卻又讓人感覺到明顯的實體......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的事物。
「發現了嗎？這就是汝的內心想要知道戰爭當年的真相，而人家的力量回應了這份期待，所產生的介於真實與虛幻的景象，很厲害不是嗎？」
「至於戰爭那時消失黃金的去向嘛……呼呼呼，這又跟人家脫離不了關係了呢☆」少女眨眨眼，惡作劇似的笑了笑。
「汝等都知道那個紀錄吧？就是兩個士兵偷了黃金藏起來的說法。但實際上，把那些黃金拿走的，可是人家呦！」
「當時正值敵軍密集轟炸的時期，這一帶幾乎快被完全夷平了，駐紮在此的士兵們無不人心惶惶。」
「或許是命運的吸引也說不定，那群士兵中正巧有一名『嫡子』，人家想應該是翔♡翔的爺爺之類的吧，好像是叫法宣還是啥的……算了不是很重要。總之那個人心中強烈祈禱著『希望有什麼存在可以保護軍隊駐紮的建築物』。」
「於是人家就被召☆喚出來了呢！」她擺出一個「閃亮亮」的手勢。
「然而面對現代化武器的強大破壞力，只靠著人家累積的大量靈力說實話做不了什麼事呢……必須有著能夠承受巨大靈力的物質做為憑依，才有機會發揮作用。」
「所以囉～為了大家的小命著想，人家擅自拿了黃金，保護了當時軍隊駐紮的建築物。因此汝等會發現整間學校除了某一棟校舍，其它棟看起來歷史都不是很悠久，因為舊的那些建築都被炸爛了嘛☆」
「後來軍隊的長官開始追查消失的黃金，一開始便是找到那兩個可憐的士兵……這兩個小傢伙只是運氣比較背，恰巧在那天進出金庫罷了。」
「不過經過長官嚴謹縝密的調查，人家還是被發現了～不得不說那傢伙真的很厲害耶☆」
「總之，那名長官為了掩蓋這個超自然事件，特地找來其他陰陽師封印了祭壇的入口，將其偽裝成防空洞，一般人即使接近了也無法任意開啟。」
「於是人家就一直在地底下沉睡、沉睡著，這段期間，人家的身體還是不停的累積著靈力。」
「直到剛剛，汝做為『嫡子』的特殊靈力波長才解開了封印，人家終於可以從地底下出來了！翔♡翔真的好棒喔☆」
「至於當年的黃金──」她輕撥髮絲，大量的金粉便灑落在地。
「讓現在的人家有了實體，剛好跟人家的名字『藏金』相呼應呢！呵呵♡」
「雖然沉睡期間有些靈力自己飄散出去，人家也不知道為什麼，以及剛剛用掉一些些，不過現在人家體內可是累積了幾乎數十年間的靈力喔！好想釋放出來呦～」
「唉呀呀～一開始講古人家就停不下來了，果然是年紀大了嗎？本來還想跟汝等講更早之前被某個人的『期待』所影響，害人家不得不跑去當劫富濟貧飛賊的英勇事蹟呢！下次有機會再講唄☆」
「好嚕～現在，咱們有更重要的事──」
「可愛的翔♡翔，汝有沒有什麼想要實現的『願望』呢？」
名為藏金的少女不經意的舔拭兩下小巧可愛的雙唇，用著猶如緊盯獵物的嫵媚眼神，目不轉睛的直視我的雙瞳。
頭髮花白的老男人悠悠睜開雙眼。
奇怪，剛剛到底是？
他看了看周遭的環境，似乎正處於一個洞窟之中。
遠方的火把微微搖曳著，使得整個區域昏暗不明。
這時，他注意到了不遠的前方似乎有個類似宗教儀式用的祭壇。
嗚！頭痛了起來。
他搖著沉重的腦袋站了起來，試圖找尋離開這裡的途徑。
然而卻又重心不穩，腳一滑跌坐在地面。
好痛......
頭越來越痛了......
就在此時，他彷彿感受到了一道銀鈴似的清脆笑聲，即使他很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那聲音，就像是直接穿透他的腦門而來。
那個聲音說話了：
真是好久不見嚕～機智絕頂的男人～
唉呀，雖然已經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當年的那份帥氣還是一點都沒減呢～
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刻意封印了這裡的入口，甚至不惜將自己的記憶都封鎖起來......
這麼做究竟是聰明，還是不聰明呢？
現在，就讓咱們來敘敘舊吧～
長官♡
男人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動彈，手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固定在地上，周圍還能看到微微發光的金粉。接著金粉逐漸聚集，光芒也越來越強烈，在一片金光中少女的身影緩緩現形。身穿巫女服的金髮少女跨坐在倒地的男人身上，露出妖媚的笑容。
「這叫做羊入虎口唷，長官♡」
少女的身軀十分纖細，男人卻動都動不了，只能死死盯著少女。
「妳才是、一切的元凶……」
「噓──」
少女將手指抵在男人嘴前，男人的嘴巴頓時也沒辦法動了。她手撫上男人的脖頸，用指腹和指尖輕輕撫弄，挑逗似地沿鎖骨曲線往下，從男人削瘦的肋骨一路抵達下腹部，最後探進褲檔中。少女小巧柔軟的手掌碰觸到男人的肉棒，像是在對待寶物一般輕輕地來回撫摸。
「沒用的、妳……」
「不是說了不要說話嗎☆」
少女彎下身，鮮紅欲滴的嘴唇貼上男人的唇，她的舌頭宛如靈動的小蛇，貪婪地探入男人的口中吸吮著唾液，一股花朵般的香氣從少女身體散發出來，伴隨著金粉緩緩擴散。被壓在地上無法動彈的男人一聞到氣味，頓時感覺意識有些飄然，身體發熱，全身的感官好像提升了好幾倍，比擬高潮時的快感一波波地從體內襲來。
「嘻嘻，只是吸入一點靈力就這樣了嗎？之後還會更舒服喔♡」
肉棒在少女的手中逐漸充血，挺直了起來。少女用手搓揉著前端，不時以手指刺激尿道口，在她過於嫻熟的技術下，肉棒完全地勃起，流出些許透明汁液。
「呼呼～這裡倒沒有變老，還是跟以前一樣雄偉呢。人家要開動嚕♡」
少女看著肉棒的眼神多了絲貪婪，她小小的臉蛋貼向肉棒，露出陶醉的表情用臉頰磨蹭幾下後，一口含住了肉棒。最初用舌頭挑逗著前端，接著慢慢地深入，直到根部都沒入為止，小巧的嘴將整根肉棒吞了進去。少女的喉壁頂著肉棒的前端，她卻絲毫沒有露出痛苦的感覺，擺動頭部開始吞吐，溫暖的口腔擠壓肉棒，少女側過頭，讓前端抵住臉頰內側，手透過臉頰撫摸著凸出來的肉棒。
「給你摸摸頭，乖孩子乖孩子♡」
「唔、啊……」
在少女的猛攻下，男人弓起身子發出不成聲的呻吟。此時金色粒子聚集起來化作繩結，把肉棒的根部綁了起來。
「不行不行，長官的遺傳子可是很貴重的喔，不能白白浪費。」少女的嘴離開肉棒，「汝身上擁有很美味的生命力呢，不只如此，汝還擁有連結土地的血脈，要獲得這片土地的所有權，要能夠主動地『許願』，汝的基因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說──」
少女解下衣服，幼小的身軀在男人面前一覽無遺，她用手按住自己潔白的下腹部。
「要在這裡好好地射出來才行喔♡」
因為過度充血而膨脹的肉棒前端碰觸到少女的私處，喬好角度後她將腰沉下，肉棒慢慢推開體內的皺褶，少女的陰道一張一弛，彷彿有生命力一般將侵入的物體層層包裹，貪婪地吸吮著。少女接著動起腰，時而有節奏地上下擺動，時而讓肉棒進到最深處，再緩慢地來回磨蹭，肉棒隨著刺激不斷跳動，卻因為被綁住的關係無法釋放，男人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
「想射出來嗎？這樣真的好嗎？如果讓人家得到汝等一族的遺傳子，這裡的控制權就完全落到人家手中了喔？從前主祭大將軍的賀茂一族，最後居然淪落至此，完全失去了土地和陰陽術的傳承，後人還被曾經封印過的妖魅給榨乾利用，這傳出去一定會成為陰陽師之間的大笑話吧？吶？」
少女的手扶住男人的胸口，腰部開始加速運動。
「人家的另一個分身也已經去接觸本家的嫡子了唷，他現在還被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真好騙☆本家的精血一定更純粹、更美味，光是想像就忍不住渾身發抖，啊，好期待呀♡」
少女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注視著男人，男人表情恍惚，身心已經完全被少女掌握，再無反抗的可能，只能任憑少女擺布。
「好的，點心時間結束。來，射出來吧♡」
短暫的衝刺過後，少女解開繩結。一獲得釋放，肉棒遵照著少女的命令，一陣劇烈的顫抖後濃烈的遺傳子噴發而出，悉數射入了少女的體內。比之前強烈數十倍的快感在男人腦中噴發，他口吐白沫，失去了意識。
「感謝招待♡」
—— 冬金教職員宿舍區 ——
「額……」我抓了抓頭髮，「其實沒有耶。」
「欸？」少女精緻的臉蛋僵住了。
「雖然偶爾也會想過自己中威力彩獨得二十億，或是突然獲得超能力之類的，但想想就覺得這種天上掉下來的東西，拿著也會不心安吧，所以現在這樣就好。」
「等等，等等等等等──」少女小小的手腳胡亂揮舞打斷我的發言，金粉隨著她的動作不斷飄落，「汝可是男高中生喔？是正值年輕氣盛雄性賀爾蒙分泌過度的男高中生喔，怎麼可能這麼無欲無求不要嚇死人了好嗎，難道汝就沒有這樣那樣，或是這樣那樣的願望嗎？就算是要（嗶──）再（嗶──）最後舒服地（嗶──）的願望，人家都能幫你實現喔！」
「不用！No Thank you！」我趕忙摀住她的嘴，這種話從一個幼女的口中說出來，殺傷力有點太高了。
「小翔、你……」
鈺淇露出像是看到什麼髒東西的眼神，恐懼地退後了兩步。
「不要誤會！是這傢伙隨口亂講的，我完全沒有那樣的意思！」
「嗚嘻嘻，真的是這樣嗎？人家和翔♡翔之間有感應所以可是知道的喔，汝平常會做什麼夢，以及會拿什麼來當配菜……」
「嗚哇，住口、住口啊啊啊！」
當我們還在家門口胡鬧時，異變徒生。
耀眼的金光從校園的方向噴射而出，一瞬間讓夜晚有如白晝。
「欸？發生什麼事了？」
我呆滯地看著遠方，同時感覺好像有什麼產生了變化。某種無形的、看不見的東西似乎被凝聚了起來……
「小翔，快躲開！」
就在我走神的片刻，這件事情發生了──
一件會令我後悔終生的事。
我的後背被推了一下，突然的外力使我往前踉蹌幾步，接著某種溫熱的液體噴灑在我的背部。我趕忙回頭，卻只看到一片惺紅。鈺淇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名為藏金的少女不知何時來到她身旁，手中拿著一把金色的日本刀，刃口還沾著血液。
「呀，真是可惜，本來打算快速解決的，怎麼就這樣吊人胃口呢？翔♡翔。」
「妳……做了什麼……？」
我擠出字句。
「想取一點汝的血液下來而已，如果沒有青梅竹馬的阻撓，人家剛剛就已經成功了說。」少女的臉蛋擺出真的很可惜的表情，但旋即又換上嫵媚的微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人家本來就不是什麼被帶過來的式神，而是被封印在這片土地的妖怪，『金之妖魅』唷。多虧時間讓封印的效力慢慢減弱，再加上今晚又是新月，人家才有出來活動的機會。」
少女喋喋不休地繼續說道：「取得賀茂一族的血液，人家就能奪取靈地的控制權，最終解開封印。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呢，剛剛已經解開大半，只要再殺掉你，應該就能完全復活嚕☆」
她的話語從我耳邊掠過，我卻連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鈺淇倒在血泊之中一動也不動，她的肩膀開出一個大大的裂口，一路延伸到胸部和背部，大量的血液從傷口流出，紅色的圓圈不斷擴散。人類是能流出這麼多血的嗎？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竟然開始思考起這種可笑的問題。
「對、醫院……趕快送到醫院的話……」
我顫抖著步伐走向鈺淇，沒錯，一切都還來的及，只要馬上止血、處理傷口，鈺淇一定不會有事──
接著數道金光閃過。更多日本刀從少女身後飛出，三把分別插在鈺淇的腦、左胸以及腹部上，我茫然地往下一看，發現自己的心臟不知何時也多出一個血洞，血液潰堤般地湧出。
「結束了。」
伴隨少女輕柔的說話聲，我的視野一陣發黑，昏了過去。
—— 不知名的某處 ——
老實說，當她第一次主動和我搭話時，我完全反應不過來。這也正常，畢竟從幼稚園後就沒再聯繫，我甚至很好奇她是如何認出長大後的我的。對一個不怎麼熟的人來說，她顯得異常熱情，在我轉學的第一天就帶著我到處跑，讓我參觀在我不在的時間已經改變許多的冬金。
她總是充滿活力，總有許多鬼點子在腦裡打轉，她喜歡蒐集奇怪的知識傳聞，然後又拉著我東奔西跑，令人困擾不已。每次一接觸到新奇的東西就眼睛一亮，投入所有心力，一碰壁又馬上膩煩，去追逐別的東西。玩累了之後，就吵著要我做料理給她吃，拜她所賜，幾乎沒有一天閒得下來。
是啊……真是困擾……
我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街道上，新月之夜黯淡，冬金市竟滿城金粉，紛飛直上照亮天空。那不僅是黃金的光芒，也是火光──焚燒冬金的大火在各處被點燃，帶來毀滅與混亂。金黃與艷紅交雜擴散，象徵文明的建物悉數倒榻、面臨破敗。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在街上走著。
這也是某人的「願望」嗎？
無人的街道不斷延伸，我行屍走肉般地走著，腦中不斷閃過與她相處的片刻，那從前不值一提、根本沒什麼意義可言的時光。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背影，用髮圈綁著頭髮的少女背對著我。
「鈺淇……鈺淇！」
我趕忙跑向前，少女卻沒有反應，待我的手指能碰觸到她時，她已經從原地消失無蹤。我到這時才明白，焚燒了整座城市的竟是我心中的火焰。
我跪坐在地。她和我說話時的模樣、綁頭髮的動作、吸著麵條的表情、想要解開謎題時雀躍的樣子……各種各樣記憶中的鈺淇塞滿了我的腦袋。平時習以為常的事物，在失去後才發現是多麼重要，彷彿靈魂被刨去了一角，痛得令人難以忍受。
啊啊、如果這就是命運──
此時，一股淡淡的氣味環繞了我。
那是非常好聞的、花朵般的香氣。
我閉起雙眼。
能接受嗎？
不行。
如果還有機會。
我吶喊。
如果還能再重來。
我竭盡所能地大聲吶喊。
「我想再請妳吃一次拉麵啊鈺淇！！！！！」
—— 冬金教職員宿舍區 ——
「什麼！」
當藏金要上前給翔翔最後一擊時，翔翔的身體竟金光暴漲！他搖晃著身體站起身，胸口的洞逐漸被金粉填滿，金粉凝聚後化作實體，變成一顆溏心蛋在原本的心臟處跳動。
「不可能，人家的力量居然被吸走了。明明是沒有傳承的嫡子，怎麼可能有辦法主動呼喚土地的力量？」
「妳這禍害人間的妖怪，今天我就要在這裡收了妳！」
龐大的靈力在翔翔周圍集結，他發出怒吼。
「哼、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少女食指指天，大量金粉聚集把她全身包覆了起來，金色不斷延展、變形，化作一副稜角分明的金色鎧甲，接著金色再度膨脹，四肢和身體延展了好幾倍，又掛上推進器、機翼、機槍等武裝，一顆巨大的方型頭從天而降，組成機器人的最後一個部分。
「金之妖魅˙機人模式！」
少女把控制桿往前推，同時按下搖桿按鈕，金色巨大機器人在空中飛翔，舉起機槍對地掃射。翔翔卻不躲也不閃，雙手往地一拍，地面升起巨大的海苔擋住所有子彈。少女見狀切換武器，機槍的槍口向內伸縮變成大口徑的加農炮，噴發出耀眼藍光，一碰觸海苔便引發強烈的爆炸。
「人呢？」
濃煙散去，翔翔人已不在原地。他朝機人的正下方奔去，從他周圍地上竄出數以百計的中卷麵條（只煮了三秒），襲向在空中的機人。少女熟練地操控儀器，在空中不規則地變換方向，偶爾又急速迴旋，但柔韌的麵條窮追不捨，不一會兒就把機體緊緊纏住。
「煩死了，燒卻！」
黃金機器人開啟全身的噴氣孔，龐大的能力在身體表面爆發，極度的高溫高熱一舉將麵條全數碳化。少女接著拔出雷射刀，催動腳部推進器的能量前進，此時的她面容猙獰，早已失去原本嫵媚的氣質和餘裕。
「翔翔──！」
面對直撲而來的巨大機器人，翔翔一動也不動地站著。他伸出手掌對準衝來的機人，以現實角度來看，區區人類之臂要抵擋暴衝的機械宛如螳臂當車，翔翔的瞳孔澄澈地像是醬油湯底，位於心臟的溏心蛋也跳動地比之前更加劇烈。同時，以整座冬金市為範圍，金粉開始往上飄散。
如果他是嫡子，而土地會回應嫡子的呼喚──
翔翔的內心翻騰洶湧，明明自己從沒期望過這樣的事，明明自己只想安穩地過校園生活，只想偶爾調查一些有趣的都市傳說，和鈺淇度過平穩的日常，為什麼、為什麼連這種微小的願望都無法達成──！
「I am the bone of my ramen.」
為什麼？
「Noodle is my body, and soup is my blood.」
為什麼！
「Unlimited Bamboo Works──！」
為什麼！！！！！
天空，扭曲了。
被壓縮至極限的靈力在一瞬間獲得釋放，翔翔身為嫡子的血脈完美地和冬金市同調，積蓄數十年的生命力為了回應願望而被催動，其所造成的結果，是翔翔心中的風景在現實獲得了再現。
無數的巨大筍乾從天空落下。金黃色的筍乾蓄滿著靈力，輕而易舉地貫穿了金色機器人的裝甲，接著再擊穿藏金少女的靈體，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根本無法閃躲，她連遺言都還來不及說出，就被筍乾砸成了碎片，化作金粉飄散在空氣中。
—— 冬金校園教學樓 ——
大型的機具開進校園，工程人員忙碌地來回進出，執行他們各自的工作。
數天前突發的校舍倒塌事件至今原因未明，或許是建物本身太過老舊，當晚發生的輕微地震也可能是造成因素，目前依然還在調查。所幸沒有學生或教職員被捲入這場意外，校方也正在討論校園老舊建物的拆除與翻新，而這顯然會是一件更漫長的任務。
「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放學時刻，大多數的學生已經離開教室，鈺淇趴在桌子上，一雙大眼骨碌碌地轉動著。
「在說什麼？」
「當然是前幾天的倒塌事件啊。雖然校舍確實很老舊了，但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就崩塌？而且我們明明那天晚上也在附近，居然什麼都沒有發現……難道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小翔？」
她從桌上站起，向我拋出問句，我感到心虛只能隨意敷衍。「也可能我們剛好睡著了吧？」
「是這樣嗎？如果那個時候，其實是與政府對立的暗部組織發生爭鬥，或者舊建築藏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來回踱步著，開始專注思考。在她的腦中，這時候有多少種可能性正在被提出，她又用她獨特的想像力對現實建構了多少假設呢？如果她才是「嫡子」，恐怕這所學校早已變得面目全非了吧。想到這裡，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小題大作、總是關注無關緊要的事、把每個謎題都當作一個遊戲。
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盡情地享受著生活。
或許我就是喜歡她這一點吧。
我搖搖頭，提醒她：「不行，今天我要準備新的口味，妳不是才說妳要當第一個試吃員嗎？」
「啊對齁，小翔的味噌牛奶咖哩拉麵！」
「之前做太多豚骨了，這次想換換別的。」
「真期待，好了，趕快回你家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別急，準備食材應該要一段時間。先跟妳媽說晚上在我家吃吧？」
一提到吃，她的眼睛便閃閃發亮。
放學後的冬金，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在街道上。些許的土塵灑在空中，看起來就像璀璨的金粉。我和鈺淇並肩走著，讓影子越拉越長。日光黯淡，夜晚將臨，曾經習以為常的日常，如今已是我心中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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