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如何解讀題目，也是接龍的一部份。－－卡金國王沒有這麼說。

月色是朦朧的，教官的指示也是一樣。艾薩充滿血絲的雙眼圓瞪，面色猙獰的在墓園中翻箱倒櫃著。箱是石質的棺材箱，櫃是裝著陪葬品的法櫃。

大簷的軍帽已經不知所蹤，原本筆挺的軍服爬滿了泥污，但儀態的慌亂絲毫比不上內心的狂躁，因為艾薩那僅有一條的寶貴生命，目前看來只剩下－－

「最後五分鐘。」

「吼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操你這殺千刀的婊子！」

「你做得到的話可以唷。」

凱瑟琳‧錫安‧巴巴羅薩，焚身的赤蝎、排名第一的少校、軍團內產量最高的特種訓練教官，她坐在石像鬼雕像背上，順著夜風梳開自己滑順的紅色長髮，並把制式懷錶塞入口袋。雖然語調輕挑，但神情卻是冰山般的淡漠，畢竟如果艾薩無法通過這次考驗，不但證明了他絕對無法活著承受後續的訓練，對凱瑟琳來說也會是一個考績簿上大大的差評。

看著底下艾薩橫衝直撞，她逐漸對自己的失敗做好心理準備。不諱言軍醫給的藥品效力確實很強，在強化骨骼肌肉神經的同時也會給使用者帶來極大痛苦，但軍團的特種訓練就是這樣，如果自我控制的理智不夠，再敏銳的感受能力也只會將自己拖入深淵。

艾薩發狂的撞開一間墓室。

凱瑟琳輕輕的從雕像上滑落，軍靴無聲點地。

艾薩充血的雙臂橫甩，打翻了兩排雕像。

凱瑟琳抖落腰間的長鞭，鞭黑似血。

艾薩一頭衝進土中，然後又如同湧泉一般竄起。

凱瑟琳默數著自己的心跳，時間就剩下最後的十、九、八、七……

然後凍結。

艾薩‧布朗翻起了一張石桌，他的雙眼依舊圓瞪，但臉上已經是一副張嘴傻愣的表情。

(┛◉Д◉)┛彡┻━┻

「晚安，士兵。」凱薩琳踏出墓園，身後，拋飛的屍體撞擊地面，撒了滿天的血雨。

※※※

男人皺著眉頭翻閱手上的報告書，放下後，他誇張地嘆了口氣。「這次的招募狀況並不理想啊，少校。」

「抱歉未能回報將軍的期待。」凱薩琳面無表情。「對於艾薩‧布朗少尉未能成為『軍犬四十七號』的一員，我感到相當遺憾。」

皮吉‧羅耶中將哼了一聲。「不只是艾薩‧布朗吧？這次的藥已經快用完了，『軍犬四十七號』卻還是一個成員都沒有。少校，藥可是製作不易啊。」

「我想──」

「妳想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嗎？」皮吉打斷她。「但如果是教官選擇士兵不夠謹慎，導致原本就不適合的士兵平白犧牲，還造成藥劑的浪費呢？」

凱薩琳閉上嘴巴，眼底滿布陰霾。成為軍犬可以獲得階級、榮譽以及高額的金錢，許多想成名、變強，或從窮苦中翻身的人便會報名參加軍方不定期的軍犬招募，經過訓練教官的挑選後可以施打藥劑，並受訓成為該梯次的軍犬。她自己，便是「軍犬四十二號」的五位成員之一。

皮吉站起身，開始在窗邊踱步，裝出思考的樣子。

「自從上次白兔行動中，『四十三號』、『四十六號』全滅以後，軍犬就急需獲得補充；以往都有至少三人可以挺過藥效並通過後續訓練，成為我軍的強大戰力。但這批的藥快用完了，連可能成為『四十七號』成員的資格者都沒有。」皮吉停步，再次嘆氣。「這該怎麼辦，少校？」

「我會盡快找出合適人選。」凱薩琳說。

「妳能保證在十劑藥以內找齊『四十七號』的三位成員嗎？」

凱薩琳瞪著他。開什麼玩笑！就算事先經過挑選，平均十個人中也只有一人能在服藥以後維持神智，更遑論在之後的訓練中，有一半會丟掉他們的小命。要在十劑藥內找齊三人根本是天方夜譚。她作為訓練教官的成績，是六分之一的人成功撐過藥效，其中的四分之三可以成功成為「軍犬」，這樣的成績已經頗為驚人，但現在這傢伙居然得寸進尺？

皮吉走回華麗的辦公桌，拉開抽屜，話鋒一轉。「也許妳聽說過這次的新藥，少校。據說藥效比以往出色許多，一人可以抵得上三個『軍犬』成員，姑且稱之為『強化型軍犬』吧？」

深褐色的小玻璃瓶，因為裡頭裝著的液體而閃爍著光芒。

「如果有人可以通過它的考驗，『軍犬四十七號』成員未能湊齊的事大概也沒人會追究。但目前這藥只有一瓶，」皮吉遺憾地搖了搖頭。「失敗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恐怕不適合在本次招募中使用，將軍。」

「對於一般的士兵當然不適合。但若是曾經經歷考驗的人……比方說，『軍犬』成員呢？」

皮吉臉色凝重，但凱薩琳沒有忽略他眼底閃過的狡猾。「希望妳體諒我的難處，少校。我知道妳很急，我也很急，但上頭更急。這件事──」他拿起那疊艾薩‧布朗的報告書，在凱薩琳眼前晃了晃。「──不能再等了。」

啪地一聲，報告書被扔在小山一樣的紙堆上。紙飛了起來，凱薩琳瞥見其中一張飛舞的紙上，寫著曾經一起出生入死、同樣作為將軍眼中釘的好友的名字。她知道，好友是「被招募」去參加軍犬的考驗的。

「明白了嗎？」將軍問。

凱薩琳緊咬著唇，盯著皮吉手中閃閃發光的小瓶子。

「我知道了。」

※※※

他根本不認為我可以活下來，凱薩琳感覺到久違的怒火。她疾步穿過軍政府的長廊，為自己必須被迫向權勢低頭感到憤怒而可笑。後天就是考驗日，暫時擔任訓練教官的是上校菲爾．賈斯特，是極少數可以打贏凱薩琳的人，可以在她因為藥效暴走或發生任何突發狀況時，一刀割斷她的喉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菲爾向來以公正聞名，不會因為皮吉的命令耍什麼小手段。

數年前的她在軍犬招募時，輕而易舉地駕馭了軍醫施打的藥劑。雖然這次情況不同，但她相信，自己一樣能在新藥的作用下抓住神志的一絲清明。

「凱薩琳？」

聽見熟悉的語聲，凱薩琳放慢腳步，迎向她的是名與她有著相同紅髮的女子，她的親生妹妹莉亞。軍階是中尉，「軍犬四十二號」的成員。

「怎麼了？難得看妳這麼生氣。」

凱薩琳苦笑。就算別人看不出來，莉亞還是能察覺到她平淡表情下隱藏的真實情緒。

「沒事。」她簡單地說。莉亞和她並肩走著，離開了軍政府。

「昨天的……還好嗎？」

「跟之前一樣，死了。」

「這樣，時間──」

「嗯，來不及。但沒關係，上面已經有替代方案了。」

莉亞點點頭，沒有再問下去。再問就是機密了，凱薩琳心想。假如她死了，那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但若是活下來，她很可能會成為軍方戰鬥能力最強的人，到時她會直轄於最高司令，就算是作為中將的皮吉也不能再動她。

但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凱薩琳不想讓妹妹擔心。她知道莉亞有多聰明，就算只掌握微小的線索，莉亞靠著強大的推理能力也能了解事件全貌，因此，她絕對要緊守口風。就算與莉亞素不相識，從她的外號來看，旁人也能立即知曉她的聰慧無與倫比。

莉亞‧錫安‧巴巴羅薩。「雪走的銀狐」。

「凱薩琳少校，請繳交隨身物品並換上衣物。」

一名年輕的新兵端著鐵盤靠近，上頭擺放著純白的棉製布料，其身後站著一位精壯的男子──菲爾．賈斯特，腰間配的軍刀，表情給人種慵懶的感覺。

「恩，接下來麻煩你們了。」

退去了繁重的軍服，穿著白衣的凱薩琳拿著衣物和鞭子制式懷錶等放上了鐵盤上，看了看位於營地外山丘的實驗室內另外三個人後安然躺上了椅子，點了點頭示意一旁的軍醫可以開始了。

「那請少校稍後片刻，該藥容易使身體產身排斥現象──說白了絕對不會比上一劑輕鬆。」

「我還有退路嘛？」頓時凱薩琳腦海浮現皮吉的嘴臉。

「趕緊開始吧。」

「小恩，麻醉。」

原來──這新來的小鬼──叫做小恩啊───

纖細的鐵管戳進了她的右臂，隨後逐漸感覺到失去了右身的控制、接著是左身、隨後連意識都飄然而去，只能依稀聽到那宛如來自遠方的聲音。

「麻█完成，準備注射██。」

「█跳偏慢██注意一下。」

「第██注█，我的█阿，希█不要█事。」

「目前██正常，準██第二██──」

咕嚕、咕嚕──！？？

氧、氧氣？不......不能呼吸......

凱薩琳瞪大了眼睛，然而視線所及之處皆為藍、深不見底的藍。

難道失敗了？她想，然而自身的狀況卻無法讓她繼續思考。

凱薩琳感覺到身體正在持續的下潛墜落，探往那無止境的藍，意識卻在這不正常的環境下不帶一絲恐慌。

溫暖的藍。

有如回到了母胎，舒適感填滿了她的身驅，漸漸的...

或許，睡一下也沒關係吧。她心想。

…

..

.

.

.

※※※

「班爾醫官，請您過來一下，狀況很像不太好。」

儀器前，少年緊盯著面板不安的說著。

「心跳過慢，這樣會出事了。」

「中斷了話，你要負責嗎？」站在後旁看似快睡著的菲爾說到，而小恩則愣了一下後決定不再多嘴。

「那麼，最後一劑。」班爾輕彈著手中的針筒，裏頭流淌著半透明的液體。

「務必要撐住啊，凱薩琳少校。」

※※※

滋絲絲。平底鍋上的雞蛋發出微弱的聲響，然而這在空無一人的廚房依舊明顯。

女子──莉亞靠在窗戶的一旁，邊吃著麥麵包邊欣賞夜色。

「我想，貴官並沒有獲得開火允許吧。」

木門緩緩地推開，穿著軍裝的男子出現在莉亞視線之中，當她定神一看後，才再次露出安心的表情。

「什麼嗎，菲爾上校啊，大半夜的別嚇人，雞蛋剛熟呢，要吃嗎？」

紅法女子叼著麵包，將平底鍋指向了菲爾，然而他只是搖搖頭謝絕了她的好意。

「唉，我想我不該問你食材的來源，對吧。」

話雖如此，上校也沒有阻止女子的動作，倒是也悄悄的打開了瓶紅酒，見此莉亞露出滿意的笑容，將雞蛋撒上點鹽後夾了起來放在麵包上，還順手偷抹上了點奶油。

「嘛，別想這麼多，女孩子總是有些秘密的。」話剛脫口，到是得到了「都這把年紀了還真敢說。」之類的回應。

「倒是你，特別來這邊是來找我的，對吧。」依照菲爾的人脈跟地位，根本不用來偷這裡的葡萄汁。她心想著。

「你跟你姊.....最近沒問題嗎？」男子思考半响，提出了曖昧的問題。

「雖然她沒說，但他估計是惹上了些麻煩──是不是四十七號的事情被刁難了。」

「不，更慘....嘖。」他想了想，或許真的不能講太多，「嘛，你明天去北邊山丘一帶大概就有底了，別被跟蹤了。」

看到女子點頭，男子也將木塞壓進酒瓶，把剩餘的紅酒放回了櫃子中。

「這麼說來，莉亞‧錫安‧巴巴羅薩上尉。」菲爾在門口駐足，門縫流瀉出來的光芒打亮了他的側臉。

「怎麼了？」

「你現在有男朋友嗎？」上校如是說到。

※※※

「失敗了嘛......」

小恩看起來一臉失落，反倒是班爾醫官到是一臉如其所料。

「唉....這報告書難寫了。」

至於一旁的菲爾腦中大致上指有待會要怎麼跟莉亞講他姊姊沒有挺過去這件事情。

然而在這個時候，看似毫無生命跡象的凱薩琳口中溢出大量的鮮血，嚇傻了在場的所有人。

「成功....了嘛？」

「不....是，失敗了....最麻煩的那種。」菲爾緩緩地拔出腰間的軍刀。

而滿口鮮血的凱薩琳持續呢喃著甚麼，直到最後才被理解。

「█████████████████████鯊█沙█煞███鯊鯊███殺殺殺殺殺殺殺──」

※※※

凱薩琳半夢半醒。

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閉著眼睛的凱薩琳如此想著。

由於感官的高度強化，哪怕是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軍犬從淺眠中甦醒，像這樣徹底放鬆的感覺從成為軍犬後就不曾有過。

一下子就好，再讓我睡一下吧。

※※※

碰。

跟在軍醫後方的小恩正要逃出實驗室，背後的撞擊聲讓他忍不住回頭。

「菲爾上校！」

「快走！我沒事！」

狠狠撞在牆上的菲爾迅速起身，視線一秒都沒有從凱薩琳身上離開。

剛才菲爾手中的刀確實對準了凱薩琳的頸子，但是在刀鋒劃開皮膚的瞬間，他就被沉重的一擊打飛。

菲爾出手的速度已經將「凱薩琳的速度在失控時會比原本更快」這點考量進去了，但是新藥劑的效果比他想像得更大。

凱薩琳的左手依然被固定在椅子上，而右手腕掛著拘束帶與從椅子上扯下的金屬扶手。她的眼神沒有看著菲爾、也沒有進一步攻擊的動作，只是不停低語著。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軍犬藥劑之所以會導致失控，是因為痛苦會激發人類本能中的情緒 ── 憤怒，但是已經成為軍犬的人早已適應痛苦，凱薩琳並沒有像普通的考驗失敗者一樣開始瘋狂的攻擊看得到的一切。

但這並沒有讓情況變好。

殺死敵人。這道命令是軍犬訓練過程中最重要的一環，像是用燒紅的鐵塊印在腦中一樣。飼主指出敵人、軍犬殺死敵人，隱藏在繁瑣的官僚程序外衣之下的事實就是如此簡單。

在理智失去操作身體的能力後，接管主控權的是本能與被身體記憶住的習慣 ── 戰鬥並殺死敵人。揮飛菲爾的一拳並不是襲擊，而是對太過靠近的物體做出反射動作。

現在的寧靜只是因為凱薩琳還沒有確認敵人的存在而已。

※※※

小恩與軍醫快步穿越走廊，朝實驗室建築的大門前進。

「班爾醫官，只有菲爾上校一個人沒問題嗎……？」

「怎麼可能沒問題。」醫官咬牙切齒的回答道：「理論上那個藥劑要是成功了，強化的效果會是現在軍犬的好幾倍，但是在實驗中根本沒有存活的成功案例！」

「那麼危險的東西，為什麼還要繼續開發！？」

「那種問題你找上頭問去！現在得先呼叫支援……咦？」

班爾醫官猛然停下腳步，讓小恩一頭撞在他背上。

「班爾醫官，怎麼了？」

小恩從班爾身後探頭看向前方，只見一名女性擋在走道中央。

「莉亞中尉，你在這裡做什麼？你應該沒有獲得出入本單位的許 ──」

醫官的質問戛然而止。

在小恩眼中，站在數公尺外的莉亞一瞬間就出現在班爾前方，班爾隨即就軟倒在地上發出穩定的鼾聲。

「妳、妳……」

「請問凱薩琳少校在哪個房間？」

莉亞將藏有強力安眠藥的銀針從醫官的頸子抽出，平淡的向新兵提問。

「實……實驗室一零三……」

「謝謝。」

小恩看著中尉露出令人安心的甜美微笑，接著他的意識就中斷了。

※※※

在實驗室中的兩人對峙著，更正確的描述是菲爾警戒著凱薩琳。

凱薩琳還是坐在椅子上，渙散的眼神沒有目標地遊走，口中仍唸著唯一還記得的指令。

「……」菲爾放慢呼吸、專注的盯著凱薩琳。尚未確認凱薩琳的身體能力提升到什麼程度，貿然出手只會再被擊飛一次。

凱薩琳緩緩的轉向右方，視線掃向手持軍刀的菲爾，最後停在反射燈光的刀身上。

碰。

堅固的金屬椅在撞上更堅硬的牆壁時散了架，及時蹲低身姿躲過這一擊的菲爾跨出步伐、銳利的刀鋒斬向凱薩琳的左腳──

鏘。

凱薩琳赤腳猛力跺下、將刀踩在地面上，緊接著滿是肌肉的腰一扭、帶動右腿掃向菲爾。在踢擊擊中的前一刻，菲爾放開武器、左手撐牆右手撐地把身體向前奮力推出，在閃過踢腿的同時抓住握柄抽出軍刀。

拉開距離的菲爾從地面彈起、站穩步伐。攻擊揮空的凱薩琳轉身準備追擊，但在視線轉向菲爾時卻沒有對焦在他身上，而是越過菲爾往更遠的地方去。

機會來了！菲爾不認為沒有神智的凱薩琳能做出刻意露出破綻的假動作，一個箭步向前、刀尖直取咽喉──

「凱薩琳！」

莉亞的聲音從菲爾背後傳來。

※※※

「凱薩琳！」

妹妹的呼喚聲傳入耳中。

最後一次像這樣被妹妹叫醒是多久以前的事？想不起來了，但肯定是很久很久以前吧。

雖然是難得的好眠，但是再不趕緊起床，就要錯過莉亞親手做的熱騰騰早餐了。

凱薩琳張開眼睛。

※※※

軍刀貫穿了凱薩琳的脖子，但在最後一刻刀鋒微偏，從氣管旁刺過。

「菲爾上校……」

「別靠近！你姊現在很危險！」

「我不這麼認為。」

菲爾沒有理會莉亞的反駁、準備扭動軍刀，這一次不會失誤── 接著停下動作。

凱薩琳眨了眨眼睛，看向莉亞的方向。菲爾在那雙眼睛中看到知性。

「莉……」

見凱薩琳有所動靜，菲爾屏住呼吸，握緊刀柄──

「莉、亞──」

凱薩琳用上全身的力氣，將妹妹的名字從口中擠出。

※※※

「能正常講話嗎？」

菲爾找出醫療箱交給莉亞，莉亞一邊為凱薩琳包紮一邊詢問。

「科、課……可、可以。」

凱薩琳試了幾次，終於說出正確的發音。身體的感覺跟以前不同，說話這種需要精細操作口腔的動作變得有點辛苦。

「你成功了。」

面對上校簡短的祝賀，凱薩琳發出一聲冷哼。

「辣是當藍……辣、那、那是當然。」

「不用勉強，一點發音不標準還聽得懂。」

「謝謝。」

「嗯。那麼你對於新藥效果的感……」

將繃帶纏好、用別針固定住的同時，莉亞打斷菲爾的話。

「上校，請您稍微找些事情讓自己分心一下好嗎？我認為凱薩琳少校現在需要一點時間休養。」

「……你說得對，上尉。」

「例如醫官與醫護兵正在走道上打瞌睡，看來是過度操勞了。如果身為高位者的您略表關懷，他們必定對軍政府更加忠誠。幫他們爭取一點假期也許是個好做法？」

菲爾用半分譴責半分無奈的眼神看著莉亞，後者回以溫柔的笑容。

「……你的意見很有用。那麼少校就交給你了，上尉。」

「下官領命。」

菲爾走出房間後，凱薩琳睜大了眼睛。

「你用那種代度跟喪校說話？你又是什莫時候升喪尉的？」

「別急，晚點會跟你說清楚。」莉亞將繃帶放回醫療箱，伸手緊緊擁抱她最親愛的姊姊。凱薩琳愣了一下，盡可能的放輕動作，抱住了她最重要的妹妹。

※※※

「凱薩琳，妳準備好了嗎？」

「來了。」

妹妹的聲音從房間外傳來，站在鏡前的凱瑟琳仔細調整帽子的角度後，走出房門。

「太好了，妳原來的軍服還合身。我好擔心那個藥會不會害妳肌肉變得太大塊、穿不下了呢。」

「覺得我胖了就直說吧，我不會生氣的。」

同樣換上全套軍服的莉亞迎上前來，為凱薩琳整了整衣領。

今天是凱薩琳中校的升職典禮，由莉亞上尉擔任司儀、菲爾上校代替受任務耽擱、無法及時到場的最高司令授禮。

「菲爾說……上校說典禮結束之後，想以個人身分邀請我們共進午餐，妳有興趣嗎？」

「那是我的榮幸，但是否能推遲半個小時？」

「我想那沒有問題，不過妳有什麼事要做嗎？」

「當然是……」凱薩琳還沒說出口，早就猜出答案的莉亞已經嘴角上揚了。「……到皮吉那個混蛋面前耀武揚威一番啊。」

姊妹倆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