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striker
序
不久前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轻车熟路的勾奔木棉。
在这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走马观花、逡巡四顾之后，面对寥落凋敝的好友
名单，突然感到几分寂寞。于是寻着昨日的痕迹，颇有些唐突的闯进聊天室，顺手开
了个“木头”房间，然后便把自己像根朽木一样抛在那里，以一份“破木头开屋，愿
者请进”的姿态，独自品味着形影相吊的孤寂。
半晌，深蓝色的背景中突然跃入一个黄色的精灵。
懒散的我早已不似当年那般热情而又积极的履行主人的待客义务，只是冷冷的看
着这个陌生的ID，想象着对方正在键盘上轻快的按下“/q striker”……
果不其然，来访者打破了屋子的沉默：“哇，老虫子！”
这倒令我微感惊诧。下意识的看看屋内，的确只有我们两个，看来“老虫子”这
个称谓责无旁贷的该落在我的头上。于是我习惯性的“呵呵”一声，然后随手步他的
后尘——“/q striker”。
一向以为老当益壮、老骥伏栖、老马识途的“老”仅仅是黄忠严颜的专利，不料
如今自己的身份证上赫然印着“老站友”三个大字，而且以目前的趋势，“老”上再
加个“大”，变成“大老”似乎也只是个时间问题，那时就真的老的无以复加了。无
怪乎这位小兄弟要禁不住“哇”那么一“哇”，也许他内心深处涌动着和古董对话的
新奇也说不定。
可我真的不老。非但不老，而且才是个刚刚周岁的婴儿而已。
一年前的此刻，BBS的世界里还没有降生striker这号人物；然而今天，striker已
经在这个似虚似实的社会中摸爬滚打了将近三百六十五天。体验过欢乐、经历过悲伤，
挥洒过激情、也萌生过倦意，而且，已然是老家伙了。
六月十日是striker在木棉站的生日。离这个日子越近，写些什么东西的愿望也就
越强。可惜心情的颓唐和天生的懒惰总使我在提起笔时，又甩手而去。
今天，我呆呆的坐在屏幕前沉思半晌，才颇感费力的在键盘上按了下去——是该
敦促自己写些什么了。权且算做是对朋友的纪念和对自己一年来BBS历程的回顾吧。
文章会一篇篇的发在我最欣赏的“似水流年”版和自己倾注最多心血的“水木清
华”版——一个是令我感觉温馨的经年老友，一个是狠铁不成钢的顽劣小儿，犹如去
年十月二十二岁生日前夕写完《梦回绿茵》一样，我会努力在六月十日完成《网事周
年》，算做我的献礼。
心有所感，笔下文章。如果这些未经雕琢之作，能博得看官的会心一笑，便足以
令我心慰了。有勇气全部看完的，配得我的敬礼。
（1）
西北入江湖
说来有趣，作为一个清华学生，我所造访的第一个BBS站并非那名动天下、风光无
限、断线频频的水木清华，而是兵发西北，径直杀奔名不见经传的西安交大兵马俑站。
倒也没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动机只有一个：高中很欣赏的一个女孩在那里念书。
时光荏苒，我绝无续一段千里因缘的野心，不过心头多少对西安交大有些好奇，想看
看如今容纳着那个昔日坐在我前面的可爱女生的学校——其风格、其人物，究竟是何
等样貌。
于是我几乎是带着挑剔的目光进行了平生第一次的“Telnet”。
西北的线路也如西北荒漠那般荒凉，兵马俑站很小。平时在线的也就是二、三十
个人，其规模顶多算是水木清华的一滴水、一片叶。
然而这可怜的一滴水，对初入江湖的我来说，不啻汪洋大海一般辽阔、深邃、神
秘……我便仿佛是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孩，以指带目，好奇的打量这个全新的世界。
想想可笑，那时最喜欢呆的地方既不是精华区，也不是讨论组，而是“环顾四方”
这个汇集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ID的地方。每个ID对我都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令我
流连忘返。那种感觉是如此的奇妙，以至于现在面对几百个ID也没有任何感觉的我，
仍能在恍惚间有所感触，但又是如此的飘渺，当我试图牢牢抓住它时，它已然在脑际
中倏忽而过、踪影皆无。
兵马俑站给我的印象正在愈发模糊，难忘的是在那里认识的第一个BBS网友，第一
次颇感神圣和忐忑的发表自己的文章，还有就是《第一次亲密接触》里面那个令人心
痛的轻舞飞扬……
不久就告别了兵马俑，因为我不曾知道，我所贸然踏入的，正是那里的离别季节。
几乎每天都有或熟悉或陌生的ID宣讲着自己的告别宣言，向兵马俑站这个他们已经投
入了太多情感的地方挥手、诀别。那时的文章，充斥最多的便是省略号，宛如掉线的
泪珠，无言而又哀惋。
也许我是个重感情的人，每每看到别人的告别，自己心里都不禁泛起一丝怅然。
终于有一天，当我查询最好的一个朋友时，系统冷冰冰的告诉我：“不正确的使用者
代号……”那一刻，我终于难以抑制这些日子萦绕在内心的酸楚，对着屏幕，任泪水
横流。
那段日子，兵马俑站的进站画面一直是这么一句话：“与其相儒以沫，不如相忘
于江湖。”朋友是那么容易相忘的吗？不过既然朋友已经淡出江湖，那我也已了无牵
挂。从此离开了这片伤心的地方，一人一马，仗剑江湖。
偶然的机会，一个广东同学写给我一个BBS地址。
华南木棉。
（2）
方知木棉究竟
在我心中，第一不以为然的城市首推上海，很不喜欢上海人的小里小气。对于广
州，本来也绝无好感。地处开放前沿的羊城，不免给我以爆发户的印象。所以第一次
造访没怎么听说过的华南理工大学的木棉站时，所持的心情找不到一个褒义词来形容。
想不到如今我不但对天河、五山等地名耳熟能详，而且知道华工有一个破破的东湖，
甚至广东籍的地上走鼠、空中飞蚊也如多年的老友，大名如雷贯耳。
总有网友问我striker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说“你是个罢工者！”，便一秆子把
我和顾正红等革命同志划到了一起；也有人以为是踢人的家伙，虽说强自增添了几分
暴力色彩，倒也为我在聊天室里动辄“//kick”找了个蛮不错的借口。其实striker的本
意乃是“射手”，那是我高中足球队的队名，用在BBS里走南闯北，以示纪念。至于
昵称，从最早的“皓月流星”、“淡月残星”到如今的“为你星光灿烂”，虽然换了
几回花样，倒也总和星星脱不了干系。这恐怕还要追溯到两年前灵山一游，夜晚独自
在山顶上悠然仰卧，看那漫天繁星，当真是浩瀚无边、星光灿烂。实在给我这个一直
痛苦的挣扎在大都市空气污染中的草民太多震撼。两年前的那副画面已然深刻于心，
苦于日后机会寥寥，看星之愿无以为寄，所以只好付之于名了。
一年前的木棉，还没有今天的规模。不过相比于兵马俑站，已经可以做个大巫了。
平均起来大概总有一百来人在线，当真看的小striker眼花缭乱。
那时还没有学会去Feeling版呻吟两句，也不晓得兄弟院校里还有水木清华版这么
块沙漠，所以访问的最多的是足球版。（关于本人的足球情结，详见拙著《梦回绿茵》）
九八年的六月，正是法兰西之夏最为炽热的季节，所以足球版格外的红火。对我来说，
正是如鱼得水。每每指点群豪，激扬键盘，粪土中华足球“星”。
对新手来说，发表文章是多么令人激动！经常洋洋洒洒写出几行文字，既而小心
谨慎的按下“ctrl+w”，然后仿佛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以亲切的目光把自己的
文章好好看上几遍，到最后几乎能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背的差不多了，便把注意力
放在别人的回应上。隔三岔五的便要杀个回马枪，看看有没有高人对自己的文章有所
感悟进而轻舒十指小Re一下。倘若自己的文章下面依然是一片空白，往往不自由的叹
息一声，随后心灰意懒的逡巡别处，耗过几分钟后满怀希望的再使一次回马枪；如果
突然发现有所响应，那可真是如获至宝、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一般的欣喜，马上迫不
及待的看个究竟。哪怕是只有“呵呵”二字、在今天看来绝对是灌水的文章，我也不
禁暗自颌首，仿佛遇到了知音，足可激动上好一会儿。
写文章的确给我这个新手带来无尽的欣喜，那是一种能够和陌生人展开交流、发
现自己被肯定同时有机会肯定别人的欣喜。“老”到我这个份上，那份欣喜早已变质，
转而成为寻求心灵的契合。不过，那么多刚刚加入木棉阵营的新人们，不也正在享受
着我曾享受过的欣喜吗？他们也终会疲倦，但终究欣喜过、激动过，不就够了？
一年前木棉的版也没有今天这般丰富多彩。印象中Feeling版是文章数目最为庞大
的，不过不知道究竟有几个人真的在那里书写自己的心情。最吸引我的是Italina做斑
竹的Memory版（似水流年），也许人们在回忆的时候更加虔诚，所以那里的文章真情流
露，引人入胜。虽然没和Italina说过一句话，但我始终认为她是最好的斑竹，没有之一。
文章再好再多，也有看完的时候，是该移步聊天室了。
那里，有另一个世界。
（3）
恍惚最忆人鬼情
“请输入聊天代号：！”
第一次进木棉聊天室的时候，天晓得哪根筋抽动了一下，让我敲下“nice”四个
字母。这四个字母本身并不希奇，可惜组合在一起就nice了许多，说不准会让不少笃
信“网上自有颜如玉”的弟兄们浮想联翩。好在后面还有striker压阵，温柔的美眉
大概少有罢工之流、踢人之辈，倒也让我脱离了冒充美眉的干系。解决了性别问题，
就又被自己扣上了另一顶帽子——本来自己丝毫不nice，非但不nice，而且比较bad，
怎么好意思给自己败絮的内核包上一层金玉的外表呢？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不知好
歹，至今想来，总是追悔不已、汗流浃背。
不过创下了nice的旗号，总要强迫自己扛住这面大旗。于是才有了那么多nice的
朋友，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后来终于悔悟，还我以本来面貌，改名叫做“wood”，
乃是后话。
BBS是个很奇怪的地方，有时总给我“此间才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一年前
、半年前、甚至几个月前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每每有恍如隔世的错觉。有的朋友
依然如故，有的则已经杳无踪迹了，但我心中始终为他们保留着位置，回忆起昔日在
聊天室的谈笑风声，时而莞尔，时而神伤。现在我终于要收起前面自我调侃的风格，
认认真真的写写他们。
我想所有和balarama聊过天的人，都会有如坐春风的感觉。他也是我在聊天室中
东游西逛之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一个。我曾对他的这个非常拗口的名字
兴趣浓厚，于是他便讲起印度佛教的古老传说，听着听着，我仿佛觉得自己置身于神
圣的殿堂，聆听高僧讲经一般，也才明白balarama原来是印度传说中的人物。balarama
是个活得很纯的人，也象面镜子，经常暴露出我体内的“小”来；他也很善于倾听，
而且乐于排解朋友的烦恼，我想他的朋友一定很多很多，不多才怪。有一回和一群人
在屋子里海阔天空的聊天，突然谈到大海。从没到过真正大海的我，感触良多，不由
信手胡邹了几句：“入梦飞揽海中月，醒时耳畔尽涛声。幼岁难享挖沙喜，惟求信步
听海风。”几句不成体统的打油诗混杂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语中，当真是石沉大海一
般。可过了几分钟，突然“当！邮差送信来了。”——原来是balarama把那几行文字
收到一起，寄给了我。虽然只是简单的copy加paste的操作，但当时给我的感动是难以
言表的。只有一个心地善良、真诚待人的人才会让人感动，而balarama正是这么一个
人。认识他，是我的荣幸。
一百个GGDD见到“魔鬼与天使”的名字，有七十个会认为这是个美眉，还有三十
个也会内心惴惴，带几分疑惑。我大概要算在前七十人里的一分子。第一次见他，我
便偷懒只叫他魔鬼，不过心里多少希望这是个天使——谁不愿意结交一位天使呢？可
后来才发现，对于木棉可怜的硬盘来说，devangel非但不是个天使，简直就是个不折
不扣的魔鬼。这第一任Water版的版主，当真是木棉第一水手，不过也是在striker的
呵斥声中成长起来的。魔鬼当年也是聊天室里的常客，总是开个“hell”房间，大有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气魄，和我的“nice”屋子遥相呼应。有一次和“泡泡
”沆瀣一气，管我叫什么“nice阿姨”，一个劲的要糖吃，搞的我狼狈不堪，
“//kick”了事。魔鬼很爱胡闹，不过倒是个害羞的人。和网友见面前后都思来想去
的，也经常写信给我谈谈自己的想法和心境。我常常“教训”他，一会儿说他不该灌
水，一会儿说他不该同时开很多窗口，俨然兄长一般。他倒还总买我的帐，有这么可
爱的弟弟，很是不错。现在他又琢磨着改变灌水风格，想来是灌出了档次，要更上
一层楼了。
开始的日子总是很快乐，直到认识第一个美眉。
（4）
未眠难觅
***** (西雅图夜未眠) 共上站 54 次，发表过 0 篇文章
上次在 [Mon Jun 22 13:33:43 1998] 从 [202.192.***.***] 到本站一游。
信箱：[⊙]，经验值：[191](一般站友) 表现值：[3](赶快加油) 生命力：[1]。
你总共上站54次。
记得你最后一次上站的时候，我正好登录过108次。于是以两倍之数和你开开玩笑，
你那时略带气忿的神情一定很是可爱。只是如今，我在108次的记录上停留片刻，便继
续高歌猛进，甚至把1080次的界标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而你，却始终凝滞在54次，然
后残酷的在那里停留了119天，终于消失在锦簇的木棉花间……
其实我们也就相识了十天。
我于六月十日降生，你在二十二日消逝。
已然忘记了是怎么认识你的，只记得我们聊的很纯。和你海阔天空的闲聊，我总能
感觉一丝宁静、几许温馨。
我不知道你的模样，甚至没有问过你的姓名，只是一想起你，内心就觉得一阵阵的
温暖。那时你我都是新手，还没有被灌输进那些污七八糟的东西。大家在一起，只是轻
松的聊天。那份轻松与宁静，在今天经历了一年是是非非的我来看，弥足珍贵。
你是我在BBS的世界里认识的第一个女孩——那时脑子里还丝毫没有美眉的概念。
如今有的男生在和美眉聊天时，会打开两个窗口，从精华区复制一些迷人的诗句，然后
在另一个窗口中化做自己的才气。和这些“高明”的手段相比，我简直要算不入流的木
瓜了。
第一次敲了个“//hug”，自己不由面红耳赤。屏幕那边传来你的反应：“红着脸
一把推开”。要在今天，也许我会“xixi”两声或者“咣铛”一下。可那时，突然有种
异样的感觉，一种也许叫做“动心”的感觉。而且对你好生的敬重，感觉自己刚才的行
为有如亵渎一般。从此对BBS里的美眉礼敬有加，很少有“hug”之类的举动。看到别人
使用“hug”、“kiss”的频率甚至还要高过“hand”时，总忍不住摇摇头，脑海里突然
跃出你“一把推开”的模样，默默的在心头叹息……
我不认同所谓的“网恋”。当然可以在网上相识，然后在现实世界谋求发展，而单
纯的把感情寄托在网络里则是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对你，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可以称的
上“恋”的感觉，或者是第一次迈进这个世界，有人关心、有人惦念而给自己带来的感
动吧。谁知道呢？
往事已矣。多少朋友都已经随风而去，但你的名字却始终驻留在我的内心深处。偶
尔翻阅你的几封Mail，读着你寄来的李清照的《如梦令》，心头总是隐隐作痛。有时在
夜凉如水的时分坐在漆黑的床头，脑海中不觉泛起你曾经的问候，不觉轻声问：“你在
远方还好么？还记得那个什么也不懂的nice么？”
你的名字叫“西雅图夜未眠”，我知道这是一部电影的名字，也大概知道内容，只
是却从未看过。直到今年寒假，才有机会和宿舍的朋友一起还了心愿。情节很是温馨，
混迹在室友中间，我也和他们一样指指戳戳，微笑叹气。只是我又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呢？
“Sleepless in Seattle”，这个名字屡屡将你从我的记忆深处拉起。电影里的主人公
团聚了，而我却依旧怅然若失……
你知道你已经告别了木棉，甚至告别了BBS。这篇文章，你也肯定是看不到的了。
冥冥之中，只是希望你能知道，在遥远的北方，有一个朋友一直关心着你，不曾将
你淡忘。既然重聚无期，只能轻轻的祝福：“你，可还好么？”
（5）
只影带笑行
把苦涩埋在心中，回头看看那段咿啊学语的日子，想起自己昔日的幼稚天真，
总是不禁莞尔。
一次正在聊天室里天南地北，突然收到一条消息：“你的好朋友balarama已经
上站啦！”我哪里晓得这是系统自动发来的好友上站通知，还道是balarama御架亲
临的通知单呢。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我信手回复：“你的好朋友striker正在这里等
着你呢！”不知道这条消息有没有令得他“//faint”，反正我的“//blush”是肯定的
了。
那时清华连到木棉的线路似乎总有问题，断的不亦乐乎、天昏地暗。大概平均起
来一天总要死上十来回。往往在经过几十次的反复连接后终于得见木棉面目，刚在留
言版贼眉鼠眼的张望一番，又轰然一声含笑九泉了。我自然是百折不挠，“民不畏死，
奈何以断惧之？”。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一经发扬起来，表现值便有如焕发了青春般扶
摇直上。一般来说，总是希望这些数值越高越好的，而当时的我，看着表现值触目惊
心的跨越一百大关，内心的惶恐与日俱增。更有甚者，有的聊友惊诧于这个指数之高
，来向我取经讨教，我只得不好意思的推荐：“你来清华上网好了……”
我断我的，本来是自己的苦恼，偏偏每上一次，总要给设我为好友的人发出上站
通知。与其说是上站通知，不如说是我的吊唁令。想想自己的“死讯”如蝗般飞向远
方的好友，使我在苦恼之余，更增愧疚。那时也不知道个人参数里可以设置不送出上
站通知的，于是又干了件大蠢事——发消息给一个好友说：“你不要设我为好友了如
何？我老断……”结果很是悲惨：我竟然得到一个“我不是美眉”的回复——想来是
自己的做法被看做是博取美眉好感的招数。呜呼哀哉！真是六月飞雪啊。
BBS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经常发生一些或大或小的纠纷与冲突，用风风雨雨来
形容也不为过。如今自己对这类你来我往的争执早已没了兴趣，甚至颇为反感。可惜
小striker乃是初生牛犊，还隐隐有几分侠义心肠，路上见了不平，那是一定要拔刀的。
于是卷进了去年六七月的一场风波。
风波早已过去，大概是一群朋友为一个即将离开广州的朋友送行，在灌酒之余，
还选择了在木棉灌水的方式。那水浪滔天的场面我倒没有亲眼目睹，不过估计足已让
几位站长淹个半死。于是雷霆震怒，封Post的封Post，封ID的封ID，闹的不可开交，
更是伤了几位美眉的心，眼看不可收拾。
小striker哪里知道深浅，贸然发了篇文章，题目好象是《爱心无限，理解搭桥》，
把灌水的、封人的各打五十大板，希望能为平息事端做些贡献。后来想想，实在可笑，
BBS也是个社会，里面大大小小总有些圈子。我这种一向特立独行的圈外人士，竟想凭
一己之力，试图平息圈内的战火，不仅不自量力，而且有些不识趣。不过个性如斯，
那时终于按捺不住霍然拔出了刀，即使在今后，该拔的时候也一定会拔。
当年拔出了刀，可惜功力有限，远没有到收放自如的境地。于是自己好象也被脱
去和事老的外衣，换上角斗士的装束，和大名鼎鼎的小静美眉兵戎相见，争执起来。
吵了什么早已淡忘，不过当年的敌手，现在已经成了好朋友。小静是性情中人，
其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很让我佩服。后来更以弱小美眉的身份，挑起Love版版主的重
任，在这片是非之地努力维持着缘分的天空，非常的不简单。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些
网友把她置于旋涡的中心。也许你们该看看小静那些真挚优美的文字，就会觉得自己
今天的所为，未免太有些过分和残酷。
几件荒唐事，小striker逐渐微笑着成长。殊不知等待他的，还有更多更大的荒唐。
（6）
纵马扬鞭歌泠泠
有时翻开自己的好友名单，从那些熟悉的名字上面依次扫过，在记忆中慢慢搜索
结识这些良朋益友或者红颜知己的点点滴滴，那一段段豪情万丈、信马由缰的岁月也
悄然跃上心头。
上BBS最疯狂的日子大概要算98年世界杯期间。那时刚刚结束一个学期的拼搏，
对自己再无半点约束，任由自己毫无羁绊的在木棉世界纵情驰骋。通常是早上一起床
便和ovik（东北人士，系吾挚友。常放獗词于木棉之水木清华，吾实欲封之而后快）
双双兵发机房。机房的老师一开大门，便会有两个身影鬼魅般一晃而过，闯进空无一
人的实验室。动如脱兔之后，便开始静如处子，如雕像般蛰伏在机器面前，看着太阳
从东边升起，饿过几个轮回之后，又在西边落下。直到月上树梢，才在机房老师颇带
几分景仰的呵斥声里，班师回朝。一袋方便面下肚，便又精神抖擞的出现在电视机中
的世界杯赛场前，哼唱着“go go go alei alei alei”度过一个激情四射的夜晚。从
不知道神仙过的什么日子，那时才约莫有了些概念。
记得在六月十七的一场“豪赌”中认识了jace。那天看到有个叫做“赌”的聊天
室，一时好奇心起，便登门造访——原来是在赌当天晚上巴西和苏格栏比赛的结果。
我一向对巴西队没什么好感，便把赌注下在苏格栏人身上。可惜一记莫名其妙的乌龙
球让我输得干干净净。输归输，倒也因此认识了对足球有几分兴趣的jace。随后便成
了好朋友，经常在一起聊天，倒也让我领教了何为美眉效应。往往“nice”屋内人声
鼎沸，jace一走，马上如鸟兽散，剩下op一人仰天长叹。大凡世事如此，后来发生了
很多事情，也许只能以无奈论之。叹息之余，亦盼能永续友谊，笑骂如初。
聊天也是一门学问。我浩浩荡荡聊了将近一年，如果出一本聊天手记，想来也是
百万字的巨著了。聊天也有境界之分。有时一屋之内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群雄唧唧
、群雌粥粥，言之无物，不知所云，是为胡说八道，可算聊天最低境界。往往我若身
在其中，当真如鲠在喉，必然一走了之；有时一屋之内三三两两，清静有加，然均系
初识，所云之物难出“君从何处来”、“可曾饭否”之左右，是为户口普查，不过总
算言之有物，可算稍高一层；有时两、三挚友会聚一堂，天南海北，话题连连。把酒
交桄，醉舞长剑，酒香洋溢、情谊洋溢，是为把酒论英雄，可算聊天高级层次；有时
两人相交深厚、入室密谈，虽无谈天论地之气魄，然所言之物尽为知己之言，或排忧
解难，或温言款款，方臻交心之境界，可算聊天超高层次；有时一屋之内依旧熙熙攘
攘，然众人默契同形，心有灵犀。小小房间，时如灯火辉煌之舞台，时如墨香笔润之
诗场。共演活剧，同对佳联，是为聊天出文化，当算聊天顶级层次；至于环屋之内，
尽皆寂然，惟闻鼾声连连，是为……难以笔墨形容也。
我聊遍大江南北，连连“胡说八道”，经常“稍高一层”，曾经“高级”几次，
往往置身密室，惟独只聊出过一次顶级、唯一的一次。每每思之，流连忘返。
那是去年暑假的一个晚上，呆在木棉聊天室的一间屋子内。焦点jace是当然的，
还有因为小我一天而被我胁迫成弟、可爱有加的颗粒弟弟，被困机房反而遂了心愿的
魔鬼，被戏称为“没壳鸡”的mikeji等等一众聊天高手。百无聊赖之际，我说：“如
此良辰美景，不若以联会友如何？”于是大家逸兴纷飞，你出我对，而且根据要求每
条联内必须嵌有一位木棉站友的名字。那一晚，当真是“鸡”鸣“鬼”叫，每每有令
人捧腹之作出炉，引得众人击节叫好，令我在屏幕前不禁笑出声来。（后经颗粒弟弟
和我整理发表的“木棉聊天室对联精华”一文发在“心情故事”版，已收入精华区）
那一夜是我聊的最开心的一回，堪称顶级聊天。只是如今那班朋友犹在，却很少在聊
天室重聚了，想来是大家已经没了当时的兴致，不过留下一段佳话，总是好的。
在聊天室还认识了很多木棉的好朋友。
捧着壶安溪铁观音聊遍木棉、做起版主来尽职尽责的liaoliao；诗词文采一流、
可惜收了我这么个不争气徒弟的lluu；玩起来搞笑第一、写文章有趣无双可称双胞胎
的xky和jyl；豪爽洒脱有如男儿的Choy；曾经风光无限的学生版老版主兔子；木棉小
水枪小蚂蚁；西十八的老虫子狼和Djack；回头一笑百媚生的Anton；调皮捣蛋的冰河；
数面之缘的night；酷爱泥潭的小沙弥yn……不能尽录。
上木棉上的今天，我再也不是那个在聊天室里见人就喊“hi”的新手，来到这里
所能维系我的也正是这些好朋友。能认识他们，是我的幸运，我想，这，也是BBS最
大的魅力所在吧。
BBS还有很多别的魅力。老在聊天室里泡着是要被人骂的，不妨去舞文弄墨。
（7）
笔缀千山影
如果你认为理工科的学生就欠缺几分才气的话，不妨移架木棉的诗歌版。每当
我悄悄闯进这片典雅的圣堂，都不禁惊诧，惊诧于那些终日和枯燥的电子元件打交
道的男男女女竟能写出如此优美动人的文字，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lluu的古体诗、现代诗都有很高的造诣。豪放者，遒劲有力、荡气回肠；婉约
者，秀丽温润、动人心魄。那一句“灵魂，看的到绝世的风景”，每每读来，都不
禁悠然神往，颇有“想当年，紫衫如花，长剑胜雪，不知倾倒了多少英雄豪杰”（
引自金庸先生之《倚天屠龙记》）的感觉。lluu说我是她聊出来的诗友，其实我哪
里有资格成为她们/他们中的一员呢？我压根背不出几句唐诗，往往看到一首好诗，
知其好，而不知其所以好。以前不知深浅，还斗胆在诗歌版涂过几回鸦，后来知道
了好歹，便再也不干班门弄斧的行径了。不妨当一个无声的看客，在心中为那些凄
美的诗句击节喝彩，何其快哉！
我绝无诗人的气质，不过经年的积累，倒也没有让埋头于理工而磨去我曾经的
锐气。以前高中的时候，每周都要写篇随感，现在翻翻当时的文章，感觉真是书生
意气、少年张狂。可惜一不小心混进清华，从此就和文学二字公然说了声再见。自
己时常有写些什么的冲动，可惜几年间所书就的无非是科技论文、思想汇报之类。
就好象张无忌进了布袋和尚的大口袋，体内真气流动，却苦于无处宣泄，实在是痛
苦之极。而BBS，恰似圆真和尚手中的那把刀，一下子戳破了身边的束缚，让我有了
动动笔杆子的天地，宛如飞鸟投林、龙出生天。那份畅快，非笔墨所能形容也！
有时看浮云流动，偶有所感，便在心头沉淀下一份写篇文章的心境。懒惰上几
天，那股欲望如同发酵一般变的更加强烈。同时伴随着产生一丝愧意，觉得再不写
就对不起自己了。于是静下心来，端坐在计算机旁，酝酿思路。一般来说，第一句
话是最难下笔的，也容不得丝毫干扰。一旦找到灵感，脑海里跃入一个令自己非常
欣赏的标题或是首句，便在那分欣赏的激励下，行云流水起来。键盘劈啪，我也越
写越投入，一行行文字仿佛信手拈来一般，绝无半分凝滞，当真是一气呵成。不过
有时在机房上机，一口气还没有呵完，便在突然蹦出的非法操作前嘎然而至，只好
痛心的按下“Ctrl+Alt+Del”，从头来过。
最快乐的时刻莫过于发表文章了。一般都是在“写字板”内把文章写好，然后
再粘贴到Netterm深蓝色的屏幕上。鼠标左键点完“粘贴”命令，那一行行文字便
依次轻快的跳跃出来。原本空白的屏幕瞬间布满了自己锤炼出来的成果，我想自己
当时注视屏幕的眼神，多少和看着小鸡钻出蛋壳的母鸡有些类似。
这么说来，我也算是孵过很多小鸡的英雄母鸡了。
曾经记录过水房灭鼠的战况、描绘过清华校园的喧嚣，也提炼过大四心情的困
惑；感动于千古友情的不朽、品味着夜凉如水的寂静，也陶醉在苏格兰风笛的悠扬；
痛骂敌人，语带锋芒绝无半分吝啬；追忆朋友，文浸真情不加丝毫矫柔。文章尽书
心中事，作品饱含笑骂情。行文如此，何其快哉！
文章发在BBS上，便要接受网友们的审查。虽然只是自己心情的宣泄，但是依然
希望能够引起他人的共鸣，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激励。或褒或贬，都是对自己的肯
定。有时自己的文章还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引发朋友们更深层次的思考，那就
更是善莫大焉了。
不过我很少灌水，而且非常的反感。偶尔心情不好，狂灌几篇聊以宣泄，总会
自责几句。而我的几位堪称“水虫”的朋友，则更是经常接受我“语重心长”的批
评。我总以为BBS上该有些约定俗成的条条框框。应该尊重文章的作者，也应该尊重
看文章的读者。如果仅仅是为灌水而灌水，所灌之水纯上加纯，而无半分味道，意
义何在呢？后来木棉开了个水版，魔鬼赫然是首任版主。我还写了篇《灌水赋》，
希望从此能领略广大水虫的幽默与诙谐。无奈世事变迁，如今那里该改名叫“标题
聊天”版了，当初灌水之人不复存在，建版宗旨也不见了踪迹。
在木棉写的一篇篇文章给我以无尽的欢乐。在清华过着时钟一般的生活，居然
有机会和朋友们在网络中激扬文字，实在令我惊喜万分。总有人说上网的都是一帮
无聊的人，被人称做网虫还感觉不好意思、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其实何必呢？
网络里有朋友、有文章，我就是个大大的网虫，一个大大的快乐的网虫。
（8）
曾治水木黄沙
曾几何时，我一进入木棉站，便有些机械的开始如下程序：
“E”-->“右”-->“2”-->“右”-->“空格”-->“上”-->“右”，然后，
“水木清华”四个字便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方，象个顽劣小童，等待着我的管教。
回想起当初就任水木版版副的经历，我总禁不住敲敲自己的木瓜脑袋。因为即
便是“愿者上钩”的鱼儿，也还有个姜太公可以咒骂咒骂；而我简直就是自己煞费
工夫钻进ah的鱼娄的，而且在钻的时候，偷偷窥一眼高高在上的ah，还屡屡从他的
眼神里领会到这么一个意思：“拜托，你钻什么钻呀？”
第一次来到水木版，便深切感受到了这里的荒凉。别的版有如汪洋大海，而这
里——想必能让撒哈拉沙漠中的骆驼有到家的感觉。不仅文章数量少的可怜，而且
大多充斥着水木清华站不通时广大水木网虫在这里发出的满腹牢骚。水木一断，批
评询问咒骂期盼之词如蝗而至；水木一开，大家呼啦一下如鸟兽散，这里又进入了
断流期，回复了久违的平静。
不能这么下去！——水木清华版是清华学子在木棉的家，更是清华的招牌。一
定要发挥“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的精神，把这片荒漠治理出个模样来——清华
人要么不做，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对是错，也许根本是没有意义的——清华人不在水木乖乖
的呆着，跑到这里兴风作浪做什么？不过既然挂着“水木清华”四个大字，总该让
这四个字威武锃亮才对，不妨做个小小的清洁工，来扫扫门庭吧。
于是在一篇“振兴水木版”的文章之后，我递交了申请书。那时ah总是神龙见
首不见尾，于是写了几封信给他寻求支持。他可能没见过这么积极的人，颇有些诧
异，不过还是欣然点了点头。当时他还不晓得，自己得到了一个多么物美价廉的副
官啊！
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烧的，已经忘了，只记得从此在木棉上便有了牵挂。
总要时不时的重复前面提过的程序，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新增的文章。不过很
多时候是要让我失望的。唉，有时一个上午，别说文章了，连个鬼影都不见半个。
主席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是鬼都没有吗？那striker自己来
好了。
一方面从水木清华的特快、荷塘等版块寻找有价值的文章，然后转载到木棉；
另一方面，干脆自己抄起笔来，骂骂水房里的老鼠、谈谈中关村的光盘，倒也自得
其乐。
很快就发现不大对劲了——往往十几篇文章，不论是作者还是转载者，文章前
面都一律是“striker”。自己打水自己喝，这就是水木版的意义吗？究竟什么是水
木版的存在价值和办版宗旨呢？和ovik等网友探讨几回，我开始明白，版主更应该
做的是引导，而非灌输。
于是有了水木版的投票，从“清华大学的发展方向”到“拒喝可乐意义何在”；
于是有了水木版热烈的讨论，从“清华哪些院系更好”、“我们该如何对待日本”
到“先有蛋，还是先有鸡”。水木版的文章开始扶摇直上，而且不再是空洞乏味的
水货，多了很多值得驻足的优秀作品。精华区也建设了起来，随着文章的充实，逐
渐有了些规模。
其间考了回G，重返木棉之际，突然发现因为没有按时报到，已经被剥去了顶带
花翎——“老夫为水木版呕心沥血，就这么无声无息被勒令告老还乡了？！”当时
心里很是不平，干脆想就这么当一介平民好了，也省得操心。可后来终究还是放不
下那已经被我视为小儿的水木版，几经周折，终于得以“二进宫”，再来拥抱拥抱
这个让我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小崽子。
水木版能有现在的规模，要感谢所有来这里参观访问的朋友们。你们转来的每
一篇文章、发表的每一份作品、参与的每一次讨论，都深深融入了这根小树苗脚下
的土壤，让它有机会成长为参天大树。也每每给那个翘首以盼的我莫大的安慰，虽
M难表我心。
希望水木版能成为大家战斗的前沿，在这里为我们的祖国呐喊、向我们的敌人
开火；希望水木版能成为大家感情的归宿，让我们分享你的欢乐、分享你的痛苦；
希望水木版能成为沟通南北学子的纽带，虽远隔千里，依然可以在这里煮酒论英雄！
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在版副的位置上坐多久。不过坐一天，我就会尽自己的能力
为水木版的繁荣做出贡献。终将会有离去的时刻，希望那时的我能够坦然的说一句
问心无愧。
（9）
明朝倚剑奏空灵
如果说木棉是一个宁静的港湾，那么水木清华站可谓喧嚣的都市。不仅喧嚣，
而且时常炮声隆隆，总有一伙人把那里当做战场，不拼个鱼死网破绝不收兵。不过
水木清华毕竟是我的故园，所以即便冒着被横飞的弹片击中的危险，也总该回家看
看。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的鸟总想倚老卖老，有的鸟总想出人头地，于是鸟
鸟相搏，斗的煞是好看。屡屡令我惊奇的是，在水木这块大舞台上，观众永远不用
担心没有好戏可看的冷场。隔三岔五的，总会有或相同或不同的演员粉墨登场，唱
唱跳跳。而且节目种类丰富，时而如福尔摩斯主演的侦探小说，环环相扣，扣人心
弦；时而如诸葛亮领衔的舌战群孺，妙语迭出，精彩纷呈。今天还是被告，明天突
然成了原告，后天再一看，竟然做了法官。看的大家如痴如醉，眼镜跌碎之声不绝
于耳。
很精彩，但是令人反胃。我常常怀疑，那些吵架的、灌水的，是真的热衷此道
呢，还是无聊的不可收拾。有互掷手榴弹的时间，多写些有价值的文章，多交几个
有趣的朋友不好吗？也能还水木一个清净。
杂乱至此，所以我很少在水木站写些真正的文章，觉得是对自己文章的不负责。
于是混迹在众人之间，东指指，西骂骂，偶尔投上一两颗手榴弹。不过有时扔出去
了，又偷偷的拣回来，咬咬牙捻灭哧哧燃烧的信子——担心自己的这枚手榴弹兴许
会引来别人的巡航导弹，把我炸个无影无踪倒也无妨，在地上留下个大大的弹坑有
碍众人观看的兴致，不就是罪过了？
其实水木到底是一锅好粥。庞大的信息量、庞大的访问量都为这锅粥增色不少，
而且也有很多出色的版块，每每令我驻足观看、流连忘返。我想我终究是爱水木的，
爱之深，痛之切，所以更加难以忍受那几个跳梁的小丑污染门庭。
上水木就爱往聊天室跑。
水木聊天室的规模远非当初的木棉可比，动辄三十余人在内，房间多多。自己
就经常在各个屋子之间走马观花，敬一杯酒，抱一把拳，不亦乐乎。在水木的时间
并不很长，不过也结识了几个很好的朋友、难得的朋友。他们/她们的故事，与其在
这里寥寥带过，不如留在以后的文章里讲述……
花开两朵，再表木棉。
在木棉的日子很快就要凑足365天了。这一年里，木棉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新增
了很多版块，新增了很多面孔，上线人数也翻了几翻。写到这里，自己不由的感慨。
我知道当初面对环顾四方里的百十号人的激动再也难觅，作为一个新手的快乐也一
去不复返了。刚进江湖的时候，曾经盼望着自己的经验值快些增长，后来一度希望
它长的慢些，因为拖着那沉重的经验，总觉步履蹒跚。如今，已然不在乎了。是1也
罢，是一万也好，我终究还是一个我。striker并不是一个虚幻飘渺的英文字母组合，
它所代表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真真正正的清华学生。也许在BBS中的人或多或少的
会掩饰自己的缺点、放大自己的优点。我也难免。但我从未把自己在BBS里的生活和
现实世界完全割裂开来，我也始终把BBS里的朋友当做生活中的朋友来看待。我会因
BBS而快乐，也会因BBS而伤感，能为BBS里的朋友做些什么，我想自己不会说个不字。
也许，我从未把BBS里的朋友看做BBS里的朋友，因为每个ID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
人，我在和一个ID聊天的时候，也正是在和真实的你促膝交谈。所谓网络，只是手
段而已，真正得到交流的，是我们的情感。
striker已经是个老虫子了，已经在写回忆了。但我，还很年轻。还只是一个二
十二岁、充满了激情和理想的青年。有时感觉疲惫、感觉无聊，感觉在浪费自己的
生命，但体内跳动的，是一颗22岁年轻而有力的心。跳动不息，人生不止，奋斗不
止，快乐无限。
更能让我在困惑之际汲取力量的，是BBS中的朋友。往往你们的一条消息，一个
微笑的眼神，都能让我感觉存在于此的意义。也许在你们失意的时候，我所敲出的
“//comfort”毫无意义，但你们的“//comfort”总能令我倍感安慰。当我打出“
:)”的符号时，我也真是在微微而笑，能让自己不禁笑出声来，还奢求什么呢？
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驻足多久。也许当我的朋友们都已经离开，而我也没
有什么东西可写的时候，我也会静静的告别木棉。那时我一定已经了无牵挂，所以
肯定在挥手之际，从从容容。不过至少在现在，我还没有隐退的念头，striker这
个名字也会继续在木棉上窜下跳。因为我仍然能时刻被感动，那一丝丝感觉，是多
么的温暖……
马上又是一个告别的季节。
去年的此时，我无法承受那份压抑，所以挥泪离开了兵马俑站。今天，我想我
能够微笑着向亲爱的朋友们挥动双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毕竟我们曾经拥有在
这里喜笑怒骂的时刻。我们也许素未谋面，但我们拥有心头的一分默契。多少年后，
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也许会突然想起远方的朋友、忆起曾经的木棉网事。如果
那时仍能会心的笑出声来，仍能在心间感觉一丝温暖，也就足够了。
还是用我的签名档来送上我为朋友们的祝福，也为这篇《网事周年》画上一个
句号吧：
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与其相忘于江湖，不如相惜相忆……
后记
一个星期以来，以每天一至两篇的速度，匆匆的记录下自己一年来在BBS里度过
的点点滴滴。现在，终于可以以如释重负的心情，在后面小记一下。
当初开始提笔写序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将要写些东西。至于写什么，不写什么，
以及怎样去写，在头脑里是没有一丝概念的。经常是写完一篇，再开始构思下面的
一篇，而没有一个整体的轮廓去遵循。甚至在每篇文章里，也是写完这句再接着下
一句，所以可是说完全是即兴之作，事先并无半分酝酿。因此在结构上或是行文上
肯定有不妥之处，还望读者见谅。
在前面的几篇，我始终希望以某种略带调侃诙谐的风格来写，因为在这样写的
时候，我很快乐。我经常被自己写的某些句子引的发笑，恐怕这就是我写文章的乐
趣所在吧。可是，随着内容的深入，当我追忆曾经的木棉岁月时，我发现我很难再
以轻松的心态肆意调侃，我必须投入进去，用我的心去写，经常心情因此而沉重。
尤其是那篇《未眠难觅》，强迫我去咀嚼心头的隐痛，让我一度鼻腔发酸。
在文章里，我提到了很多朋友，也没有提很多朋友。提到的，如果有什么不恰
当的地方，希望你们能够谅解，因为我老在鞭笞自己，偶尔笔锋没有煞住，就不自
觉的触到了朋友；没有提到的，不是因为你们在我心里的分量不重，实在是有的东
西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也许保留一分内心的默契更好。
在写回忆的时候，我并没有采用纯叙事的手法，流水帐般的描写从上站到变老
的过程。而是加进了很多自己对BBS的理解，融入了很多自己的思考，所以有些章，
与其说是回忆录，不如说是杂文更好。那些希望看些故事的读者，也许会感觉失望。
而我对聊天、写文章的理解，肯定有偏颇之处。如果读者觉得不能苟同，尽可直接
提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在序里，我曾说：“有勇气全部看完的，配得我的敬礼。”而今天看到这篇后
记的读者，忍受了我有时连自己都无法忍受的文风、缺乏组织的谋篇结构以及间或
出现的错别字，实在是相当不易。你们，配得我的敬礼。也感谢朋友们对我始终的
支持。你们，是我屡屡在丧失信心时依然提起笔来的动力所在。
西北入江湖，
方知木棉究竟。
恍惚最忆人鬼情，
未眠难觅，
只影带笑行。
纵马扬鞭歌泠泠，
笔缀千山影。
昨夜萧萧荒漠，
明朝倚剑奏空灵。
1999.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