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 date: Aug 25, 2012 2:27:44 AM
作者:李佩芬 2007.06.15／ 天下雜誌第20070615期
兒童美語補習班已經成為學校之外最重要的學習場域。但是面對如此多元紛亂，卻缺乏各種比較的資訊與管理的補習班，家長該如何選擇呢？
生機飲食店店員陳小姐，兩個孩子都唸國小，她最近剛為老大選定某家連鎖兒美補習班就讀。問她是怎麼決定的？她回答：我就只看了離家最近的兩家連鎖品牌，其中一家櫃檯小姐一問三不知，什麼都要問老師；另一家櫃檯小姐則服務親切有效率多了，「我後來當然就選那家服務比較好的囉！」
距離與服務，是陳小姐替孩子選擇補習班時，最直覺的考量因素。
任職外商公司，本身英文能力就與老外溝通無礙的胡媽媽，則是在小孩上了一年安親課輔班英文後，決定停止。
她說，那家課輔班英文課，也是找知名兒美品牌合作，「老師剛從加拿大回來，太年輕了，而且太急著讓孩子進入複雜的學習過程。」她回憶，孩子連a的發音都還沒有練熟，老師就急著開始教a的複合母音，「自然發音學得一團亂，直到二年級在學校重學一年，才總算比較好！」
尤其更令她感冒的是，「為什麼補習班老喜歡安排一些莫名其妙的活動來娛樂家長？」她忍不住抱怨看過一齣頂糟糕的英文話劇，其中只有一個小朋友有台詞，其他小朋友全都飾演不會講話的動、植物。
她覺得，現在補習班都太偏重「技巧學習」，然而她當初給孩子上才藝班的動機，其實只想達到「活動健身、興趣啟蒙」的小小期待而已，「若還要附加一堆額外的負擔給孩子，那乾脆別去好了！」
當各家補習班都不斷強調學習成效，努力舉辦成果發表的同時，卻也無法滿足另一群「拒絕讓孩子不斷示範教學、比賽表演」的家長。
然而，隨著孩子年紀漸長，所面臨英文考試與同儕壓力愈增，家長所能提供協助愈形捉襟見肘時，補習班，往往仍是那個不得不的「最終解決方案」。
如一九九六年一項台北市學生調查就指出，八六％的孩子，早在小四前就已經學過「連續六個月的英文」。學習管道則不外兩種選擇，一是耳熟能詳的連鎖品牌，或是投靠獨立、社區型的補習、家教班。
林媽媽的兩個孩子，都是從小四開始補習。老大當初是選擇獨立型補習班，後來到國中時發覺有「不太敢講」的問題；老二改上連鎖品牌，「教學比較有系統，而且日常生活也敢秀英文，」這讓她從此對連鎖品牌較有信心。
蘇媽媽的選擇，則又屬另一種典型。由於孩子的表哥選擇私人補習班，親戚間口碑都不錯；加上一開始去連鎖品牌參觀時，「老師不是太年輕、就是進度太慢，」最後，她仍選擇獨立品牌。
為孩子選擇補習班，確實棘手。但起碼可喜的是，台灣補習教育不是寡佔市場，而是連鎖、獨立品牌百花齊放；而且，在自由市場競爭下，「好老師」才能長久立足，「成效不彰」的老師汰換立見。家長意見，極受業者重視。
因此，握有選擇權的家長，唯一要學習的功課是：找出適合孩子需求，同時也符合父母期待的平衡點，讓提早學習英文的孩子，興趣不至被提早扼殺。
更重要的是，家長自己別迷失在廣告文宣、表演觀摩，表演比賽、甚至英檢考試成績中，抹煞孩子「願意自己主動接觸英文」的興趣；也千萬不能存有「我出錢把孩子送來這裡，補習班就得負全責，幫我把孩子教到好」的老大心態。
「英文學習，不是僅在補習班內的一週兩次、一次兩小時而已；家長、學生、補習班三方面，都得共同努力才行，」幾乎所有兒美業者都指出，唯有以「三方共同努力」為基礎，家長為孩子所做的任何英文補習班選擇，才有較高的機率，開花結果。
那麼，家長到底該如何替孩子選補習班？「這把尺其實都存於家長自己心中，而不是在補習班，」在業界已超過十五年的師德文教總經理邱靖媛說。
從敦煌書局英語教學中心起家的師德文教，在補習班業者眼中，是個出版英語教學用書、舉辦師資培訓的上游機構，也是跨體系舉辦兒童英檢考試的平台。由於在業務上，師德與各類型兒美補教業者都維持著「平等友好」關係，相對也較能以更宏觀角度，闡釋兒美市場動態。
連鎖品牌：由廣告看理念，保障基本教學水準
舉例來說，每到五、六月，邱靖媛的最大嗜好之一，就是觀察補教同業的招生廣告。「每一家都會針對他自認的最大賣點來做宣傳，」她建議，家長可透過招生廣告，「思考補習班所強打的這項優點，是不是你所需要的。」
如曾有兒美業者強打「線上學習」，甚至可將電腦整套賣給家長，如此便可了解，以電腦為學習介面，會是這家品牌的投資重心；或是有的家長崇尚「嚴謹、有效果」的學習環境，卻送到強打「快樂學習」廣告的兒美品牌，可想而知也容易失望。
事實上，連鎖兒美之所以能不斷成長，自有其可取之處。這包括了：資源雄厚，有能力針對教材、師資不斷研發提升；透過稽核管理系統，督促各分校不斷改進。為愛惜品牌羽毛，在「能力所及」範圍內，多數總管理處也會善盡督導之責，讓整體加盟分校保持六十分到七十分平均水準，以免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這些對孩子來說，都是能保障權益的基本分數。
然而，連鎖的「大」固為其優勢，但雄厚資金投注何方，各家卻各有不同。有的品牌是把錢花在教材研發，有的投注於師資培訓，有些著重於硬體設備提升，也有的是花在強勢廣告上，協助加盟主招生。
再者，連鎖品牌雖然都掛同一頂帽子，但「難以齊一控管，是所有兒美加盟業者共同的痛，」邱靖媛說，直營校品質通常較為穩定，但加盟校差異就很大。即使掛上同一個招牌，也會因經營者與師資有別，導致家長觀感南轅北轍。連業者自己也承認，管理總部與分校倘若相隔遙遠，「屏東某鄉鎮的分校怎麼教，台北管理總部哪可能天天監督叮嚀！」愈龐大的體系，愈是如此。
強勢品牌並非保證，弱勢品牌亦有良校
師資與教材，是教學活動兩大重心。但若家長期待倚賴連鎖而有「標準化」基本對待，其實也很難盡如人意。
以師資來說，外師難尋又昂貴，已是這一行的「共識」；但在教材上，即使各體系爭相投入研發，有趣的是，上游出版商接到加盟分校私下訂書的情況，卻從未間斷。
「我們的客戶中，仍有一半是加盟體系所屬分校，」敦煌書局商品處協理鄭麗玉說。多位上游出版業者也發覺，雖然各體系都投入人力物力開發主教材，「但其實家長可從連鎖體系額外買什麼書，間接推知本身教材有哪些不足，」兒美出版業者透露另一個觀察教材的指標。
從中、外師如何配課，到教材如何搭配等，即使同一體系下各分校，也會因各縣市資源有別、老師教學經驗、授課風格不同而有差異；這也使連鎖品牌的「仿效模範、大量複製」優勢，在落實到各分校過程中，良莠不齊狀況時有所聞。強勢品牌中，也會出現口碑不佳的分校；弱勢品牌下，同樣有能經營到上千人的明星班主任與老師。
自有品牌：由歷史推敲口碑，行銷管理能力是關鍵
除連鎖品牌外，還有一塊更複雜的自有品牌市場，同樣也是國內兒美補教環境的主力。
邱靖媛觀察，許多大型補習班猶如「師資人才培養庫」，有些老師在知名品牌累積一定口碑後，就自己出來獨立門戶開個三、五家，「這種型態的兒美品牌，通常是老闆兼教務兼老師，一開始也往往是以教學面見長，」她指出，開課彈性，老師保有自我教學風格與特色，是個人品牌與連鎖的最大差異。
但她也提醒，私人品牌縱有其優勢，但由於缺少強大的教材研發與廣宣團隊，故因行銷與管理能力不足，開了三、五年後黯然收場者也大有人在，這是自有品牌的最大致命傷。再者，凡人均有惰性，尤其私人品牌沒有總部監督，即使一開始熱忱滿滿，但日後能否持續走出特色，也有待觀察。
數字會說話。根據台北市教育局去年底統計，立案補習班首度出現「核准低於廢止」的負成長；台北市補教協會總幹事張浩然也表示，實際倒閉的補習班可能更多，這其中又以區域性中小型文理和語文補習班居多。
因此，「自有品牌補習班歷史是否悠久，是觀察重要指標，」多位自有品牌的兒美經營者，均不約而同如是指出。
台北羅斯福路上的文藻美語，九年前便脫離品牌獨立經營。班主任蔣梅玲指出，教室有沒有擴增、學生人數是否成長，是最明顯的外在口碑指標。
在北投經營蘇珊美語的謝淑惠，則點出「三到五年是考驗個人品牌的重要關鍵，」她並透露，「詢問國中生回溯來的口碑，最準！」對普遍重視孩子課業的東方家長來說，學了那麼多年兒童美語，若升上國中後，赫然發現孩子竟然無法應付學校英文考試，壞名聲很快就會傳出去。因此，有能力從兒美一路做到國三甚至高中，都跟隨了一批「死忠學生」的品牌，就很值得注意。
從客觀來看，自有品牌的「市場聲音」，雖明顯不如連鎖品牌，依然擁有眾多支持者。原因，就在於小品牌的靈巧，剛好可補連鎖體系企業化經營的不足。
舉例來說，私人品牌提供的老師薪資，普遍比連鎖體系為高，連帶讓師資相對穩定；同時在開班人數或請假補課制度上，也比大品牌有彈性，「自有品牌招生不如連鎖體系容易，因此會儘量在平常的督課、補課服務，以及家長互動上著手，」蔣梅玲分析。
家長如何選？六大要項詳觀察
既然不論連鎖或個人品牌，都存在著良莠不齊的無奈現實，家長在做決定前，究竟該如何為孩子把關？綜合各家業者意見，不外從基本立案手續，軟硬體設施，教材架構與完整性與否，試聽與教學觀摩，課室管理與品格教育，以及最重要的師資經驗與穩定性層面來觀察。
◆基本立案手續
可別小看「立案」這道手續。連鎖品牌分校會有總管理處把關，但對私人品牌而言，卻是個「花錢費工、能省就省」的麻煩環節。南投縣教育局就曾在去年三月份稽查全縣安親班，超過四百家安親班中，立案的只八家。
然而，一個未立案的補習班，內部所可能潛藏的安全死角，家長絕對不能忽視。自開業以來，所有行政事務均一手包辦的杜威語言中心創辦人任正惠就說，立案補習班定期須接受主管單位稽核，從最基本是否符合建築法規、消防滅火設備、緊急逃生路線，甚至連飲水機是否符合衛生標準，都得符合安全標準。
更重要的是，唯有合格立案的補習班，才有可能替外籍老師申請到工作簽證；領有工作證的外師，背後也代表著老師「起碼有大學畢業學歷，會在台灣停留一年」的政府規定最低門檻。
◆軟硬體設施與維護
雖然門面無法代表全部，起碼代表經營者「投入的決心」。來自新加坡的大眾優童教育機構教學總監譚雪屏就說，她自己替孩子尋找幼稚園時，一定會瞄一眼「教師準備區」，也會觀察有沒有「圖書角落」；同樣法則，對國小安親班同樣適用。
例如，從教師準備區可了解，老師是否有充分的教具以輔助教學，間接探知老師會不會「兩串蕉」就上陣，這對教導小兒童來說，肯定會吸收不良。
另外，補習班是否有針對不同孩子興趣，設置英文圖書角落，也是可觀察的重點，「而且書籍不是放著好看，是要給孩子使用，」她提醒。
譬如，她會觀察圖書角落是不是太過整潔「僅供家長觀賞」、擺放方式是封面朝外，或是薄薄的書背朝外，以及書籍是否按照繪本區、小說區、工具書區等方式分類放置，判斷經營者有沒有站在孩子角度思考。甚至，也可從公佈欄的閱讀心得發表，間接了解補習班是否鼓勵孩子善用圖書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連鎖體系加盟總部是否願在管理面上投資，也是另一可參考的指標。
如從新竹科學園區起家的弋果，成立之初即以「兒童美語的台積電」自許。因此在教學環境上，刻意避開太過花俏艷麗的色澤，改走沉穩的木質色系，「我們希望孩子來這兒，就立刻感受到這是學習的場所，」藝術背景出身，也拿到EMBA學位的弋果董事長孫瑞芬，不僅留意分校環境的「色彩心理學」，在行政管理面上，甚至導入通常只有科技製造業才使用的鼎新資訊系統。
「分校與總部間，數字應該透明化。當分校在規定時限內達到損益平衡，我們甚至減收加盟金，」孫瑞芬說，這套資訊系統雖然昂貴，但她認為，要加強連鎖品牌管理能力，甚至提升外界對整個補教產業的刻板印象，就應該要從這些基本功著手。
◆課程架構與完整性
普遍來說，連鎖體系在這方面都做得相當完備。舉例來說，何嘉仁體系教材的完整度與活潑性，在業界頗受稱道。長頸鹿體系教材從認識自己出發，到了解社區、進而認識世界，也有一套完整編輯理念，並在教材上安排多項親子活動，鼓勵父母參與。
然而，若是私人品牌，家長就得特別費心詢問。
例如，補習班若能說出「每一級學完後，孩子能具備多少單字量或句型」能力指標，表示主事者對教材有經過思索，「最起碼不能一直更換教材系統，」任正惠提醒。
吉的堡總教學長范玉璋，則以連鎖體系的十二級教材來看，初級大家幾乎都差不多，但通常到了第四、五級後，教材難易度開始出現差異，因此建議家長不妨從這幾級教材著手比較。
◆教學觀摩與親師活動
老實說，不論連鎖或個人品牌，「教學觀摩」早已成為各家慣用的招生手法。尤以連鎖品牌來說，這些觀摩活動往往是由體系內資深老師擔綱，為家長示範未來上課方式與內容；但真正開課時，幾乎都是由出道不久的資淺老師，負責實際教學課程。
因此，與其看教學觀摩的熱鬧，倒不如打聽未來可能上課的老師是哪一位，詢問是否有試聽單堂課的機會。若不行，「就站在窗外看，若聽不懂、聽不到老師說什麼，那就看孩子們的眼神與表情是否專注，」譚雪屏建議。
快樂瑪麗安總經理藍天鳳，則建議家長多利用親師互動場合，了解班主任的分校校務掌握度。她指出，面對家長疑問，若分校主任總是說「好的，這個我會跟老師反應」、「老師認為應該怎麼教」時，不妨進一步詢問「分校或總部的立場是什麼？」她認為，分校主任本身是否貫徹品牌理念，抑或僅是老師的傳聲筒，都可利用親師溝通時間詳加觀察。
◆課室管理與品格教育
「孩子每天在補習班所接觸的人與環境，是除了英文學習外，同樣不應忽視的，」長頸鹿教學編輯部主任方登婷，提醒許多家長另一個應注意的重要面向。原因，就在於「品格力影響學習力，」蘇珊美語謝淑惠也說，唯有維持良好的課堂氣氛，學習才能有效果。因此，觀察既有班級學生是否有規矩，也是重要觀察指標。
目前也有愈來愈多連鎖兒美品牌，開始留意到學習環境所帶來的潛移默化效果。如科見為品格教育，特別延請了一位小學退休老師，希望開始在體系內的安親課輔內容中，落實禮貌、規矩等行為；許多中小型體系如從新竹起家的弋果，立足於高雄的麥米倫文教、以及來自英國的夏恩等，也會從要求行政人員、老師的服裝儀容開始。
「孩子每天與老師在一起，若老師的穿著太邋遢、隨便，對小朋友來說都是不良身教，」麥米倫研發處暨外師部經理蕭佳玲說，為此他們會要求老師們短褲要過膝蓋、鞋子不露腳趾，展現端莊形象。
◆中外籍師資專業與穩定度
幾乎所有業者均同意，師資，是教學的靈魂人物，但偏偏這是目前兒美補教業最難解的死結之一。
尤其以「既患寡也患不均」的外師來說，家長總是迷信「金髮碧眼牌」，「能排個金髮就別挑個黑髮的，能找白皮膚就別來個黃皮膚的，」范玉璋觀察，台灣家長迷信外師心理，依然嚴重。
但從現實面來說，台灣能付給英美籍外師的薪資與福利，原本就比外師在本國教書要少；加上近年中國大陸、韓國崛起，外師來台意願大不如前，這是所有兒美機構共同面臨的難題。因此，建議家長應把重點應該放在老師的「母語」是不是英文，而不是光看外表膚色。
在台灣成家立業，目前定居澎湖的傳教士安德魯，從事英語教學工作已超過二十年。他曾列出一份中外師均適用的「師資考核清單」，相當值得家長參考。例如，許多家長迷信「不會說中文」的外師，但在安德魯看來，會說中文卻是值得加分的項目，「這會有助於老師與家長、孩子的溝通，」他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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