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霖老師發佈「讓學校好消息被更多人知道」的任務後,三年級的學生們開始思考: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社區居民更了解樹林國小的優點與特色?
老師首先帶領學生回顧歷屆學長姐曾使用的宣傳方式,例如撰寫報導、錄音廣播、打字製作電子報等,並鼓勵學生發揮創意提出新做法。學生們熱烈討論,除了沿用學長姐的方法外,還增加了「拍照記錄」、「設計旗幟」、「撰寫信件」、「製作海報」等多元方案。
全班隨後運用數位工具進行票選與統計。結果顯示,拍照(31%) 與 打字(27.6%) 為最受學生歡迎的方式,其次為 錄音 與 報紙報導(各20.7%)。
票選完成後,學生從最高票的方式──「拍照」──開始討論如何實施。孩子們一致認為,若能搭配影像呈現消息,不僅能吸引社區居民的注意,也能讓內容表達更清楚、更生動。
由於學生剛升上三年級,文字表達能力仍在培養中,老師引導他們以兩人一組合作討論,互相口述與整理想法。當學生實際開始撰寫時,發現大部分孩子不太知道如何下筆。為此,老師帶領全班進行頭腦風暴活動,讓學生回想最近印象深刻的校園事件,再從中挑選有興趣的主題開始書寫。考量孩子打字速度較慢,老師特別安排了充足的時間,並鼓勵學生用關鍵字、短句、或口說轉文字的方式表達,降低寫作壓力。
在接下來的幾週中,學生們陸續完成初稿,但多數內容仍僅有一句話,無法繼續延伸。為協助孩子突破瓶頸,老師邀請了曾參與「小小記者」課程的高年級學長姐擔任小幫手,以「大手牽小手」的方式在每週的訊息欄協助記錄。
這樣的跨年級合作不僅加快了新聞產出的速度,也讓學長姐有機會指導學弟妹如何蒐集資料、擴寫內容與潤飾文字,展現了傳承與合作的精神。
經過四週的努力,學生們終於完成了第一期《黑面琵鷺之夜》週報,順利出刊!雖然在排版、文字表達與照片取得上仍有進步空間,小朋友們希望達到的聲音、圖畫的美觀也還有很遠的差距,但學生們從中學會了團隊分工、內容規劃與媒體表達,也體驗到「讓好消息被看見」的成就與喜悅。
進入小記者課程後一個月,學生逐漸適應新聞產出的節奏,整體寫作與打字速度較初期已有明顯進步。然而,在實際教學過程中,也逐步浮現學生在書寫表達上的深層困難。
多數學生對「新聞寫作」與「日記書寫」皆相當陌生,常出現「心裡知道要寫什麼,卻無法將口語想法轉化成文字」的情形,呈現出「我手無法寫我口」的落差。這樣的現象在三年級階段尤為明顯,也成為教學上需要持續關注與陪伴的重點。
目前班上十位學生中,僅有一位學生能獨立完成新聞內容,幾乎不需修改;約有一半的學生能寫出基本內容,但仍需教師或同儕協助進行潤飾與調整;另有約三位學生在課堂中經常想不到主題,即使提供題目方向,仍難以動筆,較為被動地等待老師介入與引導。
面對學生能力差異與書寫焦慮,教師需在「給予支持」與「保留等待空間」之間反覆拿捏。這段小記者的日常提醒我們,新聞產出不只是完成作品,更是一段語言轉化、思考整理與信心建立的長期歷程。學生仍需要時間、示範、同儕互動與反覆練習,才能逐步找到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
隨著小記者課程持續進行,學生逐漸適應新聞產出的節奏,整體打字速度已有所提升,但在內容表達上仍面臨明顯困難。多數學生對「新聞寫作」與「日記書寫」皆相當陌生,常出現「心裡知道要寫什麼,卻無法將口語想法轉化成文字」的情況,呈現出「我口說得出來,但手寫不出來」的落差。
目前班上十位學生中,僅有一位學生能獨立完成新聞內容且幾乎不需修改;約有一半學生能寫出基本內容,但仍需教師或同儕協助修正;另有約三位學生在課堂中經常想不到主題,即使提供題目方向,仍難以下筆,較為被動地等待老師介入引導。
為協助學生突破「不知道怎麼開始寫」的困境,教師在課堂中導入「倒金字塔新聞寫作架構」,引導學生認識新聞並非從感想寫起,而是要先說清楚「最重要的事情」。教師以生活化例子說明:如果要把一件事告訴別人,應先說「發生了什麼事」,再補充細節與原因,幫助學生建立寫作順序的概念。
課堂中,學生透過範例觀摩與討論,學習從新聞的第一句就交代重點,並練習用「誰、發生什麼事、在哪裡、什麼時候」作為寫作起點,再依能力逐步補充內容。教師不要求學生一次寫完整篇文章,而是鼓勵他們「先把最重要的一句寫出來」,降低書寫焦慮。
在實作過程中,教師持續採取「等待與陪伴」的策略,給予學生足夠時間討論與嘗試,並允許以關鍵字、短句或口述整理的方式逐步完成內容。透過結構化的引導與反覆練習,學生開始理解「新聞不是寫不出來,而是需要有人教我怎麼排順序」。
這一階段的學習,雖然進展緩慢,但逐漸幫助學生建立新聞寫作的基本概念,也讓教師更清楚看見三年級學生在「語言轉化為文字」過程中,真正需要的是時間、示範與穩定支持。
在小記者課程的實施過程中,學生初期產出的新聞內容多半僅有一句話,表面上看似「寫不出完整新聞」,實際上卻是三年級學生在學習新聞寫作時,不可省略的重要歷程。對多數孩子而言,新聞書寫與日常作文、日記截然不同,需要同時進行「事件判斷」、「資訊排序」與「語言轉換」,其認知負荷相對較高。
「一句話新聞」正是學生嘗試抓住事件重點的起點。當孩子能先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代表他已開始理解倒金字塔結構中「最重要的資訊要放在最前面」的核心概念。若在此階段過早要求篇幅或完整段落,反而容易增加書寫焦慮,使學生更難下筆。
由於學生對倒金字塔結構仍相當陌生,且課堂中教師無法即時回應每一位學生的提問,教師特別引入以倒金字塔結構為引導的 AI 對話寫作輔助機器人,作為學生的第二個學習支點。學生在寫作過程中,除了可以向老師詢問,也能透過對話機器人反覆提問,例如:「這一句是不是重點?」、「還可以加什麼?」、「下一句要寫什麼?」等,藉由即時回饋,加快理解與修正的速度。
AI 對話機器人的角色並非取代教師,而是補足等待時間、降低挫折感、提升學習節奏。對於需要多次確認方向的孩子而言,這樣的輔助工具能提供穩定且一致的引導,讓學生在反覆對話中逐漸內化新聞結構概念,進而提升書寫信心。
整體而言,「一句話新聞」不只是能力不足的表現,而是學生正在建立新聞思維的證據;而 AI 對話工具的導入,則讓這段必要的等待與練習歷程,更有效率、也更具支持性。
在低年級媒體寫作教學中,學生常面臨「不知道怎麼開始寫」、「想得到卻寫不出來」的困境。這並非能力不足,而是處於語言發展與書寫能力建構的關鍵階段。AI 的導入,並非為了取代學生的思考或教師的引導,而是扮演輔助、支持與加速理解的角色。
首先,AI 在課堂中的定位是「結構提示者」。透過對話式引導,AI 能依照倒金字塔結構,逐步提醒學生先思考「最重要的是什麼」,再引導補充細節,協助學生將零散的想法轉化為有順序的文字。對於尚未內化新聞架構的孩子而言,這樣的即時提示能降低書寫門檻,幫助學生跨出第一步。
其次,AI 扮演「等待時間的學習鷹架」。在實際課堂中,教師難以同時回應所有學生的提問,部分孩子在等待協助時容易停滯或失去信心。AI 對話工具提供即時回應,讓學生在等待教師指導的同時,仍能持續嘗試與修正,避免學習中斷。
第三,AI 是「安全的練習對象」。對部分低年級學生而言,反覆詢問老師或同儕可能帶來心理壓力,而 AI 提供一個不評價、不催促的對話空間,讓學生能安心嘗試、反覆修改,逐步建立表達信心。
最後,AI 的角色是「教師的教學延伸,而非替代者」。所有寫作主題、內容取捨與價值判斷,仍由教師與學生共同討論決定。AI 僅提供結構性協助與提問引導,幫助學生更快理解教師所教的寫作概念,提升課堂整體學習效率。
總結而言,在低年級媒體寫作中,AI 的最佳定位並非「自動寫作工具」,而是陪伴學生學會怎麼寫的學習助理。當 AI 被適當使用時,能有效縮短學生從「不敢寫」到「願意寫」的距離,讓寫作學習成為一段可被支持、被等待的成長歷程。
在中低年級的學習階段,語文表達、思考組織與書寫練習,都是奠定後續學習的重要基本功。正因如此,AI 工具的導入必須格外謹慎,否則極容易在無意間,讓 AI 淪為學生逃避練習基本能力的捷徑。
若直接讓 AI 生成新聞內容,或由 AI 代寫文章,學生看似完成了作品,實際上卻錯失了最關鍵的學習歷程——思考、嘗試、修正與累積。對中低年級學生而言,這樣的「快速完成」,反而會削弱書寫能力的養成,十分可惜。
因此,在本課程中,教師刻意為 AI 設下明確角色與使用界線,強調 AI 不是給答案的工具,而是引導學習的輔助者。理想的 AI 輔助應具備以下特質:
不直接提供完整答案或範例文章
透過提問引導孩子思考「下一步可以怎麼寫」
協助學生釐清方向,而非替學生做出選擇
在學生偏離新聞結構時,適時提醒與指正
讓學生保有「自己完成內容」的成就感
在這樣的使用原則下,AI 成為幫助學生學會「怎麼想、怎麼寫」的好幫手,而不是替學生完成「寫了什麼」的代工者。教師仍是學習歷程中最重要的引導者,負責判斷何時介入、何時等待、何時放手。
這樣的學習安排,不僅守住了中低年級基本功培養的核心價值,也讓 AI 成為一個促進思考、支持練習、陪伴成長的學習工具,而非取代學習的捷徑。
在小記者課程中,「同儕互助」並非每一節課都會自然發生,但教師始終有意識地營造這樣的學習氛圍,並耐心等待適合的時機出現。某一堂課中,教師觀察到一位小女孩主動走到一位小男孩身邊,輕聲告訴他如何進行螢幕截圖,隨後不張揚地離開,繼續完成自己的任務。這樣看似微小的日常片段,卻是教師最期待、也最感到欣喜的學習風景。
在這個瞬間,教師看見了「會求救的孩子」與「願意伸出援手的孩子」。這不只是技術層面的協助,更代表孩子已逐漸建立起安全感與互信關係,願意在學習過程中彼此靠近、彼此支持。
隨著課程推進,孩子們對於載具操作與資訊工具的使用逐漸熟悉,已能將載具視為完成任務的工具,而非需要老師隨時介入處理的困難來源。當教師判斷時機成熟,便逐步開放更多協作空間,讓學生在任務中相互分工、即時協調。
在協作狀態下,學習節奏明顯加快,問題能更快被解決,夥伴間的磨合與溝通也在實際操作中迅速累積。教師觀察到,在這個階段參與協作的學生,往往是進步最快的——不論是在工具操作、問題解決,或是學習態度上,都展現出顯著成長。
這段「小朋友教小朋友」的歷程,提醒教師:真正有力量的學習,往往不是立即教會,而是在等待中,讓孩子準備好成為彼此的鷹架。
在教學現場中,教師最自然的反應,往往是在學生遇到困難時立即給予答案或示範。然而,在低年級學習階段,過早、過多的介入,反而可能剝奪學生思考、嘗試與互助的機會。因此,在小記者課程中,教師刻意練習「忍住不教」,並非放任不管,而是基於對學習歷程的專業判斷。
首先,「忍住不教」是為了讓學生意識到問題的存在。當教師立刻給出解法,學生容易只記住操作步驟,而未真正理解問題從何而來。適度的等待,能促使學生先思考「我卡在哪裡」、「我需要什麼幫助」,這是培養問題意識與自主學習的重要起點。
其次,「忍住不教」是為了創造同儕互助發生的空間。在教師不立即介入的情況下,學生更有機會向同學求助,也更願意主動提供協助。這樣的互動不僅提升學習效率,也讓孩子在教與學的角色轉換中,加深對內容與工具的理解。
第三,「忍住不教」能幫助學生建立使用工具解決問題的能力。當學生已具備基本操作能力時,教師若持續過度指導,反而會讓學生依賴教師而非工具本身。適度放手,讓孩子嘗試運用載具、查詢說明或透過 AI 對話輔助釐清問題,有助於培養其數位素養與解決問題的信心。
最後,「忍住不教」是為了尊重學生的學習節奏與成長歷程。每個孩子準備好的時間不同,教師的角色不只是傳授知識,更是觀察與等待。當學生在準備好的時刻自己跨出那一步,所獲得的理解與成就感,遠比被教會來得深刻且持久。
「忍住不教」不是不教,而是選擇在對的時候、用對的方式介入。這是一種需要耐心與專業判斷的教學選擇,也是一種信任學生、相信學習會自然發生的教育態度。
學期末,每一位學生皆需完成一份屬於自己的期末報告。這是孩子們第一次從零開始製作簡報,並親自站上台前進行口頭發表的學習挑戰。對三年級學生而言,這不僅是資訊操作的任務,更是一場結合回顧、反思與勇氣的歷程。
在期末報告中,學生需整理本學期參與「黑面琵鷺之夜」小記者課程的學習成果,包含:自我介紹、曾撰寫過的新聞內容、自己最喜歡的作品,以及未來想嘗試撰寫的新聞主題。透過簡報製作的過程,學生得以重新檢視自己的學習軌跡,思考「我做過什麼」、「我學到了什麼」、「我還可以怎麼更好」。
同時,透過觀摩他人的期末報告,學生也學習欣賞同儕的努力與優點,理解每個人表達方式與學習節奏的不同。這樣的過程,讓「比較」不再只是分數高低,而是一種相互學習與自我省思的機會。
對多數學生而言,上台報告本身即是一大挑戰。教師在過程中給予充分準備時間與支持,讓孩子能在安全的環境中練習表達、練習被注視、練習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當學生完成簡報並站上講台的那一刻,呈現的不只是作品成果,更是勇氣、自信與成長的累積。
這場期末報告,不只是學習的總結,也是孩子第一次以「學習者的身分」回頭看見自己的努力,成為一個能反思、能分享、也願意站出來的自己。
在中低年級階段,學習常被聚焦於「會不會寫」、「會不會算」,較少給孩子回顧與表達整體學習歷程的機會。然而,正是在這個階段,引導學生進行期末報告與上台分享,才能為日後的學習奠定關鍵基礎。
期末報告讓學生第一次練習回頭看自己的學習。透過整理作品、選擇代表性內容與製作簡報,孩子開始理解學習並非零散的任務,而是一段可以被回顧、被整理、被說出來的歷程。這樣的自我檢視能力,是未來自主學習與反思能力的重要起點。
我也希望習慣報告提供學生一個安全且具支持性的表達情境。中低年級的學生往往尚未熟悉如何在眾人面前說話,若等到高年級才開始練習,反而容易累積焦慮與抗拒。在教師陪伴下提早接觸上台發表,能讓孩子逐步適應被注視、被聆聽,將「上台說話」從恐懼轉化為可練習的能力。
上台報告讓學生理解:學習不是只給老師看的,而是可以被分享的。當孩子站在台前介紹自己的作品與想法,便開始意識到表達的對象與意義,這對培養溝通能力、媒體素養與自我認同具有深遠影響。中低年級進行期末報告,有助於學生建立「努力是有累積的」觀念。即使作品不完美,只要能說出過程與收穫,便值得被肯定。這樣的經驗,能強化學生的學習動機,避免將學習僅視為完成作業或取得分數。
最後,上台說話的突破,不在於講得多流利,而在於願意站出來。對許多孩子而言,能完成一次簡單的報告,就是一次重要的自我超越。這樣的經驗若能在中低年級被溫柔地累積,將成為未來面對挑戰時的重要心理資本。
總結而言,期末報告不是提早要求成熟表現,而是提早給予孩子整理、表達與被看見的機會。這樣的學習經驗,正是培養自信、反思與溝通能力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