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思 - 一個礦物般的孩子

每種礦物有著其特有的顏色,大部份的礦物則有特殊光澤.

重症開放性肺結核的病人,眼裡也總會閃出一種異樣的光芒來.

今天在一個吊詭的情況下,忽然思緒飄到好遠好遠的地方.

仿彿聽見的是過去的音樂..糊糊不清的響起.

我想起那個像礦物般的孩子.

醫院裡,每天都可以聽見不同的故事.

每張病床前來來去去的人們,就有許多故事令人昏暄地輪番上演著.

而,生老病死又是最接近人性的底限,那是面對自己最真實的一刻,妳你總是可以從她他們閃爍不定的眼光和細微的面肌變化讀到另一層的故事,有些,根本就是被顏面神經牢牢咬S著.

他只有五歲.

他的母親是個菲佣,他是被菲佣的男主人所強暴生下的.

他還有個妹妹,兩歲.

如果妳你了解中東人的傳統文化,就知道他的母親橫豎是必死無遺的了.

如果妳你還不太清楚,那麼我在這裡簡略地提醒一下好了.

在中東下,談戀愛,基本上是不允許的.那裡的外勞不知情地被"僱"來做佣人的,許多都是客死異鄉.

女人被強暴了,是女人的錯,誰要她那麼"誘惑"男人.(現在,妳你總算知道為什麼中東女人要蒙頭蒙身的原因之一了吧?) 被強暴的女人,輕則是要坐牢的,常常生不如死.嗐!我不是才說過一個女孩每兩個月就被帶獄卒到醫院來打胎的故事嗎?一年打個八次十次的,一個好好的人就算報銷了.好了,轉回話題吧!

有一日,這個高壯的男主人不知怎麼了,把他的兩歲妹妹壓死在身下.(我的阿文很差,只聽懂壓死了也很難能可貴了.) 那個做母親的氣昏了頭,便抱著當時只有四歲的男孩跳樓逃走.

中東的住家,因為土地廣大,不善打地基,沒幾戶住超過三層的高樓,所以她跳樓也沒有摔死但也未如願逃走.她摔斷了雙腿,被送到醫院急救.

那個國家的法律是不准自殺的,換句說詞,自殺是犯了死罪.

這位命途坎坷的菲女,在ER依法被救醒來後,就立刻被送往監獄等待下週的死刑.

一週後,那個母親自然是不見了.

這個男孩並未被送回父親處,被查出來是非法混血後,就被當成孤兒丟給國家養.

沒有人知道這位男主人的故事,因為一切故事都是來自那位菲女在ER哭喊出來.

孤兒,只有有病的孩子,例如殘障才會長期住在醫院的特殊病房.

那個孩子,就是被留在特殊病房照顧了一年.

聽說了這個故事後,側面打聽了他最喜歡看書,我便帶了本兒童書去看他.

走進特殊病房,他坐在病房靠窗的床邊地上,背著門,也背著所有的一切.

我輕輕喊了喊他,他沒有反應.

他似乎正在看書,看的入迷.

一邊翻書的動作,一邊口中唸唸有詞.

陽光灑在他烏黑的頭髮上,反射出一種奇異的光芒來.

不知為什麼,我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還是鼓起勇氣,又輕輕喊了他一聲,並且探向前去.

穿越他的頭頂上往下看去,他的面前並沒有任何東西.

他仍全神貫注地翻閱手中無形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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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多年,完全從我的記憶裡消失的故事,忽然被想起.

不只是感嘆,而是覺到自己已經擁有的太過.

soph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