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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s Black Metal
Dedicated to my Black Metal years
帝王的归来
文/Demogorgon
第一章 归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最浓黑的夜，海水也变得漆黑一片、深不可测。我看到巨浪澎湃如山，我看到水沫疯狂，我看到同样动荡不息的云层业已压到头顶，好似要挤碎天海间的一切。
在那即将到来的暴风雨里，我将会看多久，看那军团？将会听多久，听那战鼓？在矛与盾的猛攻之下，我还能获得多少光荣，还能忆及多少诺言？
往事虽已消逝，而我北方新的国土仍未被敌人遗忘——他们正准备汹涌而至，是真的再也不会有和平了……难道我们还要这样忍让吗？我要让这发自幽谷深处的呐喊震破敌人的耳膜，让源于冥界地府的怒火吞噬他们的尸骨。那篡位者必得明白，唯有战斗才能决定谁该享有和平，谁该化作灰土！因为只有我，才拥有至高的欲望，只有我，才拥有绝对的力量。我，才是帝王！
……正这么思度，有什么来临了……抬起头，我向云缝里奔出的白光睁开双眼：我的独角神马一举穿越风云雷电骎骎而来！这忠士足下，整个儿世界都在震动；这滚滚的马蹄声里，我热泪盈眶。于是，泪水随即成为颗颗珍珠，嵌于战甲之上。它们黑色的光芒虽然有限，却已刺破铅一般沉重的空气：我们必能够赢得胜利，不论神祗还是妖魔，莫不将臣服！
在骑手们的策动下，兵队在紧迫前行，足可与疾风竞走而永不疲惫。战马蹄下滚起水花，遮蔽着敌人的视线；比夜色还要浓黑的盾牌后，响亮的号角声使我们载满了信心与勇气。因为，这是一场争取和平的决战，而我和我一经征发即令世界颤抖的大军是被迫投入这场战斗的……那个在暮色中独舞的天使看起来是为我们的黑暗诱惑才冻死在深渊的暮色之中，但谁又不知道这是天上那暴戾的篡位者再施淫威的籍口呢？难道我们的铠甲不曾闪耀刺目，可与日光下的雪峰分庭抗礼？难道我们的军旅不曾使云涛滚作旋涡，而令诸神悦目？
光的风暴中雪片飞扬，连绵山峦里我举目四望——绚烂的霓裳翻飞天宇四周，水晶珍珠在其中变幻不定、纵横翻出，飘忽穿行亿万年头，森然现身面前……那是何等令人永世不忘的时日啊！然而，使之绝迹于世，仅现诸晶莹水滴的是什么样的面庞？我的眼底现出白光，而待到太阳抹去余辉，我的宁静也是一样：幸福怎样飞逝啊！今天，祥和不过存于外表，善良皆由恶魔假扮……
而现在，更不能再回忆了，因为已没有时间让我看清发生的一切——两军逼近，即将开战……
越过骑行六日的土地，双方终于在这地极摆开了阵势。对面一片火光烛天，组成种种夸张的口号。看到他们妄想凭这些符号便将我们永沉黑暗渊底，我们即怒不可遏。有一位勇士策马冲出战阵，愤然吼出我们的誓言：“你们还是爬回到你们的十字架那里去吧！”
他的言语是如此愤怒，以至快得无法听清，然而双方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绝不能允许那伪善的篡位者依仗着就旧名声、老习惯来为所欲为。曾被暂时沉淹于黑暗，我们就必定要用深谷的烈火与狂怒回敬！
敌人的呐喊此刻已变成了惊呼，这些为可怜的回报便乞求自己毁灭的猎犬啊！战阵中我的军士们一声不吭，但千万把闪着寒光的宝剑拔出，刀光剑影立时照彻了这广袤空间的每一角落。一阵吉兆的血雨，鼓声咚咚，号角齐鸣。激动的黑色战马蹄声震耳欲聋。此刻，武器击盾的铿锵之声已替代了一切言语——进攻！
第二章 帝王之追忆（一）
……空气中充满了鲜腥的味道，一切都回响着未曾有过的狂乱。不论天空、陆地，还是海洋，到处都是战场。篡位者那万能的弓弩轰响，我便以炸裂的雷鸣回应，他的电光闪耀，却照亮了宝座四周的黑色火焰。持盾牌者们的铠甲为晨曦带回阵阵黑暗，兵士们头盔上的鬃饰于烟尘中划出道道红线。喊杀声里，长枪的枪尖寒光闪闪，太阳也显得暗淡无光……直至永恒的夜再度将一切纳入自己的怀抱。
一度汹涌的喊杀浪潮现已退去，夜云的荫下不再能见到月华闪耀。四周是熊熊篝火和歌者献上的誓言，我缓缓步出营盘。命运已经又一次现身在我们面前，以告之她们的行动。天一破晓我们就会再度冲杀，届时又将有多少利剑从死者手中滑落？又将有多少战斧自战士肩头劈下？因为那不可一世的篡位者也清楚地知道乌云不能阻挡我的话语，发自下界的利闪必将直刺他的天庭！
不时能看到尽职的哨兵飞驰而过，我踏上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沙土。地上散布着水晶，从透明、天蓝、淡蓝、幽蓝，直到深蓝而显得深邃并且神秘。面前近处是一团烈火，飞鸟般舞动，呼之欲出。瞬间，它的翅膀横挥出来，火的羽毛利箭般射向四方：每颗水晶的尖顶就都燃起了一束火苗。远处云雾中青色的岩壁被映得一清二楚，我见到刀削一般平齐的顶，水磨一般光滑的崖。记得上次是在雄鹰也飞不上的山巅，主人辉煌的大殿。我这个凡间的帝王只打算在那场惨烈的海战后再回到我出生的故乡……
“这最后一次旅行，何时才可终结？”似乎神存心作弄，船舶在多场前所未见的风暴后迷失了方向。夜幕已然降下，我还在无声无息逝去的时光中思忖。我知道，待面前沙漏流尽，就会看到我的生命也化作飞灰。
“尊敬的帝王啊！请您看一下这海水……”浆手急匆匆地跑过来，手中木桨并未滴淌生命的滋养，取而代之则是粘稠的黄浆。
是啊，海水为何形同泥浆？难道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很久以后，您将见到陆地，但不久会再度远航；当您们再次见面，您的去期也就近在眼前……”战前求神示时祭司的喃喃话语骤然刺穿了我的脑海：那么即刻远航，不去见这片熟悉的陌生土地？不去品味生命的苦涩美酒？但是不行啊！出生前天命已走近了我！神，我不回头，但您一定要帮我去死啊！
“你为何有如此想法？”
“谁？谁在问我？”是我在问自己吗？
“你为何如此看待生命还有死亡？”
不，不是我！但也不是幻觉，这是神，在上的天主说话啊！“您在何方？请您用荣光指引我啊！”
“我昔在，今在，将来永在，却并非你们想的那个天上君王。在他诞生前很久我即无所不能，但我曾一度厌倦而令潮流颠倒。你，是被选中的一个，死不会让你长久屈服，我让你为我而生，而死，而复生并去作我新国土的王……”
第三章 帝王之追忆（二）
晨星高悬天宇之际，船舶抵达喜玛之时。已为人遗忘多年的两个海岬突伸，一边一个而构成港口。离开下属，我在日甚一日的剧痛中前行了很久很久。废弃的青石大道上杂草丛生，似乎永无尽头。有一天，两旁的树木枝条开始压得很低，几乎遮蔽住我的目光。但侧面射透橙黄的晚霞带来不可名状的力量：前方是直入云霄的皑皑雪峰。
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我勉强支撑着自己的步伐，蹒跚踏入山洞。四壁陡峭高耸，仿佛要一直向上插入寰宇。终末，立于王座的是主人的神像，高高在上，无尽的石阶散出灰光，甚而显得有些奇异的透明。一片死寂中他像一根中流砥柱。王者！这无声的压迫！看那曾经互相撞击而爆出火花的披挂铠甲！看那眉宇间复仇的烈火！我怀着万分崇敬，听着轰鸣的风声和洞内的滴水。意念逐渐远去，我已忘却吹进南风的入口：对面现出另一种光明，北风吹出……我将在无暇的坟茔中死去，同时主人自这精美的内室起身。携着无比的威严，我将重建国土！并使其永恒……
灰蓝之下，云海碧天。雪山上唯一的洞口前有块狭窄的空地。这是世界之巅，缭绕于迷雾当中。下方是弥漫的云层，面前石桥伟岸恢弘，不知横亘几千万里。我用手遮住旭日平射的强光，穷尽目力，望断际涯亦不见终末。我看到将雪粒抛入云朵凝成的晶莹阶梯，我还看到白石一般的光明大殿，泡沫状的笔直圆柱镶着璀璨的黄金和火红的宝石，眩目的象牙雕成耸立的飞檐，宽阔的银质门扇上浮雕着闻所未闻的神奇传说……这些都是我往生望去满心欢喜的美好希冀，的确未曾料到皆是出自主人的天魔帝力。我身而为人时，却并未尽力去把握，甚至仅仅是揣摩。无法支配所有，我宁愿托身于虚无，而这恰恰是那篡位者所不会容忍的决断。
“我曾给以权势让他随心所欲，”如今我可是说是在自言自语。“但有了两个权威就没有了权威。我创造了一个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自己的痛苦之上的叛徒。”
“他让人们看到美，却不让他们涉足，让一切向往只存在于梦境，让天使们歌唱哈利路亚，也让他们坠落并彼此争斗……那时我只想着独自漫游是我的失策。”
“我也曾想过听之任之，而让自己不再关心。但是今天改变了主意：如果我真的允许自己折磨自己的创造物，那么必得使用黑暗的力量，就从这伪善的篡位者开始！”
伴着初现的晨光，我让荣光直射天国，令那篡位者不寒而栗；我让荣光直射深渊，为锁捆千年的巨龙打开束缚。因为此刻，遥远的天际地平已起了巨大的爆炸性的攻击，音波一样汹涌冲来，如同风暴。狂风的统领，我手持雷霆的哨兵迅疾地报告了敌人的动向。我的大军没有丝毫恐慌，整夜的休整已令他们渴望着新的战斗，渴望着将更多的敌人送到地府。我英武的骑士啊！我暴怒的精灵啊！全体整装束甲，乌云般的甲胄和战马严阵以待——云际中央山峦连绵，平行排布其间的是白雪般的攻击浪涛。云层凝成漩涡或是从半空的洞中烟雾状涌出，宛若瞬间崩塌的雪峰。飞马及背上的骑手在紧迫杀至，同时将滚滚云涛吸进吐出，天国的根基就全部显露出来，和着汹涌的云浪吼叫。
我的独角神马向前一提，嘶吼荡于苍穹。这声音在从天外涌入的狂风中被卷的在空中旋了又旋，撕散后在高空聚合，从这一侧翻滚到另一侧。于是各处都有了声音……巨龙们同时竖起鳞甲，重又发出了反狱的呐喊！
第四章 终末
就这样，又六日过去了。到了第七天，可憎的噪音响得更猛烈了，军旅的海洋更加沸腾了。火光四溅，战车隆响，好像分为两队的百万星斗互相撞击，并要为这场自然之火吞噬。在这火的苍穹之下，在那沸腾的鲸鱼之路上方，无数的战士都在创造毁灭性的袭击和不熄的怒火，好似刮起场足以吹弯并掀倒无数树木的风暴。
我的兵士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住了净火天上那明如日轮的宝座。尽管致命的武器在不断猛攻，尽管不时有战士淹入黑暗，我们的战阵依旧岿然不动。被我抛入深渊的敌手越来越多，天国的颤抖也越来越甚。尽管敌人的利箭与雷霆依旧不断发射，却已越来越难击中目标。再也没有丝毫担心，那篡位者对一切所做的长久欺骗的回报很快就要来到！
怪鸟在上空盘旋，传来凄厉的鸣叫；毒龙褐色双翼上挂着累累白骨……暴戾的篡位者此刻已不得不登上他那自行的黄铜战车，亲自发射利箭，而那密如乌云的箭雨仅仅使这个卑鄙小人头上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沉。
“驾乘着熠熠发光的独角马的帝王啊！驰骋在战场的帝王啊！请不要一直用愤怒的目光注视我。我也曾有无人能及的空前功勋，您也曾给予我威势去随心所欲。为了我的错误，我的独子已受罚而死，不要再这样决定我的命运……不，但不论死亡还是胜利，在您面前我毫无选择啊！”
盾牌碰击，长矛交错。悲鸣与欢呼如同两股汹涌的水流在山腰汇合，一泻而下。我不愿再和那伪善的篡位者对视，胸铠下燃起更为熊烈的怒火：他在夺取我的天地后，用曾属于我的军团为弱小生命带去了什么啊！让所谓永恒的幸福冲昏他们的头脑以至忘记以往的痛苦，让一切美好的愿望化作泡影而让自己获得受虐时的快乐……我的错误将由我亲手击碎，这是你的命运！
烟焰飞腾，天昏地暗。四周的兵士和巨龙悄无声息，浓密的云团亦层层叠叠、色如死灰。从最可怕的黑色火焰中传出豺狼的嚎叫，那暴君被吓得大惊失色，元气尽丧。死骑着他的灰色马冲了过去，篡位者的头颅终未逃脱时光的镰刀。
此刻，玻璃海，水晶天中到处都是战盔和盾牌，像秋夜天空的星星那样闪闪发光。云头雷电交加，北风掀起狂澜，金刚石、琥珀的链条亦无法阻止那谎言城堡的崩坏。如同烈风猛吹着的山林中的野火，我践踏着盾牌与尸体，盔甲浸染着鲜血，马蹄踏大殿石阶的轰响宣告我的归来，远方可怕的匆匆云涛正为世人重建公正。在灵与肉、生与死之间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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