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先生，您不能進去。」
「請您稍等一下。」
外面的職員試圖攔住來人。
下一秒，會議室的門卻被猛地推開。
宋鳴兒手中的筆一顫。
她抬起頭。
葉柏凌站在門口。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頭髮也不像平時那樣整齊。
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柏凌……」
她怔怔地看著他。
葉柏凌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桌上的那份文件上。
當看清楚文件上的幾個字時，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分手協議？」
他的聲音很低。
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葉承峰皺起眉。
「你怎麼來了？」
葉柏凌沒有理會他。
他大步走到宋鳴兒身旁，一把拿起桌上的文件。
視線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下一秒，他將文件放回桌面。
「誰讓妳簽的？」
宋鳴兒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柏凌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筆上。
「把筆放下。」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柏凌……」
「我叫妳放下。」
他的聲音並不大。
卻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急切。
宋鳴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為什麼要來？」
葉柏凌看著她。
「因為我找不到妳。」
「我打了那麼多電話，妳一個都沒有接。」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我一整晚都在找妳。」
宋鳴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原來妳在這裡……」
「簽這個東西。」
葉柏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她不禁別開眼。
「可是這樣對你才是最好的。」
「誰告訴妳的？」
她沉默。
葉柏凌卻已經明白。
他轉過頭，看向葉承峰。
「是你。」
「我只是讓她知道應該知道的事情。」
葉承峰沒有否認。
「所以你就讓她來替我做決定？」
葉柏凌的語氣終於冷了下來。
葉承峰看著他。
「柏凌，這件事我是在幫你。」
「我不需要。」
簡短的三個字落下。
沒有任何猶豫。
宋鳴兒看著他，抿了抿嘴唇。
「可是……」
她低聲開口。
「如果我們分開，你就不用再被這些事情困住了。」
葉柏凌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說：
「那也是我的事。」
宋鳴兒怔住。
他伸手，輕輕將她手中的筆拿走。
放到桌上。
「妳不能替我決定。」
語氣聽似平靜，卻隱隱透著一種壓抑。
葉柏凌伸手一把拉住她纖細的手臂。
「跟我走。」
「柏凌……」
宋鳴兒嘗試從他手裡掙扎。
但葉柏凌卻把她擁進懷裡，抱著她的腰間。
沒等現場所有人反應過來，他已把她帶走了。
沒多久。
葉柏凌把宋鳴兒直接送進副駕座。
啪——
車門被重重關上。
下一秒，他也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側身把安全帶繫在她身上。
車內一片安靜。
宋鳴兒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仍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
她看了看身旁的人。
他的呼吸仍有些急促。
他深吸了一口氣，發動車子。
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看著前方，完全沒有看向她。
車子很快駛離停車場。
微弱的晨光隔著車窗照進車子。
開了不知道多久。
車子離開了市區。
宋鳴兒看著窗外逐漸變得陌生的景色，起初還有些疑惑。
直到道路越來越陡。
兩旁的街燈也漸漸變得稀疏。
她才慢慢認出這條路。
是那個晚上。
葉柏凌曾經帶她來過的地方。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
他依舊沒有說話。
只是專心開著車。
沒多久。
車子在山上的空地停了下來。
葉柏凌熄了火，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宋鳴兒望向窗外。
遠處的城市仍被晨光籠罩著。
和那天晚上不同。
沒有璀璨的燈海。
只有藍色的天際，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
這時，葉柏凌已經看起來冷靜了許多。
但那份平靜之下，仍壓著未散的怒意。
過了良久。
他終於開口。
「宋鳴兒。」
她輕輕抬起眼。
「嗯？」
他沒有看她。
只是低聲問：
「妳真的打算離開我？」
宋鳴兒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
車內安靜了很久。
葉柏凌終於轉過頭看她。
「回答我。」
她咬了咬唇。
「……嗯。」
只有一個字。
卻像是狠狠落在他的心上。
葉柏凌看著她，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慢慢消失。
「為什麼？」
宋鳴兒抬起眼。
「因為這樣對你比較好。」
她的聲音很輕。
「妳覺得什麼對我比較好？」
「離開我嗎？」
葉柏凌的聲線卻不自覺地，透著一絲顫抖。
「只要我們分開，那份合約就不會再威脅到你。」
宋鳴兒不禁將手中的安全帶，抓得更緊。
他沉默了片刻。
「所以妳昨天晚上來找我，就是為了告別？」
她沒有回答。
可他的眼神已經慢慢變了。
「難怪。」
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卻沒有半點溫度。
「宋鳴兒。」
「妳覺得，我只是想跟妳做愛嗎？」
他的聲量不自覺地提高。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
低下頭，手指緊緊抓住安全帶。
葉柏凌閉了閉眼。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嚇到了她。
可胸口那股怒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鬆了鬆自己的衣領，推開車門，下了車。
宋鳴兒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站在車外，背對著她。
晨風吹過他的衣角。
宋鳴兒怔怔地坐在車裡。
看著他的背影，她的心口一陣發緊。
過了幾秒。
她終於解開安全帶。
推開車門，下了車。
清晨的山風迎面吹來。
她抬起眼，看著不遠處的葉柏凌。
他背對著她。
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山坡前。
宋鳴兒慢慢走到他身後。
「柏凌。」
她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對不起。」
她垂下了眼眸。
葉柏凌沒有回頭。
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過了很久。
他才低聲開口。
「妳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宋鳴兒繼續低著頭。
「因為妳從來沒有相信過我。」
宋鳴兒怔住。
她抬起眼，看著他的背影。
葉柏凌卻沒有回頭。
「妳覺得只要離開我，我就會沒事。」
「妳覺得只要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來，就是在保護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
卻比剛才的怒意更讓她難受。
「可是妳有沒有想過。」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宋鳴兒怔怔地看著他。
晨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眸裡。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柏凌垂下視線，徐徐呼了一口氣。
轉過身來。
看見眼前的宋鳴兒，眼睛微微泛紅，正望著他。
她的雙手握在身前，像一隻做錯了事，卻不敢出聲的小動物。
他的心臟忽然柔軟下來。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
伸手撫過她的臉龐，他的眼神又回復了那份溫柔。
她輕輕地靠向前，挨在他的懷裡。
「柏凌。」
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我錯了。」
「對不起。」
他輕輕托起她的臉龐，低頭凝視。
當看到她的眼淚時，他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的手指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鳴兒。」
「我以前從來也不知道，愛是怎樣的。」
「但妳讓我明白了。」
他的眼神真摯。
「我真的很愛妳。」
「不要……不要離開我。」
「好嗎？」
宋鳴兒抬起頭。
從葉柏凌的眼眸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肯定。
「好。」
他隨即把她抱得很緊。
宋鳴兒把臉埋在他的懷裡，輕聲地道。
「那我們之後，該怎麼辦？」
她抱著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更緊。
「鳴兒。」
她再次抬起頭。
「嗯？」
「假如以後，我不再是大家喜歡的人。」
「假如，全世界都會罵我……」
「柏凌……」
她的眼神裡，透著一絲不忍。
葉柏凌繼續說下去。
「妳會繼續喜歡我，留在我身邊嗎？」
宋鳴兒伸手捧著他的臉龐。
「你在說什麼？」
他怔了怔。
「葉柏凌。」
「我不是喜歡你。」
他的眼神浮上一絲不安。
宋鳴兒隨即露出笑容。
「我是。」
「非常愛你！」
她踮起腳尖，親向他。
葉柏凌先是怔住，接著嘴角露出藏不住的微笑。
他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回吻她。
像一切陰霾，都隨著這個吻慢慢褪去。
清晨的陽光，此時正燦爛地照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