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一直持續到傍晚。
最後一組照片拍完，攝影師放下相機。
「好了，辛苦了。」
攝影棚裡響起一陣掌聲。
葉柏凌朝大家微微頷首，接過公司助理遞來的毛巾，隨手擦了擦額角的汗。
白珊梨示意她們這邊的攝影師可以收機。
宋鳴兒站在不遠處，視線不時飄向那個她所熟悉的男人。
心中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明明想靠近，腳步卻遲遲沒有向前。
周圍的人開始收拾器材，攝影棚裡的喧鬧聲漸漸回到耳邊。
「鳴兒。」
白珊梨在旁邊叫她。
她回過神來。
「嗯？」
「妳和柏凌老師……？」
白珊梨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宋鳴兒怔了一下，側著頭假裝聽不懂。
「什麼？」
白珊梨忽然靠近了一點，把聲線壓低。
「這是好事。」
「但小心不要被拍到。」
宋鳴兒望向她，眼睛微微張大，內心一陣慌亂。
「來，我們趕快把東西整理好。」白珊梨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鳴兒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一切都收拾妥當後，宋鳴兒回頭看了一眼攝影棚。
本想跟葉柏凌和公司職員道別，卻發現現場早已不見他們的身影。
「剛才看見他們出去了，應該是有事先走了吧。」
白珊梨拿著包，輕拉了一下宋鳴兒的手腕。
「走吧。」
到了樓下。
這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公司的車子會直接回電視台。」
白珊梨看了看手錶。
「我直接叫車回家好了。」
「鳴兒，妳要一起嗎？」
話音未落，一輛熟悉的車子從前方駛來，在兩人面前停下。
車窗降了下來。
明浩森坐在駕駛座上。
「還沒走？」
白珊梨有些意外。
「浩森哥？」
明浩森笑了笑。
「我剛好在附近工作，想說順便過來接妳們。」
白珊梨立即眉開眼笑。
「浩森哥，你真的太好了！我們剛好要叫車呢。」
他展開笑顏。
「上車吧。」
白珊梨沒有多想，直接拉開車門。
「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
宋鳴兒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
「快上車呀。」
白珊梨笑著道。
「妳坐前面吧。」
宋鳴兒點了點頭，打開了前座的車門。
忽然，有隻手從後越過了她，撐著車門門框。
宋鳴兒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
葉柏凌忽然出現在她身旁。
他的眼神卻直接落在駕駛座的明浩森身上。
明浩森看到葉柏凌，臉上露出微微的錯愕。
後座的白珊梨率先開口。
「柏凌老師，你怎麼在這裡？」
葉柏凌的表情平靜，眼神卻透出一絲不快。
「我還有些事想跟鳴兒談一下。」
他扭頭望向宋鳴兒。
「方便嗎？」
葉柏凌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宋鳴兒熟悉的情緒。
像是那些夜裡，他看向她的那一種渴望。
宋鳴兒不敢想下去。
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的。」
白珊梨看了看葉柏凌，再看向宋鳴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呀，對對。你們談。」
她馬上接話，接著看向前的明浩森。
「浩森哥，我們走吧。」
明浩森看著宋鳴兒的表情，再看了看葉柏凌。
忽然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他垂下目光，再抬起，望向宋鳴兒。
「那好吧。」
依舊是那副輕鬆自然的語氣。
「鳴兒，之後公司見。」
宋鳴兒目送明浩森的車子離開後，回過頭望向葉柏凌。
「你為什麼……」
話還沒說完，她便被熟悉的溫度與木質香氣包圍。
葉柏凌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宋鳴兒怔住了幾秒，意識回來後，她嘗試推開葉柏凌，卻被他牢牢鎖在懷裡。
「葉柏凌……你瘋了？這是在街上。」她抬起頭，壓低聲線。
他低下頭望向懷裡的宋鳴兒。
「要不是在街上，我就不單只是抱妳。」
他忽然鬆開了她，接著拉起她的手。
「走吧。」
「去哪裡？」
「送妳回家。」
到了家門口的那一刻，宋鳴兒以為葉柏凌把她送到這裡便會離開。
沒想到門一打開，他便跟著她走了進去。
「葉柏凌？」
她連忙回過頭。
他卻已經將外套脫下，隨手放到一旁。
「你不走嗎？」
葉柏凌看了她一眼。
「我為什麼要走？」
宋鳴兒一怔。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宋晞凡出國才沒多久，家裡就剩下她一個人，也漸漸沒有了從前的整潔。
沙發上放著她的衣服，茶几上還擺著喝了一半的水。
她這才意識到葉柏凌正站在身後。
宋鳴兒連忙走過去，把沙發上的東西收起來。
「你先坐一下。」
她有些慌亂地把衣服抱進懷裡。
「家裡有點亂。」
葉柏凌站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不用收。」
宋鳴兒沒有停下。
「很亂。」
「我知道。」
他走近了一些。
「但我不介意。」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葉柏凌伸手，從她懷裡抽走衣服，放到一旁。
「鳴兒。」
她抬起眼。
「嗯？」
他看著她。
「我今天不是來看妳家裡整不整齊的。」
宋鳴兒抬頭看著葉柏凌。
「那你想要怎樣？」
她本來還想用質問的語氣，再說些什麼。
然而，當她對上他的眼睛時，話卻忽然停在了嘴邊。
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沉默卻熾熱。
彷彿有什麼，正一觸即發。
葉柏凌向前貼得更近。
宋鳴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小腿卻被沙發邊緣絆了一下。
她一時失了重心，跌坐在沙發上。
葉柏凌卻順勢靠過去，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撐在沙發的椅背上。
她整個人頓時被困在他的身影之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
她抬起頭，看著近在眼前的他。
她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葉柏凌卻先開了口。
「宋鳴兒。」
她怔怔地看著他。
「我愛妳。」
宋鳴兒驚訝地睜大眼睛。
他沒有等她回應，便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以往更加急切。
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再也無法克制。
宋鳴兒閉上眼睛，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回吻了他。
葉柏凌似乎微微怔了一下。
下一秒，撐在她身側的手收了回來，抱著她的腰間。
吻卻沒有因此變得溫柔。
反而像是得到了允許般，更加迫切。
宋鳴兒的手不自覺抱著他的頸項。
兩人貼得更近。
心臟在瘋狂地跳動。
宋鳴兒感到每個觸碰都既熟悉又陌生。
胸口那股一直說不清的情緒，似乎也在這一刻，被他的吻一點一點逼了出來。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問。
也有很多事情，還沒有完全弄明白。
可是此刻，她忽然覺得不需要再問了。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
他的體溫是真實的。
落在她唇上的吻，也是真實的。
他們之間不再是合約的關係。
而是她愛著的人。
無論他是誰，她都愛他。
晨光從窗外灑進。
宋鳴兒從床上翻了個身，被子微涼的觸感，輕輕擦過她的肌膚。
眼角瞥見房間地面上的凌亂。
散落的衣物，東倒西歪地落在地上。
連昨晚被隨手碰倒的東西，也還維持著原本凌亂的位置。
宋鳴兒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些凌亂的痕跡，像是在無聲地提醒她。
昨晚，他們似乎什麼都沒有想。
也什麼都沒有在乎。
隨即，她感受到身後溫暖的存在。
葉柏凌把她抱在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後頸。
「醒了？」
他的聲音落在她耳邊。
宋鳴兒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感到害羞起來。
她拉緊被角，緊緊閉上眼睛。
「怎麼了？」
葉柏凌輕輕將落在她臉龐上的髮絲撥到頸後，露出她雪白的頸項。
「鳴兒。」
他輕聲喚她。
宋鳴兒沒有回應。
她只是將眼睛閉得更緊了一些。
葉柏凌看著她泛紅的耳朵，沉默了一會兒。
「害羞了？」
宋鳴兒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沒有。」
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聽起來沒有什麼說服力。
葉柏凌忍不住笑了。
宋鳴兒聽見他的笑聲，臉頰頓時更熱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他的聲音裡卻仍帶著淡淡的笑意。
宋鳴兒終於睜開眼睛，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然而才剛對上他的目光，她的心跳又忽然亂了。
晨光落在他的臉上。
那雙曾經總讓她看不透的眼睛，此刻正安靜地望著她。
她想起他昨晚也是這樣看著她，對她說的話。
心跳，又再次不由自主地加快。
下一秒，他伸手將她拉近了一些，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宋鳴兒愣了一下。
他仔細端詳著她。
手指撫過她的臉龐，落在她的唇。
他看向那雙此時正望著他的靈動眼睛。
「鳴兒。」
「嗯？」
「現在開始，我是不是可以叫妳女朋友了？」
她垂下睫毛，臉龐泛起紅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