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攝影棚裡。
葉柏凌正準備拍攝雜誌封面的硬照。
他坐在一旁的化妝區，手裡拿著手機。
電話裡傳來一把女聲。
「柏凌，生日快樂！」
「今天要不要回家吃個飯……」
沒等對方說完，葉柏凌已經開聲回應。
「謝謝。不用了。」
「我先去工作了。」
他的語氣溫和，卻是直接了當的拒絕。
很快，他便掛斷電話。
葉柏凌看著屏幕上的日期。
今天，是他二十九歲的生日。
葉柏凌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幾秒，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
對他而言，生日似乎一直都不是他想怎樣過就怎樣過的日子。
從小到大，總有人記得。
家人、公司、朋友，甚至粉絲。
到了這一天，其他人都會為他安排好所有，完全不讓他操心。
可是，在那段回憶中的三年，這一天的夜晚，完成所有活動後，他都會安排跟她的會面。
像是，專屬於他的禮物。
可是，她從來也不知道那是他的生日，也從來不會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葉老師。」
化妝師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可以準備拍了。」
「好。」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
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
「生日快樂。」
攝影棚裡，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
很快，旁邊幾個工作人員也跟著笑著祝賀。
「柏凌哥，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葉柏凌笑了笑。
「謝謝。」
葉柏凌拿起手機時，指尖又在螢幕上停留。
螢幕裡出現一個接一個訊息通知。
可是，卻依然沒有她的。
在製作二組的辦公區。
宋鳴兒坐在自己的位置，打開電腦。
她在腦海裡不斷消化著洛冰兒說過的事。
周意就是他們的經理人，她這樣對待洛冰兒。
是不是，她也這樣對待葉柏凌？
所以，這就是為何葉柏凌的身邊，一直都沒有經紀人的原因嗎？
「……對於她來說，我們不過是她手中的棋子。」
宋鳴兒記起洛冰兒這樣說過。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整理文件。
手機傳來震動。
【鳴兒，待會午餐怎麼樣？】
是小佩的訊息。
宋鳴兒從桌上圍板後探出頭，看向一組的方向，也碰巧看見小佩正從圍板後探出頭來看她。
兩人隔著一個辦公區的距離，忍不住對視而笑了起來。
午休時間。
宋鳴兒和小佩一起離開公司，走到附近的餐廳吃飯。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佩把菜單推到她面前。
「妳想吃什麼？」
宋鳴兒低頭看了一眼。
「都可以，妳決定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小佩笑著點了幾樣菜，又把菜單交給服務員。
等餐的時候，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對了，妳最近適應得怎麼樣？」
「還可以。」
宋鳴兒點點頭。
「比起最初進二組時，現在好像更習慣一點了。」
「那就好。」小佩接著說。
「二組跟一組的氣氛很不一樣吧。」
說完，向宋鳴兒擠了擠眼，張嘴笑了笑。
宋鳴兒也笑了笑。
「對。一組的人都很好玩，經常開玩笑。」
「還有很多零食。」小佩接著說。
「還有下午茶。」宋鳴兒也跟著接著說。
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這時，窗外有好些年輕女生經過，手裡拿著紙板和燈牌。
紙板上用大型字體寫著：【生日快樂！】
「是誰生日？這麼誇張。」小佩打趣地道。
宋鳴兒也順著視線，看過去。
剛好看到燈牌上的字。
【葉柏凌】
宋鳴兒的手指微微一頓。
「原來是葉柏凌！」小佩恍然大悟。
小佩沒有察覺宋鳴兒的異樣，滑起手機。
「鳴兒，妳看！他的粉絲好像在附近，很有名那家餐廳，替他舉辦了大型生日會。」
宋鳴兒順著看向小佩遞來的手機畫面。
社交平台上，一個接一個關於葉柏凌生日，以及粉絲為他慶祝的短影片。
她赫然想起，在葉柏凌的資料上，有看到過他的生日日期。
正是今天。
她忽然好像想到什麼。
趁小佩去了洗手間，宋鳴兒低下頭，查看著自己的手機。
點開了手機裡的行事曆，裡面記錄了她一直以來大大小小的行程。
包括，跟他每次的會面。
她的手指輕輕滑動，點開前年的今天。
果然，出現了他的禮帽圖案。
21時：🎩
大前年的今天。
23時：長腿叔叔🎩
再前一年。
20時：與甲方會面
她看著手機屏幕，頓了一頓。
原來……
過去三年的這一天，他都約了她。
宋鳴兒忽然想起他對她一直以來的溫柔。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無論真相是怎樣，她都想親口聽他說。
她的手指點開了通訊錄上，停在那個熟悉的名字。
對話框被點開。
她輸入了一句話。
「柏凌，晚一點，我們能見面嗎？」
宋鳴兒去到酒店時，已經是差不多半夜。
她用房卡打開了房門。
迎接她的是一種熟悉的氛圍，只屬於他們二人的空間。
與以往不同的是，他們之間已經沒了那張合約。
她走進房內，葉柏凌正坐在房裡靠窗的椅子上。
他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葉柏凌沒有說話，只是隨著她的移動，凝望著她。
宋鳴兒走向前，坐到他對面的椅子。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忙了一整天吧？」
他點了點頭。
「嗯。」
葉柏凌看著她。
「妳呢？」
「我還好。」
兩人又安靜了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過玻璃落在地板上。
宋鳴兒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衣角。
明明一路上已經想好了要問什麼。
可真正坐到他面前，她卻忽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葉柏凌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的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宋鳴兒才抬起頭。
「柏凌。」
「嗯？」
「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是疑問句。
葉柏凌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情緒。
「妳知道了。」
「嗯。」
她點點頭。
「今天午餐的時候，剛好看到妳的粉絲在外面慶祝。」
她停了一下。
「想起了之前在你的資料裡看過。」
葉柏凌沒有說話。
宋鳴兒看著他，忽然問：
「所以，那三年……的生日，你都會來見我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葉柏凌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深邃。
過了幾秒，他才淡淡地應了一聲。
「嗯。」
只有一個字。
宋鳴兒的心，卻像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垂下眼睛。
「為什麼？」
這一次，他沒有立即回答。
窗外的夜色映在他的眼眸裡，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沒有為什麼。」
「只是……」
他停了一下。
「那一天，我想見妳。」
宋鳴兒怔住。
她抬起頭看著他。
葉柏凌卻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就這麼簡單？」
「嗯。」
他回答得很自然。
宋鳴兒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洛冰兒說過的話。
想起她說，他曾經對她很好。
也想起那一句。
連道歉的機會也沒有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你生我的氣嗎？」
「為什麼？」
「我那時跟你分手……」
「都快過去兩年。」
宋鳴兒愣了一下。
他還記得，他們分開了多長時間？
葉柏凌看著她。
「今年，妳回來了。」
他的語氣彷彿過去的種種，都從未發生過。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
「你希望我在嗎？」
這一次，葉柏凌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沒有移開。
「妳，是我這一天。」
「最想見到的人。」
宋鳴兒心裡猛然一震，她移開了視線。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近窗邊，看著城市的燈光和車流。
葉柏凌走到她的身後。
「鳴兒，我能抱妳嗎？」
她轉過身來，抬頭看著他。
葉柏凌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久久沒有移開。
宋鳴兒微微點了點頭。
他隨即把她擁入懷裡。
宋鳴兒微微一顫，她很久沒有跟他靠得那麼近。
隨著他的手臂收緊，她忍不住輕嗯了一聲。
葉柏凌的嘴唇靠著她的耳邊。
「妳還沒給我生日祝福。」
她從他的懷裡抬起頭，兩人的目光交會。
「柏凌，生日快樂。」
那一刻，葉柏凌的眼神微微一動。
下一秒，他低下頭，吻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