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鳴兒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望著教授投影出來的簡報。
明明正在上課。
她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
葉柏凌做飯的樣子，專注看劇本的樣子，在鏡中望向她的神情……
她低下頭，用筆尖輕輕戳著筆記本。
以前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人反覆想上好幾天。
手機忽然震動。
她立刻低頭查看，一串陌生的號碼發來的訊息。
【我是葉柏凌。下課後有空嗎？】
宋鳴兒看著那行訊息，嘴巴因驚訝而微微張開。
不是秘書發來的訊息，而是葉柏凌本人。
【有。】
不到幾秒。
對方回覆。
【能請妳來幫個忙嗎？】
下課後。
黑色房車駛進市中心的大型商場，外頭人潮洶湧。
還沒下車，宋鳴兒便看見不少粉絲拿著燈牌與海報，她忽然有些緊張。
工作人員將她帶進後台。
化妝間裡，葉柏凌正坐在鏡子前做最後整理。
造工精緻、剪裁獨特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格外耀眼。
那是屬於舞台上的葉柏凌，也是大眾認識的葉柏凌。
鏡中的男人透過倒影看見她。
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來了？」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她面前。
宋鳴兒未見過這樣的葉柏凌。
她忽然有點像粉絲遇上偶像般，緊張起來。
葉柏凌展開他對公眾那個親切的笑容，走近她，把她擁入懷裡。
「妳怎麼啦？不認得我嗎？」
宋鳴兒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掙開了葉柏凌的懷抱。
這裡太多人了，與他平時生活的地方截然不同。
葉柏凌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
他從桌上拿起帽子與工作證。
遞給她，微微俯身，壓低聲線。
「不用緊張。」
「今天妳是我的助理。」
活動開始後，宋鳴兒糊里糊塗地，跟著葉柏凌的身後，走進會場。
現場被熱情的粉絲填滿，人群中有不少寫著葉柏凌名字的燈牌。
葉柏凌一站上台，現場就傳來一陣尖叫聲。
宋鳴兒站在側台。
第一次完整看見他的工作狀態。
台上的葉柏凌彬彬有禮，每個笑容都親切自然。主持人拋出什麼難題要求、什麼問題都回答得恰到好處。
活動進行到互動環節，要求他在現場抽出的觀眾中，與她假裝情侶的約會。
「究竟跟柏凌談戀愛，是什麼樣的感覺？」主持人刻意拉高聲線。
「接下來要挑選幸運觀眾上台！」
台下尖叫聲瞬間爆發。
第一位上台的是年輕女孩。
她手遮著嘴上到台中央，她要假裝在校園跟男神學長從後抱著表白。
第二位也是。
第三位同樣如此。
在不同的故事情節，與她們的男神互動。
她們興奮地與葉柏凌互動。
全場羨慕不已，尖叫聲不斷。
宋鳴兒站在人群後方，安靜地看著。
心裡忽然浮現一種陌生感覺。
有點悶、有點酸。
又有點不講道理。
她微微抿唇，輕輕地搖了搖頭，試著讓自己不要想太多。
在完成每一個環節時，葉柏凌都一一禮貌道謝，馬上專業地拉開了距離。
他的目光探向台下尋找宋鳴兒，但在目光接觸的一刻，她又下意識地迴避。
葉柏凌在掌聲與尖叫聲之中退到台下。
活動結束時已接近傍晚。
回到休息室後。
工作人員來來去去收拾器材。
宋鳴兒坐在角落發呆，回想自己的心情。
剛剛自己是吃醋嗎？
這是她老闆的工作，她有什麼立場吃醋？
可是，她現在真的只把他當甲方嗎？
「鳴兒，妳進一進來。要妳幫幫忙。」
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更衣室裡傳來。
宋鳴兒看一看旁邊的工作人員， 大家都在忙著收拾。
繞過他們，來到更衣室的門後，敲了敲門。
她正想開口，馬上被拉進更衣室裡。
宋鳴兒在鏡中看見，葉柏凌從後抱住了她。
「柏凌……」
她話還沒說完，他便低下頭，靠近她的耳邊。
「妳剛才是不是不高興？」
宋鳴兒怔了一下。
「什麼？」
葉柏凌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鏡中的她。
那雙眼睛裡，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不容她逃開的執著。
他一隻手貼在她的身上，一路往衣服底下探去。
葉柏凌從宋鳴兒的耳朵開始，吻到她的頸項。
宋鳴兒想要掙開，卻怎樣也掙不開。
隔了一陣，他終於鬆開了她，她幾乎是從他懷裡跌出來。
宋鳴兒轉過身來，靠著更衣室的牆壁。
她撫著胸口，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她料想不到，葉柏凌在外面，竟然對她做這種事。
「葉柏凌，你是怎麼回事？」宋鳴兒開口，微小聲線帶著顫抖。
這時，外面的工作人員，仍然在忙錄地收拾，談話聲不斷。
外頭的喧鬧彷彿被隔絕在門外。
接著，葉柏凌走近她，把她擁入懷裡，他的聲音又貼著她的耳邊。
「妳剛才是不是看到，我跟別的女生互動，不高興？」
宋鳴兒怔了一下。
現在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嗎？
他剛剛才那樣……
「……沒有。」她還是屈服了。
葉柏凌的目光慢慢柔下來。
「鳴兒。」
「只有妳知道，我喜歡什麼。」
宋鳴兒坐在攝影棚角落的摺疊椅上，打開電腦做著自己的功課。
偶爾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正在接受採訪的葉柏凌。
自從上次活動之後，宋鳴兒就像多了一份兼職似的，只是這份工作有點奇怪。
別人的助理要幫忙拿東西、聯絡行程、安排工作。
而她的工作內容似乎只有一項，就是跟在葉柏凌的身邊。
但自從更衣室那次之後，他倒也沒有再做出那樣突如其來的舉動。
宋鳴兒看著葉柏凌那張無害的臉，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反應太大了。
她搖了搖頭，制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這天結束拍攝時，已經接近深夜。
宋鳴兒坐進保姆車時，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今天從早上八點一路忙到晚上十一點。
她光是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累。
更別說葉柏凌本人。
車門關上。
司機發動車子。
後車廂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葉柏凌往後靠進座椅，解開領口最上方的鈕扣。
整個人看起來終於放鬆下來。
宋鳴兒遞過一瓶水。
「辛苦了。」
葉柏凌接過水，卻沒有馬上喝。
反而看著她。
「就這樣？」
宋鳴兒一愣。
「什麼？」
「我今天工作十幾個小時。」
「嗯。」
「妳就一句辛苦了？」
宋鳴兒忍不住笑了。
「那不然呢？」
葉柏凌一本正經地思考了兩秒。
「至少誇我一下。」
「誇你什麼？」
「例如很帥。」
「葉先生，你每天都聽幾千人說這句話。」
「可是我想聽妳說。」
宋鳴兒被堵得說不出話。
葉柏凌看著她微紅的耳朵，滿意地笑了。
那笑容有幾分孩子氣，和平日鏡頭前成熟穩重的模樣截然不同。
過了一會兒。
他忽然伸手碰了碰她垂落肩旁的髮尾。
「鳴兒。」
「嗯？」
「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工作結束。」
宋鳴兒轉頭看向他。
葉柏凌正望著她。
眼底映著車窗外流動的燈火。
「因為工作結束，就能馬上這樣，跟妳在一起。」
車廂裡忽然安靜下來。
宋鳴兒心口微微發燙。
她別開目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