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柏凌的吻落在宋鳴兒柔軟的嘴唇上。
他身上的木質香氣再次包圍著她。
他的吻很深。
宋鳴兒閉上眼睛，回吻了他。
他的身體微微顫動，呼吸急促。
抱著她後背的手臂收得更緊，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佔為己有。
隨著二人的呼吸逐漸紊亂，他的手沿著她的腰間，探進了她的衣服底下。
但當他的手碰到她的肌膚時，宋鳴兒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稍稍往後退，重新望向葉柏凌。
「對不起……我不想。」
葉柏凌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瞳孔裡，映照出宋鳴兒的輪廓。
他看著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勉強，只是慢慢鬆開了抱著她的手。
他別過臉，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宋鳴兒從他懷裡退開。
葉柏凌在身後的床沿坐下，雙手撐在身後，抬眼看著她。
他的神情恢復了平靜，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過她。
像是，在等她。
「好。」
只有一個字。
宋鳴兒看著眼前的葉柏凌，微微一怔。
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樣？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宋鳴兒望向葉柏凌，緩緩開口。
「柏凌，我想知道，有關洛冰兒和周意的事。」
葉柏凌的眼神裡微微浮動了一下。
隨即又笑了起來，彷彿聽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現在，輪到妳調查我嗎？」
宋鳴兒沉默了片刻。
她垂下眼眸，聲音很輕。
「我只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她抬起眼睛，望向他。
「洛冰兒跟你，是什麼關係？她……」
葉柏凌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我跟她沒有關係。」他的語氣冰冷。
宋鳴兒想起洛冰兒的神情，她那抹苦澀的笑。
「你真的，曾經喜歡過她，對嗎？」
在說出「喜歡」兩個字時，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葉柏凌垂下目光，忽然沉默了一瞬。
他緩緩地開口。
「我當時喜歡的，是一個從沒有真實存在過的人。」
他抬起眼，望向宋鳴兒。
「所以，我跟她，沒有關係。」
宋鳴兒的內心好像被什麼拉扯了一下。
是因為聽到他曾經喜歡過別人嗎？
過了片刻，她輕輕地開口問道。
「那……周意呢？」
「當年，為什麼會出現，那樣的傳聞？」
葉柏凌像被觸碰了什麼般，眼神裡褪去所有的溫和。
他只是坐在床沿，沉默不語。
宋鳴兒從沒看過這樣的葉柏凌。
她忍不住走近，在他的前面跪下來。
一隻手輕輕放在他的臉龐。
「對不起。我不應該問。」語氣放得很輕。
宋鳴兒抬頭望著他。
葉柏凌本來垂下的目光，漸漸抬起，接上她的眸光。
他忽然開口。
「周意，是我一個很信任的人。」
宋鳴兒把手放下來，沒有說話。
葉柏凌抬起頭，望向窗外。
「她是我最信任的經紀人。」
「可是，在她眼裡，我只是幫公司賺錢的商品。」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聽不出一絲溫度。
「當時，公司想要捧一個女新人，給了很多資源。」
「但成績還是不理想，於是，他們想到借我的名氣。」
「他們想讓我們傳出些緋聞，讓多些人知道她。」
宋鳴兒不自覺地抿緊嘴唇。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我最初以為，這種方法只是開玩笑。周意更加不會讓我做這件事，畢竟我的形象是她一手打造。」
「到後來，才發現，他們是認真的。」
葉柏凌接著用一種輕蔑的語氣。
「最後，我才知道，提出這樣做的人，就是周意。」
「沒想到最後，她自己也被捲進了那些謠言裡。」
說畢，他又再輕輕笑了起來，好像在說著別人的事。
「那個新人，是洛冰兒。」宋鳴兒回應道。
「我最初不知道是誰。」葉柏凌滿不在乎的樣子。「但事後我才知道是她。」
他突然望向宋鳴兒，笑著說。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宋鳴兒內心微微揪緊。
「她們不應該這樣做。」她的眼神透著心疼。
葉柏凌再次笑了起來。
「對。她們是真的不應該這樣做。」
葉柏凌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指尖輕輕撫過宋鳴兒的臉龐。
她有些不適應眼前的目光，微微往後退了一些。
「那周意之後怎樣了？我在網絡上找不到她的資料。」宋鳴兒繼續問。
他輕笑了一下，帶著蔑視。
「她，被封殺了。」
宋鳴兒帶著驚訝，嘴巴微微張開。
封殺……？
她想起鈴佳說過，事情是葉柏凌的家族出面處理。
「是因為……你嗎？」
葉柏凌看著她，笑了笑。
「這是她要承擔的後果。」
宋鳴兒怔住，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拉起她，坐到自己的懷裡。
他將她的長髮撥到背後，手沿著她的肩膀，落到她的手臂，忽然收緊了握著她手臂的力道。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宋鳴兒微微一驚。
「鳴兒，我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他離她很近。
「這樣的我，妳還想知道更多嗎？」
雨水落在宋鳴兒面前的玻璃窗上。
位於鬧市商場二樓的一家咖啡室裡。
她正坐在一整片落地玻璃窗前，電腦攤開在高桌上。
窗外的十字路口，撐起一把又一把不同顏色的雨傘，隨著人群來來往往。
夜色隨著雨水，變得濛瀧。
咖啡室裡播放著輕快的音樂，杯碟碰撞的清脆聲音，還有四周人們低聲交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讓她緊繃的情緒，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她正處理著《星光的對面》的稿件，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動，發出細碎的打字響聲。
「鳴兒？」
身後傳來一把熟悉的男聲。
宋鳴兒扭過頭。
明浩森正站在她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杯咖啡。
「浩森哥？」
「果然是妳。」
他笑了笑，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電腦。
「下班了還不回家？」
「嗯。」
宋鳴兒點點頭，笑了笑。
明浩森看了看周圍。
「可以坐嗎？」
「當然。」
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把手裡的咖啡放到桌上。
「剛好來買杯咖啡，看到妳坐在這裡。」
「這麼巧。」
「是啊。」
明浩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到她的電腦螢幕。
「《星光的對面》？第一期？」
「嗯，還有一點沒處理完。」
「所以想趁現在有空，把它處理掉。」
她說得很自然，嘴角擠出一抹微笑。
明浩森卻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過了幾秒。
「妳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宋鳴兒愣了一下。
「有嗎？」
「有。」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平時妳不是一坐下來，就會一直跟我說工作上的事情嗎？」
宋鳴兒低下頭，看著螢幕。
「可能……有點累吧。」
「只是累？」
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沒有回答。
明浩森也沒有繼續追問。
咖啡室裡的音樂輕輕流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沿著玻璃緩緩滑落，把街上的燈光拉成模糊的色彩。
過了一會兒。
明浩森才開口。
「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
宋鳴兒抬起眼。
「浩森哥。」
「嗯？」
她猶豫了很久。
「你覺得……一個人如果做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明浩森安靜地看著她。
「但是，他對你很好。」
宋鳴兒的聲音很輕。
「那……你還會想繼續了解他嗎？」
明浩森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她，似乎在分辨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這個人對妳很重要？」
宋鳴兒微微一怔。
她移開視線。
「……嗯。」
她的目光停在鍵盤，點了點頭。
明浩森抿了抿嘴唇，靠回椅背。
片刻之後，再次開口。
「那妳現在是在害怕什麼？」
宋鳴兒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腦海裡，再次浮現出葉柏凌看著她時的眼神。
還有他說的那句話。
「我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想知道真相。
可是直到那一刻，她才突然發現。
有些答案，也許知道了以後，就再也回不到現在。
她輕輕抿了抿唇。
「我怕……越了解之後，會想遠離他。」
明浩森沒有說話。
宋鳴兒垂下眼。
「可是，如果不去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我又覺得，他好像只是一個自己想像出來的人。」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清晰。
明浩森看著她。
半晌，他才輕聲說。
「鳴兒。」
「嗯？」
「妳不是在決定，要不要了解他。」
他頓了一下。
「妳是在決定，自己願不願意看見一個完整的他。」
「可是完整的他，未必是妳喜歡的樣子。」
宋鳴兒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所以，妳也不用現在就決定。」
他看了一眼窗外。
「想知道，就去知道。」
「不想知道，也可以停在這裡。」
「那是妳自己的選擇。」
宋鳴兒沒有說話。
她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游標還停在原來的位置，一閃一閃。
「浩森哥。」
「嗯？」
「如果最後……我真的發現他不是我當初印象中的那個人呢？」
明浩森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立即回答。
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至少，妳會知道他真正是誰。」
宋鳴兒怔住。
她看著窗外。
雨幕之外，車燈一盞一盞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