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愉悅

在一座廟宇的樓上,有一間殿堂。你一進來﹐就看見西方極樂世界的慈悲導師阿彌陀佛和胜友學長觀世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高大的金像﹐站立玻璃櫃中﹐兩邊有持寶杵的韋陀菩薩和提長刀的伽藍菩薩(就是一位同學好奇地問為什麼關公像也在這裡的那尊)。 佛菩薩像的下方是一個長長的供案﹐ 上 面鋪設着各种供果。供案前垂直的方向是三排長桌和椅子。第一排的中央端坐着一位講法比丘﹐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僧衣﹐上身是深入研習教理的僧人常有的單薄和瘦弱。他的面貌﹐在世俗的觀點上﹐算不上英彩俊朗﹐是那种出家人特有的離俗的平常相貌。唯獨那雙眼睛特別﹐像佛菩薩一樣的似半睜半閉的狹長﹐說話時閃爍着離欲的清澈和甚深的智慧。 法師對面﹐ 坐着幾位男女居士﹐他們時而垂目靜聽﹐時而低首筆記﹐時而仰視法師。我們在這裡就是這樣每星期日下午兩點到六點聽上素下中法師講《辨法法性論》的。

這 個寶華寺功德堂樓上的殿堂﹐兩邊戶牖開豁。我們聽課時﹐餓了有蘋果的芳香﹔困了有燃香的馥郁。課堂上聽課時﹐仿佛置身另外的時空﹐回視法所詮的三界生死流轉﹐但因虛妄分別而錯亂現起能取所取和名言﹔展望法性所顯三乘涅槃﹐全憑無分別智所證得之無垢真如為轉依。 課下几分种的休息﹐ 常常連珠泡一樣請問法師各式各樣的問題﹐而法師總是那樣安靜而沉穩地詳細并清淅地回答。當此之時﹐內心喜悅而明快﹐自然感慨:也許這就是天一樣的生活! 天一樣的愉悅!

《辨法法性論》是依唯識正義來辨別明了生死与涅槃的染淨諸法﹐ 是一生補處彌勒菩薩大慈悲所造﹐ 攝盡一切大乘佛法的甚深義理。 目前的參考書有四种:太虛大師在一九二七年的講稿; 五明佛學院益西彭措堪布的著作; 韓鏡清居士的翻譯; 印順法師的講解。

其中有十分有趣的難問: 若一切外境只是錯亂顯現﹐ 是唯識所現﹐ 那麼我眼不見山時﹐ 山應消滅; 而我不見山時﹐此山不滅﹐ 他人仍見此山﹐ 可見外境的山非是唯識顯現? 答言: 共見之山是眾生共識所現﹐ 一有情之識不見時﹐ 他有情多識仍現﹐ 比如一室諸燈﹐ 一燈光滅﹐ 眾燈光在。以不出眾多識故﹐ 仍可名唯識所現。 進一步又有難問: 若意識緣眼識﹐ 或他心智緣他有情識時﹐ 彼所緣識應在能緣識外﹐ 應是識外之境? 答言: 彼所取識﹐ 即是識故﹐仍非識外。 且他心之相仍不离能取之心。 能取智上所取他心之影相決定不離能取之智。 各各有情各有其識﹐ 他心智緣他有情之識﹐ 其所了知﹐ 仍是自心所現影相﹐ 仍名不離內識。

此論詳細說明悟入轉依(無垢真如)所依住的無分別智的應离相﹐自性相等等。皆是從前所未聞的詳盡。比如遠離能證智相﹐即如憨山大師解釋《金剛經》壽者相的細分相﹐ 比如非不分別即是無分別智等等。欲深入佛法者﹐ 与此論著眼﹐ 必有大益處。 法師慈悲﹐ 預備遍講彌勒菩薩五大論﹐ 我等何其幸運﹐必將拭目以待! (11/2007)

【編按】本文原載於菩提學會yahoo blog，7/26/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