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的淵遠流長

印老走了！但他的思想與教導卻是淵源流長的。

記得七年前，一開始來菩提學會上課，就是聼老學長們在初級學佛班講印老的「人間佛 教」、《學佛三要》等。慢慢地，自己開始對阿含經感興趣，於是開始去阿含班上課，才知道《雜阿含經論會編》也是印老編輯的。印老的序言將阿含經的結集、組 織、結構整理的一清二楚；我不得不佩服、讚嘆他老人家的智慧和精進。這幾年來，我時不時地還會重新翻閲序言，每讀一遍，都會有多一些收穫。

後來在菩提學會課上得多了，便開始讀一些《妙雲集》的書，如《佛法概論》、《青年的 佛教》。還記得最初的書都是菩提學會的同學送的。楊皓東同學也曾建議我先讀《佛法概論》、《學佛三要》、《成佛之道》。後來終於買了一整套《妙雲集》，並 且一本接一本的讀起來。當讀到《太虛大師紀年序》時，開始看到一些印老對自己學佛經歷的闡述；後來又讀了印老的傳記，更是佩服不已。

印老自小身體便瘦弱多病；但看他的書，卻覺得他是剛強、堅實和豪邁的，他有著大乘的無量心胸，卻從不貶斥小乘；也從不因別人的誹謗而屈退。他的身心，正是佛法實實在在的展現；正如他在《佛法概論》中所說的：「佛的法，是根本的；諸佛常法與入佛法相的佛法，是豎貫的，深入的；融貫的佛法，是旁通的。」印老所闡述的佛法也正是根本、深入、旁通的。他雖被師友們看成是三論和空宗的佛學者，但印老自己並不覺得自己屬於任何學派。

印老不像一些大乘學者斥聲聞，阿含為小乘，以爲大乘與小乘是不共法。印老也不像一些 聲聞學者，以爲大乘非佛說。印老在《成佛之道》清清楚楚地講出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大乘不共法。也指出了大乘與其他不同之處──無論是三乘、五乘所證得的 法性空寂，並沒有不同。大乘結合無量的智慧與慈悲，以佛法的宗本為基礎，所以空得廣大深遠，空有無礙。聲聞學者急於「自淨其心的涅槃，忽略自他和樂，依正 莊嚴的一切。對他們來講，世間與出世間是那樣的隔別！」。

後來在上《中觀論頌講記》時，開始了解到印老的思路是這樣的清楚明白。經常同學在上課時，一開始對印老的某些解釋不了解，以爲是印老解釋的不對，再討論下去，每一次的結論都是“印老講的對！”。 而且印老早已講的清清楚楚！兩年前，媽媽過生日，送給媽媽一整套《妙雲集》。媽媽在讀了幾本書之後，也讚嘆的說：「這老法師的頭腦真清楚！」印老在《中觀 論頌講記》的序言中讚嘆龍樹菩薩是「空有無礙的中觀者，南北方佛教的綜貫者，大小乘的貫通者。」倡導緣起性空無礙。我覺得印老也是一位圓融的佛弟子！印老 不是稀里糊塗的圓融，他是在把許許多多的經論學習的明白後，才展開了轟轟烈烈的人間佛教。

這幾年來讀印老的書，聼歐老師講印老的《成佛之道》，上「妙雲讀書會」的課，對佛法 的信心增強了，也對佛法的教理清楚了些，對自己的身心也多了一些了解。這一切，不得不感謝印老。現在沒有別的可以報答師恩，只有一心一意的走這條「成佛之道」。望印老無論在那裏，都安詳平靜。

【編按】本文原刊於菩提會訊14期 (12/2005)印順法師紀念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