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 date: Feb 6, 2019 12:12:59 AM
緬懷印順導師:人間因您而更光明
蔡淑英/撰文
一代高僧印順導師於六月四日往生了,走 過百年歲月,一心想為中國佛教找出一條坦途,為佛法正本清源;終其一生,皓首窮經,精研三藏,對教理、教義和教史作一翻爬梳整理、抉擇分辨,完成了《妙雲 集》、《華雨集》和各類專題論著等七百萬言著作。在中國佛教史上,自唐代玄奘三藏法師以下,沒有第二人可以望其項背。玄奘法師以翻譯佛經為其最大功蹟,而 印順導師則以抉擇立義為其所長。導師的思想是博大精深的!從博大方面來說:以歷史的宏觀,導師將流傳二千五百多年的佛教,整理出三大系的思想,奠定了佛教 在時空、地理上演變的事實,使後人對佛教有一個整體和客觀的認識。
從精深的方面來說:本著緣起的正義,說 明有情身心的現象,與有情生死流轉之原因。從蘊、處、界揭發出無我義,且為修行的入手處,乃至斷貪愛、破無明、得解脫。導師在修學佛法的過程中,本著一項 信念──不斷地探究,從全體佛法中,抉擇出他所要弘揚的法門。導師在《印度之佛教》的自序中就說得很明白:「立本於根本佛教之純樸,宏傳中期佛教之行解,攝取後期佛教之確當者,庶足以復興佛教而暢佛之本懷也!」他提到:「我不是復古的,也絕不是創新的!我是主張不違反佛法的本質,從適應現實中,振興純正的佛法。」因此在《佛法概論》之自序中,就這樣說到:「深 深覺得初期佛法的時代適應性,是不能充分表達釋尊真諦的。大乘佛法的應運而興,確有它獨到的長處。宏通佛法,不應為舊有的方便所拘敝,應使佛法從新的適應 中開展;著重於舊有的決發,希望能刺透兩邊(不偏於大小而能通於大小),讓佛法在這人生正道中,逐漸能取得新的適應而發揚起來。」這是導師所深信、也是他所要弘揚的佛法。導師說他是為佛法而研究佛法,並非一宗一派之徒,此種胸襟和氣度,豈是一般凡夫所能及也!所謂的人間佛教,就是把佛法落實在人間。教人如何向上、向善、向解脫;自利、利他的原則。
常聽人道:佛法浩瀚,三藏十二部,艱澀 難懂,不知要如何下手才好?吾等後學何其有幸!在學佛道上,能有機緣接觸到導師的思想和著作。他引導我們在此生中,聞佛正法、培養正知、正見;在菩提道上 不至於走太多迂迴和冤枉路。生命是可貴的,也是短暫的!過去於無始生死,無明大暗中流轉;頭出頭沒。如今能正聞薰習,此恩此德又豈是隻字片語所能詳述。先 師妙境長老非常崇敬導師,若有人問到,學習佛法要先看哪種書,他老人家推薦的就是《妙雲集》和《大智度論》;已故的羅無虛老師,當年在指導我們學習《阿含 經》時,他也極力推薦看導師的著作。因這兩位善知識的引介,使我有機會閱讀導師的著作。
在《妙雲集》中,對我影響最深的兩本書──《中觀今論》和《性空學探源》;它使我對緣起和中觀要義得以正確的掌握。而讓我感動得痛哭流涕的一本書是《契理契機的人間佛教》中的最後一段話:「現在我的身體衰老了,而我的心卻永遠不離佛教少壯時代佛法的喜悅。願生生世世在這苦難的人間,為人間的正覺之音而獻身!」此是何等感人且是無盡的大悲啊!
偉大常與苦難同在
近百年的中國是多災多難的時代。在政治 上,內有滿清王朝的腐敗;外有資本主義列強的侵略。因此有國父的十次革命,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在宗教上,太虛大師眼見中國佛教的空疏與殘敗,奮勇的提出 教理教制的改革。虛大師愛國愛教的菩薩悲心和普世的胸襟與見識,直接間接的影響了導師。導師最常提起的人就是太虛大師!他常讚歎太虛大師的才華學養:寬 厚、慈悲、忍辱,用帶有浙江口音的國語懷念道:「我們虛大師啊...!」 我常思惟自古聖賢都有一個共通信願──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身求安樂!」因此當年虛大師提倡教理教制改革運動時,和導師提倡的人間佛教一樣,都相同地 受到教界的排擠和打擊,但是他們都堅毅不拔忍辱負重的為真理的信願契而不捨;為信奉的人間菩薩行作奉獻。導師稱自己是雪地裡默默撒種的癡漢;此言聞之,是 何其淒涼與寂寞啊!但假若不是導師堅守他為教為人的信願,又何嘗有今日在佛教園圃裡的朵朵花開、結實累累?
我以一顆至誠恭敬的心,向導師表達最高的敬意:
人間因您而更光明!祈願導師早日乘願再來。
【編按】本文原刊於菩提會訊14期 (12/2005)印順法師紀念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