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對懦弱敬畏三分的叔叔

大榔頭追蹤蠹木的攻擊進度

親愛的蠹木：

眼前的情況很確定，那些德國人鐵定會轟炸阿蠻的家鄉，由於職責所在，他勢必得經歷一番綿密的空襲，所以我們得好好考慮因應的策略。

大榔頭洞悉人的處境

下一步是該讓他嚇破膽？還是要激發他義薄雲天的氣概，讓他引為自豪？或使他對德國人產生仇恨的心理？

我看啦，使他豪氣干雲是行不通的，我們的研究部門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研發出「催生」任何「品格」的秘方，這確實是我方的一大缺陷。

凡大奸大惡之人，都必具備某種品格。

山本五十六若沒有「勇氣」會偷襲珍珠港嗎？奸商不「節儉」能攢那麼多財富嗎？但是憑我們自己是無法製造出這些特質的，我們只能順著老賊頭的創造加以利用——也就是說，當我們攫取到這些人的靈魂之後，還得留給老賊頭一點餘地。

在這裡我們遇到了一道冷酷的兩難問題：

如果我們在人間鼓吹公義與仁慈，簡直就是對老賊頭拱手稱臣；如果慫恿人倒行逆施，那麼遲早會有一場戰爭或災難興起（此乃老賊頭的一貫伎倆），而膽怯與勇氣這些赤裸裸的議題，也就會趁勢浮上檯面，使得成千上萬的凡夫俗子從道德麻木中覺醒過來。 

的確，也許這就是老賊頭把這個世界（一個無法逃避道德抉擇的世界），創造得這麼危險的原因一，他清楚地知道，勇氣不只是一種品德，而是所有品德的試金石，也就是每種品德的最高境界。任何「屈服於危險」之仁慈、誠實與憐憫，都只是「有條件的」仁慈、誠實與憐憫。彼拉多也曾經心存憐憫，直到他覺得代價太大。

利用人的品格，雖不盡如吾等之意，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得心應手，全盤掌控的。

大榔頭詭詐的伎倆──阻礙良知的醒覺，深陷恐懼絕望中

仇恨，我們倒是在行的……。

人緊繃的神經在吵雜、危急以及疲憊的情況下，最容易產生暴戾的情緒，因此我們只需要「推波助瀾」就行了，如果他的良心還有所顧忌，那麼就糊弄他的腦筋。讓他想辦法「自圓其說」：推託自己的仇恨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無辜的婦人與小孩；基督徒被教導要饒恕的是自己的敵人，而非別人的敵人。

不過，「恐懼與仇恨結合」就更能相得益彰！

仇恨會帶給人快感。因此，受到驚嚇的人往往會用仇恨「補償恐懼帶給他的愁苦」，如果你想要傷害一個人的慈善之心，就得先把他的勇氣消磨殆盡。同時，仇恨也能有效地「減輕羞恥感」呢！

在所有的惡中，軟弱會使人陷於痛苦之中——害怕預測未來、感覺現在、回憶過去。由於我們在背後作祟，大多數的惡習，人染上了還引以為傲，只有「軟弱例外」，會讓他們真心的感到羞恥。因此，倘若我們讓阿蠻變得軟弱，隨之而來的難題在於，會使他真正的認識以及放下自我，從而使悔改與謙卑。

此外，每當我們即將大功告成的時候，老賊頭就會掀起各種戰爭、災難，讓凡人的眼中，「勇氣」的身價立即水漲船高，使得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泡湯了。上一次大戰期間，成千上萬的人都「發現自己的軟弱」，因而觸及整個「道德」世界。在平時，我們能夠使許多人對善惡之辨全然視若無睹；不過，一旦處於危險之中，周遭的狀況會使得他們不得不面對這問題，讓我們無計可施。

因此，一旦使你那阿蠻成為懦夫，說不定反而會使我們向來所下的工夫全盤皆空；因為，他也許會真正地看透自己的本相！當然，我們還是有勝算，不過呢，不是要麻木他的羞恥感，反倒是要「增加」他的羞恥感，使他「心生絕望而萬念俱灰」——因深刻體會自己的罪所帶來的恥辱而「不敢」請求老賊頭的憐憫。

至於使人懦弱的技巧，我無須在此細述。主要應是使他在腦海裡「不斷地盤算」（同時別忘了喚起他盡責的意識）。務必使他的心思「脫離簡單的規條」（我一定要在此固守崗位，負責到底），讓他轉而「產生一連串的假想」。（如果自己討厭的狀況A發生了，那麼還可以退到B，一旦事情實在不可收拾，還有退路C）

只要他不自知，我們還可以誤導他的思想，重點在於：讓阿蠻以為除了老賊頭和他所賜的勇氣之外，自己還有其他的靠山——盡忠職守的決心無形中就被一些「預留後路」的考慮給啃蝕了。

使他在腦海中建立一連串虛構的防線，讓他在不知不覺中認定：最壞的情況絕對不會發生。然後，在他最驚慌還弄不清狀況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這樣你就勝券在握了。

記往，關鍵在於由懦弱所「引發的行為」；恐懼的「情緒本身」並不是罪，雖然我們樂於隔岸觀火，但是對我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實質利益。

back2base 心得

大榔頭「重新組裝」人與生俱來的「品格」、「情緒」，形成了「屈服於危險」之仁慈、誠實與憐憫，以及「被啃蝕」之盡忠職守的決心。

對此，自己想起當年主張「願意以自己的鮮血，換來南非人民的自由」的曼德拉，在長達27年牢獄生活中，與他一同監禁的政治犯古魯，分享了一段讓他終生難忘的經驗。

有一次曼德拉走在隊伍裡，小聲地告訴他們「走慢點」。然後，曼德拉自己也開始調整步伐，故意讓大家都慢下來，整個隊伍的速度突然也都慢了起來，大家都慢慢地起步前進，弄得看守束手無策。頓時大家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能夠這麼強大，一時間所有人都忘了害怕。

這段小故事讓我很感動，或許也因這樣的態度，使得曼德拉即使歷經長期牢獄煎熬，卻沒有使他變成「激進偏執」，仍堅持以和平方式力促種族平等，讓白人和黑人共組政府。出獄後別人曾問他如何能為做到這樣，他淡然地表示：「如果我一直帶著仇恨，那表示我根本沒有走出牢獄。」

圓滿的愛把恐懼驅逐於外，因為恐懼內含著懲罰。(若一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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