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向下的移動

 【背景與前言】

「基督的捨己之路」，是本書的主題，源自聖經「他雖具有天主的形體，並沒有以自己與天主同等，為應把持不捨的，卻使自己空虛，取了奴僕的形體」(斐2：6-7)。此外，作者想特別回應1980年代早期富裕與繁榮，所興起的新現象「雅痞」(Yuppy) ，即一群渴躋身上流社會的年輕專業人士 ── 與福音價值觀不相合，但使許多基督徒 (包括神職人員、神學教育者) 也都受到此試探。

就某方面來說，這是盧雲神父寫給自己作品，因為身為耶魯大學教授及深受讀者喜愛的靈修作者，他正在與內心的不安和「渴望感到被需要」的自己搏鬥。他描繪自己內心的這些衝動：「想要被看見、被稱讚、被推崇。」──即便在貧窮地區、修道世界，此掙扎似乎「無窮無盡」。

盧雲神父此掙扎的「轉淚點」，在於實際生活於一群智能障礙、從「不知道他」寫過甚麼書，也不知道他曾是名講員的團體裡，而真實踏上「基督的捨己之路」，而同成為「神的愛子」。

為此，若我們的事奉不是來自「與耶穌的相遇」，則很快就變成一種「令人疲倦的例行公式」，靈性生活也會退化而失去應有的動力。唯有將事奉與靈性生命結合，即親眼看見、聽見、直接的觸摸──進入「與人愛的關係」中並「為基督做見證」，才能活出真正的靈性生命。

【向下移動是基督徒的招喚】

只是竭力試著與基督建立關係還不夠；只是讓人注意到基督並不夠；甚至……光是被基督的話語和行為所激勵還不夠。靈性生命對我們的要求是更積極的：在此時此地，要在歷史的時空中，做個「活的基督」。許多基督徒聽到此招喚而真誠做出回應，有些人赫赫有名，有些則終其一生默默無聞，但這些讓我們看到各式各樣超凡的可能性。

【往上移動的誘惑】

生命變成一連串的戰爭，不是贏就是輸。只要我們贏了，就能夠實現我們所有的願望；可是，一旦我們輸了，會認為那是因為我們「努力不夠」。儘管很多明顯例外，但我們被訓練得深信不疑──我們之所以沒有受到好的教育、貧窮、失業、婚姻不美滿、孩子不聽話，主因就是我們的努力不夠，使越來越多人活在內在罪咎與羞愧的痛苦。此這種「由上移動」所驅使的成長，把「第一或權力」為出發點，此僅企圖「高舉自己」，該雄心壯志根本無法承擔更大使命。

人皆有其貧乏之處 亦即上主要停留之地

真正的成長，則是以「愛和服事」為基礎，讓所有人「一同提升」，能帶來內在喜樂與平安。

「每個人都有其貧乏之處，而那就是上主要停留的地方」──謙心傾聽貧窮、被壓迫和社會底層掙扎者，其實就已經瞥見耶穌所說的真理。當在與上主的關係中找到最大滿足的人──再也沒有甚麼可失去的人，其臉上微笑引領我們一嚐喜樂的奧秘。

「向下移動」對我們一點也「不自在」，因身處罪惡和破碎環境中，每樣事物都被對立和競爭所汙染，就算在那些良善的渴望和公義的事上，我們發現自己依舊「習慣性」想向上移動，連「謙卑」這件事，我們也是想著：自己是否比鄰舍更謙卑，希望從周遭的人得到應得的讚賞。

明認虛幻假我 通往主內真我

面對魔鬼第一個試探「把石頭變成餅」──「有功效的行為」，耶穌回答「人生活不只靠餅，而也靠天主口中所發的一切言語」(瑪4：3-4)。耶穌不是反對此行為，把主放在心上的人，同樣也能得到成就、效率、賞賜，但祂是告訴我們這些「不該」成為我們「基督徒的身分認同」，因為，我們是一群因為聖言的餵養而找到真實自我的人。

魔鬼第二個試探「你若是天主子，就跳下去」──強迫上主做某些「非凡事蹟」好使世人相信祂，耶穌則回答「你不可試探上主，你的天主！」(瑪4：5-7) 。從耶穌時代至今，人們的眼中，一個服事是否有「價值」，常建立在「有多少人」參加，因我們很難相信救恩來自以色列中的「殘幹」。但是，那些深植於主愛的人，能受得起稱讚卻不會眷戀 ── 體驗到上主的接納、放下貧乏的自我、創造出新的空間、不被衝動所轄制。 

魔鬼第三個試探則「直指」世上的一切國度及其榮華給耶穌「看」並說「你若俯伏朝拜我，我必把這一切交給你」(瑪4：8-10)。今日的世界，我們「說服自己相信」，因著「實用的目的」，得到權力和為人服務是同一件事，「自認」這樣做是「為了上主」著想──難以相信，放棄了權力還能得到甚麼好東西。權力能以各種形式出現：金錢、關係、名聲、知識能力、技巧……等等，都是用來「操控他人」、「獲取安全感」的方法，但是「日漸高漲的渴望」，反而帶來的是「更深的無力感」，結果陷入無止盡的循環。身為基督的追隨者，不是在「一切都可掌控」的地方說話，而是要去能「碰觸」到人的痛苦、憤怒，把上主的愛和力量帶到他們中間，讓「聖神親自」加添能力。

【靈性生命的塑造與操練── 有顆「虛己」的心】

靈性的操練，與運動員、學術研究、工作訓練並不一樣，後三者的訓練可以讓人「掌握」更好的體態、新知、技能，但基督徒的靈性的操練不是為了「我們掌握」任何事情，而是讓「聖神掌握」我們──創造出靈性空間──使基督改變我們好承受祂的基業。

教會共融的操練

在教會中的操練，我們在「時間與空間」裡，使自己成為一群能夠展現永活基督的子民──不只是一個人，更是一個事件。透過教會禮儀，慶賀著基督的事件，將歷史中真實發生的事件展現出來──基督降生、死而復活、聖神降臨，使我們藉此「成為當中的一份子」──在我們「自身的故事」中也「能看見基督的同在」。

讀經默想的操練

雖然教會把上主的話語呈現在「眾人」面前，但人們依然需要「自己」更親密地聆聽聖言。但太多時候，我們閱讀聖經，只是想從中尋找資訊，尋找某些可以實際應用的技巧、建言、激勵，甚至是找到用來佐證我們自己立場的經文，使得神聖之書變得更其他書沒甚麼兩樣──如同耶穌在世時人們常用淺薄的態度面對祂。若要使我們改變得更像基督──遠超過我們所得到的資訊、建言、激勵，則需要我們不斷咀嚼、消化、吸收經文，使上主的話為我們的養分──從我們的思想進入內心並居住在其中。

心思 (獨自祈禱) 的操練

赤裸地把自己的脆弱和罪過帶到主前，需要對靈性生命有「切身的交託」。獨自祈禱不是為了贏得讚賞、轉化成有幫助的計畫，甚至內在平靜喜樂也是「不保證都有」的經歷。反之，這其實是個「測驗」──測試你我的招喚，剝奪一切外在的依賴，在苦難中呼求上主憐憫，是一種「淨化」的過程。若我們渴望透過在人間飽受屈辱的基督身上看見上主，就需一顆純淨的心，擺脫世界各種「應該、必須」。

花一段時間「無所作為」的時間，「單單與上主一起」，對許多人來說非常困難，此在於獨自一人面對上主時，同時我們也面對內心的各種混亂──不安、焦慮、憤怒、掙扎、隱藏的仇恨、累積的挫折，就這樣迎面而來。我們很自然想藉著忙碌生活，來逃避上述混亂──騙自己這些事沒那麼嚴重。但是，只要我們有「耐心面對」這些掙扎，外在的獨處空間會慢慢轉變成內在的空間：從獨處傾聽自己的問題，在不經意之下，發現它慢慢成長，並找出的答案。換言之，祈禱，是生命裡自覺和不自覺之間的橋樑。

【結語】

我們蒙召跟隨耶穌向下移動的「窄路」，卻屢遭試探要選擇通往成功、名聲、影響力的「大路」，只有接受靈性的操練與挑戰，才能慢慢被改變、塑造。但是，讓單獨成為「靜觀獨處」而「不淪為寂寞」，則是「一生的掙扎」。但是，只要堅持盼望、勇氣；信靠，藉著基督向下之路，我們終將進入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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