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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为师守讲坛 退休半年祭遗像
------ 追思会随笔 (田吉民)
追思会上泪纷纷，
数学同仁欲断魂；
借问乐土何处有?
牧师遥指天堂春。
笔者试图以上述仿唐(杜牧: 清明)小诗, 来表现吾等教书匠一行在2015年阳春四月参加一位系里同事追悼会时悲情笼罩的场面.
2015的元旦钟声敲响过后, 在笔者任教逾20载的学校有一位名字叫玛丽时年81岁 – 刚刚于两周前全职退休的女教师便在送往医院的救护车上猝然离世. 或许是祸不单行, 与我的办公室仅有一墙之隔的忘年交 -- 76岁的凯瑞 -蓬莱老师居然也在退休不到半年便暴病身亡. 读者不知, 这两位教师可都是深受学生爱戴 – 有口皆碑的教学楷模; 他们的一生乐善好施, 诲人不倦 ……
其实, 就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 本人已经先后送别了三位与自己的办公室近在咫尺的教师同行. 除了玛丽女士与蓬莱先生, 还有那教授法语和日语的蒙特利先生(化名). 他刚刚度过65岁生日便决意退休, 迫不及待地变卖了自己在达拉斯的房地产; 尚未清理学校的办公室, 他就在暑假先行返回故乡法国; 选购了一套老人公寓, 准备在巴黎定居, 度过余生. 殊不知, 乐极生悲, 他走出公寓即遭飞来横祸当场身亡.
（一） 美中不足: 凯瑞不是女人
在追悼会上痛不欲生的凯瑞儿子, 屈指细数父亲的养育之恩; 而女儿南希则是不停地抽泣念叨: 凯瑞是这世界上最亲最好的父亲; 美中不足的是, 他不是女人……
然而, 有谁能够想到, 这对已经步入而立之年的兄妹是凯瑞于三十年前专程赶到儿童医院领养的一对被生母遗弃的孤儿! 不仅如此, 格外让人动容 -- 肃然起敬的是: 小南希在十岁那年于下午放学后的校门口行走, 竟被一辆违规超速驾驶的车辆撞飞十多英尺, 在医院的病床上整整躺了半年之久! 凯瑞本人向学校请假一年, 专门守护照料落下残疾的养女; 而他的结发妻子则是不堪忍受痛苦, 借机离婚拂袖而去!
至此, 凯瑞便独自将保育员- 护理员 - 清洁员 - 炊事员以及教员的职责集一身; 默默地将这样一对多灾多难的兄妹抚养成人.
在出席当日追悼会的诸多吊唁客中, 南希最先认出笔者, 她迎上前来拥抱着我大声哭泣: 父亲走了! 读者或许不知, 身有残疾的小南希不能够象正常孩子那样就学读书, 凯瑞常常将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玩耍. 因而一墙之隔/门挨着门的本人办公室往往也成了小南希的必到之处.
在此颇值一提的是, 1992年当笔者获得数学博士学位应邀前来学校参加教职面试后, 正是凯瑞驾车将本人送到达拉斯国际机场. 途中我曾经提出, 希望到访时任美国总统肯尼迪的遇刺地点. 凯瑞笑道:虽然你在上百人的应聘者中被挑出成为最后一位到校参加面试的申请者, 但是你将有机会亲自驾车前往达拉斯市中心参观……
果不其然, 待笔者乘飞机刚返回原住地, 立马接到被学校正式聘用的电话通知!
鉴于这般机缘巧合, 凯瑞与他的养女南希就成了田舍的座上客, 忘年交……
此时的读者从本人在年前凯瑞退休欢送会上拍摄的照片, 或许能够想象, 这是一位心地善良 – 多么和蔼可亲的老人!
上图：瞧, 凯瑞在欢送会上打开礼品袋时颇为惊喜!
（二） 法式浪漫: 天生女人缘
大凡到访过蒙特利办公室的学校师生, 无不对这位法国人的浪漫有着深切感受: 美国好莱坞女星梦露当年身着超短白色连衣裙 - 最具性感的立体仿真画像就耸立在办公室的最醒目之处! 然而, 正是因为梦露那十分养眼的“V”型事业线不利于校风的净化, 蒙特利别出心裁地在她的画像脖子处挂上一串珍珠项链, 并配以闪闪发光的红心饰件作为“防火墙”. 此举, 更是让所有到访者触景生情, 怦然心动!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 中等身材 – 貌不惊人的蒙特利先生, 原本是法兰西共和国驻日本大使馆的商务参赞. 在任期间他邂逅一位日本清纯少女并育有一私生子作为爱情结晶; 继而在日本生活工作十年之久. 其后, 法国政府为了开拓美国南方市场, 决定在达拉斯筹建商务办事处, 蒙特利接受委任, 风尘仆仆地来到美国牛仔的故乡, 继续演绎法国人与生具有的浪漫爱情故事……
性格温柔 – 笑容可掬的蒙特利先生, 既是一位业余钢琴家/网球高手, 更是一个快乐的 “单身汉”！虽然他的身边总有陌生面孔的金发女郎相伴, 但他在巴黎葬身于摩托车轮下之后的半年里, 却是没有一个情侣愿意出面来学校, 帮助清理蒙特利生前布置的那间琳琅满目的爱心办公室; 而他留下的那架钢琴, 迄今仍然无人问津!
莫道世态多炎凉, 逝者九泉欣慰知: 学校员工对于蒙特利生前不遗余力地宣传推广法国美酒文化的贡献大加赞赏! 在每年达拉斯举办的德州博览会 (State Fair) 期间, 大凡嗜酒的我校员工都能获赠一张入场券, 免费品尝各式法国美酒并在购买时享受特价优惠! 这般食客酒友经过多年法国文化的熏陶, 在蒙特利过世后纷纷在因特网上追思悼念. 那些赞美之词, 似乎可以模仿盛唐的一首边塞小诗来描述:
葡萄美酒法国杯,
欲饮吉它马上催.
醉卧达城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三) 科学巨人: 工作就是生命
众所周知, 近代科学的伟大奠基人牛顿(1642-1727)享年85; 在当时人均寿命仅为40出头的年代, 可谓”超人寿星”. 殊不知, 时年84的牛顿身为大不列颠中央银行的行长, 每天都要坚持工作至少10小时! 以身实践东方华夏先人极为推崇的人生观与生死观: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以这般 “活到老 - 学到老 -干到老” 生命的王者风范向后人昭示自己百科全书式的 “全才”. “科学巨人” 实至名归!
如曰: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乃宋朝末年民族英雄文天祥的殉国理念; 那么东汉末年杰出的军事家/文学家曹操, 在一举击败袁绍父子后的神来之笔《龟虽寿》, 则是千古传诵的励志养生篇! 那时的曹操老当益壮, 锐意进取; 在诗文中深入浅出地揭示人的精神因素对于健康的重要意义: 生死存亡, 虽是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 但人寿的长短却不完全听天由命; 保持心理健康, 自强不息, 永不言放弃!
鉴于时下的地球村民崇尚科学养生, 坦然面对生与死; 在此不妨以曹操的不朽诗篇作为拙文之结尾. 但愿, 华夏先贤的修身养性之道, 能够在现代地球村发扬光大:
神龟虽寿, 犹有竟时, 腾蛇乘雾, 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 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 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 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 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 歌以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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