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時,
我們說:
「我的心很快樂。」
難過時,
我們說:
「我的心受傷了。」
遇到事情時,
也常說:
「讓我想一想。」
可是,這個會快樂、會難過、會思考的作用,
就是佛陀所說的真心嗎?
如果念頭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
情緒也隨著境界不斷改變,
那麼:
真正可以作為修行根本的心,
會不會另有更深的一層?
第一部中,阿難遭遇摩登伽女的邪咒,幾乎失去戒體。
回到佛前後,他終於承認:
自己雖然長久聽聞佛法,卻沒有真正具足面對境界的道力。
但是,佛陀沒有立刻告訴他應該修哪一種方法。
佛陀先回頭問阿難:
當初是因為看見什麼,才決定出家?
阿難回答:
他看見佛陀三十二相莊嚴清淨,因此生起渴仰之心。
佛陀接著追問:
你是用什麼看見佛相?
又是誰生起愛樂?
阿難回答:
用眼睛看見,
用心生起愛樂。
於是,佛陀正式問出:
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從這一句開始,阿難一次又一次指出心的位置。
佛陀也一次又一次讓他看見:
我們習慣認定的心,可能只是依外境而生的分別作用。
開頭經文: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最後結束於: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本部包括:
佛陀追問阿難最初發心
誰在見、誰在愛樂
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第一處:心在身內
第二處:心在身外
第三處:心潛伏在眼根裡
第四處:閉眼見暗就是見內
第五處:心隨所合之處而有
第六處:心在根與塵的中間
第七處:一切無著就是心
佛陀逐一破除七種定位
七處徵心,
不是要替真心找到一個新位置。
而是讓我們看見:
真正的心,不能被當成一個固定物件來尋找。
一、心在身內
阿難認為,心就住在身體裡。
佛陀反問:
如果心真的在身內,應該先看見五臟六腑,再看見外面的世界。
可是,我們並不能如此看見。
心在身內,無有是處。
二、心在身外
阿難改說:
心可能像人在屋外看屋子一樣,住在身體外面。
佛陀指出:
如果心與身體真的彼此分離,心所知道的,身體就不應同時感受到。
心在身外,無有是處。
三、心藏在眼根裡
阿難又說:
心像藏在透明琉璃後面,透過眼睛觀看世界。
佛陀反問:
如果心藏在眼根裡,應該先看見眼睛,再看見外境。
可是,我們從未先看見自己的眼根。
心潛伏根裡,無有是處。
四、閉眼見暗,就是看見身內
阿難認為:
睜眼見明是看外面,閉眼見暗便是看身內。
佛陀指出:
黑暗只是眼前所緣的一種境界,不能因此說成身體內部。
見暗名見內,無有是處。
五、心隨著接觸的地方出現
阿難又說:
心沒有固定所在,和什麼接觸,就在什麼地方出現。
佛陀追問:
如果心沒有固定自體,它如何與境界相合?
如果有固定自體,又怎麼可能到處改變?
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六、心在根與境之間
阿難認為:
心可能存在於感官與外境的中間。
佛陀指出:
若心有一個中間位置,就必須能清楚指出它的範圍與界線。
但這個「中間」始終無法成立。
心在中間,無有是處。
七、一切無著,就是心
最後,阿難認為:
心既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也沒有固定所在,那麼「一切無著」應該就是心。
佛陀再問:
所謂無著,究竟是有一個東西不執著,還是根本什麼都沒有?
若有,仍然有相;若無,也不能稱為一顆覺知心。
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本段收束
佛陀不是把阿難的答案一一否定後,就留下一片空白。
而是先清除錯認,讓真正的開示有機會開始。
一、七處徵心不是在玩文字辯論
佛陀不是故意讓阿難答錯。
而是藉每一次回答,揭露我們習慣如何把心想成一個固定、可以定位的東西。
二、念頭會思考,但念頭不是常住的心
我們平常所依靠的分別心,會隨外境改變。
看到喜歡的,便生貪愛;遇到不順的,便生排斥。
它有作用,卻不穩定。
三、錯誤答案被拆除,不代表什麼都沒有
佛陀破除的是:
心在某一個固定位置。
並不是否定覺知、見聞與生命經驗的存在。
真正的開示,會在下一部逐步展開。
四、找不到固定位置,正是新的入口
只要仍把真心想成一個藏在身體某處的東西,就會一直向外尋找。
七處徵心讓我們先停下這種尋找。
真正的心,不是藏在某個地方,等待我們把它找出來。
修行的第一步,是先看見自己一直認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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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難一次又一次指出心的位置。
身內、身外、眼根裡、根塵中間,
甚至最後說:
一切無著,就是心。
佛陀也一次又一次讓他看見:
這些答案,
都還是在把真心,想成一個可以被定位、被想像、被抓住的東西。
七處徵心結束時,
阿難仍然沒有得到一個新的答案。
但是,他已經失去了一個更重要的東西:
對錯誤答案的確信。
有時候,覺醒不是立刻知道什麼才對。
而是終於願意承認:
自己一直相信的,未必就是真相。
七個答案都被佛陀破除了。
那麼:
如果真正的心不在身內、身外或中間,
我們又應該從哪裡開始認識它?
眼睛看見明暗、遠近與世界。
可是:
真正能看見的,
究竟只是這雙眼睛?
還是有一個不隨明暗、年齡與境界一起生滅的「見」?
👉 進入第三部|真正能看見的,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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