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应小说中75-80页
破旧的书房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霉味。四周的墙壁斑驳脱落,裸露出下方暗黄的石灰层,墙角还依稀可见几道潮湿的水渍,仿佛曾经被雨水侵蚀过。窗户的玻璃上布满了灰尘,透过它只能勉强看到外面模糊的天光。几缕阳光从裂缝中漏进来,照亮了房间内漂浮的尘埃,让书房看起来更加荒凉。
书架上凌乱地摆放着一些破旧的书籍,书脊褪色,边角卷曲,有些书甚至因为年久失修,纸页已变得泛黄脆弱,轻轻一碰就会散落成纸屑。几本书被随意地堆在一起,似乎很久没有人整理过。架子的一角甚至坍塌了,几本书跌落在地,摊开着书页,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书桌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纸张和破损的笔记本,墨迹早已模糊不清,仿佛承载着某些无人知晓的秘密。桌子本身也因年久失修而显得斑驳,木材的表面裂开了几道细缝,边缘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一盏古老的台灯歪歪斜斜地立在桌角,灯罩也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灯泡上的灰尘几乎遮蔽了它的光芒。
房间的角落里堆积着一些废弃的纸张和残旧的家具,一张旧椅子的椅背已经断裂,座位上还残留着几块褪色的布料。地板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走一步都踩在过去的记忆上。
那一面墙后的房间,是按照我以前所生活的地方做的。
“这一次还是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套路——下一次你没准能删除掉你的最佳员工的环节,上面的照片着实不好看。”
“别了。前几次还没有这个环节的时候,你在被小九的话煽动后,会直接觉得所有人都不可信,整个空间都是一个愚人节的整蛊节目。”
“那确实……不过小九可呆不久吧?她是一个旅人。”
“小九……都快忘记她真名是‘旅’了。不过也是,她是一个被我抓来的旅人——和你差不多。但她目前没有这个意向。不过她哪怕走了,我一个人也能干。”
“你还是贼心不死……不过我倒要多问一个问题:天空欠了你什么?为何天空之间与你有谎言?这句话是你这次故事里,新加的一句话吧?”
“是,是新加的。不过,我想我解释过了,天空和我之间隔着深深的谎言。
“是不可触及之天边将我囚在坚实的大地之上,令我终生不可摆脱笨拙双腿的重量。它是铸就我无法逾越的边界,是无法再令我深入观察任何事物的鸿沟。与此同时它却俯瞰一切,但总是沉默不言,吝啬到不愿和我多说一个字。
“是最呼啸、猛烈到极致的非炙热、跋涉万里自高空来,却筑成我眼前片刻温和的景象。令我的身躯脆弱易碎,无法抵御凛冽寒风或是更高处的寒冷,就此被永远困于此地。
“是诸多神话中最将我的此刻贬低进猪圈的不可及之处,是最被人用以高傲地唾弃‘为人’地存在。
“是接纳海中奔流之水,允许所造‘生’之物返回最初,却不向任何行于大地的匍匐之物一个缺口的‘永恒’谎言。
“是不被我意识到之风替我抚摸片刻安宁的夜空,却不留下一片落叶作为此封长信的落款。
“是深深的谎言告诉我曾被它长久的注视,却在我死后矢口否认我曾来过的不争事实。”
“这么听来,几百次的尝试了,你也还在追寻活着的证据?”
“是啊,是啊。”
“没有意义的。”
“是啊,我知道啊。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的愿望实现不了。”
“那确实,还是我说的试试,只是我未曾想过你竟然还不死心在这条路上……罢了,你我都没去处。只是你原本有更好的选择,但你却执意在这条孤独的路上走了太久。”
“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和你的性格差不多。”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不忍我从这里离去,就要面对那里真正的死亡吗?你只是在用一个拙劣的借口让我陪你一直过家家下去。”
“……不会的。我不擅长骗人。”
“是吗?”
“是啊,朋友。那么就带着眼泪,继续走向那条寂静无声的孤独之路吧。我啊,也是。做出不论什么事,都不会令人奇怪的。”
我咧了咧嘴,却在不经意间,不知道是被他一意孤行的绝望感还是他非要留住我的举动晕红了眼睛:“那也还得是我的眼泪,因为你从不会哭泣。”
他再次抬起头,却不再伸出手:“因为天空不曾哭泣,除非它与我的深深的谎言之间,早隔满了它无声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