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晴霖晴霁的过去。叙述手法是插叙(因此不同篇的时间点可能是不一样的)。
“一辆失控的列车在铁轨上行驶。在列车正行进的轨道上,有五个人被绑起来,无法动弹。这五个人中都是没有贡献的普通人,列车将要碾压过他们。你站在改变列车轨道的操纵杆旁。如果拉动此杆,则列车将切换到另一条轨道上。但是,另一条轨道上也有一个人被绑着。你有两种选择:一,什么也不做,让列车按照正常路线碾压过这五个人。二、拉下操纵杆,改变为另一条轨道,使列车压过另一条轨道上的那个人。你将作何抉择?”
“拉下,以人数为准。”
她挥了挥手,那列车当真飞驰而过,几乎是呼啸着掀起“她”洒落在耳边的碎发。随几声劈里啪啦的崩裂声,又有人悉悉索索地向前,扒走那些用过的,按照主巫女的意思,重新捆上几个还没被用的。
那铁轨上传来了些骚动,“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曾有的尝试告诉“她”那会是央求和哭泣。但“她”已经听不清哀嚎声了。哀求或者哭嚎,“她”这几个月已经听惯了。从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崩溃、再到现在崩溃的麻木,“她”正学着怎么和她一样思考。但光是这种麻木还不够,光是这种答题的流利度也不够。她非要“她”的眼睛能四处张望着、像打个哈气一样能做出这类抉择,才会考虑她是不是已经“够格”。
“一辆失控的列车在铁轨上行驶。在列车正行进的轨道上,有五个人被绑起来,无法动弹。这五个人中都是年龄十岁左右的孩童,列车将要碾压过他们。你站在改变列车轨道的操纵杆旁。如果拉动此杆,则列车将切换到另一条轨道上。但是,另一条轨道上也有一个人拥有渊博学识的人被绑着。你有两种选择:一,什么也不做,让列车按照正常路线碾压过这五个人。二、拉下操纵杆,改变为另一条轨道,使列车压过另一条轨道上的那个人。你将作何抉择?”
“拉。”
“她”只是说了一个拉,而几乎没有作任何思考。毕竟“她”正学着怎么和她一样思考。“她”不懂说出口的话有多少重量,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她”根本就是在挪用之前说过的话。
“为什么?”但是晴光注意到了“她”这次态度的转变,注意到她没有跟上那个“为什么”的解答。她作为一个比“她”多出二十几年经验的人,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尊老爱幼,是几乎所有人都会被灌输的概念。如果是大祭司或者普通人,就肯定要保住那五个孩子。可惜“她”将来的目标是主巫女。
“因为五个孩子可能活不到那么有学识的时候……或者一辈子不会有能力学……”
“晴霖。”晴光不会做错什么,毕竟她的职责就是要带起下一任的晴主巫女。她要培养“她”的“绝对理性”,她要打压“她”任何情感的外露——创伤后应激综合征?她巴不得晴霖快点得上。这样每次“她”要流露情绪或有不理性的行为,都会因恐惧而无法有机会展露——这是稳赚不赔的交易。她是主巫女,想来只做理性的事情,不关心是否有“伦理问题”。
晴霖是谁?反正不是“她”。她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不是自己,自己不是“她”,自己不是“晴霖”……不,名字本身就是累赘的东西,其本身就是非理性的吧?不是吗?不是吗?为什么不是?是不是“自己”难道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吗?是一个可以保全最大利益的抉择吗?不是吧?那为什么要纠结?要、要、要决绝,要不带感情,要理性……可是可是,可是警告自己“理性”不也是不理性吗?这不是一个可以保全最大利益的抉择,多余的思考会叫我精疲力竭……不,等等。我?我还存在着?我是谁?我不是我,我不是“她”,我不是“晴霖”……不对,我是……我不是?……我为什么会是?……我怎么会是……?
她懒得关心“她”不“她”,转而把一把小刀扔给了晴霖——“她”的名字。“她”爱认不认,爱纠结不纠结,总之这个十一岁女孩的躯体就是这个名字——之前的小刀被砍断了。之所以没让“她”拿着神器,是因为她在精神恍惚的时候经常神力外露——有意为之也好,吓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罢,反正在被“她”差点误伤好几次后,晴光终究是没了耐心。这次丢回给她也不是一件好事,那把血迹斑斑的神器和“她”浑身被飞溅上的血迹足以证明发生过什么让“她”和别人“魂飞魄散”的事情。
晴霖的身体猛得一颤,现在一丁点声响都足够让她被吓到。
她要打压晴霖总是没理由朝外溢出的感性。但是,毕竟面前的是一个小屁孩,“她”的烂摊子可不能等着晴光去擦。“她”必须自己学会抑制自己的情感,并且自己要懂得先前建立起的“道德观”在主巫女身份之下一文不值——“她”必须要自己粉碎自己的道德观。“她”必须像现在这样一刀一刀捅向让她失误了的“价值观”,然后看着鲜血四溅,“哗——”的一声,再是那个人因呼吸漏气而发出了“咕咕”声。
是的就是这样,然后满身是未干的血,再站回来。
但这还算不上了晴霖透露感情和依照以前的道德观犹豫的惩罚。
晴光像是在开玩笑或者拟一个小考上不痛不痒的题目似的,随便看了看对着那远处的人群,张口就来:“你亲手杀一半。一个一个干。我就放另一半活口。”
那群人有什么错?似乎是出卖了晴社的消息给了主神社。可那群孩子是怎么回事?不,不,别想,这不是理性的事情。
“她”却自然而然地转过身,手狂颤着指向晴光。
这姑娘怕不是疯了吧?晴光只觉得好笑——她是完全的神器依赖者暂且不提,哪怕她适合她弟弟一样的不依赖,他们的神力纯度在现在任里面也达不到平均水平——如果可以,她巴不得让他们回炉重造。在贵族人均神力32%上下的时候,这俩家伙居然能不到25%?——想要干掉晴光?这个举动未免太不理智了。晴光快没耐心了,理性告诉她,眼前的姑娘没有希望,不如直接掐死了她,换个人培养。
“你。”晴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手却在乱颤,“以人数衡量。一个你,可以让他们所有人不死。”
不是吧,真是蠢的。
她打掉“她”颤着手握住的小刀,在“她”紧绷的身体做得出半点反应前,她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又轻轻松松地像抓一个落水小猫咪一样把她拎了起来:“你可知主巫女的重要性?几千万个普通人都不一定有一个主巫女。你可知主巫女管控神社的重要性?”
“你……死……”
她掐的更紧了,打算在“她”说完这句话时正好结束“她”愚蠢的一生。
“我……代替……你……我已可以……”
以作为“将要成为主巫女”的身份杀死当代“主巫女”,让神社保有主巫女的情况下救下几百人。
还不算特别蠢。
她松开了一些,却没完全放开,她将“她”抓到离自己更近了些的地方,两双无神的眼还是相互对视了起来,但眼神之下却是一个好端端站着的身体和一个抖得可笑的姑娘。她对“她”轻声说道:“你最好让我看到你对我、对整个神社的价值。”
随后才彻底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