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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阴暗狭小的房间。阴暗的房间中全是浓重的阴影,只有微弱的灯光透过一扇小小的窗户,勉强照亮了一部分空间。四周的墙壁被时间的风化所侵蚀,裂痕纵横交错。狭小的房间空间有限,显得拥挤而压抑,墙上挂着陈旧的布帘,随风微微摇晃,发出微弱的响声。角落里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旧旧的家具,因为长时间的潮湿而显得发黄发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让人不禁感到窒息。
晴霁脸色依旧惨白,瘫坐在沙发角落,不敢直视晴霖。颤抖的手伸向晴霖的额头,另一只放在胸口,仿佛在向巫女忏悔、寻求赦免。他轻声说:“In gasnem ein Pone kwowa(我杀了一个人,拉诺西拉语)。”
晴霖沉默片刻,回头看了白悠一眼,最终摇头推开晴霁的手,“In sy-polyus sina(我赦免不了你,拉诺西拉语).In gasnem Pone mkon(我也杀了人,拉诺西拉语)。”
“别那么悲观,你只是杀了一个人。相比之下,你姐造成了5230万人流离失所,1400万人丧生,3200万人失踪。这么一比较,你的罪恶感是不是稍微减轻了些。”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紫发女生手提着箱子大步走了进来。当适应了光线后,白悠惊讶地看着:
特蕾莉托佩丝·帕汐斐柯·雨,至晓公司的CEO。她的母亲是雨社最后一任巫女,叛逆后逃到至晓;父亲是至晓大学的教授。特蕾莉托佩丝从出生时就展现出高智商和卓越的科技天赋。年仅14岁考入至晓最顶尖的大学,18岁进入至晓公司实习,22岁因出色能力成为CEO。她频繁出现在电视上,白悠一下子认出了她。
特蕾莉托佩丝打开手电筒,扫视着杂乱的房间,嘴里啧了一声,“那个小偷呢?”
白悠心头一紧,不敢多看,连忙缩回沙发后。
“秋霾呢?你要的家伙在沙发后面。”晴霖不留情面的揭穿了白悠。
“他临时有会议,所以走了。”特蕾莉托佩丝扫了一圈后将目光停在白悠身上,她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难掩惊讶,“原来就是你?你竟然搞走了图纸?”她立即快步走到白悠身边,迅速打开公文包,取出她那个完美诠释笔自己写的平板,然后轻拍悬浮在自己头顶的猫耳。她一把捏起白悠的脸,左右扫视,“蓝色眼睛,色号#80bfff;#ffffb3皮肤,上有雀斑;发色#adebeb。”平板上立即显示出她所描述的特征。白悠却还没有缓过神,呆呆地凝视着她,紫色头发、粉色眼睛,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位新闻上的大人物面对面。
未等他反应过来,特蕾莉托佩丝突然用手电筒照向白悠的左眼,剧痛袭来。她的力气大得让白悠根本无法挣脱,他试图闭上眼睛,却又被强行撑开。特蕾莉托佩丝左右观察:“没有四宫。”——你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个人的瞳孔来看他有没有四宫——接着她拿出仪器,对准白悠的脑门,结果那个仪器突然发出滴滴声。她怀疑地挑了挑眉,“72.9%的绝对神力?”再次扫过,滴滴声响起,她的眉毛扭成了麻花。她又用仪器扫了一遍自己的脑袋,嘟囔道:“没问题啊,只有1.2%。”她的目光落在白悠身上,仿佛要把他扫穿一样。晴霁皱了皱眉,但没说话。他看着特蕾莉托佩丝扒拉着白悠的四肢来回观察,最后特蕾莉托佩丝嘀咕了一句,“看不出有任何放大神力的东西啊。”
“可能是蛊。”躺在一旁的晴霁开口,他的目光也投向白悠,有些犹豫地说,“蛊的种植会导致神力停留在被种植者身上。这种神力并非被种植者所用,但会被检测到他们的身体里。”
“哦?”特蕾莉托佩丝一手叉腰,阴阳怪气地说道:“什么蛊?要不让你姐来闻闻?你姐不是某位蛊术宗师的亲传弟子吗?”
“闻不出来。”晴霖一直盯着特蕾莉托佩丝开开合合的嘴唇,声音略显奇怪,“有些蛊具有延迟性,延迟越久越没有味道。反正他身上我没闻到任何味道。”
怎么可能闻不出来,但是她肯定知道有一个蛊是她弟弟放的。但晴霁还是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掀开晴霖遮住耳朵的头发,一反平常的用拉诺西拉语问道,“Anken? Sin men sina Ipom naty?”(什么?你让你双耳失聪了?)
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这么蠢谁犯得着费这么多功夫。但晴霖没有说这么多,“Ngan, glow in kou-syci Lano ase.”(对,因为我需要更多的神力。)随后就闭嘴了。
晴霖从小听力就不太好,后来她通过将神力注入耳朵来提高听力的说法看来是真的。但白悠陷入了呆滞状态,他的心脏在胸口狂跳,脑内不断翻阅各种教科书,难以相信能与这几位名人面对面。
晴霁叹了口气,眯起眼睛,“Layosa Zeit.”,他的脸侧向了特蕾莉托佩丝——他太清楚了,这姑娘一点也不喜欢他们这帮迷信的老骨头。好在晴霁脸皮够厚,就是喜欢恶心别人,看她急的跳脚但也没啥办法。
“拉诺西拉语。”特蕾莉托佩丝打断了他的话,她虽然不会说拉诺西拉语,但听得懂。她继续琢磨着手中的仪器,嘴上挖苦着:“还在这朝圣赛特啊?你们最好看看现在在哪个区界里,在至晓仇视赛特的人多了去了,小心你们上街被人砍。”特蕾莉托佩丝的祖母是雨社最后一位主巫女——或者说雨社最后一位雨家巫女,所有神职人员几乎都会拉诺西拉语,特蕾莉托佩丝因为家里曾经有神职人员,因此并不会说,只是听得懂——接二连三的天气神社叛逃让神社区对天气神社的信任度非常低。但是其中晴社不一样,至少在白悠小时候,就一直被宣扬晴社的“宁为玉碎,不可瓦全”的可贵精神。具体表现为晴社神职人员多次被至晓笼络,因至晓宣扬”神不至此”的观念,多位晴社神职人员认为自己的精神被如此龌龊的话语玷污,全部选择了用圣水自杀——想到这,白悠看向晴霖和晴霁,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报纸上看到的片段:晴社大祭司与主巫女毁坏晴社、降下大暴雨后叛逃。
“倒是你,这么繁琐又低俗的检查工作,居然会麻烦你个至晓公司高级工作人员。”白悠看到晴霁扯了一下嘴角,想必亵渎赛特是不可忍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扯开话题。
“这家伙可不一样,必须我亲自来。”特蕾莉托佩丝抬了抬眼皮,”这家伙可是偷拿了聚合方块的人啊,没点什么底子的怎么可能拿走,所以我必须亲自来接他。”
晴霖看向她,又转过头面无表情的摘下身上的祝福珠——在成为成为巫女时,巫女会将自己的部分神力注入30-60颗祝福珠,其中5-10颗是具有其神力的正珠。在只有巫女知道哪个珠子是祝福珠的情况下,被赠送到其他珠子的人会得到赛特名义上的祝福,只有获得正珠的人,才会获得巫女的一部分神力——而巫女摘下现有的所有祝福珠,就代表巫女暂时褪去了巫女的身份——晴霖的这一行为是前所未有的,她未曾赠送过任何人祝福珠,也未曾在公共场合褪去过巫女的身份。只见她将珠子郑重的放在晴霁的手里,随后她突然一叉腰,眼神犀利,整个人的表情系统突然就被激活了:“小瘪三。”如此粗鄙的话一出,晴霁哪怕现在状态不好,身体也被吓得直接抖三抖——看来晴霖外出学习蛊术,因学习地点偏远,导致其礼仪文化较差的传言属实不假——她对特蕾莉托佩丝横眉竖眼恶言相向,可是特蕾莉托佩丝也听不懂——因为晴霖在说晴社方言,其刻意保持平淡的语气让特蕾莉托佩丝根本意识不到她在说什么。如果不是老家在晴社估计白悠也听不明白。
说完晴霖气愤地看向晴霁,似乎向他寻求认同。但是晴霁抢先一步紧闭双眼,拒绝和她有眼神接触,以此示意自己对脏话的不认同程度,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举起祝福珠,看样子就是在表示:“赶紧闭嘴吧,别说了。”
晴霖大大方方地翻了一个白眼,接过祝福珠的一瞬间又变回了冰山脸。
“快点,把图纸交给我。这样根据至晓法律判你轻点。”特蕾莉托佩丝没用正眼看他,继续戳着自己的平板。她盯着屏幕,叹了口气,“不行,这家伙得亲自和我走。神力超这么多太诡异了。”
晴霁怂了怂肩,好像不在乎白悠把图纸给不给出去。
不是说别把图纸给任何人吗?而且给至晓这群混蛋?白悠迷茫的看向在场的唯二老乡,突然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刚看完的报纸:晴社被大水淹没,晴社大祭司与主巫女叛逃。
白悠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原来对面是俩叛区贼。而我一个守法好区民还和他们狼狈为奸了这么久?他感觉头皮发麻,瞟了瞟这个破旧的房间,好像现在逃跑也为时不晚。他吞了吞口水,但是特蕾莉托佩丝在他有勇气站起来之前,就一把铐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