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七

潮湿的空气，淅淅沥沥的雨声，一个人空荡荡的站在堂前，望着那孩子毫无生气的尸体，望着台上那个人像踹垃圾一样把她踢了下去。

她的身体滚啊滚，软绵绵的瘫在他的脚边。

晴霁没有说话。

但台上那人说话了，晴霁却感觉此刻聋的是他自己，那人的上下唇开开合合，报应，都是报应。这是不服从赛特的报应。晴社现在这样是什么？是报应。

什么报应来着的？是因为拒绝去至晓吗？晴社大祭司去至晓，这叫什么话？

可是那人话音未落，台上的人一挥手，那人就彻底没声了。

晴社，大祭司，晴社，神社。

近年来频频出现你们的神职人员污蔑赛特，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你上任了几十年，

却仍处理不好，

主神社是在帮你，

你怎么能不知好歹呢？

什么不知好歹？不是主神社拒绝帮助晴社的吗？主神社知道晴社近年来的天灾人祸，为什么不帮忙呢？为什么拒绝让别的神社来帮晴社呢？

可是那人话音未落，台上的人一挥手，那人就彻底没声了。

晴社，大祭司，晴社，神社。

你的人啊，都有问题啊，

这些，那些，我们主神社明明都在帮你啊，

你只要去至晓，

你只要满足那个至晓创建人的口味，

你只要摸清楚聚合方块是如何做出来的，

啊，

那词我不知道怎么说，不过你是懂的，

你只要把聚合方块带回来，

把三大福祉还给主神社，

随你来的晴社神职人员，

除了刚刚的两个，

就不会更多了。

怕死的是你们，你们的心都是黑的，怎么能叫大祭司去至晓，大祭司去后难道就主巫女一个人管控那么大的晴社吗？那不累死。

可是那人话音未落，台上的人一挥手，那人就彻底没声了。

晴社，大祭司，晴社，神社。

只要你同意，除了刚刚的三个，

就不会有更多人了。

那孩子，躺在你脚下的孩子，

被你养大，可不能白白死了呀。

台上那人拍了拍手，就有人搬来了至晓运来的高级货。画面一闪一闪的，脚下的那个孩子就像站在那个小盒子里，正哭着控诉养育她长大的人如何亵渎神明。

晴霁此刻却像聋了一样，十八年前，他亲手抱起来的、奄奄一息的孩子，原来有一个妹妹。她的母亲生下她，将她藏了起来，而她的双胞胎妹妹被主神社抢去了。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是独生女，但是主神社比他更早知道了他们是双胞胎。

那个妹妹这时正站在那个高级货里面，对着人群，用她姐姐的身份，愤怒地控诉着。

啊，不是这个，让他们转一下，嗯，速度比较慢？

晴社，大祭司，晴社，神社。

你脚下的那个，

已经长歪了，

但是这里的那个，

才是好的，

一心朝圣赛特的。

你要是想让她现在说的话全作废，

那就答应吧。

可耻。

还好晴霁还没有哑巴。台上的那个人这会也没法挥手了，他等着，画面变了。

晴社，主巫女，晴社，神社。

可耻？那你这是不想要她的话作废了，

好啊，

你脚下的那个孩子，

因为你第一次拒绝，

而失去了生命，

那你，

在第二次拒绝前，

要不再看看，

这个

人？

主巫女。

那个一句话或是一个摇头就可以否决他所有提议的人。

那个如今要通过主神社同意才能成为的人。

那个每个神社都得有的人。

主巫女。

姐姐。

晴霁估计是哑巴了，或者在那一瞬间被什么给毒哑了，那句我答应你绝对不是他说出来的，那个恍惚的人也不该是他，他站在那，又好像不在那里，台上那个人又挥了挥手。

身后的人全都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