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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阴暗潮湿的过道,昏黄的灯光投射出暗淡的光芒,墙壁上的潮气让人感觉压抑。地面湿漉漉的,脚步落下时发出微微的滴答声,墙角的阴影里时不时传来阵阵微风,带着凉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晴霖快步走到窨井盖前,咬破指尖后将血滴在盖子上,随后又将其掀开,面前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光屏,在停止闪烁后开始泛出蓝色的光芒,晴霖一头扎进光屏中。再次睁眼,就看到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吊灯,照亮整个空间。房间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窗,透过窗户可以望见城市的壮丽景色。墙壁上挂着历代区长的肖像,宽大的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周围的书架上摆满了重要法律文件和政策书籍。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扶手椅,此刻一位白发少年正半躺在沙发上摆弄着什么。
“秋霾。”晴霖有些恼火地走向他,“你从未告诉过我有人给他下了蛊。”
“……这种蛊好像是那种潜伏很久的蛊……仪器确实不太行……你闻不出来?”他还在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回答有些漫不经心。
晴霖沉默了,握紧伞柄叹了一口气:“确实没有,他发作的时候我才闻出来,但为时已晚了。这种潜伏蛊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味减弱……开始使用蛊的时候才重新爆发气味。”接着她话锋一转,“我没看错吧,聚合方块被一个二十六岁小男孩给拿走了?”
“bingo,没看错。不过是图纸。”
“这就是你至晓区严防警守的最高境界?”晴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二十六岁是普通职员都能把图纸拿走?”
“……”秋霾没有说话,一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最后他抬起自己手中的仪器:“看到没,神力检测器?”
“然后呢。”
他站起来指了指破碎的显示屏上闪烁的“170%”,走到晴霖的面前拿着仪器,指着她的脑门按下按钮:“自动检测爆表了,170%。但是手动检测是没问题的。”说着他又展示了一下显示屏上跳成80%的数值:“以我的相对神力值为上限,你是80%确实没问题。我对着我脑门扫了好几下也一直是100%。不可能有人到170%的。”说着他又摆弄了起来,沉默了一下后他继续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只要理解成一个是自动一个是手动,本质上共用同一个检测就行了……你听得懂吗?”
“听得懂。”
“算了,偷都被偷了,这个型号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说到这——”他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晴霖,拍了一下手,猫耳受到感应后拉下窗帘打开了投影器——猫耳是一个高科技产物,悬浮在使用者头边,具体怎么制作或者构造是什么只有秋霾说得清。总之人脑有脑电波,在脑内植入芯片还是单纯能导电的物质可以刺激猫耳做相对应的输出。绑定一些软件后就可以达成一拍手就拉窗帘的炫酷效果——“怎么说呢,你到底是站哪边的。特蕾丝刚刚给了我一卷录像带,怎么疑似你弟打穿了界限墙你还目送他离开啊?”
“特蕾莉托佩丝?她不就爱打我小报告吗。”
“这个不可否定,她一直很想让我讨厌你。但你确实很像目送晴霁离开。”
“你家遍地的摄像头不都是1080高清吗?看不到宿明拿着一把刀架在我弟脖子上?”晴霖听罢,恼火地指了指屏幕,然而摄像头和晴霖都有很远的距离,拍摄到的宿明更只是一团白影。只能看到晴霖站着目送白影越来越远。
“那你在怕什么?他就算被割破喉咙也能分分钟自愈不是吗?你家教科书上不都把他吹上天了吗?什么被暗杀几次不麻烦别人自己还能跑个几百公里不带喘的?”
“首先他身体弱得很,能不能用神力都是一个问题。其次那些教科书上全是吹牛的,每次他被暗杀都得被人抗回来,十天半个月不能走路。”
“那就不奇怪了。”秋霾两眼一闭,“我看着你家教科书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我那几次被暗杀都搞得够呛,每次我都差点死,我心里不平衡。”
“你到底几岁啊?这种事有比的必要吗?”
“说到我几岁,其实我也不记得。”说着秋霾一挥手,投影器跳到了他自己的百科上,“四舍五入1540年出生……四舍五入今年2030……我靠我快500岁了。”他费解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我都500岁了,什么人能活到550岁?神力会有稀释性,就算是以最纯种神力者和最纯神力者的搭配诞下的小孩,那现在也该被供奉在大神社里当赛特再世。再说了现在神社大祭司也不过9%的绝对神力。谁能到50%啊?”
晴霖冷笑一声:“估计你那玩意出问题了吧。”
这是有可能发生的。秋霾没话可说,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晴霖上扬的嘴角,挑了挑眉:“你对我笑了?我这是要得到赛特的祝福了?”
这会晴霖没有理会他,秋霾也随着她沉默了一会,仿佛正在等待她说些什么。终于,晴霖开口了,“你知道我来这是为了什么的。”
听到这,秋霾也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我不推荐你去。到时候所有筹码都会在神社的人手里。那就该逼我了。”
“我弟的身体挺不了多久。”
秋霾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可是你落到他们手里,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至晓吗?他们会拿着刀对着晴霁,逼你在至晓降下大暴雨——毕竟天气神力已经不对等了,你已经可以决定哪里下的雨更大的。你的故乡已经被洪水淹没了,晴社也在迫害中坍塌了,你当然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一心全向着你弟。可是我手下有几十亿条人命——别忘了其中350万就是为了你们。”
“他们会这么放过你吗?下一步是什么你心知肚明。制裁至晓,减少出口,提高税率。直至你交出我或者你自己。他们的心狠手辣我亲眼见过。当年我们家族不愿交出我们来完成他们能控制天气的‘人造神’计划,因为这个计划有悖九诫,他们第一步就禁止其他神社和晴社贸易往来,也禁止晴社向外移民。后来为了控制晴社,甚至在晴社投毒,他们却谎称晴社爆发病毒才禁止贸易。晴社当即出现饥荒和疾病,我们被迫向神社签署了不平等条约才让饥荒有所减缓,殊不知我们已经步入圈套。随后他们开始散步谣言,尤其宣称我与晴霁抛弃晴社群众,是神社出手才拯救人民与水火之中。群众对我们不再信任,直至最后亲手供出我们,晴之神社也坍塌成废墟。他们的心狠手辣根本不在乎什么同胞,更别提你根本不是同胞。”
一片寂静。
秋霾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杯,给一口没喝的红酒又续上了,盯着红酒一阵一阵的发呆:“……你现在说的话全是为了你弟。他们就是用这个来逼你去。我在叫特蕾丝安排……晴霁和聚合方块一个都不可以落在他们手中。有了晴霁他们还可以多一个神之子,有了聚合方块他们就可以造出半个控制天气的人……”
“你们得走正规手续,被发现后又得上升到赫尔兹斗争,到时候什么旧仇新账都会被翻出来。法格蒙特大量移民来了至晓区。如果神社区切断农物进口,至晓的饥荒在所难免。而且你派出去的人一旦被神社发现,他们一定会散播对你不利的谣言。你的政敌会很开心的引用那些话的。”她顿了一下,“你知道两边都有风险的。”
于是两人不再说话,长长的沉默后秋霾摇了摇头,他站起来晃了晃自己的红酒杯,打开窗帘俯视着至晓。雨丝如银色的细线从天空垂落,穿越空气,轻轻地抚摸着大地。城市的街道和建筑被雨水映照得闪耀着柔和的光芒,雨水在道路上泛起涟漪,灯光在雨幕中闪烁,点点光点在雨滴的映衬下,犹如星星在夜空中闪耀。行人匆匆走过,打着伞,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个个渐渐消失的幻影。他沉吟片刻最后说道:“你去吧。”
***
这个火车车厢内的墙壁镶嵌着华丽的雕花,精致的金色纹饰交织出复杂的图案,散发着古典的贵族氛围。顶部的吊灯悬挂着水晶珠帘,每一个水晶都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多彩的光芒,犹如星星点点的夜空。柔软的红色窗帘轻轻飘动,映衬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坐椅被精心选取的华丽织物覆盖,细腻的刺绣和丰富的色彩使人仿佛坐在一片艺术的海洋中。整个车厢充满着浓厚的历史气息和奢华感,宿明叫来一杯茶,隔着一个桌子舒舒服服坐在晴霁对面。
晴霁脸色惨白,全身瘫在位子上,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沁出。他抬着头,似乎这个姿势更容易让他呼吸。白悠坐在桌子旁边,不敢说话。
宿明是主神社的副祭祀。是主祭祀的侄子。平常主祭祀并不出台,一直都是宿明出现在电视机上。这种电视机上的人一天出了三个在面前……白悠大脑宕机了。
宿明端起茶杯,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好久不见,晴霁前辈。”
晴霁几乎睁不开眼睛,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敷衍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多久没和你面对面过了?上次还是你为我赐福。”
“对,我还记得。当时你还小,我不得不抱起你,你才能够到晴霖要放在你头上的圣水环。”
宿明只是笑了一下,抿了一口茶,岔开话题:“我还担心那个迷蛊不生效,或者让你身体吃不消。结果你最后的一击还能击破那么厚的墙面……不愧是几百年前的神力持有者。”
“你也不愧是有神力的后代。”晴霁轻咳了几声嗽,“但是多不受宠啊……以至于你老爸能派你来执行这个高危任务。”
“我主动申请的。做人做事要负责一些。”
“是嘛。那为啥晴社瓦解的时候可没见到你出场啊……”
宿明脸色一变,突然把茶杯和茶碟砸在了桌子上,厉声说道:“你对自己的死无所谓,你对晴霖的生命能无动于衷么?她肯定会来救你。你在我们手里,拿刀对着你,她也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还小孩子过家家呢。”晴霁苦笑一声,料到这家伙的性格做不成大事,也没必要和他再说什么了。他转向白悠,费力的睁开眼睛,“白悠啊,你是白家现在唯一的孩子?”
“对对。”白悠不安的眨着眼睛看向晴霁。刚刚他一直不知道往哪看去,实在没有胆量直视这些大人物的眼睛。刚刚他一直不知道看哪,目光其实一直盯着报纸架上,某个报纸头条:晴社巫女叛逃。
“你的家族大部分人十几年前死于火灾。你是你家族唯一的孩子了。白家几百年前曾经帮过晴家。只可惜今天你在这听这些事,是要被杀人灭口的呀。”
火灾?白悠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冒出来了好几个问题泡泡,他怎么不记得有这门事?
“呵。挑拨离间。”宿明向白悠伸出手,“拿来图纸。重重有赏。白悠是吧,想要什么?”
“重重有赏……你像皇帝似的。”晴霁仍在嘲讽着宿明,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白悠正准备从怀里拿出图纸,晴霁眼疾手快,压住了白悠的手,顺势凑近了白悠的耳边,“努力活下去。不要把图纸给任何人。拿着图纸一直等你见到大祭司。一定要告诉大祭司你没有打开看过,哪怕你看过了。”
白悠立马意识到自己大脑不太够用了——两边都是什么重量级的大人物啊,白悠这种出生到现在家门都没走出去几步的人,遇到大人物简直就变得和娃娃一样言听计从——于是他又将图纸往衣服里塞了塞,感觉自己像拔河的绳子一样被人拽来拽去。但是自己不敢反驳也不敢认同。见到宿明的目光又向他射来,他又将图纸往外拿了点,晴霁却又把手压在他胸口上,他只能把图纸又往里面塞了一些。
宿明不耐烦了,眉头一皱:“赶快——”但是好巧不巧,车厢突然剧烈晃动,打断了他的话,伴随着一声爆破声,宿明往后重心不稳往后摔去,一阵昏天地暗的旋转之后,整个杂乱的车厢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了许多。窗外传来大雨的声音,白悠眼冒金星,揉了揉眼睛后还是很难以置信——这是坠海了吗?窗外怎么都是水?
不,不是坠海,车厢甚至还在缓缓上升,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呸!又是那个疯娘们!居然这么大摇大摆!真不要命!”宿明超地上吐了一口,他从口袋中掏出了神物,是一个普通的法杖,他对着地面重重一击,击破车厢地面后,白悠惊讶的发现整个车厢都被厚厚的一层水包裹着。透过宿明打出的洞,白悠看到晴霖站在水层之下,她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抬着头,手持着那把雨伞,面无表情,红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宿明。宿明打了个冷颤,地上开始传来嘈杂的声音:
“保护副祭祀……快来人!”
“呼叫求援……”
“是晴霖吗,前几天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