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想到要去哪裡,在醫院門口晃了一陣子、在醫院的玻璃門偷窺一下,百無聊賴。忽然背後有人搭搭肩膊,轉身看到希可打著嗝,臉都紅了起來,看起來也喝了不少酒,她抓住我的手說要跟好好相處,真的奇怪。希可轉身走到醫院裡跟院長滔滔不絕,誇張地擺出動作,又出拳又踢腿,大概是在說遇到混混的事嗎?
院長看到我在門外鬼祟的樣子,走出醫院。
「熊小姐,你是不是要到新開的酒吧嗎?希可告訴我關於剛才的事了。」她說。
「嗯。」我說。
「能請你載我去嗎?我的車不在這裡。」她說。
「誒,我不知道路怎麼走。」我說。
「我給你地圖坐標。你開車嗎?」她說。
「我騎車,可是我騎車很危險。」我說。
「沒關係,我是院長欸。」她說。
「好吧。」我說:「院長,坐穩了哦。」
院長坐上了我的機車,才剛打開引擎,突然有另一個女生的聲音朝我們這邊傳來。
「院長さん!」那個人說。
「是字宙小姐呀。」院長說。
「對啦,是我結依啦。」那個人說:「我來繳錢的。」
「哦,你先過來吧。」院長說。
她叫自己做結依,應該是鬼太嵐所說的,另一個學姊板橋結依吧,她看起來有點搖滾風格的,一身龐克風格的服裝。然後院長跟學姊去了旁邊,當我還在等院長與結依學姊,北村先生傳訊息給我。
「奇奇我跟你說,因為趙先生是開計程車的,所以人脈什麼的一定比較廣,我和他之間的過節使你在外面聽到的都都是我比較黑的傳聞,但我真的不在意,了解我的人都清楚我是怎樣的人。謝謝你想為了我寫報導,不過我比較怕的是你寫了之後反而會害你也被黑掉,所以就不用了,沒關係的。鎮上聽說有開幕一間酒吧,有空可以去玩玩,在最南邊的地方。」
北村哥,之前還笑著說不在意,這個簡訊明明就很在意這件事呀。北村哥真的人太好了,這樣被黑也欣然接受,還來擔心我寫報導會被黑的事,跟告訴我鎮上新開的酒吧。
不行!我一定要幫北村哥寫一篇公正的報導,來替他洗掉冤名!我知道北村哥不會直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我想我要去問一下財哥比較好,他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院長,我弄好醫院的事,我可以一起去酒吧嗎?」希可從醫院走出來說。
「可以呀,宇宙小姐,那錢就我收好了,下次記得準備繳費哦。」院長說:「希可你也來的話,我看我開醫院的車過去好了。」
「院長,你開救護車去酒吧會不會太高調呀?」我說。
「沒事沒事。」她笑了一笑。
院長把救護車開了出來,雖然公用車這樣用好像有點不對,但她院長就負責管事的,希可就那樣登上救護車了。
被擱在一旁的我看著院長那樣順勢的開車出去,其實我是想……嗯,算了吧。
回頭過來,看到學姊還在那邊,或許我可以主動邀請她一起到酒吧好了。
「誒,小姐,宇宙力量的小姐。」我說。
「安拿?」她說。
「我是熊奇奇,也是新來的記者,你是結依學姊,對吧?」我說。
「是啊,你好。」她說。
「大家都去新開的酒吧,你也要去嗎?」我說。
「呵呀呵呀,剛剛我的車也被拖吊,你載我好了。」她說。
院長傳訊息著我跟她的車一起到酒吧去。大馬路上,遠遠看到救護車開一下,停一下,在街口看著街尾的我們。
一路上我跟學姊聊了不少東西,問一下她關於北村先生的事,但學姊都找小花跟廠長修車,而且小花小姐會算學姊便宜一點,如果小花不在,就找廠長,但後來廠長也很苦惱去接學姊的單子,所以學姊每次壞車都衝著小花去,不然就不修。而學姊似乎對財哥也有些過節,她說財哥把她的車鎖起來,所以車被拖吊,還把她丟在荒郊野外。她說的,我想我去問財哥會得到不同的答案,就像趙先生和北村哥所說的也是大相徑庭。
「好像到了哦!」結依說。
結依學姊指著前面的幾排廢棄工廠大樓,其中一座有稍微地翻新外牆,比較雪白,但還有一點點的鐵鏽積在旁邊沒有被刷去。門口旁邊放了幾個鐵欄,給人停機車用的,酒吧對面還有一個可以停汽車的停車場,一部分是露天的,有一些是在貨倉裡的。至於大門貼了一個犬類動物的頭像貼紙作裝飾,可能是狼或者狐狸吧。想起來老闆叫作阿狗,在門口貼一隻狗不知道有沒有關聯呢。
停車後看到阿尼從他的跑車走出來,遠遠的喊我一聲。
「誒,斑馬騎士!」他說。
斑馬騎士,是之前他看過我騎機車後替我改的綽號,覺得我的銀色機車與一身黑白相間的服裝,搭起來像一隻斑馬一樣。
之後來到酒吧的還有趙先生和橫樹哥,院長與希可的救護車也到了。他們四個見面又聊起日常來。早上大家說要一起到新酒吧,還在市中心裡搞糊塗,分不清新舊酒吧,現在卻在這裡一起碰面,也太巧合了吧?
「叮咚——」
手機又有訊息了,是財哥傳來的,剛剛問了他關於趙先生與北村哥的事。
「趙先生,他有被關過,手上有毒品。你小心一點。」
靠夭啦,趙先生就站在我旁邊。他應該沒有看到手機的內容吧?
我趕緊溜到院長的救護車後面,其他人還在燈柱下聊天。
果然財哥是知道趙先生的底子,趙先生誣蔑北村哥,他被關過,也有毒品在手。雖然他之前人很好帶我到另一間酒吧去,還調停我與希可的紛爭,但看來我現在不能在和趙先生走太近了,但是我作為一個記者,不是應該要更接近事情的真相嗎?
想想我現在只能等財哥或者北村哥再有什麼新消息好了,接近趙先生不是太好,如果他是鎮上的黑幫,今晚就我要被弄成消波塊了。不管趙先生知不知道財哥跟我說,等等在酒吧中要小心一點。
酒吧內部比較漆黑,射燈有紅有綠,把光胡亂地打在酒吧每一個角落,但我還是看不清酒吧的結構還有大家是長什麼樣子,這很容易認錯人,盯著閃爍的燈光,看久了會覺得視覺疲勞。空氣瀰漫住酒的味道,背景音樂調得有點大聲,都是偏向搖滾類的音樂。
酒吧門口櫃台趴住一隻灰色的條紋貓——跟之前在另一間酒吧那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小石虎!」我說。
看到小貓咪我忍不住蹭上去,我幫牠取名「小石虎」,灰色的虎斑貓,跟很久以前聽過的一種名為「石虎」的貓科長一樣。牠喵喵的叫,一時倒地討摸,一時舔舔自己的毛,我伸手騷牠的下巴,牠閉上眼睛、抬頭的享受我的按摩服務,還會撞我的手,實在太可愛了。
酒吧裡面傳來了其他人說話聲音,我別過小石虎後往裡面走,看到之前在醫院見過面的屠先生與李小姐在吧台聊天。屠先生,我不知道他是做什麼,只記得他說起話來聲線沉穩,帶點磁性吧,留著咖啡色的頭髮與大鬍子。至於李小姐,緋紅色的頭髮,留著馬尾,好像也是當計程車司機的,感覺很溫柔,像幼兒園老師。趙先生和樹哥也走到吧台來了。
「屠先生,給你介紹我兩位同仁。」李小姐攤開手,指向剛到步的兩位計程車司機。
趙先生和樹哥跟屠先生聊了起來。想到我跟屠先生沒有認識過,只是小見一下,我也想和屠先生說說話。
「我是熊奇奇,我是記者,剛搬到鎮上。」我在後面插話。
不知道屠先生是不是沒有聽到我說話,只見李小姐當下收到奧客訊息,抱怨了一下。趙先生說要接這個單子就先離開了。然而屠先生也沒有回應我,感覺他是不是沒有聽到我說話呢?
「呀呀,你是熊小姐,是不是?」李小姐把手機放到口袋裡,抬起頭來看著我。
「是,我是熊奇奇。」我說。
「你好像有個記者同仁也來酒吧了,你有見過她嗎?是日本人來的。」她說。
「嗯,我有見過她,我帶她來的。」我說。
想到當計程車的,應該也會有找過修車工,剛好現在可以來問一下李小姐知道關於趙先生和北村的事。
「我兩次叫修車的,都是北哥來修,北哥應該就是你說的北村先生。感覺人很好。」屠先生說。
「收費應該沒有很高吧?」我說。
「沒有,他都有降我的價。」屠先生說。
「修車廠的人都很好,有時候你沒有壞得很過份的話,他們都會算便宜一點。」李小姐說。
「對呀對呀。」屠先生說。
「為什麼趙先生要這樣說呢?不過這樣的話,謝謝你們提供情報。」我說。
我現在確信趙先生應該是有什麼陰謀或者對北村哥有誤會才會這樣坑他,從大家的意見看來,不僅北村,修車廠的大家都是人很好呢。下次見到北村哥要好好感謝他了,畢竟被趙先生這樣說也受了一些委屈。北村哥嘴上說不在意,明明在意得很,倔強的人都是故意把自己脆弱一面收起來,除非走進他們的內心,不然他們真的不會說出口。
「誒,這不是熊小姐嗎?」某人說,聲音從旁邊把我喊住了。一頭金髮的女性走到旁邊來,跟我說話,把我從這個沉思中帶回來。
「欸是、是,請問你是……」我說。
「我是林甜甜,這是我下班後的打扮。我把希可帶來之後,又回家一趟,換了衣服,不想穿醫院的衣服來酒吧。」她說。
第一眼認不出來,尤其在這昏暗的光線下,她是林甜甜院長。院長下班後,把救護人員的白衣服換上一點純樸的白衣與黑裙子,腳踩黑色的高跟鞋,聯想到她在醫院的威嚴便覺得不相襯,這樣看起來和善得多了。
「院長,你現在穿得好美。我來幫你拍個『今日我最美』吧。」我說。
「誒,不用麻煩了。」她說。
「客什麼氣,來,轉過來讓我拍一下正面。可是這裡有點暗。」我說。
「呃,好吧。」她說。
「好了,好看,雖然有點背光,哈哈。不過沒關係,還是很漂亮。」我說。
院長最初有點不情不願,有點傲嬌,推搪一下。現在在照片上的她,背著粉橘交集的燈光,雙手合起來擺在身前,雙腳一前一後,姿態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這份害羞卻勝不過臉上靦腆的微笑,微傾的頭上掛著上翹的嘴唇,與印了光圈的靈魂之窗。
「各位客人,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剛剛出去送酒了。」某人說。
是阿狗老闆,他回來了。
「太好了,我想點酒。你們這裡有Sangria嗎?」我說。
「不好意思,我們沒有賣紅白酒。」老闆說。
「那Mojito吧。」我說:「誒,甜甜院長,你喝什麼酒?不如就點一杯跟你的名字一樣甜甜的酒吧。」
「不用了,我有開車,喝無酒精就好,給我一杯牛奶吧。有賣嗎?」院長說。
「有,等一下。」老闆說。
老闆把飲料端到檯面上,我和院長,旁邊還有結依學姊,享受這個自由新鎮的夜晚,在酒吧裡暢飲的時光。酒我都喝完,就忍不住到樓下舞池秀一下我的舞步。院長和結依學姊也一起下來。我在舞池跳舞,她們端著飲料,聊個日常,感覺這種和諧舒服日子,來得確幸。
酒吧裡人越來越多,聽到李小姐的聲音,看到林學姊披著大衣走過,聞到酒味飄散,還有聽到小石虎的叫聲,看來小石虎也喜歡待在這種氛圍之下。在舞池裡轉著圈,跳著舞;在吧檯喝口酒,聊個天,大概也分不清外面現在是白晝還是黑夜。
「下次再來喝個夠吧!」某人說。
「好呀,好呀!」另一個人說。
「老闆再見!」還有其他人說。
酒吧裡一批一批的人離開,有些是被肩搭肩的扶出來,我也覺得差不多該去休息了,酒精也全散了,看來可以騎車回家,回家……
誒,等等,今天!又忘了!去看房子啦!沒有家可以回啦!
在酒吧門外準備去休息時才想到,我還是忘了去租房子,該不會今晚又要去睡王小姐的家吧。我打開手機才看到王小姐都不在線上,那我現在怎麼辦呀……
「熊小姐,你在幹嘛?」院長說,她從酒吧門口出來,看到我蹲在欄杆旁邊。
「那個,院長,你能借地方給我睡一晚嗎?」我說,帶著委屈的心情,抬頭看著她。
「醫院有床位可以睡,你要去嗎?」她說。
「可以嗎?」我說。
「可以,反正留著也是沒有人去睡。」她說。
「太謝謝你了,院長。」我說。
「你是被鎖在房子外,回不去嗎?」她說。
「不是,我還未去租房子。」我說。
「啊,那你下次要記得去找房子了,醫院有時候人太多你就沒有位子去睡了。」她說。
院長說完就騎上機車,回頭看了我一眼。
「熊小姐,晚安。」她說。
去醫院的路上,還是不小心撞了車,最後麻煩了北村哥來修車,北村哥好像快要下班,他還是趕緊的把車修好,還帶我去加油站,弄好一切才下班回家,北村哥真是人太好。
之後在醫院待了一個晚上,人家說醫院的床普普通通的,但想到我連家也沒有的情況下,感覺醫院的床已經好很多了。
第二天在醫院醒來,看醫生們和院長也還沒有出現,其他在這裡病患沒有發現我這個裝病躺在這的人,我還是趕緊走吧。之後有在停車場遇到李小姐,她還有在騎機車載客,這還真是第一次聽說計程車變計程機車了;有在服裝店挑新眼鏡時見到阿狗老闆,他聘請員工的事還沒有什麼進展,之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在酒吧裡上班吧。
輾轉來到警局門口,之前有聽過警局和停車場也是蠻熱鬧的地方,熱鬧才會有新聞可以報導。
在警局門外停了很多車,卻一個人影也沒有,大家看來是出去辦公了。我打開手機,看到財哥有在上班,想到他應該知道新鎮上有哪些地方好玩的熱鬧的,便跟財哥約了一個包車服務,遊覽一下新鎮的風景好了,如果拍不到什麼時事和時尚報導的話,就來介紹一下新鎮的風景一覽吧。
「可以哦!馬上來。」
財哥在訊息裡寫到。
我就站在警察局門口等財哥來找我,等著等著,看到甜甜院長也來了警局。
「甜甜院長,安安,謝謝你昨天讓我住在醫院。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說。
「沒關係。」她說。
「昨天你走了之後,我去醫院路上還再撞車,修車修到凌晨,北村哥帶我去加油站之後再撞一次,真的要吐血了。」我說。
「凌晨哦。你有沒有考慮直接找個司機呀。」她說。
甜甜院長難得會跟人家開玩笑。
「我有在猶豫這件事,不過沒錢啦,請司機太貴了。」我說。
「對了,你知道警察局的人都去哪了嗎?我們醫院發生一件槍擊案,有他們的員警在醫院目睹事發經過,聽說是一個全身黑色、戴著面具的男人在門口開槍。」她說。
「蛤,開槍呀?黑色衣服還戴面具的……」我說:「我昨天有遇到,還給他拍照,他瞪著我好可怕。」
「你有拍到哦,你怎麼知道他在瞪著你?」她說。
「他就用面具瞪著我。」我說。
「是呀,那……」她說。
「喲,熊小姐!」財哥在後面喊我。
他慢條斯理的走在我們後面,他今天開的不是計程車,而是一輛黑色的轎車。院長一看到財哥,就急急地把他拉到一旁說什麼重要事,等等再讓財哥載我去玩。我在旁邊看到北村哥也跟著財哥一起來了,他們倆個看起來感情應該蠻好的。
「北村哥,謝謝你昨天這麼晚還來幫我修車。」我說。
「份內事,不用客氣。」他說。
「你跟財哥感情蠻好的?我說。」
「對呀,大概是鎮上關係最好的其中一個了。」他說。
「你知道警察們都去哪嗎?」我說。
「警察他們今天有演練,到山上去了。」他說。
院長和財哥那邊在聊的好像是跟昨天在醫院開槍的事有關。狼呀,如果院長說的那個開槍的人就是我看到的那隻狼,看來那個時候我在馬路上,再往他靠近,被開槍的人可能是我了,想想也覺得可怕,之後還是不要碰這件事比較好?
「財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我說。
「差不多可以了。」他說。
「甜甜院長、北村,你們也要一起來嗎?」我說。
我原本以為院長會拒絕,說什麼要回醫院去,但她居然直接坐上車,想不到傲嬌的院長也會想來一個說走就走的旅遊,還是說因為醫院裡都沒有人找她出去玩?
我們一路上遇到回來市中心繼續演習的警察們,看到有救護車和小花小姐也在參與演習。車外在工作,車內的人在玩樂,經過只是一剎那,卻在心裡冒出,一大群人去玩樂的想法,真想有一天能找上朋友一起出去玩呀。
之前有問過財哥哪裡好玩,他有告訴我,西邊的遊樂園有很多東西,也有風景可以看。雖然抬頭看一下,今天的烏雲比較厚,但希望等一下會出太陽吧。
我和院長下車,北村哥是自己騎機車跟在後面,財哥好像不太想下來跟我們一起玩,大概是覺得司機要有司機本份,但我覺得包車來玩就應該好好享受,雖然我包的不是財哥本人啦。
「一起來吧,財哥,反正現在大家都去演習,沒有人要叫計程車了。」院長說。
「哎唷,我看你們玩就好了啦。」財哥說。
「財哥你又不是我爸媽,說什麼在旁邊看我們玩呢?我包車了,你就一起來啦。」我說。
「你又不是包我這個人!」財哥笑著說。
「包你的人要多少?」我說。
「呵呵呵,你要包我的人哦!大家都想包我,真的難為情呢!」財哥笑著說。
雖然財哥說不跟我們一起玩,但他還是默默地走上來。
想到好像很久沒有跟朋友一起來遊樂園玩,大概在學校畢業之後,大家都各有各忙吧,約出來吃飯,一個不行,兩個不行,然後越來越多人推辭,最後來到飯局的,又少了幾個人。時間久了,就再沒有約出來一起吃飯,更不用說是來遊樂園玩了。就算是在念書的時候,也不至於說有很多很多朋友,自己也是在圈子之間走來走去罷了。
「你們在這裡玩要小心一點哦。」財哥說。
「對呀,上次有對笨蛋姊妹花在這裡摔慘了。」院長說。
「對了院長……」財哥跟院長開始聊一些無聊日常,我在一旁看這個海邊,剛剛被烏雲蓋起來的藍天逐漸明朗,微微有海風吹,海鷗在空中打轉,令人回想記憶中遊樂園應該有的歡樂。
「是熱狗車!」我說。
路邊放了一輛小小的熱狗車,我衝著熱狗車跑過去,買了一根熱騰騰的熱狗。
「能不能幫我拍一張照片。我很久沒有跟朋友一起來遊樂園了。」我說。
「可以哦,我來幫你拍。」財哥說,他拿起相機來,我擺了一個像熱狗店老闆的動作。
「可以,好看。」財哥說。
「想不到財哥拍照還算好看,看來財哥也是深藏不露哦。」院長說。
「我還有很多東西深藏不露呢!嘻嘻!」財哥說。
「對了,我們可以一起拍照嗎?」我說。
「可以呀,就那個閃亮亮的板子吧。」院長說,她指著那塊很帥很趴,印有一條海龍的板子。
「來,擺好動作哦,我來自拍。」財哥說,他拿起手機,我們一起擠在那小小的手機框框裡。
「一、二、三,笑!」財哥說。
快門按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事情仿似回到學生時期,以前硬要擠進別人的圈子裡,在照片裡的熊奇奇只是小小一個角落。今天這張照片,有院長、財哥和北村,大家都是朋友,熊奇奇終於不再是誰的照片裡的一個襯托品了。
「好開心呀。」我說,拿著手機,看著財哥傳給我的這張照片,雙手緊緊握著。
「這樣我看起來,臉好大哦!」財哥有點小抱怨地說。
「我們站後面,臉看起來小一點。」院長說。
我在旁邊不禁偷笑了一下,想著來到遊樂園,我們應該要去玩一下遊樂設施,園裡有摩天輪,有過山車,我們每一個都嘗試過,院長、北村哥和財哥看起來都很開心,大家也是上班壓力蠻大,尤其是北村哥要應付趙先生的事,院長的醫院人手不足,大家來這裡遊玩一下,把上班的事都忘了。雖然對財哥來說,他也算是在上班中。
「我們要到海邊看一下嗎?」財哥說。
遊樂園在鎮的最西面,而新鎮的東南西面都是被海圍繞住的,北面是山與沙漠。
我們走到橋上,這裡沒有樓梯下去,要回到橋的另一邊有路下去。
「這裡跳下去會不會出代志(意外)。」財哥說。
「這裡好像離地不是很高呢?」北村哥說。
「讓你看一下年輕人的身手吧!」我二話不說就從橋邊跳了下去。
「欸——」院長在後面喊了起來。
跨出欄杆那一刻才覺得我和北村哥的標準好像差之甚遠。北村哥你說不高,但我看起來,這也是蠻高的呀!
「呀!」我就這樣摔在下面的沙灘,如果掉到海裡應該沒那麼痛。
我站了起來,鼻子流了兩行血。沙上也有我的血跡,抬頭看橋上大家都不在,也聽不到聲音。遠方的樓梯,看到有幾個人影急急忙忙的跑了下來。
「好痛呀……」我摸摸自己的鼻子。
甜甜院長很快就跑了過來。
「院長,好痛呀,我以為沙灘是軟的。」我說。
「你好像很會想哦。來,我看一下。」院長說,她看看我的臉。
「我臉朝下欸,還好我不是靠臉吃飯。」我說。
「是的是的。」院長淡然地說,她從袋子裡拿了些急救的用品,急救我臉上受傷的傷口。
「你沒事吧?」財哥說,他和北村哥也走了過來。
「沒事,財哥,這就是年輕人的熱血啦。」我說。
「好啦好啦,我看你的熱血也灑了滿地都是了。」財哥指著沙上的血。
「我們繼續走下去啦。」我說。
「你還要繼續走哦,先吃點三明治,真的熱血,真的熱血。」財說一邊說,一邊從袋子拿了一個三明治給我。
「我看你這樣摔下來,才流個鼻血,擦傷一點點,你身體還蠻強壯的,將來還想研究一下你。」院長說。
「你昨天才說我腦有個什麼腫瘤嗎?今天好像也沒有什麼事。」我說。
「是血腫,不是腫瘤。你要是有腫瘤,現在才不會這樣好氣說話。」院長說。
我們在遊樂場待到日落黃昏,原本還想多待一陣子,但是時候要走了。
「天黑了,我們走吧。」財哥說。
「你不要跑了,怕你會頭暈啦。」院長說。
「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吃晚飯。」北村哥說。
「好呀好呀!」我說。
我們回到停車場,坐上了財哥的車。這個時候,甜甜院長的手機響了起來。院長看完訊息,臉色沉了,從下班臉的院長變回在醫院時的院長。
「財哥,我有一場救護,你可以馬上載我過去嗎?」甜甜院長急了起來。
「柯啦柯啦。誒,阿北,你跟在後面哦。」財哥踩起油門,很快就溜到馬路上去。
「你們等等記得站遠一點,我怕你們看不慣那種事故現場。」院長說。
「我不怕,我可能還要寫新聞,因為我是記者。」我說。
「你剛剛受傷,還想寫新聞,你等等回去記得敷冰袋,一次敷十分鐘,然後休息十分鐘,一天至少四次,敷個兩天,記得哦。」她說。
「好好,這麼麻煩哦。」我說。
「雖然你不靠臉吃飯,但要顧一下、忍一下啦。」院長說。
「好吧。」我說。
我們來到了事故現場,這裡已經有一輛救護車停在這,還有好幾台警車和轎車在這裡。院長很快就下車跑到轎車那邊去,我也下車觀望一下。修車廠的小花小姐往我和財哥這邊走了過來。
「我們這裡現在是在做演習,你們來是……」小花小姐說。
「哦哦,是演習啦,怪不得有叫救護服務。」我說。
院長走了回來,看起來有點生氣的樣子。
「所以是沒有人要救護服務嗎?」院長說。
「他們有找小柯醫生來。」小花小姐說。
「他們訊息又沒有寫這是演習的救護服務。」院長說。
「你不要太在意啦,我幫你寫個新聞說他們擺烏龍了。」我說。
「可能因為他們在追撞時受傷,所以傳訊息比較急一點,沒有寫清楚是叫柯醫生來。」
「沒事就好。」北村哥說。
「那小柯跑出來了,現在醫院是誰在看管的?」院長說。
「大鬥吧?」小花小姐說。
院長默默地走到一旁,往那幾個木板踹了下去,她看起來真的很生氣呢。我和院長回到財哥的車,他把我們帶回警局去。但這短短的路上,院長沒有說什麼話,在車上沉默了起來。
警局和剛剛演習的地方差不遠,我們走了一條街再轉個街口就回到警局了。
「感謝財哥帶我們玩了一天。」我說。
「謝財哥。」院長說,聽她的口吻,好像還沒消了火氣。
「不客氣不客氣。」財哥說。
「財哥,這裡三千塊,是今天的包車費。」我說。
我把錢交給了財哥。
「謝啦,之後再有包車旅遊,再找我。」財哥說。
財哥和北村哥把我帶回來警局之後就離開,至於院長也有醫院公務要辦,也離開了警局。今天的熊遊團就這樣結束了,北村哥說的晚餐也不了了之。不得不說,他們離開之後,我反而有點失落,想著在新鎮的日子,如果每天都可以這麼快樂就好了。
演習結束後,警察、小花和柯醫生也回來了,一下子警局的人又多了起來。之後見到神父——女乃可可,他也來了警局。他的口音十分奇怪,帶點外國混台灣的腔調,黑拗拗的膚色長得像南方人,老是戴著一副墨鏡。他可以說是這個鎮上一個神祕人物了,他熟知每一個新鎮民的來到,有些人剛來自由新鎮時會見到他,作為導遊帶鎮民四處走,而且他人很好,有什麼事情弄不來我們都去找他。他作為神父,每當鎮民遇上生命危險時,例如出車禍什麼的,神父會替我們向上帝禱告,上帝會施予祝福,傷者能早日康復。所以在自由新鎮才會有一個傳說,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能向上帝禱告,就連死去的人也能復活。
我看看手機,時間也不早了,天空下著大雨,我想我大概要去休息,之後再繼續寫新聞的旅程。但也因為太晚了,所以地產公司也關門了,住酒店又太不划算。也就是說,我今天又要露宿街頭了……
我不好意思今天又再去打擾甜甜院長,但我看財哥他們好像還沒有那麼早回家睡覺,我打開手機看看聯絡人,大概只剩王小姐可以問一下,雖然之前也打擾過她。我打電話去問一下王小姐可不可以再收留我一個晚上。
「喂,是王小姐嗎?」我說。
「熊小姐?怎樣了?」她說。
「王小姐抱歉,突然發現今天無地方可睡,請問今天可以再來你家嗎?」我說。
「我今天要在公司加班耶,還是你要委屈一點來睡我們公司?」她說。
「可以嗎?你老闆呢?」我說。
「我老闆老是不在,今天晚上只有我一個人。」她說。
王小姐真是人太好了,一次兩次都不嫌棄我,收留我,給我地方睡。我記得她是一個裁縫師,所以她的公司應該是一間製衣廠嗎?她之後在簡訊給了我地圖坐標,我輾轉來到她的公司,看起來應該就是一座製衣廠。王小姐冒著毛雨下來找我,上班的她與我上一次看到她的服裝不一樣,現在的她比較像一個上班族。
「你把機車停在這。」王小姐指著停車格說。
我跟著王小姐的腳步走上了製衣廠裡,這裡比我想像中的乾淨,不是古板印象中髒兮兮的工廠。燈火通明,內裡放了很多縫紉機,牆上釘了很多服裝的設計圖,旁邊掛了很多未裁剪過的布匹。
「王小姐,我想跟你說,我很謝謝你一直收留我。我這幾天在鎮上認識了很多新朋友,他們很多都跟你一樣好人。」我說。
「是在新開酒吧那邊認識的嗎?」她說。
「對,昨天酒吧新開,你沒來很可惜。」我說。
「下次吧,之後有機會再去。」她說。
王小姐回到她的座位上,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東西。
「啊,對了。我有給你帶禮物。這是我之前旅行買來的,你應該會喜歡吃的。」她說。
王小姐轉身從後面的包包裡拿了一盒餅乾給我。
「哇,謝謝你欸。睡你的地方還收你禮物。」我說。
「你喜歡就好。」她說。
「那王小姐,我跟你分享一下我這兩天認識到的朋友。昨天,我認識到在醫院的希可,雖然我跟她有點吵架,但之後我們算是和平相處。然後今天我包了財哥的車,同行還有醫院的甜甜院長跟修車廠的北村。我們四個一起從警察局去西邊的遊樂園玩。還有一件好笑的事是我之後才想到,如果我們出了意外,北村可以修車,甜甜院長可以救人,我可以在旁邊寫新聞。」我說。
「這算是黃金組合嗎?」王小姐笑了起來,她接著說:「那遊樂園好玩嗎?」
「還可以,有過山車,然後海邊的風景很漂亮。然後財哥包車才三千塊,很便宜。」我說。
「三千塊,從警察局去樂園要三千塊嗎?感覺有點貴。」她說。
「財哥有幫我們拍照什麼的,包他來陪我們玩。」我說。
「那北村也算是陪遊嗎?」她說。
「北村哥很少在說話呢,他都修車的。」我說。
「對啦,那傢伙很悶騷的。」她說。
「誒,你跟他很熟嗎?」我說。
「沒、沒有呀。呀,對了,我要去樓下拿點東西,旁邊的房間,你可以進去睡。」她說。
怎麼好像有點八卦的味道。
王小姐逃避我的眼神和這個話題,她轉身走到旁邊的房間,這個房間有一張大沙發的,她說我就睡在這裡。
「那熊小姐晚安了。我要繼續我的工作了。」她說。
「那王小姐晚安,下次如果再去遊樂園的話,我會找你一起出去玩。」我說。
「好,我們之後再一起去玩吧,晚安。」她說。
「晚安。」我說。
王小姐離開房間,去繼續她的工作。我躺在沙發上,聽著王小姐在外面幾分的腳步聲,還有機器的零件磨擦的聲音,才想到鎮上新鎮民中只有王小姐一個人是裁縫師,這裡也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或者有其他同事的身影。或許,王小姐就這樣一個人孤伶伶的工作,也沒有人和自己說話,這幢房子充滿了孤獨的味道。
「欸王小姐,你聽到我說話嗎?」我說。
「聽到,你怎麼還沒有睡呀?」她說。
「剛剛想到一個問題。」我說。
「你說。」她說。
「你覺得我要去租房子,還是繼續在你這睡一下,在院長那邊又睡一下比較好?」我說。
「我覺得各有各的好吧。租房子你起碼不用擔心沒有家,也會有車庫給你停車,這樣蠻方便。但去睡別人的家,這樣會很熱鬧吧。」她說。
「是哦。」我說。
「你要租房子嗎?」她說。
「嗯,這個我之後再處理吧。又打擾你工作了。」我說。
「沒事,你要睡了嗎?」她說。
「嗯,我要睡了,晚安。」我說。
「晚安啦。」她說。
我和王小姐這樣隔著一面牆,她聽我說話,我聽著她與她的機器在工作,聽著聽著,眼皮開始撐不住了,王小姐,晚安……
第四章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