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甜奇故事線的另類結局,當作是平行時空,與正篇故事無關,但取正篇的設定。
今天是自由新鎮的生日,南至安樂島,北至好麥塢山,都掛滿五彩的緞帶與小孩子們設計的彩旗,民眾的車子都綁了彩虹色的絲帶,臉上塗了彩繪,在大街小道辦起嘉年華。公寓前面的統合小道原本就在繁華區域,是前往巴頓區的修車廠和通往酒吧的班寧的必經之路,車水馬龍,十分熱鬧。嘉年華的今天,也是一如以往般吵吵鬧鬧,聽管理員說,晚上還會有花車巡遊,安在公寓時可以看到花車駛過。
今天如此喜慶,鎮上的各位還是有繼續做生意,修車廠、警局和酒吧,甚至醫院也是。早上,我回到醫院,想跟各位同仁聊了一下這天的工作安排,柯醫生他們一定想在這天參加新鎮的派對,我便叫他們都開車到鎮上四處跑「外務」,但不要忘記遇到病患時要保持專業。
自填海被捕之後,醫院上下都對大鬥最好,現在她懷著填海的骨肉,坐在大堂當接待員,小柯現在是醫院的主要醫生,我的院長身份只是一個掛名而已,病患都對他的處理讚不絕口,柯醫生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但還是有點吊兒郎當,只要他在行政方面再進步一下,我想我能退下來,把院長交給他了。
「院長,早安!」柯醫生說。
「早安,柯醫生。」我說。
「早安,院長和柯醫生。」大鬥一邊撫摸肚子,一邊說。
「院長,這是希可寄回來的信。」柯醫生從口袋裡拿出一封雪白色的信封,不禁讓人想起希可凡純白襯衣。
「她還好嗎?」我說。
「她很好,在那邊發展得不錯呢,反而是院長你……」柯醫生說。
「我沒事。」我說。
「那……太好了。」柯醫生說。
「我們先去工作了。」其他同仁說。
「好,工作安排我放桌上了,大家去看看吧,今天要去玩的,不要忘記工作。」我說。
「知道!」大伙說。
大家各自開車,並掛上救護的笛子,往新鎮四處前進。
我裝起一些藥和紗布,想說放一些在小花和王芯瑩她們那邊,以備不時之需。我先開車到修車廠去找小花,銀行搶劫之後,我都沒有好好去拜訪她,我猜她跟子瑄在修車廠裡吧。
「早安呀,院長。今天也要上班,真是辛苦你了。」小花說。
「沒關係,我與醫院的大家,都是在鎮裡逛逛,遇到急診才變回上班的模樣。但你和子瑄都這樣窩在廠裡好嗎?不去看看鎮上的派對嗎?」
「沒差啦,院長,我和小花就喜歡……獨處。」子瑄拿著一些切好的水果,從休息室裡端出來。
「對呀,反正今天這大喜日子,總有糊塗蟲撞車的,總有機會到外面去。」
「小花!言詞!」子瑄稍微地架起身子對小花說。
「呃……哦,不好意思,院長。」小花說。
「沒事,反而我想麻煩小花你幫我弄一下我的車漆。」我說。
「當然沒有問題,你想要什麼顏色?」小花說。
「嗯,幫我把副色調的米白烤成黑色。」我說。
「哦……好的。」小花說。
小花在旁邊弄我的車子,她說今天都做大優惠,只收成本價。我還想吐嘈她,不要因為廠長不在,就胡亂做生意,不然他回來又要被氣死了。
「欸,院長。」在旁邊的子瑄說。
「怎麼了?」我說。
「要吃點水果嗎?」子瑄語畢就把水果端在我臉前。今天的蘋果很鮮艷,我隨便挑了幾塊來吃,一邊跟子瑄聊天,一邊看小花工作的模樣。
不一會兒,小花脫下手套走過來,徒手拿起水果來吃。
「院長,我都弄好,我還幫你看了一下,車子保養得很好。」她說。
「怎麼敢把它撞壞!」我說。
「欸,小花,你看你弄車子弄髒了臉啦,小花貓!」子瑄拿起旁邊的毛巾,擦小花臉上的污垢,黑色一斑一斑的印在臉上,真像一隻小黑貓。看她們倆現在如此安穩,真是太好了。銀行搶劫那件事,小花被捲入在其中,還好之後警察那邊都沒有再追究她的責任,不然她們倆今天就過不到節日了。
「對了,這裡有些藥和紗布,我看今天柯醫生他們都玩得忘了工作,你們先放幾個在身上,免得那些笨蛋沒看到急救訊息。」
「好的,謝謝院長。」她們說。
之後我開車到了警局,還未踏進去,就已經在門口聽到他們喧嘩的聲音,推門進去看見警察們把那黑帽子摘下來,戴上一頂一頂的派對帽子,在拉禮炮。
「耶!歡迎客人!」副局開心的說。
「欸欸,副局,那是院長啦!」小菜在旁邊拉住副局。
「啊!不好意思,失禮了,院長。」副局說。
「沒事,沒事,你們很開心呢。」我說。
「對!沒錯,我們現在把那些掛飾都拿出來,雖然是聖誕節的裝飾來的,哈哈!不過昱葳說這都一樣,都一樣!」小吉說。
「你們真歡樂。」我說。
「哎呀,院長,你知道局長現在在外地,沒辦法跟我們再一起玩,這有多無聊!」副局說。
「我還真不知道你們還能更瘋狂。」我說。
「誰說的!現在我就來了!」一把嘹亮的聲音從大門那邊傳來,回頭一看,一個高挑的女性身影背著陽光,旁邊還拉著皮箱,一手推開大門。
「我不就來了嗎?各位同仁!」那個女子說。
「局長!」我背後的警察大聲歡呼,大拍手掌。
「局長,你怎麼回來了?」副局在旁邊,上前幫局長提皮箱。
「今天可是自由新鎮的生日,怎麼可以不回來一趟?」她說。
「你好,局長,好久不見。」我說。
「欸,院長,你也來了呀,你最近還好嗎?醫院應該不錯吧。怎麼不見……」局長說。
「啊,局長,你是不是太累了,你先回辦公室歇歇吧。」小菜把局長拉到辦公室去。
「真不好意思,院長。」副局在旁邊說。
「沒關係的。對了,我來是想給你們一些補給品,畢竟今天全鎮都參加嘉年華,小柯他們也是有點按捺不住,急救服務可能比平日慢了一點,請見諒。」我說。
「怎麼這樣說呢,院長,應該檢討檢討的是我們警局啊!」副局說。
「好吧,那就這樣了。對了,糰子警官,你等等應該會去找小柯的吧?」我說。
「呃!」糰子警官沒料到我突然跟她說話,人頓時臉紅了。
「糰子,好好回應院長。」副局在旁邊清咳一聲,裝出一個威嚴,我想他內心還不是想八卦一些下屬的新聞。
「呃……是的。」糰子警官害羞的回答。
「不用那麼緊張,只是想跟你說,去和小柯玩的時候,注意一下安全,畢竟他是個笨蛋,在面對感情上。」
「是……」糰子警官說。
「那就這樣,我先走了,你們玩得開心一點吧。」我說。
「再見!」大伙說。
之後要到酒吧那邊,找王芯瑩,拜訪一下她們,順便跟她買一點吃的。在路上,聽到一陣耳熟的交響樂喇叭在遠方傳到耳朵中,一個穿迷彩色的男子騎著機車來到我旁邊,跟在後面還有黑色的跑車。我停在路邊,機車和跑車緊跟在我後面,也一起停下來了。
「喲!院長!」一個鮮黃衣服的男子在跑車上下來,他是財哥。
「院長,你好。」另一個穿迷彩色的是北村,跟小花一樣是修車工。
「你好。」我說。
「欸,北村,我就跟你說,那是院長。」財哥撞了一下北村的肩膀。
「好啦好啦,是你贏了。一千塊,對吧?給你啦。」北村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幣,塞到財哥手上。財哥看著手上的一千塊,開心極了。
「你們是……」我很疑惑的看著他們,不明個究竟。
「剛剛財哥說這是院長的車,我就說不是咩。院長的車明明是白色加米白色在旁邊。現在怎麼變黑色了?」
「這傢伙還說,會不會是廠長回來了!真有趣,真有趣!廠長回來還要把自己的『殺人鯨』反轉顏色呀?」財哥說。
「財哥,別笑了。」北村說。
「我看這白黑色的車漆,就讓想到那個記……」財哥說到一半。
「財哥!」北村大聲喊了起來。
「啊,不好意思,院長!」財哥連忙道歉。
「沒事的。」我說。
「院長,你現在要去哪裡了?」北村開口,另一隻手還不忘壓著財哥,要他彎下身子。
「酒吧,去找王芯瑩。」我說。
「芯瑩呀?她好像已經上班了,她說因為今天嘉年華,就算白天也有客人來的。我幫你先跟她說一下吧。」北村說。
「好的,謝謝你。你們應該在鎮上繞繞吧,畢竟今天到哪裡都有玩意。」我說。
「對呀。」財哥說,他不知什麼時候從車箱裡拿出非洲鼓,在旁邊叮咚叮咚的拍打了。
「唉,院長,別管他了。」北村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三明治,放到我手中,還捲起我的手指,緊緊握著手中的三明治。
「這是……」我說。
「院長,你還沒有吃東西吧,你看現在都快中午了,你先拿著,我叫芯瑩幫你準備一些吃的,你到酒吧的時候,在那邊再吃一點東西吧。」北村說。
「好……謝謝你,北村、財哥。那我先走了,掰掰。」我說。
我回到車上,從倒後鏡中看到他們還向我揮手。在今天如此開心的日子,那兩個人應該繼續在鎮上耍耍鬧鬧吧。
安樂島有點遙遠,現在開車比以前慢多了,大概不想撞壞這台車吧,沿途看到市鎮真的跟平日不一樣,多了很多繽紛的裝飾,大概晚上時會變得美不勝收。
……真想帶你看看。
來到酒吧了,王芯瑩、Terry、阿翎還有汪先生也在,Terry和汪先生站在椅子上,阿翎在下面把彩帶遞給他們,他們一手一腳的把酒吧弄得又紅又綠,王芯瑩在旁邊一邊督導,一邊拍下他們的傻樣子。
「你好,王芯瑩。」我走到王芯瑩的旁邊,看他們手忙腳亂的樣子。
「你好,院長,剛剛北村有跟我說。」王芯瑩說。
「對,你們在弄裝飾呀,真好看呢。」我說。
「哎,院長別這樣說,他們三個沒有把吊燈拆下來已經很好了。」王芯瑩說。
「你這樣說不怕等等靈驗嗎?」我說。
「欸?」王芯瑩說。
說時遲,那時快,她還未反應過來,汪先生便拉著Terry一起摔下來了。
「沒事吧!」我和王芯瑩衝了上去。
「沒事!沒事!」他們倆站了起來,拍拍自己的衣服。
「讓我看一下吧,你們跟我來,我們到包廂去,那邊光線比較好。」我說。
「對呀,你們倆先跟院長在那邊看看傷勢吧。」王芯瑩說。
「好吧。」他們說。
我和汪先生跟Terry一起走到旁邊包廂,阿翎跟芯瑩留在吧檯那邊整理東西。
「讓我看看……」我掀起他們的衣袖,看一下,太好了,只是一點的擦傷。
「不痛吧?」我看了一下Terry的樣子。
「不痛……」Terry說。
「我幫你弄一下,汪先生也把衣袖捲起來吧。」我說。
「那天也是這樣。」Terry說。
「嗯?Terry,你在說什麼?」我說。
「那天也是這樣。」Terry說。
「你在說什麼,Terry?」我說。
「我不是叫Terry……我是……」Terry有點欲言又止,在旁邊的汪先生有點說不出話來。
「我是屠盡封。」Terry說。
在他嘴巴吐出「屠盡封」這個名字,我頓時愕然。
「是呀……原來是您呀……屠先生。我就在想第一次見到Terry的時候,就一股很熟悉的感覺,原來是您。」我說。
「對,今天就像那一天一樣,也是你來幫我們做急救,對吧,小汪?」他說。
「嗯……」汪先生說。
「汪先生,您應該不記得了吧?那天您迷迷糊糊的,只是一直在罵警察們。」我轉身去弄汪先生擦傷的傷口。
「那個時候的他們就是該罵嘛!」汪先生激動起來,拍了一下桌子,但很快又回復平靜,坐在沙發上。
「其實我很對不起您們兩個。我沒有阻止警察這樣對您們。」我說。
「我明白的,院長,我知道你為什麼不說話的,很感謝你有為我們擔憂。」屠先生說。
「……」汪先生沒有說什麼話,把衣袖弄好後,把旁邊的水壺拿起來,灌了一大口。
「事情都過去了,對吧?」我說。
「對,都過去了。」屠先生把衣袖放下來,說:「院長,事情都過去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好啦,你們的包紮都弄好了,有什麼問題再來醫院吧,你們還要去弄那些裝飾嗎?」我說。
「當然,這是男人的活!」汪先生說,一臉意氣風發。
回到吧檯那邊,就看到那些彩帶,已經一下子跑到吊燈上了,那都是王芯瑩和阿翎兩個女生弄好,屠先生和汪先生在那邊看得目瞪口呆。兩人心有不岔,便把阿翎一起拉到酒吧大門,說要連大門與停車場也裝飾一番。我與王芯瑩則坐在吧檯。
「院長,我們算是很久不見了。」她說。
「對啊,芯瑩。」我說。
「要來點什麼嗎?」她說。
「三明治,和一些梳打水。還有一些要外帶的。」我說。
「要來一杯Sangria或是Mojito嗎?」她說。
「欸,現在你們有賣Sangria了嗎,我記得以前阿狗老闆沒有介紹這個?」我說。
「還是沒有,我們沒有寫在菜單裡,但我自己有研究一下,只要你想喝,我可以準備給你。」她說。
「不用了,我今天是開車來。」我說。
「好吧。」她說。
「你怎麼突然想說要給我Sangria的?」我說。
「唔……嘛,只是突然想到的。」她說。
「是呀。」我說。
「院長,你還好嗎?」她說。
「我很好,我真的很好。怎麼鎮上的大家一看到我都問我這件事了?」我說。
「很好嗎?」她說。
「嗯。」我說。
「怎麼可能會很好!」王芯瑩突然神色轉變,激動起來,大拍桌子。
「呃,芯瑩?」我說。
「院長,你怎麼能說還好!」她說。
「我……」我說。
「怎麼可能還好……」她說。
「芯瑩……」我說。
「你有去跟她說話嗎?」她說。
「……」我說。
「院長,這件事不是說好就能好的,你應該知道的吧?」她說。
「我……」我說。
「這是一輩子的事呀!你怎麼能這樣輕易說可以?」她說。
「那我還可以怎樣?」我說。
芯瑩沉默起來,我拿起她端在我面前的梳打水,我只看著旁邊的小石虎,我不敢看著她的眼睛。
「院長。」她說。
「嗯……」我說。
「你知道他去哪了嗎?」她說。
「他?」我說。
「曾經在這裡的男人。」她說。
「阿狗嗎?我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你們說他去外國了。」我說。
「他不在了。」芯瑩語畢,便低下頭,一大顆一大顆的眼淚從臉頰掉下來。
「他……不在了?」我說。
「不在,已經離開我們。」她說。
「這是……」我說。
「他來新鎮是為了他的仇人,他把那個人殺了,但最後還是死在副局的槍下。」她說。
「怎麼會這樣?副局一定會把他先帶到警局的。」我說。
「他是自願的,他要求副局開槍。」她說。
「……」我說。
「在那個時候,我哭了很久。」她說。
「因為痛苦嗎?」我說。
「很難受,早上哭著起來,晚上哭著睡覺。那段時間我已經習慣枕頭是濕的,但在那個時候,這一切都很正常的吧。我還是生平第一次這麼討厭,人是清醒的。」她說。
「我不能像你一樣,我做不到,我很害怕。」我說。
「害怕什麼?」她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大概是害怕因為她而哭泣。」我說。
「你在逃避,你知道嗎?」她說。
「我……」我說。
「我覺得你應該要好好面對,面對自己的傷痛。去吧,去跟她說說話。你要告訴你自己,她已經不在了。」她說。
「是嗎?」我說。
「為什麼要反問我?這你最清楚了。」她說。
芯瑩給我添杯,也給自己倒一杯,我們兩個在這幽暗不明的環境下,把著杯子,喝的不是酒,只是一杯又一杯的梳打水,喝酒又如何,酒入愁腸愁更愁,大概是這樣吧。聽著小石虎的呼噜聲,既寧靜而又不虛空。直到外面那三個人回來了,才打破這沉默的和諧。
「就這樣吧,芯瑩。」我說。
我緊緊握著杯子。
「嗯。」她說。
「這些是你們的份。」我把急藥包給她,接著說:「柯醫生他們今天大概跑不到外診的了,有的話也是慢吞吞的來到,你們拿著這些,需要時使用吧。」
「謝謝你,院長,有什麼事的話,來找我吧,我請你喝東西。」她說。
「好,再見。」我說。
「等等,院長,你稍等我一下。」她說。
「怎麼了?」我說。
「我有些東西想給你,你先去取車吧,我等等叫Terry拿下來給你。」她說。
「好吧,是什麼非要這樣神秘?」我說。
我把車停在酒吧門口,等了一陣子,屠先生和阿翎走了過來。
「院長,我之前買了好多衣服,這裡有多,新的,還沒完穿過,送你吧!一定跟你很搭!」阿翎說。
「呃?好吧,謝謝你。」我說。
我還真沒有收過衣服,但畢竟阿翎也是副職網紅,這東西她最熟了。
「院長,這是我家店長給你的,我幫你放在副駕吧。」屠先生把紙袋放到車上。
「嗯,好,謝謝您。」我說。
屠先生把頭伸進車裡,小聲地跟我說:「謝謝你,院長,我現在過得很開心,小汪也是,你以後還是叫我Terry吧。」
「我知道了,再見Terry,再見阿翎。」我說。
「掰掰。」他們說。
他們站在那邊向我揮手,看我開車離去。
「去吧,去跟她說說話。」芯瑩的話在腦海中出現。
我應該去嗎?我能夠去嗎?我可以好好的跟你說話嗎?
熊奇奇……
「二零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自由新鎮黑幫首腦填海終於被捕,他涉嫌一宗銀行搶劫案……」
「小姐,送你花朵,今天一起慶祝自由新鎮的生日。」
停車等紅燈的時候,有女僕把花束伸進來,我隨手接過。
花嗎?我該買一些花,對吧?
「二零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因黑幫首腦填海被捕,幹部人士,包括趙忠義與半澤橫樹於海外逃亡,墨菲畢卡在銀行被警方擊倒,延至凌晨傷重不治,於自由新鎮南部活躍的黑幫份子因失去指揮,在城鎮中四處作亂……」
「這不是醫院的院長嗎?你想買什麼花呀?」花店的小姐從店裡走出來說。
「給我這個。」我指著架上其中一束花說。
「這個嗎?在今天買這個?」她說。
「嗯。」我說。
「沒有問題。」她說。
「二零一九年六月三十日,在統合小道上發生一宗致命的交通意外,五車連環相撞。最初是由黑幫份子與警方在追捕期間,於馬路上追撞,繼而撞上前方的轎車,造成相撞,意外中有一名銀黑色機車司機身亡……」
「前往……西北面的教堂。」我設了導航,準備出發。
對了,剛剛芯瑩給了我一袋東西,是什麼來著?
袋裡有很多吃的,和梳打水,還有一瓶酒,是Sangria,袋子最底還有一張紙條,字跡潦草,應該是剛剛我在外面等她的時候,匆忙的寫下來吧。
「院長,這些吃的喝的,給你備用的,不知道你在下班後是不是只待在家裡,我怕你忘了買一些吃的,所以給你準備這些,肚子餓的時候記得吃。另外,我找到阿狗老闆的筆記,他在上面寫,奇奇第一天到酒吧時,就想喝 Sangria[1],但那個時候我們都沒有準備這種酒。現在,你帶這個酒去找她吧。」
Sangria……原來她喜歡這種酒呀?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那時候阿狗老闆和芯瑩給她什麼就喝什麼,現在我才知道這件事,但是,我再也沒有辦法,從你的口中得知更多……更多關於你的事了,現在我能知道的,都是從大家口中聽到的,可是這樣不夠呀。
「原來差不多傍晚了。」我說。
下午五時,再過一陣子,市鎮就要開始放煙火和花車巡遊。
教堂後面有一塊墓地,我想阿狗老闆也在這裡吧,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去,看著自己的腳走路,原來這是一件如此奇怪的事情,雙腳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我提著芯瑩給我的紙袋,與在花店買的鮮花。
那天之後,我躲在家好一陣子,是最近才回到醫院上班。回去的第一天,他們都不敢找我說話,跟來到新鎮的第一天一模一樣,但現在好多了,只是他們都不敢在我面前提起這件事。
「我來了,奇奇。」我說。
在我面前的,是一塊黑白相間的墓碑,上面寫了她的名字,「熊奇奇」。
「我應該說些什麼呀……我真的不懂呢?」我說。
「如果你在的話,一定是先笑我一番,然後又開始要我裝成什麼,裝可愛呀,扮鬼臉什麼的。但我真的不會呀,因為現在都沒有人會教我了。」我說。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今天是自由新鎮的生日,大家都走在街上慶祝,廣場那邊好多攤販,有吃的,有喝的,也有玩的。街上掛了好多彩帶呀,至於我們家樓下那條馬路,晚上會看到花車,你一定會喜歡,我下次再帶照片給你看吧。」我說。
「醫院今天還是有上班,但柯醫生一定會去約糰子警官,至於其他人也是到處玩吧,希望他們在玩的時候,記得去跑急救的單子。你一定問我,我怎麼沒有去跑救護。柯醫生他們把我的手機拿去改裝了,現在我都沒有收到通知。然後我去找供應商叫他弄好我的手機,但那幫人都跟小柯串通好的,他們真是的!你也覺得他們很過份吧?」我說。
「之後去了修車廠呀,小花跟子瑄還是那樣好,我叫小花幫我把車烤成黑白色,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想起你呀。我的副駕,到現在還是沒有人坐上去,不知道是大家故意的,還是其他原因,現在都沒有人會坐我的車了,你看看你,還不是你把我的朋友都趕走了?你現在還好意思在這裡睡覺?」我說。
「去過修車廠,也去了警局,局長從外地回來了,看著他們這麼歡樂,我就在想呀!要不要也在醫院辦一個派對之類的,然後……然後把大家都叫來,不過在醫院辦派對,真的會有人來嗎?我想不會吧。突然覺得自己的腦袋,跟你一樣怪裡怪氣呢。我還遇到北村跟財哥,他們兩個還是老樣子的歡樂,北村以前都不跟我說話,他今天竟然請我吃三明治,但我一看那個包裝,那根本是在酒吧買的呢!」我說。
「至於酒吧……芯瑩現在過得很好,酒吧有Terry、汪先生和阿翎陪她,外面還有北村在,就算阿狗老闆不在了,我想她不會寂寞了。但你有沒有看看你面前這個人,窩在家好多天了,隔了這麼久才敢來看你……」我說。
我還未把話說完,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從眼角裡不斷冒出。
「熊奇奇,我很想念你,我真的、真的沒有辦法,告訴自己,你已經死了……為什麼、為什麼是你,為什麼那天你要騎車,我不是跟你說騎車很危險嗎?為什麼……」我說。
「一個月,一個月啊,你知道我等了一個月才敢來找你,我真的、我真的很窩囊,我沒有保護你,到你死了,我也沒有勇氣來見你……」我說。
「這段時間我躲在家裡,小花他們一直來敲我家門口,把吃的放在門前面。我原本覺得我就這樣餓死吧,死了就可以來見你。但你知道為什麼我最後沒有這樣做嗎?」我說。
「還不是你說那兩隻傢伙會懂人心,奇雞跟甜雞一直啄我們家的門,我打開門,牠們就衝進袋子裡,把吃的給咬出來,自己吃掉麵包,給人吃的就咬到我面前,你說這是不是很可笑?」我說。
「還記得你陪我戒掉大麻嗎?我以為你走了,我會再抽大麻,但我沒有,我沒有,這真的很神奇。我想,是因為如果我抽了大麻,那樣我就否定了你的出現,否定你說奇雞和甜雞能陪我,這很重要,林甜甜的生命,是因為你……才變得更美好。所以呀,我不會抽大麻的,以後絕對不會。」我說。
「我答應你,就算、就算……以後的日子再難過,我都不會抽大麻,也不會傷害自己,這是你教我的,熊奇奇。當我想你的時候,我就來找你聊天;當我想哭時,我就找奇雞和甜雞,雖然牠們應該會討厭我的眼淚滴在羽毛上;當我無聊,我就去找鎮上的大家,好不好?」我說。
此時,微風輕輕吹過,太陽已經觸碰山邊、大廈上,從日黃色與天藍的布疋,變成一幅橙橘的風景。
「我覺得這個地方挑得不錯,這裡的日落,你應該會喜歡吧。」我說。
「還有就是,我都不知道你喜歡喝Sangria,這是芯瑩請你喝的,我也想偷喝一點,但不能酒駕呀!我就放在這裡,記得喝哦。」我說。
太陽已經沉沒了,天空只有西邊留下橙色紫色交集的雲彩,東邊已經傳來一陣一陣的音樂聲,煙花被擲到天空上,一片黃一片紅的光輝,打在墓碑上,使熊奇奇的名字像發光一樣。
「煙火會開始了,我要過去,明天、明天我再來找你吧。」我說。
「晚安了,奇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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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熊奇奇 Day2 01:52:35
番外二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