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甜甜,年齡是祕密,智商一百八十七,可能會有很多人羨慕我,但這種東西都是相對的,我從小時候開始,就在高年級的哥哥姊姊旁邊念書,從國小開始便一直跳級上去,所以同班同學都是比自己年長。有些人會很在意我沒有同齡的朋友,他們將自己的弱點投射到我身上,但其實我自己對這件事沒所謂,反正這些智商低於一百八十的人,年紀有多大,我都是沒辦法跟他們溝通的。因為,他們除了有夠笨跟低能之外,道德心也是一樣低下,栽贓、謊言、出賣、把人當笑柄……沒有什麼是他們做不來。原本覺得低能就算了,蠢不是致命的地方,但能做出埋沒良心的事,大概比笨還要更值得去死,一堆垃圾。
從以前就看清他們醜惡的心靈,那些惡行,我是不會苟同,也不想趟渾水,最好就是我做我的事,他們就一直醜惡下去吧,跟我有什麼瓜葛。但是,生活在社會,與人相處是無法避免,每個人也被逼著扮演什麼角色,扮有錢人,扮窮人,扮高尚的人,困在這裡玩家家酒遊戲。雖然自覺不需要他們的支持和陪伴也能活下去,但有些時候,你不去找麻煩,麻煩還是會自己來找你的。
「林甜甜醫生,我是自由新鎮醫院的院長,聽說您很有才華,我們這些老前輩幾乎都聽過您的名字。現在我很期望您能來自由新鎮,跟其他地方的醫生一同出席在自由新鎮舉辦的一個關於醫療發展前景的研討會,能與其他醫療界的精英共事,相信對林醫生您而言也是一個不錯的交流機會……」
看吧,我就說,麻煩還是會自己找上門來。「自由新鎮」,哼,究竟是哪個白痴起這種名字。人活在世上,就是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小時候寫下的夢想,有多少人在長大後真的還當一回事,最後也不過是成為自己小時候最討厭的大人。我都看膩了,公義掛在嘴巴上,卻因為利益而被葬送。最後公義都去哪了?丟水溝了吧?這樣的日子,這樣的世界,自由已經崩壞,掛上「自由」的地方,我倒想看看誰能真的自由活著。
我提著行李,帶上護照,眼看自己手中這張開往自由新鎮的機票,這個研討會,或者說是後續的研究計劃之類,我想我應該要在鎮上待一段日子,我倒不如直接搬到那裡去,待計劃完結,再來看看換到哪裡繼續生活。老實說,我沒有想過這是什麼新的開始,什麼新生活,只是想著,我就是由一個被壓迫的地方,去另一個腐敗或者是充滿亂源的地方,只有這樣。
從機場坐車去到醫院時,才僅僅一陣子的車程還有在醫院的打量,我徹底的無語,原來我也有失算的一天,這裡不是一般的爛,這裡簡直是地獄了好嗎?
機場一台計程車都沒有,找到自駕租車,還好我有國際駕照,不然我要徒步走到市中心了。開往醫院的路上,讓我見識到駕照真的可以花錢買來的,哪有人這樣開車,逆向、轉彎不打燈,預判爛得跟考試時亂寫答案一樣,就連政府也是,紅綠燈好像是跟心情一樣轉變,前一個街口的紅燈眨眼就跳了,下一個街口卻像過了一個世紀似的。後來,我索性看到只要沒有車就過了,自由新鎮對吧?我這樣開車也算很「自由」。
後來到醫院去,才發現外面再亂也不及我在醫院看到的。踏入新鎮醫院,只是看到這裡真他媽窮的連燈壞了也不修好,燈光昏暗是要如何給病人看症呀,醫院的管理人員是吃屎長大的嗎,這麼簡單、基本的都不好好重視,還想叫我來一起討論醫學的未來,所以我才想說,這世上真的太多庸俗的生物了。
櫃台一個接待員也沒有,應該說,整間醫院是安靜得太奇怪了,感覺不到一點人氣。漆黑的迴廊看不到另一端,我站在閃爍的燈下,稍稍的看到自己四周的環境,墨綠色的盆栽、積塵的電話、印有醫護人員名字的牌子,寫上出口的綠色燈牌像是嘲諷著入了虎穴的我而半明半暗的亮著。光線不足的情況下,看什麼都像是有一層不安與詭譎刻在其中。我慢慢地走上去醫院的頂層,最後走到一個辦公室,門面比外面其他房間看上來像是有權力的人坐居其中。我直接把門推開,果然內裡也是空無一人,辦公桌上有一盞燈開著,光下看到塵埃亂竄,照射住桌上的紙張,好像是主人預先留給推開門的客人,指引住他。我拿起來看,上面寫道:
「林醫生,我很抱歉,但這間醫院,我實在待不下去了,這裡真的太可怕。我叫您來就是想你接替我,救下這間醫院,救救這裡的鎮民。我知道你很有實力,所以請您一定一定要留在醫院。我很自私,但只能用這種方法把你找來,請您不要放棄。」
把信念完後,我氣得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角落的垃圾。再想下去更氣了,直接把垃圾桶踹倒,「混蛋,垃圾,去死!」說什麼醫療的未來,把話說得漂亮,到最後就他媽一個鬼局,還要待我來到這個鬼城市,才說什麼幫幫忙,說什麼研討會,還不是隨便編個故事,是有屁話就直接說呀,幹!
我把倒下的垃圾桶繼續大力地踩下去,想像它是前院長或者這裡任何一個智障鎮民,這個爛城市,這個破醫院,都他媽的垃圾!我實在氣到不行,為什麼,為什麼!我真的理解不了人心這種東西,尤是前院長這種下三濫的人,這種貨色憑什麼當上醫生,還要作為一個院長。這種貨色,有好好記著每一個醫生的宗旨嗎?日內瓦宣言第一句是那樣寫道的:
「我鄭重地保證自己要奉獻一切為人類服務。」
他就這樣把醫院置之不理,這醫院我相信已經沒有任何醫生或醫護人員,所有人都把這句宣言忘掉,作為醫生竟然就這樣跑走了。在我來到之前,這個鎮的人都沒有醫療服務可以享用,他們在這個鎮的最基本的福利因為這種垃圾而失去。我真的想不到任何理由去接受這個人的道歉。雖然他就這樣把爛攤子丟給我,但我林甜甜跟他們不一樣,我才不會因為忍受不了這種理由去而離他們而去,院長就院長,我又有什麼可怕。
「我將不容許有任何年齡、信仰、國族、性別、種族、地位或性向的考慮介於我的職責和病人間;我要憑我的良心和尊嚴從事醫業。」
我開始動手整理醫院的文件,盤點貨倉的物品,準備院長的工作,還有看看鎮上有沒有什麼人可以聘請,畢竟我只有一對手,怎麼樣也不能應付所有鎮民的醫療服務。
弄一些行政上的東西用不上幾天,最大問題只剩人手聘請。我實習時的一個大前輩——柯學長打了一通電話給我,他知道我接手了自由新鎮的醫院,他也對於前院長就這樣落跑感到可惜,這還用說的呢!他在電話裡頭說,拜託我要接收他的兒子柯博文,柯博文剛完成兵役,要跟隨父親的腳步,成為一名醫生。看是柯學長的份上——學長是少有能與我溝通,我也打自心底的佩服他——我只好答應收留柯博文,好好指導他一下。之後幾天,陸續有幾個新人來面試,分別是大鬥胃汁子和劉教授(教授是別稱嗎?她好像沒有博士學位欸),這兩個人也算是有夠白爛了,在面試的時候,我都數不清內心翻了多少個白眼,想著為什麼可以有人能白痴到這個地步,還有臉來面試醫生,基本都學不好。新鎮政府沒有規定醫生的資格有什麼要求,像學位之類的,只要我經我考核,加上通過試用期,就能待在這裡當醫生了。自由新鎮,嗯,真的很自由的規矩,還不知這跟鄉下醫院有什麼差別。但是想到人手不足,我還是勉強地聘請他們了。畢竟新鎮已經沒有多少人能當醫生,連他們也不考慮,醫院大概只剩我跟柯博文了。
隔天,醫院正式運作,雖然本應有一些開幕禮之類的,好聽就是開幕禮,慶祝什麼什麼,但在我眼中也只是像馬戲團的演出,一直做戲,不知做給誰看的戲。
醫院第一位「客人」,是一個渾身酒氣的無業遊民,在這種上班時間也喝到酩酊大醉,十之有九是無業者了。他走進來就在那邊呼呼喝喝,自尊高得與外表大相徑庭,像一隻野貓一樣,縱使毛髮骯髒,仍然露出不屈的眼神。他說他擦傷了,我替他檢查和包紮,他繳了錢就慢條斯理的離開醫院。原本想著他沒錢賴帳,想不到還是在褲子裡摸出鈔票來,那我就對他的高自尊無儀態一事不抱怨什麼了,也只不過是態度稍微有點兇。他離開前告訴我,他姓汪,叫他汪先生,但我看他的窮樣子,他大概之後也不會再來了,這種人大概要斷手斷腳,也不願意欠人家什麼。
下午,我們接了一個與汪先生差之甚遠的案子。我想她大概是全鎮最麻煩的病患了,忘了她是茲小姐還是璇小姐什麼的,反正我就沒有見過這種財氣發臭的女人。她戴著派對面具然後出車禍,我當下直接反了白眼,戴著面具,看不清馬路,當然會出車禍,腦袋、腦袋真的是用大便裝起來的。柯醫生和大鬥到場後,柯醫生去處理病患,大鬥胃汁子看到血直接暈過去。靠夭,別鬧啦,當醫護人員還可以看到血就暈過去。如果在我以前待的醫院裡,這種人是要倒貼給醫院,也是直接把她解僱了,但還是那一句話,如果醫院人手足夠的話。
大鬥的事我等等再去處理,現在還是先解決面前這位麻煩的茲小姐好了。幫她處理完傷口,帶到醫院後,她居然說要開什麼殘障手冊,先不說手續有多難搞,這個玆小姐說她沒有帶錢,沒錢還敢用上流人士的口吻在這裡指指點點,管她是開名貴跑車還是穿名牌的,沒有現金或是其他方法付款,就是一律的,沒錢!汪先生有夠窮還是會付錢,像她這個打扮鮮明,竟然說沒有錢,她是智障,簡直是智障。殘障手冊什麼的,直接給她開一個證明她是智障的文件好了,媽的死智障!
以為把她打發一下好了,怎麼料到大鬥下班後,不小心揍了玆小姐一拳,大概沒看到茲小姐就在那邊,就這麼「一點」的錯手——對大鬥來說再怎麼不可能的事也會發生,就算是揍人家也好——一個拳頭朝她臉頰揍了上去。我看茲小姐這樣被技術性擊到在地上其實蠻大快人心,但麻煩就接踵而來。她站起來,摸摸那個腫得像末期腫瘤一樣的臉頰,就放聲大罵:「幹你娘,你在衝三小!我要告你!我要告你!給我賠償!賠償!」
她那高八度的聲線在我耳窩中不斷打轉,閉上眼還會聽到她機掰的口吻在腦裡徘徊。我恨不得當下就把她直接敲暈,然後用福爾馬林把她毒死,丟到太平間,再說她耍智障毒死自己好了。我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思量一下,冷靜一下,玆小姐繼續在大廳大聲擾攘,我閉上眼睛,嘗試將她的話語拋到耳後,但我卻像在水底一樣,聽到她的聲音在整個空間以低頻率在鼓譟。實在受不住這幫低智商,還是回到辦公室去安靜一下,把他們丟在大堂,反正玆小姐的傷口已經處理好,而大鬥那一拳只不過是一點紅腫,這裡的事我不管了。
不知道是大鬥或是柯醫生把事情解決,還是玆小姐自己鬧得沒趣就離開醫院了。這種潑辣無理性的女人還是把她撤手不管,鬧夠就會走。當我回到大堂時,茲小姐好像不在,但大鬥卻一臉驚慌的看著我,我話都未吐出來,玆小姐又回來了,在背後大聲吵起來,還有幾陣腳步聲跟在她的後面,是保鑣嗎?
「就是她!就是她!醫院院長你也在嘛!剛剛你跑哪去了!」玆小姐大叫。
「好的,小姐,我們會跟進這件事,也請你先站在一旁,讓我們警員向你再問個仔細。」一個身穿警察制服在茲小姐身後走了過來,看眉頭臉色,像是警察中架子比較大的人。
還以為這個傲慢的女人真的把保鑣叫來了,居然是警察。
「小姐這邊請。」另一名警員把玆小姐帶到一旁,她一邊走一邊抱怨警察做事太慢,都被我聽見了。
「你好,請問你是這間醫院的院長嗎?」剛剛那位架子大的警察對我說。
「是的,我叫林甜甜。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了?」我說。
「我叫妘芮。我是警察局的代理局長,剛剛這位茲小姐向我們報案,貴院的一位醫生,大鬥胃汁子……」妘芮警官開始解釋事情發生的經過。
我的天呀,居然這點小事要弄得把代理局長也叫來了,這會不會太麻煩?
「這什麼麻煩事!」我說。
我把內心的不滿喊了出來,妘芮警官驚呆了一下。他很快回復冷靜,接著說下去。
「那就是 貴院的大鬥醫生對這名……」他說。
我一邊聽他說,一邊在內心再次翻了無數個白眼,究竟這幫人是有多智障才他媽的一件事接一件事找到我門上來。這種事情道個歉就解決了吧,那個女人還要給我把事情越弄越麻煩,我應該早該用福爾馬林把她毒死,讓她感受到自己生命就是因為她太機掰而且不斷找麻煩,而一點一點地枯萎。
「……所以我們建議 貴院不應該聘請這種無法控制自己手腳的員工。」他說。
妘芮警官前面說的我根本沒聽下去,唯獨最後聽到他竟然「建議」我把大鬥解僱。他們憑什麼「建議」我做這種事,我看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建議我,他根本是想干涉我們醫院的人力管理。
媽的,真叫人不爽。
「我會考慮一下」我說,但我根本不用考慮,我是不會把她解僱的,縱使她工作能力真的要好好檢討,尤其是看到血會暈到這件事。
「然後還有其他事嗎,現在這樣算是告一段落嗎?」我接著說。
「妘芮警官,過來一下。」剛剛負責帶走茲小姐的警官回來,她說,並與妘芮警官聊了一下。
「好的好的。呃,院長,我想茲小姐之後不會再追究 貴院的責任了,她想過還是把事情低調處理好了。不過我剛才對大鬥醫生的建議,希望院長你會考慮清楚,打擾了。」妘芮警官語畢,就帶同其他警察離去,而那個臭三八也開車走了。
什麼低調處理呀,警官先生。分明是你們又再「建議」她怎樣做,對吧!我是沒空管你們,反正事情現在解決就算了。我回頭看到大鬥有點失落的樣子,她大概是聽到妘芮警官說她手腳不協調,不要在醫院工作的事了。
大鬥是有點笨,但她現在是我的下屬,我有責任保護她,教導她,就算是柯醫生我也是這樣做。警察那邊歧視大鬥或者其他像大鬥一樣的人,我真的不打算苟同他們的做法,所以我不會把大鬥解僱的。但考慮病患的安全,我之後還是請大鬥自己考慮一下自己會不會繼續做醫生,或者安排她去櫃台也好。而無論其他人怎樣議論大鬥的缺陷,我作為新鎮醫院的院長,就一定不會讓歧視在醫院散播開去,這是我作為醫生的原則。
過了幾天,大鬥似乎想好了,她還是想繼續當醫生,而她也答應我會解決手腳不協調的問題,我想這是比較好的處理。畢竟現在人手真的不夠,大鬥離開的話真的會為醫院帶來麻煩。雖然說大鬥會留在醫院但我還是覺得人手問題沒有得到改善,這裡的根本問題,可以在最近幾天的觀察現中找到答案,自由新鎮的鎮民騎車都沒有遵守交通規則,可以說是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這裡的交通管制真的很難,但一堆危險駕駛在馬路上跑來跑去,三不五時就有車禍發生,而且大部分都是騎機車的。我要好好想一下聘請人手的問題,以應付這麼大量的車禍問題,或者請警局那邊去「建議」一下政府怎麼改善一下交通的問題。
自由新鎮的醫院,大概就是這樣的爛攤子了,前院長把鍋丟給我就跑掉,新聘請的員工,大概只有柯醫生算正常了,其餘兩位都是怪怪的,工作能力有很大的進步空間,鎮上的鎮民脾氣性格還有人品也是奇奇怪怪,騎機車是從早到晚都會出意外,不是骨折就是撞頭,真的難搞呀。
我待在醫院的後樓梯,點起手上的菸……我都把它當成菸了,其他人或者會叫這種東西做快樂草,其實就是大麻。自大學時期我便染上了這東西,如果不是新鎮醫院和這裡的人快要把我逼瘋,我想我能再忘記這些快樂草多一陣子。但無論我讀書時期怎樣擺脫它,最後還是因為一丁點的痛苦,再次把我拉回這迷離的煙霧中。人真的很脆弱,一點的痛苦就驅使人逃避,或許這是生物的本性,只是人類想逃避的,大部分都逃不過。沉重、痛苦、絕望、無力,化成一點一點的火光,在灰煙之間飄浮,我大概沒有想過自己原來那麼像賣火柴的女孩,一絲痛苦換來一口大麻。或者我每次面對那些白痴時,不應該裝得那麼清高,我可能也是跟他們一樣,充滿黑暗面,他們說謊,而我隱瞞自己吸毒的事也算是一個謊言。這是蠻可笑的事,有誰能一直這樣快樂下去,有誰真的沒有煩惱,有誰能真的站在光明上,大概沒有,人類真的太脆弱,太脆弱。
我只抽了一點大麻,看起來應該還可以吧。醫院裡面應該沒有人看得出這空洞的眼神是因為大麻造成的,大概大家都把我當成死魚眼好了。
在醫院大堂,沒有誰在,那太好了,我趕緊回到辦公室去。在我經過病房時,小柯突然出現,把我叫住了。
「院長!」小柯看了一下我的臉,說:「您……」
小柯上下打量我,幹,他是不是發現我有異樣了!
「這裡有一封給您的封信。想說我現在沒空把它放到您的辦公室去。現在您在這裡真的太好了。」小柯把信塞到我手裡,就轉身去看其他病患了。
他真的要把我嚇死了,想著應該不會是發現我有在抽大麻吧。
我回到辦公室把信打開,原來是那臭前院長,看看他又做了什麼好事。
「林甜甜醫生,不,我應該叫您林院長了,我真的很抱歉當天就這樣把醫院丟給您。我知道我的無禮行為和這個道歉都不能賠償給您什麼,但我也很感激您真的留在這裡了。為了贖我的罪,這裡有一筆錢,是給醫院翻新裝修的,我已經通知了政府了。希望能您原諒我。」
我看看附件,確實他這筆錢能幫醫院擴建一個更好的大堂還有更多的病房,我看他這樣的贖罪,大概減少了我踢垃圾桶時對他的怨恨好了,但他還是一個爛透的醫生,他別以為這樣做,就能對得起這裡的百姓。
跟政府洽談一下醫院擴建的事後,我走到醫院的天台,這已經是傍晚的時分,點了一點大麻,看著新鎮的風景。想想自己來到新鎮當院長已經一些日子了,回想如果我直接把前院長的邀請推掉,我現在就不用站在這面,面對這爛攤子,面對這班智障鎮民,和幾個力有不逮的醫生們,最可悲的是居然還讓我重拾了大麻。我把灰煙輕輕吐出,望著這個燦爛的落日,微風輕輕吹,鳥兒的叫聲與下面車水馬龍的引擎來回交集,這麼和諧的畫面,投射我這幾天所遇到的事,真的不搭,真的不搭。
太陽沉沒下去,縱使我知道它還沒有完全沉到地平線以下,但在高樓大廈之間已經看不到光明。我不知道怎樣做才是最好的,或者我就這樣留在醫院,直到政府安排新的院長來吧。但在這之前我都會一直待在這,好聽是叫院長,其實只是一個懂醫術的吸毒仔。
嘖,這簡直是史上最爛的開頭,最糟糕的新生活序幕。
第一章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