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
by Winz
在不久的未來,戰後的美國一片混亂。John Anderton所負責的紐約警察機構Precrime正是廣受民眾信賴的犯罪剋星。
Precrime所採取的是一種新型形態的打擊犯罪做法 - 藉由具有預見未來事物的超能力者(precog)之助,在壞人展開犯罪行為(謀殺)以前,事先預測壞人的計畫好讓機動警力加以逮捕。亦即,將壞人在展開犯罪行動前就將之逮捕。Precrime的遏制犯罪的效果非常卓著,儘管它所憑藉的只是學理。畢竟,一個人若並未真正實行犯罪,又怎能被稱為是罪犯? 會不會precog預見某個人將要謀殺他人,但是他卻在最後一秒收手?
這樣一個矛盾的問題今天發生在單位主管John Anderton身上。Anderton收到了precog所發出的警報,得知他們預見了一場不久之後將發生的謀殺。被害者是一名叫<Leopold Kaplan>的人,而謀殺兇手的名字正是<John Anderton>他自己!
此刻正當是Precrime機構的多事之秋 - 國會派遣了Ed Witwer, 一名幹練精明的調查員來訪問Precrime。Anderton明顯地感覺到來者不善 - 或許Witwer正想排擠他,染指Precrime負責人的職位。當Anderton看到自己居然變成precog所指認的兇手,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 這是一場有計畫的構陷! 是Witwer暗中對整個Precrime機制動了手腳, 打算陷害自己! (這樣Witwer就可以如願地取代自己的職位。)
緊接的Anderton開始逃亡,因為他很清楚現在全國的機動警力都在搜捕自己。他前去尋找這名叫Leopold Kaplan的人 - 事實上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又怎可能謀殺他?) Kaplan原來是一名位高權重的退役將領,他知道Anderton的來意後,很婉轉地告訴他自己無法提供幫助。畢竟Precrime是具有權威的 - 假使Precrime發佈某樁謀殺的消息,所有人都相信那會是真的。
但是Anderton認為是有人暗中搞鬼。根據Precrime的運作機制,一共有三位precogs負責感應未來,而這個未來必須獲得其中兩位precog的認同才算數 - 這就是majority report(表示多數的precogs認同這樣的未來場景)。但有時候第三位precog的看法可能會不一致,他可能會看到另外一個未來景象(minority report)。Anderton決定大膽潛回Precrime組織,打算弄清楚三位precog所預見的情況是什麼。正當他釐清了三位precogs所見到的未來,就在這時候他被Ed Witwer抓到了。
透過與Witwer的對話,Anderton開始了解事情的真相: Witwer並非真正陷害他的人,事實上他和自己一樣,都是積極地維護Precrime運作的忠誠者。真正別有用心的是那位Kaplan將軍,這位將軍事實上是龐大的退伍軍人組織首領,且神通廣大地可以事先竊取到Precrime的資訊。他希望藉由「Precrime冤枉自己的主管John Anderton」這樣的局面,來打擊Precrime的威信,造成社會混亂。而最終的目的是由他煽動退伍軍人出來控制局勢,實施專制統治。
Kaplan將軍事先已經從Precrime的到了precog所預期的景象。他知道Anderton為了保住工作絕對不會殺人,這樣就恰恰證明了Precrime的預測失效,讓Precrime的名聲掃地。但他不知道的是,Anderton已經看過了全部三位precog所預見的景象:
(A)第一位precog看到Anderton開槍打死Kaplan,因為Kaplan試圖破壞Precrime的威信。(因此這個場景裡,Anderton犯下謀殺)
(B)第二位precog根據(A)的情境,看到Anderton知道自己一旦成為殺人兇手將失去工作,而決定無論如何不殺死Kaplan。(因此這個場景裡,Anderton並未謀殺)
(C)第三位precog看到又根據(B)的情境,先是看到Anderton不打算殺死Kaplan。但接著又看到Anderton洞悉了Kaplan的陰謀,因此開槍打死Kaplan(因此這個場景裡,Anderton犯下謀殺)
這時候Anderton明白,Kaplan其實心中盤算的是發生(B)的場景, 也就是Anderton為了保住工作所以不殺他。但顯然地,這樣就表示Precrime的機制失準 --因為Precrime(根據A, C)所發佈的消息是Anderton會殺人。因此(B)的場景正是Kaplan的陰謀 -- 讓Precrime名譽掃地。
但Kaplan並不知道(C)報告的存在。也就是,當Anderton和Witwer討論後,他決定犧牲自己也要維護Precrime的名譽,不能讓(B)場景出現而讓Kaplan得逞 -- 基於這個出發點,他決定去實現報告(C)的描述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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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Precrime中心的外面人生沸騰,Kaplan聚集了大批民眾舉行示威,正在逃亡中的Anderton也加入了他們。Kaplan遂告訴群眾們,Anderton遭到謀殺控告是場鬧劇,可見Precrime的機制很有問題 -
就在這個時刻Anderton開槍了。正如Precrime所指出的,他謀殺了Leopold Kaplan。
> 風味
1. 可能很多讀者因為已經看過Spielberg的電影,因此對小說個故事內容感到迷糊。事實上PKD這篇故事的故事線非常地清楚(有別於他那些更複雜的故事):
A. Leopold Kaplan為了自己的野心,打算破壞Precrime的威信。
B. Anderton和Witwer都是Precrime的支持者。
C. Kaplan得到一部份precog所預見的報告,打算順水推舟,讓Anderton因為謀殺自己而逃亡 - 但是他很放心的是,根據precog的報告(故事中的(B)),Anderton不開槍。
D. 但Anderton洞悉了他的陰謀,他決定跟著另外一份報告, 也就是第三位precog所見到的(C)場景來走,打死Kaplan,保住Precrime。
2. 在電影中交代不清,但小說故事裡特別著重描寫的就是Precrime的機制: 到底三個precogs如何產生出結論? PKD提出兩點:
A. multiple-futures: 事實上確實沒有所謂的宿命- 一個人未必拿起槍就一定扣下板機。所三位precogs可能看到不同的場景,但可能都是對的 - 比方甲看到某人拿起槍最後放下,乙卻看到他拿起槍扣下板機。
B. 那麼到底三個precogs誰看到的是對的? 答案是沒有對錯,純粹是一個機率問題 -如果三位precogs中有兩位看到的場景有最大的重疊之處,那就表示那個場景是最有可能發生的未來。那樣的場景就是majority report (亦即多數所支持的場景)。另外一個比較「另類」的就是minority report。
(請注意這裡對minority report的定義,與Spielberg電影裡解釋的完全不同!)
3. (Winz) Now,這裡最好玩的地方,也是PKD發揮最大想像力之處,在於故事中三位precogs所看到的場景看似相似,其實根本不同。在正文中(A)和(C)都是Anderton槍殺Kaplan,但事實上(C)的發生過程與(A)大不相同。Kaplan所看到的剛好是(B) - 那個他最期待的場景。因此Anderton才解釋到,三份報告其實都是minority reports。
4. 在電影中Spielberg對於Precrime採取貶抑的態度,而在小說中PKD的態度則不那麼明確 - 但是相同點在於,他同樣地對於「人為凌駕於機制」這件事感到憂心。故事中Kaplan之所以可以得到報告(B),即在於他使用威勢從Precrime內部取得資訊。同樣地,也正因為Anderton身為Precrime員工才能在第一時間看到自己遭到通緝,也才因此衍生出了(B)與(C)兩種場景。可以這麼說: 就算有了最神奇的precog,這個Precrime的機制本身仍可能摧毀於人謀不臧。
5. 與電影中(美化的)形象不同的是,小說故事裡的三位precogs都是大腦先天構造不正常,心智功能損失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