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訊
Recall Mechanism是PKD於1959年發表的短篇故事,最初刊載於If。
> 故事
by Winz
Mr Sharp是核子大戰後主持美國復原建設的官員. 他的主要工作是評估遭受核彈破壞的地區,對該處環境加以改造並重新建設(例如發展農業)。隨著年紀增長他越來越為自己的身心狀況所苦惱 - 他懷疑自己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異常,因此前來請教Dr Humphrys。
Dr Humphrys利用一種喚起過去潛在記憶的裝置來幫助Mr Sharp「想起」他壓抑在腦海中的經驗。根據精神分析理論,這些(通常是很可怕的)事情被記得,深鎖在記憶深處影響著人的行為與情緒,但往往人本身在意識狀態下想不起來。Dr Humphrys藉此探索Mr Sharp的過去,發現他非常害怕跌倒 - 如此地恐懼跌倒,以致於一但這種記憶被喚起,他幾乎連站都站不起來。
但讓Dr Humphrys疑惑的是,「跌倒」似乎並不是其記憶的真正主因,顯然有某個特別的情境,讓Mr Sharp經歷了極為恐怖的經驗 - 那是與他跌倒有關的,也因此真正讓他害怕的與跌倒有關的那個情境。Dr Humphrys繼續使用他的儀器去挖掘Mr Sharp記憶深處的資訊,他有的驚人的發現 - 原來,真正埋藏在Mr Sharp腦海裡的不是「記憶」,而是「未來」!
Mr Sharp原來小時候生長在一個核彈輻射災害最嚴重的地方,他就像許多後來被發現的超能者一樣,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儘管這在他身上並不明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一個precog)。而Mr Sharp所恐懼的情境正是: 在未來的某一天,身為政府官員的他,會被絕望的民眾從高處推下跌死!
事實上Mr Sharp已經預知了自己的死亡,這樣極大的恐懼埋藏在心裡,隨著他年紀增長(越來越接近死亡)而不斷誘發出來。Dr Humphrys感到無奈與束手無策 - 因為這樣的「記憶」還未發生。
> 風味
1. (Winz) PKD難得的讓我看了前半段會想打瞌睡的故事。不過到最後峰迴路轉,突然出現令人感到驚悚的結局! 拿記憶與未來作文章已經不是新鮮事。Precog(預知未來)這個概念也被PKD玩爛了,但是兩者結合在一起: 「假使precog是病態的,又會怎麼樣?」卻是一個耐人尋味的議題。
2. 在這篇文章中,PKD對於記憶的看法不脫精神分析學派的見解。事實上晚近認知神經科學研究的證據已經顯示,「記憶」可能比所謂的意識-潛意識理論所闡述的還要更為複雜。確實,有些記憶是「回憶不起來的」,但學者們發現更為複雜的是,即便是那些「存在意識狀態下可以回想起來的記憶」也未必都是「真的」。這牽涉到了認知神經學者對於記憶這件事本質的看法,那就是記憶並非「把一件事刻在心版上,再挖出來復現」。更多時候記憶是「建構性」的 - 根據線索與各種條件關係連結起來,去重新組合出來的。從這個層面來講,其實我們可以大膽地說所有的記憶都是「現在式」 - 當我怎麼想這件事,我所提取的記憶就稍微跟著有一些變化。甚至在很極端的情況下人類會產生偽記憶 - 明明不存在的事物自己會很有信心地認為見過或聽過。這並不是「腦袋秀逗」,而是人腦記憶功能必定伴隨的副作用,你我正常人都可能經歷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