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
by Winz
Donnie上學的年代和現在很不一樣。到了他那個時候, 人類和機器人共存於社會中 - 更精確地說, 機器人主宰了整個社會, 人類僅僅是一種「次等生物」, 依附著機器人而生存。在學校裡, Donnie經常飽受機器人同學的輕蔑與嘲笑。
Donnie面臨的狀況只不過是未來社會的一個縮影。在未來世界是由幾名機器人共同統治, 他們有著精密理性的計畫能力得以管治人類; 另一方面, 人類只能從事有關藝術與娛樂活動 - 那些機器人仍無法與人類一較長短的領域。主要的原因在於所有權力的根源來自於一項考試 - 凡通過者被列入「排行」(List)中, 代表個人的能力等級。而從來能通過考試不斷晉升的都是機器人。
不過在人類社群裡有一個傳聞, 那就是有一個人類曾經通過考試, 而且已經在排行中佔據極高的位置。事實上這位「人類之光」是James P. Crow先生。他已經佔據了排行裡第二把交椅的地位(相當於整個世界的副元首), 且很有希望超越所有機器人, 成為排行第一的優勝者。
但人們(和機器人們) 所不知道的是, Crow之所以能如此快速晉升 - 他在考試中甚至從不犯錯 - 的根本原因是他掌握了時光鏡, 一種可以把過去與未來事件投射在螢幕上的儀器。因此他能夠事先洞悉考試的過程, 徹底地「作弊」以獲得完美的分數。
於是, Crow終於在不斷努力後登上了排行上的第一位, 成為名副其實的地球領導人。在與其它機器人官員舉行的會議上, 他突然發佈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他透過時光鏡了解到, 原來機器人在更古早的年代, 都是人類創造出來的! 這件事情的史料早已因為過去人類發動的戰爭中被銷毀, 但這是事實。機器人並不具有主宰地球的合理性, 而Crow要求所有機器人遷移至太陽系其它星球。
機器人們對於這樣的宣佈大感吃驚，因為他們自古以來就認為機器人是地球上比人類更優越的物種。「機器人被人類製造出來」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想法, 但時光鏡卻顯示得清清楚楚。Crow威脅如果機器人不從, 這個製作時光鏡的方法將被公佈而所有人類都可以知道事實。在Crow不斷逼近下, 機器人終於紛紛離開地球，人類恢復了以往的主宰地位。
> 風味
1. PKD一向對於<Machine over Man>這樣的議題很感興趣, 且每次都有一些非常別出心裁的故事主題。比起一些三流的「人類大戰機器人」故事, 他會去精心雕琢的往往不是故事的解決 (例如人類如何戰勝機器人), 而是故事的開端 (為什麼機器人會開始欺負人類?)
2. (Winz) 這裡有點很詭異的是, Crow是靠著偷看時光機的作弊方式才能通過考試, 獲得高位。在故事裡確實有機器人懷疑這一點, 但是他們卻無法反駁Crow得到高分的事實 - 因為按照規定, 考試分數越高的人越能夠獲得更高位的權力。Crow所作所為若是從道德方面來看是不及格的, 但那正是人類才有的觀點。這讓人不禁想到在許多政治權力遊戲裡, 「道德」這件事在功利主義面前實在毫無份量可言。Crow所作所謂當下被看成是一種英雄行為(恢復了全人類的地位), 但本質上卻是不道德的。
3. (巴噗) 其實這個故事的結局是很黑暗的。之前說過PKD絕對不會滿足於<人類大解放, 機器人大敗而逃>這種好萊塢三流編劇的故事。而在這篇短篇裡, 他就指出來了, 即使機器人大敗逃亡, 人類未必就從此開始光明的前程。在機器人主宰時代, 一切施政都靠著精密計算來進行, 但是當James Crow把機器人趕跑了以後 -- 誰曉得現在主宰一切的Crow先生, 會不會是一個充滿私慾與非理性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