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all Town

 > 故事 

by Winz

Haskel夫婦住在Woodland, 一個富人群聚的漂亮加州小鎮。然而Haskel先生並不快樂: 身為工廠供的他數十年來未獲升遷, 與街坊的關係也處不好, 始終與這個小鎮格格不入。

唯一讓他感到快樂的事, 就是每天下班回家躲在地下工作室裡埋頭建設他的「模型小鎮」 - 那是整個Woodland縮小比例的精美模型城, 每條街道每棟建築就是Woodland現在的模樣。Haskel先生不斷地用心建設與維護這座模型小鎮, 諷刺地, 他實際的生活卻是每況愈下,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辭職搬家, 離開Woodland這個對他不友善的地方。

Haskel太太對這個情況很擔心。精神醫師Tyler在知道這個狀況後特別到Haskel家拜訪, 趁Haskel先生外出時, 他也參觀了地下室的Woodland小鎮模型。眼前的景象讓Tyler非常吃驚卻也憂心起來 - 他認為Haskel先生因為在「外頭」的生活不順利, 因此埋首在模型裡, 就像是把整個心靈封鎖在自己構築的小世界裡。這絕對不是一個健康正常人該有的態度!

Haskel先生回家後無視Tyler醫生的到訪, 繼續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打造他的模型。在經過了一整天的挫折後, 這次Haskel先生憤怒到了極點 -- 他開始毀去模型城裡那些經常和他唱反調的人事物 (當然, 包括他工作的工廠), 試圖把Woodland小鎮的模型改造成他心裡想像的, 更好的情景。

Tyler醫生忍不住敲門察看一下, 他發現暴怒的Haskel身旁, 是一個看似Woodland卻又不太相像的小鎮模型。例如實際上販賣毛皮的貴婦服裝店, 那個位置變成了並不存在的寵物店。而實際上是他上班的工廠所在地，Haskel卻蓋了一間殯儀館! Tyler醫生突然警覺到一件事: Haskel在打造的並不是Woodland的模型 - 他是在建造一個(他理想中的)Woodland。

Haskel太太與Tyler醫生被趕出地下工作室, 在屋內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他們聽到地下室傳來聲響, 似乎是Haskel先生歡呼著完成了工作, 接著又是一片沈寂。他們再也忍耐不住, 衝進工作室一看發現Haskel先生與他的模型小鎮都消失了。

Haskel先生到哪裡去了? Tyler醫生向太太解釋, 他已經去了他那理想中的Woodland小鎮。他的消失與其說是離開了這個(他所怨恨的) 我們以為真實的Woodland, 不如說是他去了另一個同樣真實(對Haskel先生而言)更為理想的世界。

這樣的結局似乎讓大家鬆了一口氣。Tyler醫生決定和Haskel太太到警察局去報告Haskel先生失蹤。當他們開在路上時, Tyler醫生突然發現一些奇怪的景象: 原本賣高級皮毛的服裝店變成一家寵物店, 而不知道怎麼搞, 好像某個角落多出來一家殯儀館......

他們注意到連市政府都變得不一樣了。莫非? 裡面的市長又變成誰?

 > 風味 

1. 又是一篇帶有Steven King詭異風格的小故事。PKD非常喜歡的寫作手法: 看似無害的小人物, 其實隱藏著(超自然的)巨大力量。也許很多人不同意, 覺得這樣的故事若以一般標準來看稱不上是科幻小說, 但PKD不能以一般的標準視之, 因為「真實與虛幻」這件事正是他要討論科幻議題。

2. (巴噗)這篇故事帶有非常濃厚的「唯我論」色彩。看到最後讀者可能會疑惑: 所以, 是不是整篇故事所描述的事情, 都來自Haskel先生個人的想像? 亦即那個世界是Haskel先生想像的世界, 他就是那世界的主宰 (當他認為他是市長, 他就「真的」成為市長?)

當然我們有些證據可以很輕易地反駁, 這不是一個唯我論前提的故事。例如, Haskel的生活一點也不順利, 長久以來都是被欺負的角色......如果是存在唯我獨尊的想像世界裡, 該當不會有人一直願意當受氣包吧! 所以比較完整的推論是, Haskel是具有某種超能力, 他能夠把累積的想像(我比較喜歡用<想望>這個詞)變成現實。

「心想事成」現在被很多人拿來祝福他人。別忘了, 如果真的是「心想事成」這樣的世界, 到底又是誰能夠心想事成? 這樣的世界其實是極為嚴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