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樹
秋日走路下山
看見夕陽下的美人樹正盛開
花樹下，有人等車
有人沿坡而上，我想起
某個校園大道兩側是高大的美人樹
像披甲的將士站成兩排
應也一起綻放了
少年站進那兩排裡
也被叫作美人
樹上掛著警告語：
不要碰我的刺
美人也有刺麼？
少年不知道。
樹也不知道。
躲過春天，是自己的選擇
還是被安排？
少年坐在花樹下，發呆
風吹過，花還在開
路人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的刺也開出了花
2026.10.26
在理大圖書館
這是圖書館的最佳位置
朝南，透過長條形窗戶遠眺
是隧道入口，上方的巨型廣告牌
容祖兒拿著一樽活絡油
右邊寫著「五十年堅持」
窗戶左側可以看到紅館一角
再遠處
是維港，是對岸的高樓和青山。
轉過身，理大背後
兩幢殯儀館，一叫世界，一叫萬國
名字比地方大，地方比名字靜。
殯儀館與紅館，相距兩百米。
圖書館內安靜，空氣冷冽
明年是回歸三十周年
五十年不變已過一半
窗外車流穿過隧道
駛向各自目的地。
想起某處的交通指示牌，寫著
——「通往所有目的地」
如福音，如宣傳語。
2026.10.14
在賓館聽雨——別內姐夫
今天在賓館，和你一起聽雨
雨聲嘩嘩
流淌在入秋的清早
想起多年前，曾和你一起守靈
我們談論生死
還記得你說城市裡比較簡單
只在賓館做個告別
那天清晨也下了一陣雨
今天我也千里外趕來
和你一起，再聽一場雨——
你在廳內仰臥
我在廳外側坐
2026.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