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要不起

江立坤看了兩人要去試鏡的角色資料，各自給了孟杰和徐慶知建議，孟杰只要挑自己想挑戰的去試就好，而徐慶知在收到江立坤幾個白眼後，收到了一個建議，先要一個與自己反差最大的角色。

「你連平常自己有什麼表情都想不到，也控制不好，先去抓一個可以模仿的人事物是最簡單的。」江立坤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說著。

正好孟杰挑給徐慶知的角色就是這樣，兩個反差極大，可見孟杰也察覺了。

「我是老師的學生，自然知道老師會怎麼做。」孟杰幫老師泡了杯茶，溫度計顯示八十八度後，他才把茶遞給了老師。

連續幾日，孟曉晴也被帶過去江立坤家，連同筆電和一些資料，對此孟曉晴也覺得無妨，有認識的人一起似乎也不錯。

孟杰他們自表演室出來時，他會去跟孟曉晴聊聊。

江立坤很喜歡孟杰這個學生，一方面他是自己收過年紀最小的一個，另一方面是性格穩定，沒什麼太多嗜好，反而很容易從零開始培養起，有時候透過角色個人的歷史資料，有時候是直接請老師教學。

唯一他會擔心的就是感情經驗值為零。

尤其他看到孟杰看孟曉晴的眼神，他內心的警鐘便敲響了。

在下午的課開始前，江立坤先讓孟杰去書房找他，江立坤直白地說著：「孟小姐是你要不起的對象，第一她年紀比你大，第二她應該是很有主見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是別人的老婆。」

孟杰內心尷尬了幾秒，輕咳一聲後說著：「我只是、」

「別只是，你師姐就是個例子，你老師我在看，孟小姐若真的離婚也不打算再婚了，而且，孩子，不是老師想說你，徐慶知性向是不是跟你一樣搖擺不定？！你們年輕人不像我們那一輩的一樣，早些年現在的同性戀劇還沒這麼多，以前我師弟長得脣紅齒白，他對自己性向存疑，找了個師弟親了一口，讓他馬上確認他喜歡女孩子，隔了兩個月跟我們說他媳婦懷孕了，趕著補辦婚禮。

與其花時間在那邊搖擺不定，倒不如去試一試，只是，永遠別找別人家的試，後果是、」

「要不起的。」孟杰接話。

儘管他知道老師說的是對的，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著：『只是看看不行嗎？只是想等一個機會不行嗎？』

江立坤突然說：「不行！」

江立坤這話一出來，嚇了孟杰一跳，他只是在心裡吐槽而已，老師也太可怕了。

江立坤又說：「我要把你們通通隔開！」隨即起身打電話給經紀人閒聊，意思是讓他們三個分開時段來，把他這裡當咖啡廳或者工作室都沒關係，他怕招呼不週，讓他們時間錯開，而且跟其他學生交流切磋會是好事！

一旁的孟杰聽著，心中訝異老師這麼能講，大概就是四個字的成語－－「巧舌如簧」，邊聽邊發呆，他想起老師在感情上十分潔身自好，對學生不論男女都是保持距離，平常也會讓師母跟課，在指導肢體語言時，針對女性的學生都會有第三人在場，也會拿愛的小手作為手的替代，特別是在指導頸項、肩膀、腰部動作等等。

再回到表演室，孟杰一樣很在狀態上，也許孟曉晴是個原因，但追根究柢，他熱愛表演才是根本。

劇本大概是十二集左右的電視劇，試鏡也迫在眉睫，要單看外型、口條和表演詮釋三者合一，在一群人中挑出合適的演員，對拍攝方來說是個功課，有帶資進組的演員自然先訂下，剩下的角色再出去給各單位。

「我讓人去問過了，這次的組比起演技更在意外型，我去問過的事多少會被劇組知道，到時候我會跟導演打個招呼，你們這幾天也練過了，穩紮穩打成果不會太差。」江立坤期間接了電話，表情淡淡，提到了他們兩人的名字。

離開前，江立坤送他們到門口，拍了拍孟杰的頭，又說了一次：「要不起！」

孟杰逃難似地上了車。

這晚上于凱陪著孟曉晴去產檢，而孟杰與徐慶知回宿舍，原本孟杰想直接回房，但徐慶知難得想跟他再聊聊。

「要不起是什麼意思？」徐慶知親自給孟杰弄了杯熱牛奶。

「別貪戀不屬於自己的人事物，想著也不行。」孟杰思索了一下，做出了結論。

「你嗎？」徐慶知有些意外。

孟杰點了頭，說了句他要睡了便把杯子帶回房間去。

而還在外面的徐慶知，邊看著電視邊想著剛才的對話，回想起前段時間兩人之間的一點「小意外」，加上徐慶知有一點潛在的自戀因子，很自然地把孟杰的對象給想歪了，以為那個要不起的人說的是他。

「唉。」

＊

醫生指著超音波的圖案說：「因為腳夾住，還沒辦法判斷性別。」

于凱和孟曉晴夫妻二人產檢結束後，一起回家，于凱對著超音波照片愛不釋手，儘管跟小孩真實的樣子有著落差，但他還是覺得這是小孩人生中的前幾張照片，用手機翻拍起來，怕感熱紙的照片隨著時間而退掉。

「你的同期都去拍戲了，你不想再拍嗎？」孟曉晴洗完澡擦著頭髮問著于凱。

「不想拍了，我喜歡跟人聊天和互動的節目，有幾個圈外朋友建議我可以做自己的頻道，妳覺得呢？」于凱拿走孟曉晴手上的毛巾，幫她擦著頭髮。

「也行，類型可以跟你的節目錯開，增加新鮮度也避免跟公司有利益上的問題。」孟曉晴說著。

隨著吹風機的聲音開始，兩人中斷了對話，于凱收完吹風機，本想睡了卻被叫起來，孟曉晴拿著自己的手機，有人傳照片給她，照片其實也沒有于凱不對的地方，唯一讓她介意的是坐在他旁邊的人是藍亦，她看著與凱認真說著：「我說過了，我討厭他，他這個人不乾不脆，我把他當你前男友，我希望以後你們就算在同一個場合見面，你也不能坐他旁邊，至少要隔兩個人，如果是老徐，我允許只隔一個人。」

于凱表情怔愣，他完全忘記這個聚會，而且是誰那麼無聊傳照片給曉晴？！

孟曉晴又說著：「這是第二次，換你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于凱表情呆愣地問著：「第一次是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之前藍先生受訪，我們一起看了節目，我說了讓你以後別跟他聯絡，但你幫他叫車？我這裡還有照片呢！」孟曉晴點開手機的照片檔案。

「......我不知道妳那麼介意。」于凱心裡慌了，他意識到孟曉晴正在把事情一件件跟他撕扯開來看，就他知道的孟曉晴，這是她容忍的極限，尤其是語助詞在她的話裡變得明顯清晰時。

「那我現在說清楚，我很介意，非常介意呢！」孟曉晴語氣仍是溫和，面色也是帶笑。

于凱卻知道他已經沒了再犯的空間，等等，于凱又想到他從頭到尾沒想再跟藍亦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現在藍亦對他來說就只是個普通朋友，從孟曉晴給他的東西來看，他認真感覺只是巧合，但孟曉晴確切地說出了她的想法......

「我不會再跟他聯絡了。」于凱忍不住跪坐在床上承諾說著。

孟曉晴定定地看著他，一會後笑了，她覺得于凱的表情有著少見的認真，但他額頭前的瀏海硬要翹著，看起來有些傻，抱著他親了下，然後說著：「我相信你，不連絡之外，你還要防著他，這個人大概就是潘金蓮類型的，以你的情商大概無法理解，也許只有老徐能跟上......

睡吧！」

「老徐跟的上？他情商普通吧？」于凱還是想吐槽一下。

「肯定比你高。」孟曉晴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