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主旨在闡述支持「豬場端零廚餘」政策的核心理據與實施路徑。此立場並非基於情緒,而是建立在嚴謹的制度設計與風險管理原則之上。核心論點認為,廚餘即便宣稱「來源單純、高溫煮熟」,其物流鏈中固有的交叉污染風險(如車輛、桶具、人員)與制度性漏洞(如混入誘因、稽核不可驗證性)依然無法消除。一旦非洲豬瘟(ASF)疫情爆發,其代價並非個別業者的成本上升,而是整體養豬產業與市場信任的系統性崩潰。
政府已明確公告自民國114年10月22日起,全面禁止將廚餘、動物性廢渣及屠宰下腳料運至豬隻飼養場所,並不得作為飼料使用。此舉雖對餐飲、團膳及清運體系造成短期成本壓力(清運費約每噸4,000至6,000元),但其本質是將過去外部化給養豬業與社會的毀滅性風險,內部化至廢棄物產生的源頭。
因此,應對策略不應是開設特例讓廚餘回流豬場,而應聚焦於「補足處理量能」與「促進產業升級」。具體路徑包括:補助清運分流與去化設施、推動工業化飼料等級的EcoFeed、以及協助黑豬產業轉向精準營養配方,從而將風險循環轉化為資源循環。
防疫政策的基石在於一致且可執行的標準。豬場作為生物安全的最敏感環節,必須將最高風險的物質完全排除。
• 原則一:防疫底線一致性
◦ 政府公告: 農業部已明令自114年10月22日起,禁止搬運廚餘、動物性廢渣、畜禽屠宰下腳料至豬隻飼養場所,且不得作為飼料或飼料添加物。
◦ 政策精神: 此禁令並非針對特定業者,而是將風險源從生物安全場域物理性地移出,是阻斷傳播鏈的根本措施。
政府公告: 農業部已明令自114年10月22日起,禁止搬運廚餘、動物性廢渣、畜禽屠宰下腳料至豬隻飼養場所,且不得作為飼料或飼料添加物。
政策精神: 此禁令並非針對特定業者,而是將風險源從生物安全場域物理性地移出,是阻斷傳播鏈的根本措施。
比照飼料法規: 任何進入動物飼料鏈的原料,其核心要求是制度上的「可驗證、可追溯、可稽核」。這包括批次規格、來源證明、成分檢驗與流向追溯。
廚餘的本質缺陷: 廚餘在本質上無法滿足上述標準,其成分波動大、品質不一,無法進行標準化驗證。
類比參照:
汙水處理升級: 養豬業曾面臨廢水排放標準升級,業者必須投資設備以符合新標準,將污染成本內部化,而非以「過去比較便宜」為由沿用舊規。
過期奶粉處理: 過期食品能否進入飼料鏈,取決於其來源、保存、品質檢驗與責任歸屬等制度驗證,而非僅憑「看似有營養」的直覺。
國家路線: 行政院規劃於116年起全面禁止廚餘養豬,顯示國家政策方向是朝向更嚴格的生物安全現代化。
補助導向: 政策補助與配套應導向強化廚餘處理量能、建置分流監控系統、發展工業化飼料(EcoFeed),以及協助黑豬產業進行營養轉型,而非用特例打破防疫底線。
公共討論常將風險簡化為「高溫蒸煮可殺滅病毒」,但此觀點忽略了非洲豬瘟病毒傳播的複雜性,尤其是其在物流鏈中無所不在的交叉污染風險。世界動物健康組織(WOAH)指出: 非洲豬瘟在現代多數情境下,可透過攝食受污染的豬肉產品(含泔水)或透過間接媒介(fomites)造成長距離傳播與再入侵。
「來源單純+高溫煮熟」最多只能處理食入性風險,卻無法解決以下物流鏈上的致命漏洞:
運輸工具污染: 清運車輛跨點接觸不同來源的廚餘,其輪胎、底盤極易成為病毒傳播的媒介。
容器交叉污染: 餿水桶在不同地點周轉、暫存,難以確保徹底清消,形成交叉污染源。
集運過程混裝: 在集運與轉運站,不同來源的廚餘可能被混裝,導致分流不徹底。
人員操作疏失: 人員的移動動線、清消紀律的落差,是防疫管理中最難控制的人性漏洞。
結論是:煮得死病毒,但煮不掉物流鏈的交叉污染與人性漏洞。 這正是「豬場端零廚餘」政策背後的理性基礎。
若為「來源單純」的廚餘開設例外通道,將引發三個無法克服的制度性漏洞,使防疫體系形同虛設。
1. 可混入性(Mixability): 只要存在經濟誘因,家庭廚餘、來歷不明的動物性殘渣等高風險物質,極易被混入「看似乾淨」的料源中,實務上難以杜絕。
2. 不可驗證性(Verification Gap): 稽核人員無法僅憑肉眼或簡易檢測,判斷一桶廚餘是否被混入違禁品,或是否在運輸過程中遭受交叉污染。將防疫建立在「相信業者自律」的基礎上,無異於將產業安全交給運氣。
•3. 投機誘因(Moral Hazard): 一旦存在合法特例,地下違規業者便會尋求將非法廚餘「洗白」的管道,大幅增加執法成本與難度。
違規事實
資訊來源
農業部長陳駿季指出,禁止期間已查獲9件養豬場偷用廚餘案例。(中央社 CNA)
台南市白河區查獲養豬場違法使用廚餘,並處以重罰。(聯合報)
在「零廚餘」政策下尚且有人偷跑,若再增設特例,無疑是為投機者大開方便之門。
承認餐飲與團膳業者面臨的成本上升壓力是務實的,但必須正確理解成本結構的轉變。
• 成本數據: 根據屏東地區報導,廚餘合法清運費用換算後約為每噸新台幣4,000至6,000元,此為真實的市場壓力。
• 過去的低成本真相: 過去廚餘養豬的「便宜」,是建立在將巨大的潛在風險外部化的基礎之上:
◦ 環境成本: 將廢棄物去化的責任轉嫁給豬場承擔。
◦ 生物安全風險: 將非洲豬瘟再入侵的毀滅性風險,外部化給整體養豬產業與全民社會。
• 禁令的本質: 該禁令的本質是進行「外部性校正」,讓廢棄物處理的成本回歸到其產生者身上,使其承擔應負的責任。
• 補助應有的方向: 可以理解政策變動對既有合約成本的衝擊,但補助應投入於「升級」方案,例如:
◦ 補助清運分流、擴充堆肥或生質能等處理量能。
◦ 協助餐飲業從源頭減量、改善分選品質,以提升去化效率。
對於「黑豬必須吃廚餘才有油花」的說法,需要進行科學化的拆解與釐清。
• 油花形成的科學基礎: 豬肉的油花(肌內脂肪)主要由以下因素決定,均可透過科學化管理進行優化:
◦ 品系/基因
◦ 飼養期長度
◦ 營養配方設計
◦ 健康與環境管理
• 廚餘的角色與問題: 廚餘僅是能量來源之一,但其成分不穩定、品質不一致且風險不可控的特性,使其成為不理想的飼料來源。
• 官方研究證實: 根據畜產試驗所的相關研究與說明,以飼料替代廚餘並不必然影響油花表現。透過精準的營養配方與後期肥育管理,不僅可以達成理想的肉質,更能確保產品的「穩定一致性」,這正是高階餐飲市場所重視的關鍵。
• 敘事轉變: 透過科學化管理,黑豬產業應從過去依賴不可驗證料源的「成本敘事」,轉向以穩定高品質為核心的「品質敘事」,從而獲取更高的市場溢價。
非洲豬瘟的治理絕非短期戰役,國際經驗顯示,一旦失守,代價極其慘重。
歷史教訓: 根據研究文獻,西班牙耗費了長達35年的巨大努力,才於1995年在家豬族群中根除非洲豬瘟。
這個案例提醒我們,疾病一旦在地化、長期化,其治理成本與時間尺度將遠超任何產業所能承受。
最終的政策選擇是:
在「清運與餐飲業的成本上升」和「養豬產業的毀滅性風險」之間,後者是絕不可承受之重。
1. 守住底線: 嚴格執行豬場端零廚餘,杜絕任何風險回流。
2. 補足量能: 投入資源補助地方政府與業者,加速擴充合法的廚餘處理與分流系統。
3. 促進升級: 推動廚餘成為符合飼料法規的工業化EcoFeed產品,並輔導黑豬產業邁向精準營養管理。
循環經濟的真諦在於循環資源,而非循環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