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

　　蓬勃朝陽從玻璃窗外穿透而來，刻著「戶政事務所」的匾額反射出金亮光芒；潔白地磚映出來往人影，精心布置的證婚園地有笑聲輕盈響起；無論是協助辦理結婚登記的公務員、抑或準備締結法律關係的伴侶，人人無不揚著甜美又幸福的笑意。

　　左然緊緊牽著暮苒的手，在翟星、程澄和一些要好的事務所同事們證婚下，兩人拿著一紙鳶尾紫的結婚書約，在如夢似幻的紫藤花牆前拍攝留念。

　　只見畫面裡的兩人相視而笑，那一股甜蜜的新婚氛圍連鏡頭也框不住，不斷從微笑的夫妻身上飄散而來，連眾人都面帶笑意，熱烈鼓掌起來。

　　時值秋末，正是累累果實豐收的金黃時節，他們愛情長跑多年，終於在女孩來到世上的這一天，一起收穫兩人辛勤耕耘的美麗花園。

　　「今後就是左太太啦。」暮苒一臂挽著左然，一手拿著戶政事務所內的拍照愛心道具，朝祝賀的眾人笑得燦爛，「請大家多多指教！」

　　翟星點了點頭，語帶笑鬧地推導出法理：「根據密切生活關係，你們已經互為彼此的保證人，有為對方有所作為的義務囉。」

　　程澄揣著小本本，哼哧哼哧地翻閱法條，「沒問題，給苒苒記上了！」

　　暮苒瞅了瞅身旁的新婚老公，目光滿是調侃。

　　左然咳了聲，將結婚書約小心收好，準備回家護貝裱框起來。

　　兩人相偕坐入婚嫁車，妝點其上的喜慶彩球駛過街頭巷尾；名貴跑車的前後也綴著一長串進口名車，在路人或欣喜或艷羨的注視下，十足拉風地奔馳到遊樂園。

　　明媚金光傾落而下，為氣勢恢弘的古堡灑上一層金箔似的輝光；茵綠草地上有無數賓客與新人快樂遊走，歡聲笑語穿梭在溫暖秋風中；遠處現場奏樂的絃樂團正轟轟烈烈地奏起費加洛婚禮序曲，一身燕尾服的侍者們手端香檳或糕點奔走，紅毯兩旁的新婚秘書更是忙碌地打點白紗。

　　暮苒一直到這裡才被允許睜開眼睛，入目便又驚又喜，甚至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

　　夢想的古堡婚禮、晴朗美好的天氣、碧綠遼闊的草地，還有喜愛的朋友、親人與伴侶。暮苒抬頭望向親手準備這一切的左然，用力抿著顫抖的唇，眼眶悄然發紅。

　　「好啦，接下來就是女孩子的時間了。」翟星攬過她的肩往休息室走，程澄跟在後面通知工作人員。暮苒不停回過頭，只見陽光下的左然英俊得不可思議，揚著溫柔的笑意，口語道：待會見，我的小新娘。

　　梳妝鏡前，暮苒望著一身白紗的自己有些恍神。簡單的版型勾勒出穠纖合度的身材，一字肩的蕾絲設計裸露出大片白皙肌膚，鳶尾花的刺繡綴點領口，胸口中間吊墜著紫晶的鳶尾花項鍊。

　　程澄站在她身旁，為她戴上同款式的項鍊，半是抱怨、半是欣喜道：「苒苒嫁出去了，以後下班就要趕回家陪左律師啦。」

　　正在後方調整婚紗腰身的翟星哼笑一聲，「要是左然新婚後還敢加班，我就把他的案子通通搶走，居然敢讓我們苒苒獨守空閨……」

　　暮苒哭笑不得，「翟星姐，這樣工作狂會哭的。」

　　程澄想了又想，補充道：「沒關係呀，這樣兩個工作狂可以回家關起門來……」

　　「程澄！」

　　翟星一臉「我懂我懂妳就別羞了」，調侃地瞅著臉龐赧紅的暮苒。

　　她又走到女孩面前彎下腰，仔仔細細為暮苒戴好頭紗；只見工作時一向雷霆俐落的眼神，此時盈著歷經成熟的風韻，又融著對女性後輩的寵溺與憐愛。

　　「結婚是讓你們在法律上多一層保障，不代表成為誰的太太之後，就要跟過去徹底割捨。」翟星的聲音很溫柔，低低縈繞在暮苒耳畔，恍如記憶中一道同樣柔韌又堅強的聲音，「妳依然是暮苒，依然是我們感情最好的閨密、最能幹的工作夥伴。知道嗎，在得到新身分後，妳依然可以是妳自己。」

　　『──妳就是妳自己，苒苒，千萬不要忘記了。』

　　暮苒彷彿胸中激動之情難以傾訴，甚至她怕自己一開口就要落下淚來，於是只能用力地點頭、一再地點頭。

　　一身白紗的暮苒在翟星與程澄的陪伴下，在親朋好友的喝采聲中，緩緩來到古堡裡的紅毯彼端。

　　左然也換上一身更正式的西裝，站在彩繪玻璃窗的絢爛光芒中，微笑著朝她走來。

　　「妳來了。」

　　他從翟星手中接過她，十分慎重地向對方點頭。翟星抿唇一笑，拉著最後一次整理婚紗衣襬的程澄入座觀禮席，朝紅毯上的他們投來溫暖笑意。

　　左然穩穩勾起上臂，暮苒默契地挽了上去。

　　即便隔著一層頭紗，兩人眸中的倒影依然清晰，盪漾著滿心歡喜。

　　「我們走吧。」

　　當他們邁出步伐的那一刻，華麗的仲夏夜之夢隨之奏響整個古堡與綠地，至親摯愛的目光滿是笑意與祝福，隨著輕快樂章一起圍繞在他們身旁。

　　相伴的新人走得緩慢又謹慎，此時的一小步都猶如過往無數時光的積累，所有困難、爭執、挫敗與哭泣都隨著足跡留下一點又一點，於是每跨出新的一步，兩人恍如脫胎換骨，逐漸蛻變成真正的新人。

　　主持證婚的工作人員像是為了增添喜氣，舉著麥克風含笑道：「恭喜我們新婚的夫妻──左然和暮苒，即將一同走過婚姻紅毯，愛情長跑到往後的人生。」

　　「現在，讓我們有請結婚後當家作主的人，主動往前一步。」

　　暮苒聞言抬頭望向左然，在目光對視的那一刻，輕輕抿唇一笑。

　　蕾絲婚紗忽地一頓，她主動停下腳步。

　　這並不代表傳統父權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影響心理，而是她知道、並且願意將選擇權讓給左然，這是完全出於自由意志的行為。

　　儘管翟星望著暮苒的眼神有些無奈，程澄在一旁小聲嘟嚷，彷彿所有賓客都在注視著新郎理所當然地往前邁進；唯有前排的安華笑瞇了眼，偷偷捏了捏一旁的丈夫。

　　就在所有目光匯聚的焦點，左然執著暮苒的手，眉眼帶著更加溫和的笑意，接著長腿一邁，卻是往暮苒身後退了一步。

　　暮苒睜大眼睛。

　　隨即她就意會過來，滿腔滾燙的情意再也無法阻擋，化作一股酸澀衝上眼眶，視線立刻模糊起來。

　　──我永遠站在妳的一步之外，等待妳的垂青。

　　儘管左然位高權重，論資歷、論能力，可以合情合理地掌控一切。但唯獨面對暮苒，他捧在心尖上、誓言要守護並珍愛一輩子的女孩，他只想將選擇權交付給她，即便自己落在被動的地位也無妨。

　　他永遠會等候她的眷顧。

　　驀地一道白影一晃，芬芳的鳶尾香撲面而來，暮苒哭紅了眼，轉身用力投入他的懷抱。

　　四周賓客爆出巨大熱烈的掌聲，就連伴樂的交響樂團也演奏得更加激昂。

　　「好啦苒苒，先別哭嘛，我們紅毯還沒走完……」左然溫柔撫著暮苒，彎腰低聲哄道：「我還想親手給妳戴戒指呢。」

　　暮苒用力吸了吸鼻子，終於從哭泣的衝動中緩過來，然後抿唇狼狽地點頭，暗自慶幸頭紗暫時擋住自己的臉龐。

　　他們再次牽手行過紅毯，並肩來到眾人注視的最前方，在證婚人徐徐引領儀式下，兩人面對面、牽起手，連左然的眼尾都有些發紅。

　　「暮苒，我願對妳承諾。」

　　「左然，從今天開始──」

　　他們的誓詞恍如在虛空中重疊複沓，交織著每一個過往相愛的時空，迤邐到新婚後的悠遠未來。

　　「無論生老病死。」

　　「無論貧窮富有。」

　　暮苒握緊左然的手，在眼眶打轉的淚水仍是無法克制，從眼角滑下滾燙的痕跡，彷彿烙印在心上，將此時此刻永遠銘記。

　　左然一步走近，「我將一生熱愛妳，守護妳，珍惜妳。」

　　燦亮光芒從天窗傾瀉而下，籠罩執手相望的兩人，猶如輝映青春容顏、蒼蒼白髮。

　　「即便歲月偷走年華，白雪覆蓋華髮。」

　　「我依然願意守候在妳身旁，牽緊妳的手，親吻妳的臉龐。」

　　暮苒總想，她何以三生有幸，能在今生今世遇見左然。

　　白金戒指在陽光下暈出耀眼輝光，精緻的紫色藍寶石鑲嵌於鳶尾花的花芯上，四周有嫩白珍珠綴點，兩旁蜿蜒著荊棘浮雕，天平形狀的戒身有矢車菊藍的寶鑽閃耀。

　　左然捧著她的左手無名指，將精心設計的戒指輕輕套入指尖。他的動作是如此溫柔、緩慢而慎重，紫色藍寶石折射出光芒，恍若將左然專心致志的眉眼度上一層神聖的光。

　　暮苒也從方盒中取出另一只對戒，回望左然眸中的深深情意。

　　同樣是天秤對稱的戒身，荊棘浮雕攀繞兩側，大顆方型的帕拉伊巴碧璽沉穩落在中央，戒身兩旁有細緻的鳶尾花圖騰，荊棘紋向之蜿蜒而上，最終落在小巧的紫水晶旁。

　　她扶著左然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套入戒身，一寸寸地推入指根。她每往裡推一寸，彷彿虛空中有無數情絲繾綣而來，每一條都是她與左然愛戀的記憶，被一只婚戒纏綿在左然的無名指上。

　　「我願意。」

　　他們相愛恍若靈魂印記，忠誠誓約猶如信守生命，彼此深愛的證明將永恆牽繫。

　　頭紗忽地被暮苒掀起，輕飄飄墜落到俯身而來的左然頭上。左然似乎早有心理準備，彎著唇，一手摟著暮苒的後頸，指尖輕輕貼上鳶尾花的耳墜。

　　白紗下的親吻朦朧而美好，在天窗溫柔的光芒中，流瀉出兩人從此攜手餘生的情意。

　　新人眸中的笑意燦爛如陽。

　　親朋好友的掌聲轟然響徹古堡，迭聲祝賀的喜聲彷彿綿延萬里，在悠揚的奏樂聲中，迤邐在至親至愛齊聚的晚宴上。

　　餐桌上的暮苒笑得很開心，英勇挺身為親愛的新婚老公擋下所有酒杯，喝到最後甚至豪邁地「哈」了聲，氣勢澎湃拍桌而起，卻是忙不迭彎腰向眾人道謝。

　　「謝謝、真的謝謝大家這樣照顧我老公，聽說以前大學有很多次助攻，但都被我的AT立場擋下了……咳，反正以後左然就由我照顧了，左太太暮苒在這邊再次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左然滿臉赧紅地抽過紙巾，起身仔仔細細地給暮苒擦嘴，順便心機地擋住新婚老婆下一句不知還會怎樣霸氣四溢的宣言。

　　翟星滿意地點點頭，給自己斟了杯紅酒，跟暮苒遙遙碰杯，同樣豪邁地一口乾了，「看到苒苒這樣，我就放心了。」

　　程澄進攻桌上的蝦蟹，一手俐落剝殼、一嘴機哩咕魯兩不誤，「今天在走紅毯的時候，左律師真的太帥氣了，居然是主動退一步啊，這樣我也放心了。」

　　暮苒雖然酒量好，但一連幾輪調酒喝下肚，腳步也有些虛浮，被左然牢牢抱在懷裡。她仗著有親親老公的貼身庇護，加上理智被酒精半是浸醉，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她「哈」了聲，一手攬住左然的肩，歪頭蹭了蹭男人的臉頰，朝一桌驚異的眾人大聲道：「左然當然是全世界最棒的！大！暖！男！」

　　左然已經羞得不敢看人，湊在暮苒的耳邊，求饒似地低聲叫著「苒苒」。

　　另一邊的安華撫掌輕笑，傾身斜倚在左臨川身上。她身為真正意義上的長輩，立刻將眾人的注意吸引而來。

　　安華戲謔地瞅了瞅丈夫，又看向那忙碌照顧新婚老婆的兒子，輕快道：「看來我們也都可以放心囉。」

　　暮苒大受鼓舞，又呼地從左然懷裡站起來，朝兩位長輩九十度大鞠躬，豪氣干雲道：「請把你們的兒子交給我吧，爸、媽！」

　　翟星差點被紅酒嗆咳，程澄一掌捏爆了蟹黃，左然見怎樣都拉不回暮苒這脫韁野馬，只好一起向滿臉笑意的父母一鞠躬，「我會好好照顧苒苒的。」

　　安華這才站起身，左手拍拍兒子的肩、右手摸摸兒媳婦的頭，溫聲道：「結婚了就要好好扶持，遇到事情要用心溝通，工作再忙也要把時間留給彼此啊。」

　　左臨川聽了前兩句還認同地點頭，最末一句就轉頭輕咳了聲，肅穆威嚴的臉龐飛過一抹紅。

　　暮苒搖搖晃晃地抬起頭，安華雙手按在女孩纖瘦的肩上，換了一副神情，萬般慎重地囑咐道：「苒苒，兒子就交給妳了。」

　　儘管語氣聽來十分嚴肅，但女人眉眼流轉各種意味深長的笑意，連左左木都羞紅了臉，「母親！」

　　暮苒卻忽地笑得十分純真又燦爛，軟呼呼地應了聲：「苒苒沒問題！」左然哭笑不得，把搖頭晃腦的老婆摟在懷裡，在眾人含笑的注視下，感受到無比真實的幸福。

　　溫馨的歡聲在星輝下流淌，相伴的影子纏綿拉長，雙雙跌落在大囍床鋪上。他們連燈光都沒來得及點亮，憑著對彼此身體的熟悉，將親吻熱烈地加深加長。

　　縱使他們曾在無數日夜歡愛，洞房花燭夜最是情愫纏結慾望。

　　方才在餐廳朗聲告白的暮苒，在床上又回到一貫嬌羞，整個人蜷縮在左然身下，雙腿緊緊盤著男人緊實的腰幹，隨著一下又一下的火熱衝撞，呻吟著傾倒了歡愉滿床。

　　儘管主人羞怯難言，身體是全然地誠實坦蕩。

　　每當性器挾著巨力一撞而入時，嬌軟的嫩肉都會齊齊顫慄起來，連帶內壁半是情動半是難耐地緊絞莖柱，於是每一次從穴口輾撞到最深處，總能激起最鮮明又深刻的快意。

　　無須借助潤滑液，身體本身淪陷情慾的反應，就已足夠讓那抽插潤滑得毫無阻礙；清滑蜜液甚至隨著龜頭挺動而帶出一絲絲纏綿，將花瓣沾黏得濕潤又情色，在咕啾咕啾水聲中，又被囊袋拍打出淫靡聲響。

　　左然的體格優勢在此完全體現。他抱著暮苒做出各種不可思議的動作，火熱硬脹的性器卻總是又狠又準地楔入淋漓蜜穴，無論暮苒如何顫動，依然精準輾過最敏感嬌嫩的軟肉，將新嫁娘折磨得只能癱軟在他懷裡呻吟。

　　「苒苒……我的老婆……」左然笑了起來，埋首在暮苒的頸窩，對那細汗淋漓的肌膚又吻又舔，不斷不斷地喊著「老婆」二字，生怕暮苒不知道自己全新的親密稱呼。

　　左然像是永遠不知疲倦，一再從暮苒身上獲得永不枯竭的愛，將之轉化為情慾的動力，彷彿要日日夜夜在那溫香軟玉中流連。

　　即便他們同居日久，生活早已行了夫妻之實，如今終於迎來真正法律意義上的名分，連菁英律師也欣喜得將理智、冷靜與克制都拋諸腦後。

　　他們在漫天星光下緊緊纏綿，在火熱擁抱中深深親吻，在整夜歡愉中呼喊新婚愛稱。

　　全新的婚姻關係為他們帶來嶄新的明天，縱使未來可能遭遇困頓、爭執、煩惱與憂愁，但當朝陽冉冉升起，他們又能彼此依偎、扶持、陪伴與守候。

　　哪怕世界迎來末日，生命終有一天戛然而止，在一切時光冉冉流逝後，他們依然會熱愛、守護與珍惜彼此。

　　深愛之人會緊緊牽著手，在深情迤邐的凝望中，微笑著親吻彼此的臉龐。

　　一生的情意恍若交織成千千情絲，將相扣的十指牽繫成結，綿綿密密，牢不可破。

　　於是入骨的相愛銘刻心底，縱使三生輪迴靈魂轉世，也要與彼此相遇。

設計上使用了代表左然的天秤和暮苒的鳶尾意象，並加上律師徽章的荊棘作為戒身的浮雕裝飾，象徵兩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