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辦公室，明媚的陽光自玻璃窗灑落，微風將一旁的窗簾吹起，搭配紙張交互摩擦的唰唰聲，規律的聲音讓人心神不禁寧靜下來。

下午還得旁聽機甲相關課程，艾德蒙特趁著午餐過後的空檔，將方才導師交付的文件進行整理，不過因為被某人干擾，進度嚴重落後。

他忍無可忍地把飄到眼前的紙飛機攔截下來，抬頭望向眼前的人。

一名哨兵正嘟著嘴趴在桌上，翻弄著桌上摺的栩栩如生的小飛機、小兔子，一臉不開心。

「嗚⋯⋯艾迪最近吃飯都不理我了⋯⋯他不要我了⋯⋯我們被拋棄了⋯⋯」

「嗷嗚⋯⋯」灰狼跟在一旁嗚嗚叫。

「別演了，陸斯恩，很閒的話就一起來整理，」艾德蒙特繼續將桌上文件依照不同種類放置在不同資料夾，順道將陸斯恩偷摸走的紙抽了回來，「你明知我和啖天是在討論如何訓練。」

「但、是！」手上東西被搶走，有著麻灰捲髮的哨兵猛地抬頭，「這才剛開學啊⋯⋯你們也未免太認真啦，放鬆些不是更好嗎？」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一週前，學院訓練室。

「如果不夠強大，最後還不是什麼事都做不了，」啖天哼笑出聲，「比起這些，我可以提供你更好的訓練方法，前提是你得和我對練。」

艾德蒙特眨了眨眼，說沒有心動是騙人的，畢竟這人的能力是眾人有目共睹，但他心裡仍有些猶疑不決，他有些遲疑地詢問：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哼⋯⋯和機器人對打太膩了，而且你這人挺有意思，所以⋯⋯你要？還是不要？」

啖天挑眉望向他，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看來沒聽見回答，他就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艾德蒙特沉默數秒後點了頭。

「學期開始後，我每晚八點固定會在這裡，」艾德蒙特輕聲說道，「新生課程繁重，你不一定要每天來。」他並不想造成對方太多困擾。

「這算不上什麼，畢竟你的訓練模式太沒效率，我實在看不下去。」

「無論如何⋯⋯感謝你的幫忙。」

新學期開始，啖天還真的說到做到，每晚都前往訓練室指導他，雖然這名學弟講話直白，甚至有些欠揍，但意外是一名不錯的老師，在設計訓練計畫這方面，循序漸進，步驟相當清楚明瞭。

同時，他們都屬於公事公辦的個性，如果在中午下課時巧遇對方，總會不知不覺討論起下次該如何改進，一路聊到食堂也是常有的事，常不小心冷落走在一旁的陸斯恩，他此時此刻正因這件事鬧脾氣呢。

這便是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不然，你也一起來？」艾德蒙特給出了他認為最佳的解決方案，「這樣我們就有共同話題了。」

「才～不～要～我最討厭額外訓練了，」陸斯恩做了個鬼臉，「反正在學校我哥管不到我，當然要盡情享受自由生活。」

看著不知從哪裡又變出一疊紙張，摺紙摺得不亦樂乎，早已將壞情緒拋在腦後的髮小，藍髮嚮導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午休要結束了，還不去上課嗎？」

「晚點就去～」

踏出學生會辦公室，艾德蒙特看了看表，因為時間還夠，他打算先去向老師詢問一些課業上的問題，再前往教室。

離上課還剩半小時，門前走廊上有數名哨兵在聊天，不僅毫不控制音量，還佔據了走廊一大半空間，周遭學生紛紛小心翼翼繞過他們。

這些人⋯⋯

艾德蒙特正想上前制止這群仗著自己父母是塔的高層，就絲毫不顧及他人的權貴子弟，下秒卻聽見他們談論起自己，他倏地停下腳步。

「為何測試沒通過的人可以進來旁聽？是不是給了老師好處？」

「哈⋯⋯臉蛋確實蠻漂亮的，或許⋯⋯嘻。」

哨兵們對看了一眼，露出有些無恥的笑容。

艾德蒙特站在牆角，握緊拳頭，指尖狠狠掐入掌心，留下發紅的印子，他感覺全身都在顫抖，但理智告訴他不該為了這樣的人生氣，不值得。

他深呼吸幾次後，準備鼓起勇氣走過去，然而下秒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身後竄出。

「有本事在這裡說人閒話，還不如多加鍛鍊提升自己實力，」一頭紅色長髮的哨兵滿臉不屑，「你們這群虛有其表的廢物，根本是在丟所有哨兵的臉。」

哨兵們對看一眼，隨後大笑出聲。

「我的天⋯⋯真有膽量，」其中一名高年級哨兵嗤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並釋放出精神威壓，「一年級生，你別太囂張了，知道我們是誰嗎？！」

「你們是誰，與我何干？」啖天身旁幻化出一隻獅子，發出警告性的低吼聲，同時他身上的精神力威壓瞬間爆發，壓過了對方。

看著面前這人已經跪倒在地上的狼狽模樣，他淡淡地又說了句：「我需要知道嗎？」

「可惡，給我記住！！」

啖天看著那人被同伴攙扶離開的背影，逐漸消失於走廊深處，又過了一陣子，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牆角的冒出的一小撮藍髮，「你還不出來？不是要上課？」

艾德蒙特走出轉角後，沉默許久緩緩說道：「其實你不需要這樣做⋯⋯他們絕非善類，肯定會找機會報復你。」

「我可不是為了你，別多想了，」黝黑的面龐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我只是看不慣他們。」

***

艾德蒙特不想欠人情債，自那天起就苦思著該如何答謝對方⋯⋯送東西太過正式，不如請對方吃頓飯，剛好週末即將來臨，他向陸斯恩詢問有什麼推薦的、適合招待人的餐廳，畢竟這方面他完全一竅不通，結果被對方一陣調侃。

「我們艾迪也長大啦，居然也會和人約會了⋯⋯」陸斯恩眨巴著眼，用手掌捧著臉頰一臉嬌羞模樣。

「這、這⋯⋯才不是約會！」艾德蒙特漲紅了臉，「我只是想更好地對他表達感謝！」

「沒關係沒關係，我陸斯恩親自出馬，沒有達不成的任務，我要為了摯友的幸福在所不辭！！」

「⋯⋯別再說了，夠了！！」

他不輕不重地捶了友人一拳，換來對方的哈哈大笑。

很快的，與啖天約定的日子到了，站在約好的碰面處，一對對舉動親密的情侶與他擦身而過，艾德蒙特有些侷促，這是他第一次和哨兵單獨約見面。

是的，他直到此時心中才終於意識到，約人出來吃飯這件事，怎麼看都像是對人有好感才會做的事。

艾德蒙特努力在心中催眠自己，這不是約會、這不是約會，不可以想歪。

啖天遠遠的便看見艾德蒙特，對方與往常不同的休閒裝扮，令他不自覺向前走了幾步仔細端詳，他低下頭，盯著對方有些紅紅的耳尖，搭配簡約風格的白色襯衫，真的好像兔子，擁有粉嫩耳朵的兔子。

他曾無意間撇過一眼，艾德蒙特的精神體是一隻軟萌軟萌的小白兔，嚴格說起來，他不怎麼喜歡兔子，畢竟威武善戰的猛獸在戰場上更能發揮作用，但與這人相處一陣子後，他總是能在這人身上發現許多驚喜，比如每次他倆利用模擬倉進行機甲對戰時，艾德蒙特只要一拿起光劍就彷彿變了個人。

啖天心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在精神力或體力皆略勝一籌，他或許會輸給對方，啖天也曾提議要不要開修正場，但艾德蒙特婉拒了。

「不需要，這樣我才能見識你的實力。」

另一頭，艾德蒙特看著對方如同猛獸緩緩逼近，俊臉在眼前放大了數倍，他感覺自己臉上熱度逐漸攀升，正準備要後退時，對方不知想到什麼，露出難得一見的爽朗微笑，吐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你真的挺有趣的。」

「？？」

他們緩緩走在首都街道上，幾架浮空車從旁呼嘯而過，機器人管家正盡責執行它們主人交付的購物任務，在各家店舖間穿梭，玻璃窗內輪番播放著商品的立體投影，店家門口站著數具機器招待員，它們胸前的電子看板顯示著期間限定的優惠活動，他們向駐足的行人緩緩揮動著機器手臂，說著預先設定好的招呼用詞，每家店的外觀設計並無太多差異。

「我本以為你會留在學院進行訓練，怎麼突然約我出來？」

「這是為了答謝你在訓練上的幫助，以及⋯⋯那天的事，非常謝謝你。」

「早說過了，這沒什麼。」

左轉走進小巷，艾德蒙特熟門熟路地拐了好幾個彎，他們來到一條相對吵雜的街道，這裡的店家與主幹道相比沒那麼整齊劃一，但各有各的特色，有一家店在門口播放電子音樂，店內擁擠不堪，似乎正進行商品清倉大甩賣，門口機器人拿著大聲公喊著「最～後一天！要買要快！」

「我還以為首都是很無趣的地方，居然也有這種店家？」啖天饒富興味地看了會，轉頭向艾德蒙特詢問。

「有的，但不多，通常是當地人才知道。」艾德蒙特心想，幸好有聽從陸斯恩的建議，沒選擇那些位於主幹道的餐廳。

又走了一小段路，艾德蒙特最終停在一間簡樸的店家前面，啖天抬頭望去，是少見的木造建築，門口甚至掛著手寫的菜單，與周遭有些格格不入，但店裡飄出一陣陣食物的香味，艾德蒙特按下門鈴，木門內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

啖天下意識繃緊神經，是名哨兵，而且不弱。

下秒，一名表情柔和，服務生裝扮的青年打開了門，「來了來了⋯⋯哇，艾德蒙特先生，一陣子沒看到您了！」

「八雲，」艾德蒙特頷首，「我今天帶⋯⋯朋友來吃飯。」

「好的，請稍等一會，」八雲轉過頭，「需要把座位安排在裡側嗎，畢竟⋯⋯」哨兵都喜歡幽靜的場所，他試探地向啖天笑了笑，或許是感應到啖天壓迫性的精神力，他神色有些緊張。

啖天頓了頓，將精神力收回了些，點了點頭，「有勞你了。」

古樸又典雅的裝潢，店內有著少見的人類侍者，桌上放置一本細心裝訂的紙製菜單，各處都帶有舊時代的影子，啖天四處張望，甚至在店家櫃檯看見了一台老舊的收銀機，廚房內燉菜的味道、不會太過明亮的燈光，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如此柔和。

點完餐後，餐點很快就送上桌，啖天喝了一口湯，「挺不錯。」

「因為這裡的店長夫婦是⋯⋯海德人，他們很努力地想讓古地球文化傳承下去，合你的口味真的太好了。」

正餐吃完後，便是艾德蒙特最期待的甜點了。

「我要一份綜合水果聖代，雙倍奶油雙倍糖漿，以及一片巧克力蛋糕，巧克力漿加量，再來一杯熱焦糖鮮奶茶，謝謝。」

「你呢？」

「⋯⋯一杯黑咖啡就好。」

艾德蒙特露出有些不贊同的表情，「這間餐廳的甜點十分美味⋯⋯」

「那就一片巧克力蛋糕，」啖天頓了頓，「甜度正常。」

甜點陸續上桌，啖天看著面前用優雅姿態但相當驚人的速度，橫掃一盤盤甜點的人，一陣靜默。

艾德蒙特用紙巾輕擦著嘴，甜食讓他方才有些緊張的心情都放鬆下來了，他抬頭望向啖天，有件事他好奇很久了。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你為什麼想當駕駛員？」

「我的父母曾是機甲駕駛員⋯⋯僅此而已。」

「確實有不少人是這樣。」

「⋯⋯或許吧。」啖天看向窗外的天空，白雲隨著風緩緩飄移，幾隻鳥兒自由自在地翱翔於天際，他將視線放回眼前，拿起咖啡杯又啜飲了一口，「但他們都不在了。」

「⋯⋯我很抱歉。」

「沒關係，總之我⋯⋯不想變成他們那樣。」

雖然艾德蒙特心中仍有許多疑惑，但他悄悄將它們壓下，畢竟再追問下去並不合適。

***

學生們最害怕的期中考核要來了。

機甲操作課會使用模擬倉進行實戰考核，場景會是隨機一場歷史上著名的戰役，但裡面的人名、星球名都會被抹去，只會以代號的方式出現，而考核通過條件是必須完成系統的任務，內容五花八門，潛入敵方基地營救戰俘、在援軍抵達之前撐到最後⋯⋯每個人可能遭遇到的場景都不一樣，極考驗考生隨機應變的能力。

艾德蒙特身為旁聽生，其實並不需要參與，不過他仍和老師表示不需對他有任何差別待遇。

今天正是輪到他進行考核的日子。

踏入模擬倉，頭盔緩緩降下遮住了視線，艾德蒙特在心裡默默幫自己打氣，可以的，畢竟都訓練這麼久了。

一陣閃光後，像是實驗室的場景出現在眼前，死板的機械女音在耳邊響起，「請守護基地，直到最後一刻，祝武運昌隆。」

怎麼守護？最後一刻是什麼？任務給的線索少得可憐，艾德蒙特嘆了口氣，開始觀察起周圍。

首先，自己嚮導的能力還在，代表這人也是嚮導，看了看身上的裝扮，白色大衣，應該是實驗室研究人員？這在機甲考核的隨機場景中並不常見，畢竟研究人員不太可能會駕駛機甲，他四處搜索著線索，試圖與腦中熟知的戰役資訊交互比對，然而一無所獲。

「研究員，請盡快到指揮官辦公室。」不知是誰敲了敲門，在外說道。

「好的，我馬上到。」

艾德蒙特推開厚重的金屬大門，朝著地圖上標示的位置快步走去。

指揮官辦公室，桌子後方的男人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指揮官明明滿頭黑髮，但已顯老態，男人嘆了口氣，因為接下來這些話實在是難以啟齒。

「能量還剩不到一個月，我們必須撤退，但，上頭要求必須有人駐守到最後一刻，確保所有太空艙都成功升空，並炸毀基地，你⋯⋯可以拒絕這個命令。」

「另外，如果你有什麼東西想留給⋯⋯可以開始準備了⋯⋯對不起。」指揮官伸手捂著臉，再也說不下去了。

艾德蒙特心想，他或許知道這場是什麼戰役了，他閉了閉眼，隨後堅定地抬頭，「不，這不是您的錯，總要有人負責斷後的。」

他頓了頓，將手掌橫放於胸前，補上一句：

「願榮光與您同在。」

基地眾人開始著手準備撤退，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起他準備留下來的事，很快的，到了最後的那一日。

「你還不走嗎？就剩你一個人了。」

「你先走，我隨後跟上。」

「但是⋯⋯！」

艾德蒙特猶豫了會，最終使出精神攻擊將面前的哨兵擊暈，他看著昏過去仍滿臉不甘心的哨兵，用極小的音量喃喃自語著：「⋯⋯對不起，我騙了你。」

雖然知道這些都只是模擬出來的數據，但在朝夕相處之下，他也逐漸把自己當成了他們的一份子，他目送著載有哨兵的太空船迅速消失在視線範圍，精神觸手逐漸感應不到對方的存在，同時，保護基地的防護罩徹底崩解，蟲族大肆入侵，周圍響起一陣陣刺耳的警報聲。

人類最後的防衛基地，徹底陷落。

艾德蒙特閉了閉眼，沒時間感傷了，他火速趕回主控室，監視器畫面上不少地方已燃起一片片火光，他衝上前，按下面板上閃爍的按鈕。

螢幕上開始進行最後的倒數計時，他看了眼那有些刺眼的、逐漸減少的紅色數字，隨後一把推開門衝了出去。

因外頭蟲族的猛攻，牆壁逐漸龜裂、塌陷，艾德蒙特無視朝著他落下的碎片，一路衝向基地深處，那區還沒有被蟲族攻擊到，幸好最後一台機甲還好好的矗立在那，迅速跳上駕駛艙，將雙手同時放在感應器上，神經與機械連接上的感覺十分真實，他沒有絲毫遲疑，駕駛機甲從窗戶撞了出去。

明明是白天，外頭卻一片黑壓壓的，天空被拍著翅膀的醜陋異形完全佔據，牠們正肆意妄為地破壞著基地的每一處，方才所在的主控室已陷入一片火海，幸好地底下的炸彈已然就緒，不會被影響到。

蟲族們朝他圍了過來，艾德蒙特向前俯衝，穿梭在這些外型可怖的傢伙之間，並叫出光劍精準地刺擊，殺了一隻又一隻蟲族，但蜂擁而上的異形讓他體力有些吃不消。

艾德蒙特看著儀表板上註記的時間，還剩下三分鐘，他深吸一口氣，用光劍將眼前的蟲族全部砍殺，手臂大力朝著基地正上方投擲出一顆信號彈，彈藥放出絢爛的白光，宛若那顆被遮擋的太陽，照亮了基地的每一處，不少蟲族紛紛朝著信號彈的位置一湧而上，然後，他大幅提速，引誘其他異形朝著基地正中央全力前進。

你們這些臭蟲，讓我們一起同歸於盡吧，他心想著，在那刺眼的白光向他席捲而來時緊緊閉上雙眼，準備迎接最後的終焉。

「任務達成，評分：S，恭喜您。」

艾德蒙特直到頭盔升起時，都還沈浸在那悲壯的情緒中，他大口喘息著，抹了抹臉上完全止不住的淚水，向站在一旁的老師點頭示意，「對不起，我⋯⋯」

「沒事的，我第一次也差不多是這樣，」老師笑了笑，「回去好好休息吧，最後那一幕⋯⋯做得好。」

「老師，我有個問題⋯⋯那個嚮導，真的、戰鬥到最後一刻了嗎？」

「⋯⋯或許吧？不過，也沒人知道了。」

考核結束後，所有人都沉著一張臉，就連平時嘻嘻哈哈的陸斯恩也不例外，他們彷彿在一夕之間成長，終於理解戰爭這二字的意義。

考試結束後，學院很善良地讓學生們放了個長假，家鄉在萊特星的學生們紛紛收拾行李，搭乘浮空車離開了學院，艾德蒙特也不例外。

車程並不長，大約半小時左右便順利抵達，與陸斯恩在站牌分道揚鑣後，艾德蒙特緩緩踏上歸途，他有許多想和父母分享的事，新認識的朋友、通過期中考核的喜悅⋯⋯不多時，一棟被庭院圍繞的宏偉建築出現在眼前。

門口的機器人管家向他行禮，「歡迎回來，少爺。」

「父親與母親呢？」

「老爺與夫人都在書房。」

他走到書房外，準備敲門時，卻聽見父親說起熟悉的星球名，艾德蒙特一滯。

「弗萊姆⋯⋯暴動⋯⋯」

很明顯在塔裡擔任要職的父母正在談論正事，貿然打斷似乎不太合適，他正打算悄悄離開時，卻聽見對話中出現他的名字，艾德蒙特不自覺停下腳步。

「⋯⋯艾德前陣子告訴我他想進特殊部隊，親愛的，我該怎麼辦？」女子的聲音帶了點明顯的擔憂。

「無所謂，反正⋯⋯他不可能的。」男人頓了頓，嘆了口氣。

「那不是一般人可以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