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请点击向下的箭头展开正文
Devil倚在冰柱上,手上无聊地把弄着他的镰刀,时不时瞥瞥通往Temperance的圣所的那扇门。他突然后悔让入侵者进去了,刚才没有把他们全杀光这个决定现在让他心痒痒。但他了解Temperance,通常他才是那个允许让所有人进去的人,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来自哪里。正因如此,他才成为了Temperance的守护者。不管想不想与他成为朋友,Temperance永远来者不拒。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立刻凝结成了白雾从鼻中呼出。他也很厉害,它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他没有什么好怕的。他自己这么想。
等待的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Devil重新站直起身子,走到那扇隔开两个空间的门前。虽说他喜欢尽可能长地待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但只要自己没起什么生理性的反应,应该还是能做到进入Temperance的地盘,暴露在太阳下的吧——大概?他把手放在门上,将它推了上去,这样他就可以过去了——
“Devil。”
Devil被吓得身体一颤,门又重新被关上了。他转过身来。尽管光线很昏暗,他还是能轻易地识别出那双有着淡蓝色眼眸的高大身影。他本能地向Reve鞠躬。
“主人——”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跑到Temperance那里去了?你应该阻挡住所有入侵者的。”Reve上前一步,似乎要把这位梦中的俄国人逼得和他脸贴脸对话。“你恨他们。你鄙视任何一个胆敢踏入你领地的陌生人。为什么这一次让他们过去了?他们是敌人。他们杀了你的同类!你为什么会允许他们进去??”
Devil把视线从主人明亮的眼睛里移开——只是纯粹的自我安慰而已。他一动不动,心里明白后退或逃跑只会让他下场更惨,因为这样会让他看出他有不服从的表现。
“我的misfits把他们的其中一个认成了我,在他们快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前我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把我打倒了,然后过去了。故事结束。”
“不不不不,我了解你。你不会允许任何人从这里踏过去,除非斗到你死我活。你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我只是不想死。我用了一切手段阻止他们,但他们只是单纯地抵挡住了。我认为他们不想伤害我。他们一直说着在那边有个朋友等着他们。我想我还是赶快摆脱他们为——”
突然,Devil感觉到头发被人揪住了,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ve向后退了一步,在他们二人之间腾出点地方,这样还可以单手拽着Devil往前拉,他的身子差不多都弯成了九十度角。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抬起头来,等待着那个正露出满口尖牙不怀好意地笑着的,那个他被叫做“主人”的生物说出下一个词。
“你意识到你做了什么吗?现在我们在这里悠哉地聊天,入侵者们正在与Temperance战斗。他让我不要干涉这场战斗,所以我回避了。但事实是他们要杀了他,就像他们杀了Chariot一样。”
.......Chariot?为什么会在这里提到他?等一下。
Devil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美/国”。
“他们....杀了Chariot?”
“对,他们杀了Chariot,没有一丝同情地。他们正在对Temperance做同样的事情。他们要把他杀了,然后把我那‘最好的兄弟’给带走。Temperance会死。”Reve一直按着Devil的头,弯下腰在他耳边说道,“然后这些都是....你的错。”没有任何警告地,Reve那人形的手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利爪,朝Devil的头挥去,同时将他身子猛地向后一扔。
Devil的身子撞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股疼痛感让他立刻明白已经开始流血。他竖起耳朵,听到Reve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没有躺在那儿装死,而是翻身站起,拿起了他的镰刀。Reve挑起眉毛,上下打量着他。
“你要对我做什么,嗯?攻击我?把你的主人碎尸万段?”
“我想活下来。我会让Temperance免于一死。我保证。”
“你个傻子。你当然不是我的对手,但是,唉。”Reve举起双手——此刻它们都变成了常态下的爪子。“请便吧,Devil。”
他们先是都站着不动,等着谁先发起进攻,现场是死一片的寂静。Devil又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把他的镰刀举到一个认为可以防御住的位置。他瞪着他微笑着的主人,忽然眨眼间,Reve不见了。Devil在抬头之前望望四周,举起一只手示意他的misfits从地下升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在那一瞬间,他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在Reve劈向他肩膀的那一刻向左闪避。他惊恐地喘息着,因为虽然没有完全命中,肩膀还是受了伤。当他重新站稳,挥舞镰刀向那梦境生物攻击,但他都一次次轻易地躲过了,Devil恨得牙痒痒。他侧过身去,保持警惕,但就在一瞬间,他的对手又不见了,然后又是一次没有完全成功的躲闪,他的身上划过一道很深的爪痕。
Devil勉强站住了脚跟,盯着Reve——此刻他正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双手沉思。当他抬起头,视线与Devil对上,他的舌头咂了一声,眼睛在框架眼镜后面闪闪发光。
“我可以让你没有痛苦地死去,Devil。如果你站稳点,你的脑袋在三秒之内就能落地。”
“.....让我和Temperance的尸体在一起溃烂掉不是更好的惩罚吗?”
“他都不会和你在黄泉路上相逢。他的意识在那身体里会直接消失。这都是因为你~~!!”
Devil不解的皱起眉头,但也没有多问,再次挥动镰刀。Reve 跳起时大声地咯咯笑着像个无邪的孩子,发觉尖刺从他站立的地砖下突地冒了出来。那好像除了Devil的镰刀,没有别的地方更适合落地了。Devil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有些站立不稳,想把镰刀放下让他的脚落地,但他的脚仿佛黏在了刀刃上不动。
对了,他可以控制这里的物理法则.....他妈的。
犹豫片刻,Reve离开刀刃,一跃而起,将Devil扑倒在地,两只爪子猛地刺向对方的胸膛。 Devil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闪而过镰刀从他手中滑落的画面,那力量直接把他砸在地上。他的眼睛登时失去了光芒,那长长的指甲刺入了他的前胸。 Reve几乎坐在他身上,咧嘴笑了。
“结束了~让我们结束这场战斗吧,嗯?”Reve轻松地说,那语气像是刚才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似的。Devil的面部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贯穿全身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试图用深呼吸的方法来缓解这种痛感,但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Reve将他的双手换了个位置。毫不费力地,他的爪子撕裂了Devil的胸腔,绞得一团糟。Reve眯起眼睛,试图在他手边的那团血淋淋的肉块里找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也许他的爪子还没有深到能把那东西挖出来,但也没有关系了。这个“躯壳”也活不长了。
他慢慢地把爪子伸出来,站起的同时看见Devil血与泪交加地倒在地上,挣扎着保持清醒。就是这样,这应该能给他上一课。如果Canada在这里得不到快乐,Temperance会因此而死,那他也该遭受相同的命运。这是平等的。
“他的死不可避免。我本有个困住他们的机会,这样他们就不会再伤害其他人。让他们进来的所谓的‘魔法药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那会儿他们就会被踢回现实世界。的确是个完美的计划......如果这里崩塌了,砸死了他们,那,呵呵,会更好!虽然很遗憾,但是目的倒是达到了。”那个“美/国”最后向Devil挥了挥手,然后消失了。
那个阿卡纳被独自留在了那里,全身血红,他试图用自己奇迹般完好无损的肺透过气来。他感到冰冷刺骨,那种感觉比他制造出来的任何一块冰都寒冷。但这个名为“主人”的禽兽要把冰城堡给毁了。即使Temperance快要死了,他也得出去提醒他。但他此刻就在死神身边徘徊,连自救都故暇不及。
他看了看四周,看见他身边的misfits围成了一个圈,在他虚弱的躯壳边悬着。可能......他可以争取到一些时间。
“......朋友们...求求你们了...我想要救他......让我...让我重新活过来.....让我重新感受到温暖......求你了......让我救他......”
那些火球似乎听懂了这个念头,他们微微转动,仿佛在询问对方是否同意。 但短短片刻,他们就相互推挤在一起,一个吞下另一个,以此类推,变成了巨大的火焰。 巨大的火焰缓缓落在Devil的身上,将其吞噬在烈火之中,慢慢地,火焰被那阿卡纳吸收。
Devil畏缩在一道光中,紧紧地闭着眼睛。即使闭上眼睛,他都能感觉到一切都是白色的,一切都是温暖的。他感受不到地面了,像是处于失重状态一般。是不是为时已晚?他已经死了吗?他先是眨了眨眼,再疑惑地睁大。
在被雪积满的树下,他的头靠在Temperance的大腿上。紫罗兰色眼眸的加拿大人微笑着看着他,伸手帮他把凌乱的刘海拨开。
“这样好些了吗?”
“.....Temperance?”
“我知道你不喜欢阳光,所以你一直都呆在你的地下城里,对吧?但我们现在在树阴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Devil眉头微蹙,再次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缓缓闭上,Temperance仍在轻轻抚弄着他的发丝,嘴里哼着歌。他想起了他的屋子,那里只透的过一丁点光亮。他讨厌太阳,感觉那明亮过头了,感觉就像在灼烧着自己的身体。他唯一能承受的了的温暖来自听从他命令的misfits。 或者,至少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当他被重新安排看护Temperance时,事情开始有了转机。Temperance会悄悄溜走在黑暗里拜访他,与他聊天,尽管那里是一片死沉沉的黑暗。很快他被说服去到Temperance家里做客。几次他都无法越过前门,只是勉强走了几步,就不得不退回到黑暗里去。
但是有一天,Temperance牵着他的手,来到了这棵树下。
正像现在这样。
Devil干咳了几声,慢慢意识到这一定是一场梦,或者自己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之中。他想要伸出手触碰他,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身体。所有能做的只是对望着,望着可以给予他如太阳般温暖的笑容的那个人。
如果那也算是太阳的话,即使是他也能直视的了。
“...对不起,Temperance。”
他还可以说话;还不如直接挑明了情况吧。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住你。我很没用....让你被杀了。全都是我的错。”
Temperance停顿了一下,笑容僵硬了片刻。 他叹了口气,视线越过树枝,抬头望向天空,又低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
“...Devil。不必担心我。我没有死去;我只是被召唤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我很好。”
Devil眨了眨眼。等下,这是他自己的意识在扮成Temperance与他对话,还是和他说话的正是Temperance其人?他张开嘴想要问清楚,但当 Temperance 再次用手指梳理着他小麦色的头发时,他又一次停了下来。
“这样真棒。我希望我们能彼此陪伴更长的时间。但我们现在不得不分开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没问题。”
“...你能帮我保护他们吗?”
“他们?”
“对...就是那些入侵者。我听到了他们的请求,他们所想要的只是再次与亲人在一起。 我简直不敢去想他们会经历什么......主人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了。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请你关照他们一下。”
“但...他们把你杀死了。”
Temperance轻笑一声,低头靠在Devil的额头上。Devil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自别人传递来的温暖。
“我一直跟你说,我还在这里呀。你马上就能再次见到我了。我们其他人可能会受到同样的伤害。不是因为失去了所爱之人,就是因为主人心中已经没有道德可言了。”
“...真的不得不这样做吗....?我不想—我不想与你分开——“
Devil的视线变得模糊,泪打湿了眼眶。无论Temperance说了多少遍;他明白一旦这个梦境终结,他所了解的Temperance就不复存在了。他甘愿一直这样呆在树下,呆在存在时间所剩无几的乌托邦里。他感觉到Temperance微微动了动,他的脸颊现在靠在Devil的额头上,想要和他说出最后的告别。
“我们马上就会看到对方了。我会在那里,你也是。我们都会支持他们走下去的。但他们现在需要你。”
在他的一生中,他从来没有像当时那样急于行动。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依然毫无用处,只是被这个善良和温暖的化身拥抱着。Temperance甚至对那些导致他死亡的人感到同情。 他从鼻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件事做成。
“主人要把这里给毁了。”
“我知道。”
“我得去帮他们。”
“没错。”
“...我想再见到你。”
“一定。”
Temperance稍微抬起头,对他微笑。Devil的眼眸有些沉重,闭上眼,唇边传来一丝暖意。 周围的世界再次变白,只听远处传来模糊的声音。
照顾好他们,拜托了。我们会重逢的,我保证。
慢慢地,Devil再次睁开眼,他重新被黑暗包围。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来。他身旁的火焰已经不见了,他又一次回到了这冰窖里。他摸了摸他的胸膛,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其他地方也一样,感觉像是没受到任何伤害一样。然而血迹还遍布全身。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听到开门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
“搞什么鬼啊!”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刚才那群入侵者,在“另一个他”担心地靠近他时,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Devil没有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注意到了一双熟悉的紫罗兰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就在那个粗眉毛男人的身后。
… Temperance…
“发生什么事了??”
Devil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到那人如太阳般明亮的眼眸,他微微的直起了身子。 Temperance没有撒谎,他现在……不一样了。 那一定是接管了他身体的宿主(host)。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Temperance在那里。他还没有死。他会保持这种融合的状态。 与此同时,他想起来了自己要遵守的那个承诺。
“...如果你想活着出去,跟我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