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標示作者皆為自產※
※大致上依時期排序,有劇情魔改&很多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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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上依時期排序,有劇情魔改&很多私設※
※算整體故事吧
如果你問王國軍的夥伴,上到國王親衛、下到廚房伙食,甚至是從其他國家逃亡過來的士兵,每個人都會告訴你:「阿爾莉特非常喜歡陛下。」接著他們會苦惱、憐憫的搖頭嘆氣,再說道:「只可陛下自己完全沒意識到,那女孩也真可憐。」
阿爾莉特對這些話語的反應相當平靜、甚至看得很淡。「帝彌這麼忙,整天開會、批公文,還要親身帶我們上前線,哪有時間談戀愛呢?」她笑著搖搖頭,「而且我們感情很好呀!他願意讓我喊他的小名呢。」阿爾莉特笑得那麼開朗、那麼幸福,彷彿能看見他認真的身影,偶爾跟他聊聊天就是無上的恩賜了。
那群跟帝彌托利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們更是覺得恨鐵不成鋼,從小到大喜歡帝彌托利的人不少,但沒看過哪個人是在見面第一眼,不清楚他的真實身分就想為他上刀山下火海似的。是,他們在士官學校時就發現了,這女孩不一樣。長年縱橫於情場的希爾凡最先察覺,女孩望著他們殿下的眼神能與最高階的火魔法媲美,燙得讓人灼傷,「就是不知道帝彌托利那根大木頭有沒有發現了,嘛、他的話一定是沒有的啦。」希爾凡心想。
「這傢伙提到山豬的時候語氣怎麼那麼噁心?」菲力克斯皺著眉,阿爾莉特原本在跟他討論之後要一起比劍術的事,不知怎的卻拐去帝彌托利剛剛在攻打盜賊時有多厲害,「菲力克斯應該很常跟他比試吧?」女孩問道。「……是。比劍的事之後再談。」他敷衍的回應,禮貌性點點頭便轉身離開,留下阿爾莉特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
少女心思總是細膩,英谷莉特笑著望向不遠處,阿爾莉特有些慌張的在跟帝彌托利說話,明明跟班上其他人都能融入得很好,她活潑的性格跟雅妮特一樣是大家的開心果,唯獨面對帝彌托利時總是手忙腳亂,不是眼神亂飄就是講話結結巴巴,臉頰也維持著淡淡的粉。帝彌托利還為了這件事煩惱了一陣子,「阿爾莉特……是不是討厭我?」他真心疑惑的向自家小夥伴提問,結果收穫了菲力克斯一句白癡加白眼;英谷莉特表情微妙,像是努力將大笑憋回去肚子,試圖正經地回答:「絕對沒有這種事,殿下你想多了。」最後還是希爾凡摟著他的肩,輕浮地告訴帝彌托利要多跟自己學習如何讀懂女孩子的表情。帝彌托利最後決定相信英谷莉特的判斷,只當阿爾莉特不擅長應付自己這樣的人。
§
當上國王後帝彌托利整個人像個轉速過快的陀螺,毫無停歇的機會,腦子裡都全是查明「達斯卡悲劇」真相、跟如何改善王國,以及一場又一場的會議與四處征戰。只有在會議上看見坐在伊凡公爵身旁熟悉的女孩,才會忽然懷念起士官學校輕鬆的氛圍。1182年召集青獅子夥伴們站上前線時,除了通知全國各領外,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好像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阿爾莉特。明明杜篤跟菲力克斯這些大臣們才是真正見面最久的,只不過當他想到阿爾莉特時,女孩就會巧合的出現在他面前,才會產生這種錯覺吧。
當帝彌托利走進房間時,裡頭只有阿爾莉特一個人,正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因開門的聲響而抬頭看向來人,他微微一笑:「阿爾莉特,現在有空嗎?」阿爾莉特僵了一秒,連忙起立朝他行禮,一如既往回答得嗑嗑絆絆:「帝彌……啊!不對、那個、陛下,當然有空!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呢?」熟悉的語氣使帝彌托利感到一陣好笑,但後面拘謹的語句讓他心理升起些許不快,「不需如此拘束,直接叫名字就行。」他不知道這句話讓阿爾莉特內心颳起多大一場風暴,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樣,只能點點頭且不加思索的脫口而出:「帝彌托利……」只見男人再次回以微笑,阿爾莉特猛地回神,一股熱意湧上臉頰,她邊抬手摀住通紅的雙頰,低下頭不讓帝彌托利看見她的臉。帝彌托利不明白自己又做錯什麼,才會讓女孩又一次慌忙逃跑,但隱約有種想笑又溫暖的感覺,沒發現嘴角早已不自覺勾起。
但正事也不能耽擱,他一轉方才的笑意,語帶嚴肅的說:「就如之前會議所說,我們會迎接中央教會入國,也必須準備面對帝國的追擊。因此我想召集值得信賴的人來編製軍隊,我也打算率領手上的兵親自迎敵……阿爾莉特,你願意一起來嗎?」聽見戰事彙報,阿爾莉特瞬間變臉,目光直直迎向帝彌托利澄澈的冰藍眼眸,堅定又有自信的回答:「當然願意,為了帝彌托利與王國的未來,能被您邀請我深感榮幸。」水藍眼瞳中閃著光,全然沒了之前的慌張。帝彌托利點頭,「加爾古.瑪庫的戰況不佳,請盡快做好出擊的準備。」語畢便轉身離去,「她這個樣子也不錯」的念頭瞬間閃過,隨即淹沒在關於戰爭與復仇的思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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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流言帝彌托利都知道,阿爾莉特的反應讓他既心疼卻又無能為力。從前可能不理解,但從王都回來後他便清楚他們互相心悅。他故意隱藏自己的愛意,因他不願在戰爭結束前給任何人保證,畢竟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明天就戰死沙場,做不到的承諾只會傷害阿爾莉特,倒不如就讓大家以為他沒察覺更好。所以當王國軍奪回大修道院加爾古.瑪庫,所有需要他報仇的敵人全部死去,終於可以朝嶄新的未來邁出第一步時,他在所有將士面前向阿爾莉特告白兼求婚的事才會如此令人震驚,青獅子學級的同伴們都被帝彌托利瞞在鼓裡(除了杜篤,畢竟他這個國王侍衛可不是當假的)。每個人都在歡呼,不僅是為了戰役大勝,更是為了他們(自認為的)超級大木頭國王終於開竅。也替癡癡等候、在國王身旁不離不棄的阿爾莉特感到開心。
※1180/4/20~4/21,進入士官學校前,初見面。看阿爾莉特發花癡的故事。
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女孩無聲吶喊。
茂密樹林中有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在奔跑,後方火光遍布、躁動不已,「給我追!操,這幾隻小兔崽子可真會跑。」男人怒吼的聲音隱隱傳入耳中。
她的腳步愈發加快,只見前方是一片開闊地,石頭建造的地面和牆,看來似乎是一片遺跡,而且沒人的樣子!太好了,終於可以休息一下……嗯?
前方不遠處是三個人的背影,看服裝似乎不是盜賊,而是跟自己一樣的學生,只不過三人都有著自己沒有的各色披風。想到士官學校是以國家來分班,那藍色披風的人一定是法嘉斯神聖王國的!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同學,這下可能不用擔心如何去營地了!
她正想向三人搭話,三人卻因她的腳步聲而回頭。她向前跑的步伐瞬間錯亂,就在左腳絆右腳,準備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時,一道身影衝上前用胸膛擋住她不穩的身軀,並幫助她站好。早先因害怕而閉上的雙眼緩緩睜開,還沒從差點摔倒的恐懼中回神,便聽見頭上傳來一句:「你沒事吧?」女孩因這過於……怎麼說,此生聽過最好聽的聲音而愣了一下,卻也沒想太多,連忙從男生身上退開,向他鞠躬道謝:「多虧您的幫助,我並沒有受傷,十分感ㄒ……」她的語音在對上男生的臉時消失無蹤,並有點愚蠢的微張著嘴。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集英俊、帥氣、有正義感、身材高大、肌肉結實、嗓音優雅悅耳於一體,從頭到腳、由內而外都近乎完美的人類存在?
她臉紅得像蘋果,一張嘴開開合合卻沒吐出半句話。眼前的男性有些疑惑,卻被另外兩個同伴打斷,「喂,你們兩個!再不走的話要被追上了!」
這話使男生瞬間一臉嚴肅的朝她說:「看衣服你也是學生吧,我們正在被人追趕,你也跟著我們走比較好。」在她點頭後,他們一起跑向前方的兩人。
「怎麼還有學生在這?」紅披風的女生道。
「這不重要。我們應該離村子不遠了吧,你說是嗎,皇女殿下。」黃色披風的男生俏皮的問。
「唉……在這種山谷裡,不可能知道村子的確切位置吧?而且我們還是在大半夜行動,連自己身在何方都不曉得了。」被稱作「皇女殿下」的女孩無奈答道。
「那只好靠我的直覺了。交給我吧,我的直覺很準的……」剛才說話的男生自信的說,卻被剛剛拯救自己的金髮男生打斷,「等等……你們幾個。那裡有人,是賊人的同夥嗎……?」
眼前那名紫色頭髮的男生往他們走幾步,「慢著,什麼賊人?我只是個傭兵。」他有些疑惑與不滿的說。
「喔……是傭兵啊。」
「傭兵獨自在森林裡做什麼?這不是比賊人還可疑嗎?」
「喂,現在可不是質問的時候……追兵的腳步聲很近了。」
「等等,什麼追兵?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們三人密集的討論讓他跟她都滿頭疑問,「如果要僱用我當護,沒問題的。雖然我單槍匹馬……但我可是個傭兵啊。」
女孩待在幾人後方,沒有表達意見,一是覺得自己沒什麼好說的,二是她趁那男生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忙著看人家的帥臉呢。
「既然這樣,可以麻煩你來幫忙一下嗎?我們剛好被一個好~恐怖的盜賊團追殺呢。」盜賊團?難道她遇到的是同一個團夥的人嗎?
「酬勞的話你就不用擔心了。不過,前提是要先脫離這個險境。」哇啊大家看起來都好可靠,有遇到他們真好。
盜賊團的首領也正朝著部下喊話,「找到那群傢伙啦!千萬別讓他們給跑了!」忽然發覺多出幾個人,「什麼?竟然有救兵?把他們通通一起幹掉!」
他們五人在森林的遺跡中狂奔,一路與盜賊互相對抗,大家都去對付自己擅長的敵人。作為與傭兵先生武器相同的她決定跟上拿長槍、很可能是同學的金髮帥哥,畢竟傭兵先生看起來不需要人幫忙。
「你沒事吧,會戰鬥嗎?不行的話在旁邊掩護我就行。」他一邊奔跑一邊與身邊的女孩溝通,「單純比力氣的話,我有自信不輸給任何人。」
「我的傷害可能不夠,主力就拜託您了。」少女點點頭。收到回應的男生手握長槍、一馬當先的衝向敵人,她則在一旁替他迎擊後方與側面的漏網之魚。
幾人配合的相當不錯,盜賊團雖說人數較多,可戰鬥技巧與配合度可是慘烈至極,遂被眾人逐一擊破。
「你們竟然連一群小鬼也搞不定,別看到人就衝上去,要耐心等待時機啊!」盜賊團的首領也忍不住咒罵。
「賊人們似乎聚集在前方的中央街道上,我們就這樣一路推進吧!」幾人又聚集至一處,前方的道路只有一條、並無其他可能的藏身處,賊人們也集中在此處,帥哥再次發話,大家也一致認同他的意見。
「可惡!既然這樣我也不搞什麼策略了!大家上啊,把他們全部幹掉!」首領一發話,原先留在中央大街的盜賊們傾巢而出,瞬間將不算狹窄的道路擠得滿滿當當。
「喂喂喂,到底有多少人啊?這樣根本不是盜賊團而是軍隊了吧……」看著眼前的大陣仗,幾人雖說不至於應付不了,但還是冷汗直流,若是沒有援軍他們可能會打得很艱辛。
就在此時……一聲宏亮的吶喊傳出:「賽羅司騎士團來支援各位了!威脅學生安危的盜賊們……準備受死吧!」援軍突然從盜賊團後方出現,與他們呈現兩面包夾的姿態。
「沒想到騎士團會在這時候出現……!看來我們有機會打贏這一仗了。」她忍不住朝說話者看去,只見他一臉興奮與激昂,藍色眼睛反射著月光,從他身上能感覺到滿滿的鬥志與事在必行的氣勢。這一瞬間的失神讓她沒注意敵人來襲,幾乎要被利刃划傷。直到眼前閃過一柄長槍,將敵方攻勢擊退,「戰場上可不能分心,想活命就專注!」他皺著眉,嗓音帶著些許怒氣與責備,令她感到一陣羞恥跟虛心。他說完馬上又回頭對付自己那頭的賊人,她也聽從指事,專心攻擊。
「居然是賽羅斯騎士團!?嘖!至少得殺掉一個人,不然我們就慘了!」賽羅斯騎士團的戰力之強,令首領愈發緊張,敵人的攻勢也跟著水漲船高。
「敵人開始不顧一切地衝過來了,大家要小心他們的突擊啊!」夥伴相互提醒著。
「好,組成攻擊隊形把盜賊團拿下!大夥兒上吧!」騎士團團長一聲令下,騎士們魚貫而出,他們的負擔一下子減輕許多。幾人皆鬆了口氣,雖說還撐得住,但體力還是多省省比較好。倒是傭兵先生臉不紅氣不喘,真不愧是專門以這行當工作的人嗎?
「可惡!只要能在這裡把你們宰掉的話……!」首領的目標似乎是三位有披風的學生,他猛地朝他們衝來,幾人紛紛散開躲避攻擊,趁他將目標放在其中一人身上時,便從後方趁勢攻擊,等他回頭再重複。被當猴子耍的首領怒不可遏:「竟然給我到處躲來躲去!你們這群混帳東西!」
「被打到可是會死的,我不躲怎麼行呢?」這種時候還能吐槽對方,也是一種功力呢。
就在首領想重整姿態再度襲來之時,異相突生!傭兵先生忽然散發出一陣黑影,緊接著外貌完全改變、周身環繞紫光,給人的壓迫感更加強烈,力量也增幅許多,只用兩下便徹底將首領斬殺。
剩餘的盜賊看首領死亡,也不再戀戰,紛紛落荒而逃。
「總之,這樣任務就算完成了吧?」傭兵先生看著地上的屍體道,外表也變回原先的樣子。
少女累得不得了,她的職業「舞者」基本上偏觀賞性質,若是想打倒敵人就需要多次攻擊才能達到應有的戰鬥力。可跳舞跟舞劍都很費體力,這般華而不實的流派在戰場上是會吃大虧的。
她臉色有些發白,顧不得禮儀,靠著石牆慢慢喘息,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奪去他人性命的一天。滿地的屍體和鮮血組成的水窪,刀刃揮砍時接觸人體的手感,濺上衣服跟臉頰的溫熱液體……可如果不戰鬥,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了。可是其他四人都滿臉平靜、有說有笑,好像打倒敵人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他們絕對不是普通人,可能是有領地的貴族之類的……她一邊休息一邊想。
四人注意到她的狀態,在她身前圍成一圈,「臉色很差呢,沒事吧?」傭兵先生關心的問。
她連忙將身體站直,朝幾人道謝:「謝謝各位的關心。我沒事,體力消耗有點多而已。還有……那個、第一次……」她沒有說完,但在場的幾人都理解。
「是這樣啊……真是抱歉,是我們連累你了。」拯救她好幾次的男生有些悲傷的說。她搖搖頭,「沒關係的,不是今天,以後總會遇到。至少能跟幾位武力高強的同伴們一起,我才能活下來。」
「對了,我們都還沒自我介紹吧?我是法嘉斯神聖王國的小貴族,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算是伊凡公爵的遠親吧。」她向幾人露出有點勉強的笑。
「喔?居然是你們國的耶,帝彌托利。」黃披風的男生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好像有些不懷好意跟……調侃?
「是啊,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我國子民。我是法嘉斯神聖王國的王子,帝彌托利.亞歷山大.布雷達德。伊凡家是王族遠親,看來我們很有緣份呢。」帥哥——不對,帝彌托利a.k.a我國王子對阿爾莉特微笑。阿爾莉特用盡全部控制力才沒有露出震驚到爆炸的表情。
「我是阿德剌斯忒亞帝國的皇女,艾黛爾賈特.馮.弗雷斯貝爾古。」帝國皇女?
「我是庫羅德.馮.里剛,雷斯塔諸侯同盟領盟主的孫子。 」盟主的嫡子?
「我是謝茲,如你們所知,就是一介傭兵……」名為謝茲的傭兵講到一半突然驚呼,「等等……王子、皇女,還有盟主的嫡子!?」
太好了,原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震驚啊。謝謝你,謝茲,替我講出不敢說的心聲。阿爾莉特已經把謝茲當成朋友了。
然後他們三個都轉過去面向謝茲,阿爾莉特很識相的在旁邊安安靜靜當背景。
「是的,感謝你的幫忙。」艾黛爾賈特說。
「真是千鈞一髮……多虧有你,我們才能打贏盜賊。」帝彌托利說,「還有阿爾莉特,能多一個戰力真是太好了。」他很有良心的沒有無視她,畢竟是自家人嘛。阿爾莉特惶恐道:「不會,我才是多虧殿下相救。」
「是啊,在逃跑的途中,能遇到你這樣的高手相助,還意外救到一位學生,真是萬幸。」庫羅德則是兩方都不得罪。
「是因為和你們並肩作戰才能贏吧?我們或許很合得來。」謝茲真是大好人,阿爾莉特想。
「對了,能和你們談談嗎?其實我想去在這附近叫做露迷爾的村子,但是迷路了。」
「露迷爾村啊……該不會就是我們要前往的村子吧?」庫羅德將問題丟回給地主,「艾黛爾賈特,是這樣嗎?抱歉,我們不清楚傭兵團的事情。」
「的確……我記得就是那座村子沒錯。」艾黛爾賈特有點不太肯定。
謝茲也沒有抱太大希望。「我也只是聽說傭兵團在那裡,他們不會輕易暴露行蹤的。」
「不等到天亮,是沒辦法掌握村子位置的。只要回到營地,就能知道更確切的方向……」她話說到一半,就被阿羅伊斯打斷。
「喂——!各位級長、同學!還有救命恩人——傭兵大人!」阿羅伊斯邊走邊喊,「這附近都收拾乾淨了,差不多該回營地了!」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謝茲身上,她一個小小的學生只能站在後方打醬油。也正好讓她有時間整理資訊跟思緒。
首先,帝彌托利接住摔倒的她時,一見鍾情說的就是那刻;其次,他是我們國家的王子、下任王位繼承人;最後,她停不下來了……喜歡帝彌托利。
雖然最先吸引她的是他的外貌與聲音,可一同作戰時的體貼關心、正直爽朗的性格,還有戰場上揮動長槍的英勇身姿,都讓人越陷越深。
替她擋下敵人攻擊、有些嚴厲的提醒、聽見自己第一次殺人時露出的遺憾與歉意、讓她心跳加速的微笑、「我們真有緣分」……阿爾莉特望著帝彌托利的背影,得出結論——我決定一直喜歡他,他的身分、我不理解之處,或許還有不為人知的祕密之類的,這些都不會影響這個抉擇,我要一直喜歡他。
等她回神時,正好聽見阿羅伊斯說:「我嚴正宣示,身為堂堂賽羅斯騎士,必定會嚴整紀律、貫徹使命……」
「哈……」笑聲在一片安靜中突兀至極,所有人同時轉向聲音來源,就見阿爾莉特摀著嘴、滿臉通紅,「不、不好意思……」天啊,那個諧音笑話這麼冷,怎麼可以笑出聲!可是、可是諧音笑話就真的很戳笑點……她怎麼就沒忍住呢!太丟臉了……
就在她準備逃跑去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時,帝彌托利開口替她緩解尷尬的場面:「哈哈、看來有人很中意阿羅伊斯先生的笑話呢。」
「哎呀,這位同學可真有品味!要不我再說一個……」冷笑話難得被捧場的阿羅伊斯興致沖沖的說,卻被庫羅德制止,「哈哈哈哈!不愧是阿羅伊斯先生。好啦,我們趕緊出發吧。」
§
眾人抵達營地時已是半夜,謝茲被阿羅伊斯找去講話,阿爾莉特則跟著帝彌托利走向青獅子學級的夥伴們。
「殿下,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眾人早早就集合在一起,等著關心跑不見的殿下呢。
「啊啊,多虧了途中遇見的一位傭兵跟這位同學。」帝彌托利示意阿爾莉特走上前,「她是我們青獅子學級的同學,阿爾莉特。因生病而沒能趕上開學日。」
「大家好,我是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她露出最燦爛的笑容,朝大家揮手示好,「雖然晚來幾天,但希望能跟大家都變成好朋友!」多虧回程時帝彌托利找她聊了幾句,臉頰血液循環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先前蒼白的臉色此刻紅潤得不行。
大家一一跟阿爾莉特打招呼,接著瘋狂詢問他們到底發生什麼事。帝彌托利向大家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從他們三級長被賊人追趕、途中偶遇阿爾莉特與劍術了得的謝茲,到最後大家一起打倒盜賊團的事。夥伴們為今晚發生的事感到震驚不已,這也太刺激了點。
當然他們也想知道阿爾莉特遇見級長們之前的事。「我是從加爾古.瑪庫出發的,因為老師說路程不遠、路線簡單,就讓我自己來了。」她當時還以為很快就會到,「我走到一半時,聽到前方傳來很多人不安好心的聲音,就偷偷從樹後面看。他們每個人都神色兇狠、武裝齊全,直覺他們不像什麼好人,我就想繞路走。」她露出挫敗的表情,「結果不小心被其中一人看到,他們就派一小部分人來追我。我只好往森林裡面跑,感覺跑了很久,因為森林裡都長得差不多,」想到一邊躲盜賊一邊大迷路她就頭痛,「最後終於看到一片沒有樹的地方,往那邊衝出去後,就遇見級長們了。」戰略性省略自己差點摔得臉扁掉,還有帝彌托利抱住她那段。
「啊啦,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我幫你治療?」嗯……記得是叫梅爾賽德司的女生溫溫柔柔的問。
「沒有,只是有點累……呃、其實我快站不住……」大家看見她話說到一半,身體輕微搖晃後毫無預兆的倒下!站得最近的帝彌托利眼疾手快的將她接住,「我送她去醫務室。大家解散吧,說不定謝茲會來找你們說話。」一手托住膝窩、一手扶住背,將人抱走。
§
阿爾莉特其實只暈倒一下子,在瑪努艾拉老師的照顧下,她很快恢復正常。「你是因為低血糖跟體力透支才會暈倒,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一定很累吧。先吃點東西,再好好睡一覺就沒事囉!」阿爾莉特接下她遞來的麵包跟果汁,「謝謝老師,是您帶我來的嗎?」她記得自己暈倒前還在跟同學說話……
講到這點,瑪努艾拉的笑容顯得有些太過熱情,「當然不是!你猜猜看是誰?」她神神秘秘的說。
阿爾莉特歪著頭思考,一定是其中一位(或幾位)同學,極大的可能是那人正巧站在自己附近,當時離她最近的是……她的臉蹭地一下紅了個透,應該、不是我想的那個人……吧?
瑪努艾拉看著眼前女孩嬌羞的表情,哎呀,難道這孩子喜歡他?這個認知讓她有點開心,有喜歡的人是件好事嘛。
「說了你可不要嚇到暈倒……」她刻意停頓營造緊張感,然後像是說悄悄話似的湊近阿爾莉特,「是帝彌托利喔,還是用公主抱呢。」
「公、公主抱……!」她瞪大雙眼,腦袋一片渾沌,帝彌托利、公主抱、自己?瑪努艾拉彷彿看見她思考故障、頭頂冒煙的樣子。
對她來說太刺激了嗎?可是這資訊錯過更可惜啊,我人真好!瑪努艾拉心想。「好啦,去外面的桌子把東西吃掉,再去找同學們問問今晚要睡哪吧。」她把依然(心靈上)暈呼呼的阿爾莉特推到醫務帳篷外,指著不遠處的桌椅,「去吧,就在那邊。」
阿爾莉特本能地朝她點頭致謝,迷迷糊糊照著她的指示行動。少女無神的咀嚼,不知道的還以為麵包有多難以下嚥,光是今天,她就帝彌托利抱了兩次……啊啊啊,天啊、好害羞……不能再想,停止思考他力氣有多大,或是他有多體貼……她沒救了。
她很想重重的把額頭撞到桌面上,但這樣有失禮儀而且會被當怪人,還是繼續吃麵包吧……她垂頭喪氣的坐著,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影,她抬頭看向對方。
「呦,你還好吧?聽說你暈倒了。」是謝茲,「我已經跟每個同學講過話,就剩你。」他指了指椅子,「介意我坐下嗎?」
她搖搖頭,「坐吧,反正位置很空。」阿爾莉特開玩笑的說,「那你想跟我聊什麼?」她將麵包收好,直視謝茲。
「嗯……其他人都在跟我聊今晚的事,可你也在現場,我問也沒用。」他仔細想了一下,「對了,你用的劍術是什麼?很好看但打人似乎不痛啊。」
「那是一種名為『舞者』的職業所學習的流派,將舞蹈與劍術合而為一,的確是光好看沒傷害。因為我喜歡跳舞,又擅長用劍,父母才特意送我去學的。」她苦笑著說,「只可惜戰場上沒有用啊……」
謝茲朝她搖搖頭,「有用,我有稍微觀察你一下,」他很肯定的說,「你的招式適合擊退群體敵人,而且動作靈活、閃避跟速度都很快,整場戰鬥下來幾乎沒有受傷。能把力量練上去的話,殺傷力不比其他人差。」思考一下又說,「或是專門當輔助,你先將敵人的隊形打散,讓力量大攻擊高的人去擊殺。」
聽了謝茲的話,阿爾莉特仔細回憶著自己的招式,除了後空翻跟向前突刺以外,好像都是大範圍的,不論是原地旋轉還是跳起來轉,或是朝前方範圍快速舞劍,都是以擊退敵人為主,而不是將敵人一招殺死。而且她的魔道也不差,若是能學會「全體聖療」這樣的上級光魔法,就是個很好的輔助了。
阿爾莉特在認真思考謝茲的建議時,傭兵又開口:「重點是,在攻擊之餘還華麗又漂亮,看著你就覺得有更多力量從體內湧出,好像我們不是打架而是來看美人跳舞的。」
這話讓阿爾莉特笑了出來,「所以我的工作就是負責漂漂亮亮的跳舞給你們看?」見她重拾笑容,謝茲也笑了:「在戰場上沒有無用之人,只有不夠強大;或是沒找準自我定位的人。」
「謝謝你,謝茲。你其實是來安慰我的吧?」她輕輕捶了一下謝茲的手。
「哈哈,我只是想了解沒看過的劍術而已,畢竟能學到更多不同招式嘛。」謝茲笑得很純樸,真是個老實人。
「好啦,你也偷學了我的招術,該去休息了吧?」阿爾莉特假裝嫌棄的趕他走,「我麵包還吃到一半呢,讓我趕快吃完趕快睡覺,大家都累了。」
「說的也是,那我走了。晚安,阿爾莉特。」謝茲點過頭便離去。
輔助啊……聽起來不錯呢,感覺可以跟帝彌托利配合的很好。她在內心偷偷想著。
※1180/4/20~4/21,進入士官學校前,初見面。帝彌托利視角。
背後傳來的腳步聲不像盜賊,太輕盈也太慌亂。帝彌托利回頭時正好看見一個女孩向他們衝來,可下一秒就被自己絆到,她已經閉上眼睛準備迎來接觸地面的疼痛,帝彌托利想都沒想,三步併兩步的衝上前,她剛好撞上自己的胸口,他雙手扶住女孩的肩,確保她安穩的站好。
「你沒事吧?」他低頭說,只見她頓了下,立刻後退幾步與自己保持距離。她邊鞠躬邊對他說:「多虧您的幫助,我並沒有受傷,十分感ㄒ……」
帝彌托利不懂她怎麼突然失語,就見女孩水潤的雙唇微張,愣怔的盯著自己,白淨的雙頰逐漸被紅暈填滿,嘴巴一張一合的,似乎想說些什麼。
帝彌托利本想主動搭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庫羅德的喊叫:「喂,你們兩個!再不走的話要被追上了!」
是了,賊人還在追趕他們呢,「看衣服你也是學生吧,我們正在被人追趕,你也跟著我們走比較好。」白色長袖與黑色短裙,再加上金色花紋,正是士官學校的制服。她馬上點頭,帝彌托利也不再耽擱,向同伴跑去。
「怎麼還有學生在這?」艾黛爾賈特質疑著。
「這不重要。我們應該離村子不遠了吧,你說是嗎,皇女殿下。」庫羅德依然是那副不正經的樣子。
「唉……在這種山谷裡,不可能知道村子的確切位置吧?而且我們還是在大半夜行動,連自己身在何方都不曉得了。」艾黛爾賈特無奈答道。
「那只好靠我的直覺了。交給我吧,我的直覺很準的……」他正聽著庫羅德吹牛,忽然發覺前方有人影,立刻出聲提醒到:「等等……你們幾個。那裡有人,是賊人的同夥嗎……?」
那人一頭紫髮,身著輕甲,雖然沒看見武器但肯定不是平民。「慢著,什麼賊人?我只是個傭兵。」他有些疑惑與不滿的說。
「喔……是傭兵啊。」
「傭兵獨自在森林裡做什麼?這不是比賊人還可疑嗎?」
庫羅德跟艾黛爾賈特一直抓錯重點,他只好出聲打斷:「喂,現在可不是質問的時候……追兵的腳步聲很近了。」
「等等,什麼追兵?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自稱傭兵的紫髮男性說,「如果要僱用我當護,沒問題的。雖然我單槍匹馬……但我可是個傭兵啊。」
他剛救的女孩靜靜的站在後方,帝彌托利一直覺得有個視線停在自己身上。可等他回身,又見女孩正低頭看地板。還來不及多想,追兵就近在眼前了。
「既然這樣,可以麻煩你來幫忙一下嗎?我們剛好被一個好~恐怖的盜賊團追殺呢。」
「酬勞的話你就不用擔心了。不過,前提是要先脫離這個險境。」
盜賊團的首領也正朝著部下喊話,「找到那群傢伙啦!千萬別讓他們給跑了!」忽然發覺多出幾個人,「什麼?竟然有救兵?把他們通通一起幹掉!」
他們五人在森林的遺跡中狂奔,一路與盜賊互相對抗,大家都去對付自己擅長的敵人。帝彌托利提著長槍向前跑,忽然發覺那女孩竟跟著自己。於是他問:「你沒事吧,會戰鬥嗎?不行的話在旁邊掩護我就行。」他一邊奔跑一邊與身邊的女孩溝通,「單純比力氣的話,我有自信不輸給任何人。」
「我的傷害可能不夠,主力就拜託您了。」少女點點頭。帝彌托利收到回應便先行衝向敵人,她則在一旁替他迎擊後方與側面的漏網之魚。
帝彌托利發現他們兩個意外的配合得不錯。正如女孩所言,她的力量不大,但總能將敵方擊退數尺、甚至跌坐在地,更便於他將敵人斬殺。他還發覺她揮劍時總像在跳舞,墊腳、旋轉;跳躍、空翻,組合在一起彷彿一首優美的舞曲。步伐輕盈地在敵陣間穿梭,卻連一點傷都沒有。她的長髮隨之劃出一道弧線,吸引人們的視線與她共舞。帝彌托利能如此輕鬆的一槍一個賊人,很大程度歸功於女孩的幫忙。
幾人進攻的很順利,盜賊團雖說人數較多,可戰鬥技巧與配合度可是慘烈至極,遂被眾人逐一擊破。
「你們竟然連一群小鬼也搞不定,別看到人就衝上去,要耐心等待時機啊!」盜賊團的首領也忍不住咒罵。
他們又聚集至一處,前方的道路只有一條、並無其他可能的藏身處,賊人們也集中在此處,帝彌托利觀察過地點後說到:「賊人們似乎聚集在前方的中央街道上,我們就這樣一路推進吧!」
「可惡!既然這樣我也不搞什麼策略了!大家上啊,把他們全部幹掉!」首領一發話,原先留在中央大街的盜賊們傾巢而出,瞬間將不算狹窄的道路擠得滿滿當當。
「喂喂喂,到底有多少人啊?這樣根本不是盜賊團而是軍隊了吧……」看著眼前的大陣仗,帝彌托利也忍不住皺眉,靠他們幾個可能不會輸,但若是沒有援軍他們會打得很艱辛。
就在此時……一聲宏亮的吶喊傳出:「賽羅司騎士團來支援各位了!威脅學生安危的盜賊們……準備受死吧!」援軍突然從盜賊團後方出現,與他們呈現兩面包夾的姿態。
「沒想到騎士團會在這時候出現……!看來我們有機會打贏這一仗了。」聽見援軍到來,帝彌托利忍不住激動起來,這下他們能打一場漂亮的勝仗了!他既興奮又鬥志高昂,眼角卻捕捉到極度危急的一幕:女孩沒注意到敵人來襲,精緻的臉龐幾乎要被利刃划傷。帝彌托利一個回身,將那名盜賊的攻勢以槍擋退。帝彌托利皺著眉,嗓音帶著些許怒氣與責備,那一瞬間讓他想起了許多死在他眼前的人,他可不希望女孩成為其中之一:「戰場上可不能分心,想活命就專注!」說完也不看少女的反應,馬上回頭對付自己這方的賊人,卻明顯感受到自己心性有些浮躁。
「居然是賽羅斯騎士團!?嘖!至少得殺掉一個人,不然我們就慘了!」賽羅斯騎士團的戰力之強,首領愈發緊張,敵人的攻勢也跟著水漲船高。
「敵人開始不顧一切地衝過來了,大家要小心他們的突擊啊!」夥伴相互提醒著。
「好,組成攻擊隊形把盜賊團拿下!大夥兒上吧!」騎士團團長一聲令下,騎士們魚貫而出,他們的負擔一下子減輕許多。帝彌托利與其他人都鬆了口氣,雖說還撐得住,但體力還是多省省比較好。倒是那位傭兵臉不紅氣不喘,甚至打倒的敵人數還多於他們幾個,想必是位劍術了得的人。
「可惡!只要能在這裡把你們宰掉的話……!」首領的目標是他們三位級長,他猛地朝他們衝來,幾人紛紛散開躲避攻擊,趁他將目標放在其中一人身上時,便從後方趁勢攻擊,等他回頭再重複。被當猴子耍的首領怒不可遏:「竟然給我到處躲來躲去!你們這群混帳東西!」
「被打到可是會死的,我不躲怎麼行呢?」這種時候也就庫羅德還有心情吐槽對方。
就在首領想重整姿態再度襲來之時,異相突生!紫髮傭兵忽然散發出一陣黑影,緊接著外貌完全改變、周身環繞紫光,給人的壓迫感更加強烈,力量也增幅許多,只用兩下便徹底將首領斬殺。
剩餘的盜賊看首領死亡,也不再戀戰,紛紛落荒而逃。
「總之,這樣任務就算完成了吧?」他看著地上的屍體道,外表也變回原先的樣子。
這可讓三位級長大吃一驚,從未見過的力量,自身強大的能力,每一樣都是讓人想招他入夥的條件。三人不約而同的走向他,都想著要搶先將傭兵拉入夥。他們才剛準備寒暄幾句,就發現傭兵的視線看向他們身後。女孩臉色慘白,靠著石牆慢慢喘息著,臉上的神色驚慌又不知所措,低垂的眼睫難以看清她的雙眸。以傭兵為首,幾人紛紛在她身邊站成一圈。
「臉色很差呢,沒事吧?」傭兵關心的問。
她連忙將身體站直,朝幾人道謝:「謝謝各位的關心。我沒事,體力消耗有點多而已。還有……那個、第一次……」她沒有說完,但在場的幾人都理解。
原來是第一次殺人嗎……帝彌托利想不起自己第一次殺人時的感受,但女孩顯然不太能適應,於是他安慰到:「是這樣啊……真是抱歉,是我們連累你了。」
可她卻搖搖頭說:「沒關係的,不是今天,以後總會遇到。至少能跟幾位武力高強的同伴們一起,我才能活下來。」
「對了,我們都還沒自我介紹吧?我是法嘉斯神聖王國的小貴族,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算是伊凡公爵的遠親吧。」她的笑容很明顯是硬撐出來的,但大家都沒戳破,反而順著她的話題接下去。
「喔?居然是你們國的耶,帝彌托利。」庫羅德的語氣是……調侃嗎?帝彌托利實在不懂他都在想什麼。
為了緩和少女,也是自家人民的情緒,帝彌托利微笑著對阿爾莉特道:「是啊,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我國子民。我是法嘉斯神聖王國的王子,帝彌托利.亞歷山大.布雷達德。伊凡家是王族遠親,看來我們很有緣份呢。」
嗯?總覺得她的表情有一瞬間崩潰兼震驚,可定睛一看,她依然是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眼花了嗎?帝彌托利心想。
其餘人也逐一介紹自己,直到……
「我是謝茲,如你們所知,就是一介傭兵……」名為謝茲的傭兵講到一半突然驚呼,「等等……王子、皇女,還有盟主的嫡子!?」
他的語氣聽來像遇到珍奇異獸似的。仔細想想,他們幾個對平民來說也類似那種存在吧。帝彌托利又不小心撇到女孩身上,只見她很認同似的點著頭,滿臉舒暢。她的情緒真是全寫在臉上,他有點好笑的想。
閒話也說得夠多了,他們三個都轉過去面向謝茲,開始說正事。
「是的,感謝你的幫忙。」艾黛爾賈特說。
「真是千鈞一髮……多虧有你,我們才能打贏盜賊。」帝彌托利說,「還有阿爾莉特,能多一個戰力真是太好了。」他是真心稱讚她,畢竟她的表現以第一次上戰場的人來說相當優秀了。
「不會,我才是多虧殿下相救。」阿爾莉特語帶惶恐,更是揮著雙手,彷彿她不應該得到他的稱讚。
「是啊,在逃跑的途中,能遇到你這樣的高手相助,還意外救到一位學生,真是萬幸。」庫羅德依然是兩面討好啊。
「是因為和你們並肩作戰才能贏吧?我們或許很合得來。」謝茲的回答讓眾人都覺得這人心性極佳。
帝彌托利一邊聽著他們幾個談話,一邊悄悄觀察阿爾莉特的表情。怎麼說,就好像觀察小動物一樣?
她手撐在額角呈現相當標準的思考姿勢,不知道腦袋瓜在想些什麼,手指還跟著比出一二三的數字。她在腦內列清單?然後她開始皺眉沉思,似乎在做重大決定般。她的視線忽然轉向他,帝彌托利連忙裝作認真聽的模樣,感覺視線消失後,他又看過去,少女滿臉都是下定某種決心後閃閃發光的堅定。帝彌托利替她感到開心,要下定決心畢竟不容易……想到自己的決心,他苦笑,反正不會跟我的一樣黑暗。
阿羅伊斯喊著該回營地,他也準備好聽阿羅伊斯必定會出現的諧音冷笑話,老實說他也覺得很冷,但達到那種程度,反倒令人發笑。
「我嚴正宣示,身為堂堂賽羅斯騎士,必定會嚴整紀律、貫徹使命……」
「哈……」笑聲在一片安靜中突兀至極,所有人同時轉向聲音來源,就見阿爾莉特摀著嘴、滿臉通紅,「不、不好意思……」
她怎麼這麼容易臉紅呢?情緒太複雜,帝彌托利沒辦法準確定義,但有一件事他能百分百肯定:再沒人緩場她要跑了。
於是他主動開口替她緩解尷尬:「哈哈、看來有人很中意阿羅伊斯先生的笑話呢。」
「哎呀,這位同學可真有品味!要不我再說一個……」冷笑話難得被捧場的阿羅伊斯興致沖沖的說,卻被庫羅德制止,「哈哈哈哈!不愧是阿羅伊斯先生。好啦,我們趕緊出發吧。」
§
帝彌托利既然是青獅子學級的級長,本分就是關心與帶領同班同學。路途上他很自然的朝阿爾莉特搭話。
「你怎麼現在才來呢?有什麼原因嗎?」直到現在他才知道還有新同學。
「啊、那個,我開學前、不小心生病……」阿爾莉特回答時只會快速看他一眼,然後又馬上低頭看地板,手指也緊張的絞著。
他有這麼可怕嗎?怎麼一見到他不是說不出話,就是緊張到結結巴巴。帝彌托利自認他的社交禮儀還是對得起王家臉面的。
「伊凡公爵近來可好?」他試圖把話題拉回貴族閒話。
「嗯……我們家比較小……不常見到本家的公爵,真是不好意思,殿下!」帝彌托利看著頭快要低到地面的女孩,感覺有點對不起她。
「不,是我唐突,該道歉的是我,你有說過只是遠親。對不起讓你困擾了,阿爾莉特。」他低頭看著女孩的……頭頂。
「怎麼會是殿下的錯,要怪我家不夠近,沒辦法跟公爵說到話才是,殿下請不用感到抱歉!」她猛地抬起頭,面不改色且語速過快的將責任攬回自己身上。發現他們兩個視線相對後,又低下頭,這次連手都摀住了。
帝彌托利第一次跟人聊天聊得如此失敗,也不知是誰的責任。
「阿爾莉特,摀著眼睛怎麼走路?」他無奈的提醒她。
「啊、說的也是呢……」少女這才把手放下,有點羞怯的說到:「那個……殿下,接下來的路……」她還沒說完,帝彌托利就知道她想表達什麼。
「累了吧,講話也很消耗體力。接下來專注於路上吧,夜路不好走,記得注意腳下。」看她鬆了一大口氣,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
眾人抵達營地時已是半夜,謝茲被阿羅伊斯找去講話,帝彌托利則招呼阿爾莉特跟他一起去找青獅子學級的夥伴們。
「殿下,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眾人早早就集合在一起,等著關心跑不見的殿下呢。
「啊啊,多虧了途中遇見的一位傭兵跟這位同學。」帝彌托利示意阿爾莉特走上前,「她是我們青獅子學級的同學,阿爾莉特。因生病而沒能趕上開學日。」
「大家好,我是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她露出最燦爛的笑容,朝大家揮手示好,「雖然晚來幾天,但希望能跟大家都變成好朋友!」帝彌托利注意到她的臉色好了許多,因為臉紅?
大家一一跟阿爾莉特打招呼,接著瘋狂詢問他們到底發生什麼事。帝彌托利向大家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從他們三級長被賊人追趕、途中偶遇阿爾莉特與劍術了得的謝茲,到最後大家一起打倒盜賊團的事。夥伴們為今晚發生的事感到震驚不已,這也太刺激了點。
當然他們也想知道阿爾莉特遇見級長們之前的事。
「我是從加爾古.瑪庫出發的,因為老師說路程不遠、路線簡單,就讓我自己來了。我走到一半時,聽到前方傳來很多人不安好心的聲音,就偷偷從樹後面看。他們每個人都神色兇狠、武裝齊全,直覺他們不像什麼好人,我就想繞路走。結果不小心被其中一人看到,他們就派一小部分人來追我。我只好往森林裡面跑,感覺跑了很久,因為森林裡都長得差不多,最後終於看到一片沒有樹的地方,往那邊衝出去後,就遇見級長們了。」
帝彌托利十分疑惑,她面對眾人就能正常說話,怎麼對我那麼「特別」?他還注意到少女沒有講出摔倒事件。
「啊啦,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我幫你治療?」梅爾賽德司柔柔的問。
「沒有,只是有點累……呃、其實我快站不住……」大家看見她話說到一半,身體輕微搖晃後毫無預兆的倒下!
帝彌托利又是想都沒想便將她接住,「我送她去醫務室。大家解散吧,說不定謝茲會來找你們說話。」他對夥伴們說,接著一手托膝窩、一手扶背,將人抱走。
§
「瑪努艾拉老師,她暈倒了。」帝彌托利輕柔的將女孩放上病床,接著解釋今晚的事。
「事情經過我知道了,可能只是太累,多休息就好。」瑪努艾拉立刻依情況判斷病症,然後向他說:「你要留在這裡等她醒嗎?應該很快。」
帝彌托利想了一下,要是她醒來馬上看到自己的臉,很有可能再次暈過去。「不了,我還有點事。再麻煩老師照顧她。」
「啊、是嗎。別擔心,她在我手下會好好的。」瑪努艾拉俏皮的說。
他走出醫務帳篷後馬不停蹄的走去找謝茲,希望能跟他談談。只是感覺內心好像空出了一點點微小的位置……可能是錯覺吧。
※1180/5/5~5/12之間,進入士官學校約3周時,已拯救莫妮卡,未抓捕索龍。
「喂、你知不知道那頭山豬的本性?他才不是那種陽光外向的王子。」菲力克斯忽然出聲,他的目光並沒有看著阿爾莉特,而是望著訓練場中央正在與英谷莉特對練的帝彌托利。阿爾莉特被他突然的搭話驚了一下,還特別看了看周圍,眼見除了他們兩個以外大家都離得很遠,才確認菲力克斯說話的對象是自己。
「嗯……就算他真的不是此刻展現給我們看的樣子,我也不會介意喔。」她看著菲力克斯說,隨即又回頭繼續觀看比試。聽見這話,菲力克斯忍不住皺眉,總算正眼直視阿爾莉特,「不介意?哧、你根本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的經歷,你怎麼敢保證聽到之後不會幻想破滅?」然後像其他人一樣逃得遠遠的。
阿爾莉特抬起頭,水藍眼眸堅定、語氣嚴肅的說到:「他是我認定的人,無論他是什麼身分、性格多麼惡劣,甚至就像你常說的,他只是一隻力氣很大的野獸,我都不會放棄喜歡他。『帝彌托利』這個人本身就是我的幻想,他就是他,如果全世界都認定他是暗,那我願成為他世界裡最亮的光。」菲力克斯明明是低著頭,這時卻感覺那女孩很高大。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該說她太天真,還是告訴她帝彌托利空有光鮮的外表,但內心已經千瘡百孔、甚至可能連心都沒了?
「就算他只懂得痛苦跟仇恨,你也不在乎?」菲力克斯殘酷的話語不停,「就算他要你為了他去死也願意?」他越說越激動,「他根本不理解什麼喜歡還有愛,從四年前開始他就只是一具為了復仇與殘殺敵人而活著的行屍走肉!」訓練場的打擊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空間內迴盪著菲力克斯的怒吼。所有人都望向他們兩個,疑惑這兩人怎麼會吵起來。幾位與帝彌托利親近的人們敏銳的捕捉到關鍵字,每個人都或擔心或皺眉,在菲力克斯、阿爾莉特以及帝彌托利三人之間來回巡視。
帝彌托利站在原地低聲說道:「行屍走肉嗎……」,接著露出菲力克斯會稱為「噁心」的笑,「好像也不算錯,菲力克斯,你罵我的詞彙越來越豐富了呢。」他的聲音不大,卻正好讓幾位中心人物都聽見。「嘖!」菲力克斯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外;阿爾莉特先是看了帝彌托利一眼,一一望過青獅子學級的大家,最後看向菲力克斯離開的方向,然後揚起笑容跟大家道歉,彷彿剛才的鬧劇都是一場夢一樣,「不好意思,打擾到大家練習!我們只是聊天聊得有點激動而已。」她向人們揮揮手,假裝挑釁的開玩笑道:「好啦,大家繼續訓練吧,不然我就跟食堂阿姨說你們都偷懶,不讓你們吃飯喔!」在大家此起彼落的假哀嚎與笑聲中,她避開帝彌托利的視線,逕直離去。
菲力克斯並沒有走遠,他剛才說了太多不該說的,也太過分了點。可兩年前他們第一次出征時,帝彌托利嗜血又殘暴的形象一直是他們之間的心結,任誰了解他這般宛如惡鬼的姿態,不管嘴上說多喜歡都會被嚇跑吧,畢竟人們只喜歡直爽又善良的「王子殿下(人類)」,沒有人會在乎嗜殺又醜陋的「帝彌托利(野獸)」。
「菲力克斯。」阿爾莉特小跑著追上他,在青年停下腳步時說:「你真的很關心帝彌托利呢。」趕在菲力克斯暴怒之前她又補充:「也謝謝你關心我,你跟我說那些話,是因為不想看我受傷吧?不,應該是『不想讓帝彌托利傷到更多人』跟『不想讓別人傷害帝彌托利』這兩點才對。」菲力克斯沒有回答,依然怒氣滿滿的盯著阿爾莉特,「關於剛才的問題,我要分幾點說明:一、我不在乎他能不能或會不會回應我的感情,喜歡他是我的決定;二、假設我死去能讓帝彌托利活著,我在所不辭。」女孩講到這停頓幾秒,然後用一個燦爛到不行的笑容答:「三、如果帝彌托利是為了復仇而活的行屍,那我願成為血刃所有帝彌托利敵人的惡魔。」
菲力克斯簡直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跟杜篤一樣,一個兩個都趕著當帝彌托利的替死鬼?「等等,我還沒說完!」眼見菲力克斯一臉受不了的樣子,阿爾莉特急忙又道:「當然第三點是最下策,如果有任何一點機會,能讓帝彌托利重新找回你所說『四年前』的自我,那我一定會用所有的力量去拯救他,即便要花上十幾二十年,直到年華老去,我都不會放棄。只要帝彌托利好好的,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可你又能做什麼?那傢伙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擅自將死人的責任背在身上,又執意要替他們復仇,你又能怎麼幫他?」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而是冷淡的回覆:「啊、是喔。」
阿爾莉特看著他走遠的背影,不懂為什麼菲力克斯離開時的表情那麼悲傷。
§
吃晚餐時班上幾個女孩子佔滿了阿爾莉特旁邊的位置,梅爾賽德司在她左手邊,雅妮特跟英谷莉特則坐在對側。阿爾莉特眨眨眼,放下手中的湯匙,明知故問的說:「怎麼了?大家不去拿飯嗎?」雅妮特搶先開口:「聽說阿爾莉特下午跟菲力克斯吵架了?」那時雅妮特在圖書館,是後來聽到大家在討論才知道這件事。梅爾賽德司接著說:「對呀,還有人說菲力克斯罵了殿下呢。」然後順手拿出她下午做的小點心,大有在現場開起茶會的架式。「抱歉阿爾莉特,我有跟他們解釋,但你知道我也不清楚事情的全貌……殿下跟菲力克斯都是我很重要的人,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跟我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唯一在現場卻也沒其他情報的英谷莉特深感無奈,雖然對阿爾莉特不太公平,但畢竟另外兩人對她更重要……
「我們沒有吵架啦。」阿爾莉特哭笑不得的先回答雅妮特,接著朝他們點點頭,她喜歡帝彌托利這件事不到一個禮拜全班都知道了,講了也無妨,「當然可以啊,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接著便將與菲力克斯的談話內容複述給他們聽,包括後來她追出去那段,只不過有意無意省略了她願意替帝彌托利殺人這句。
三個人在聽完來龍去脈之後各有各的反應——
梅爾賽德司笑了出來,「呵呵……阿爾莉特真的很喜歡殿下呢,真好呀,要是我也能有這麼喜歡的人就好了。」;雅妮特則是鬆了口氣,「真的沒有吵架啊……但是菲力克斯為什麼要說這些呢?」;英谷莉特表情複雜,一方面認為她願意捨身保護殿下的舉動很有騎士精神(雖然殿下不喜歡有人替他犧牲),一方面是因為提起四年前的事而感到無法釋懷,他們心中的傷痛真的有辦法被治癒嗎?
注意到英谷莉特的低落,阿爾莉特也沒有多說。
四年前藍貝爾國王被殺害、達斯卡被滅族的那場「達斯卡悲劇」只要是王國人都有所耳聞,即便阿爾莉特消息再怎麼不靈通也多少了解一點。菲力克斯的哥哥、英谷莉特的未婚夫就是在那場戰役中戰死的,當時只有殿下一個人回來。所以當菲力克斯提到帝彌托利滿心只想復仇時,她是能夠理解帝彌托利的心情的,在喜歡上帝彌托利的瞬間,她就已經向自己發誓絕對不會離開帝彌托利,就算他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也是。可能會有人覺得很愚蠢,只是因為對方很帥氣很強大,就能不管其他任何方面執意喜歡對方嗎?阿爾莉特不在乎自己的舉動在他人眼裡有多奇怪,她只想遵循自己的心(所謂一眼萬年、一見鍾情、命運的安排之類的),談戀愛不一定需要兩個人互相相愛,即便只有一個人付出,那對於付出的人來說也是最珍貴、轟轟烈烈的愛情。
「你們聽完八卦,也該去吃飯了吧?再不去拿就要被吃光光囉。」阿爾莉特指了指遠方大排長龍的餐檯。「啊啦、那雅妮,我們一起去拿吧。」兩人站起身,「英谷莉特,要幫你拿嗎?」貼心的問了明顯心情不好的英谷莉特。她點頭:「那就麻煩你們兩個了,謝謝。」梅爾賽德司朝她溫柔一笑,挽著雅妮特的手一起走了。
有一瞬間空氣是凝固的,她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開口。「英谷莉特覺得菲力克斯說的話有道理嗎?」阿爾莉特鼓起十萬分勇氣才提出了這個宛如炸彈的問題,英谷莉特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菲力克斯說的有點太重了……但不能否認殿下的確還在為達斯卡的事情煩惱。」她思考了幾秒,接著語帶威脅的說:「如果你真心喜歡殿下,那就像你保證的一樣,不要離開、不要放棄。」她翠綠的眼眸直直瞪著阿爾莉特,而她也用最堅定的語氣和目光回敬:「我發誓。」對視幾秒後,英谷莉特笑了,「以後如果想問關於殿下的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阿爾莉特眼神放光的用力點頭,有關帝彌托利的資訊她一個都不想錯過!
§
本想著事情已經過去,沒想到隔天早上又被人堵住了。「呦~阿爾莉特,早安啊,昨晚睡得好嗎?」希爾凡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飄出來,直接擋在阿爾莉特要去食堂的路中間。「本來不錯,但是現在有點不好了。」她有點起床氣,口氣不是很友善,臉上也沒有往常的笑,而是用一個很怨念的眼神看著希爾凡。「啊、哈哈哈,那沒關係,我晚點再來找你啊!」深知自己撞到槍口上的希爾凡很識時務的溜了,他什麼不會,可是最懂女孩子表情的嘛!
在吃過美味的早餐,並且已經完全清醒的阿爾莉特才意識到,早些時候對希爾凡太不客氣了。他應該是要來問菲力克斯那件事的,畢竟殿下的青梅竹馬就三個,沒道理希爾凡不來問。正當她要主動去尋找希爾凡時,他竟然又忽然出現了!阿爾莉特猛地後退一步,然後才想起正事,「希爾凡,早上很抱歉,我講話太沒分寸了。」她慚愧地鞠躬道歉。「沒事,是我唐突才對。你快起身,不然被人看到又要說我欺負女孩子!」希爾凡慌慌張張地看向四周,以確保殿下或是英谷莉特不在附近。聞言阿爾莉特不禁笑出聲,「誰叫你整天搭訕女生,你現在有空嗎?我們去外面說吧。」他們一前一後地朝花園走去,在較偏僻的長椅坐了下來。
「你是要問我昨天的事情對吧?」他們剛坐下阿爾莉特就直奔主題。「哎呀~被發現了?」希爾凡做出假裝被拆穿的樣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願意說給我聽嗎?英谷莉特跟菲力克斯都不告訴我啊~」他苦惱的說。「可以是可以,不過他們為什麼不跟你說?」阿爾莉特不解,菲力克斯不說還情有可原,但連英谷莉特都拒絕,希爾凡到底在他們心目中是什麼樣子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怕我出的主意太糟之類的?」希爾凡聳聳肩,好像很習慣似的。
於是阿爾莉特又把事情前後說了一次,希爾凡聽完後捧著下巴思考了一陣子,阿爾莉特在旁邊有點緊張的等著他的話,他們三個人都是帝彌托利的好朋友,要是他們不喜歡自己的話,跟帝彌托利的感情就更不可能成功了。然後希爾凡用力拍了下手,「嗯,你的告白句子很真誠,我一定要學起來。」阿爾莉特皺起眉,用一種看壞人的眼神看著希爾凡。「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不要這麼認真嘛。」他擺了擺手又討好的笑著。然後他話鋒一轉,「你對菲力克斯口中的殿下是怎麼想的?」他依然笑著,但平時輕浮的感覺退去之後隱約有些壓迫。
阿爾莉特也跟著正襟危坐起來:「我的確不清楚菲力克斯說的那個殿下,我不會去評斷帝彌托利的想法是對是錯,因為我沒有體會過他所經歷的事,或許我的做法會比他更激進也說不定。因此我對於殿下的想法一直沒有改變:強大、正直、善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夥伴,想用自己的雙手與性命保護他在意的人,卻沒想過關心他的人有多難受。」說到最後一句她也露出了難過的神色,「我希望殿下可以成功復仇,但我不想他為了復仇而失去生命,也不想他的人生只剩下負面情緒。」她笑著望向希爾凡,「所以我們才會陪在他身邊啊,不是嗎?」
希爾凡又恢復了平日的樣子,「沒錯沒錯,我們從小就陪在殿下身邊。現在又多了一個你。真不錯,這樣殿下就不會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阿爾莉特對他最後一句評論不置可否,但也很高興自己受到希爾凡的認可。
§
他們兩個走去教室的路上,看到帝彌托利跟杜篤向他們迎面走來,阿爾莉特還來不及反應,「哈囉!殿下跟杜篤,那我先走啦,阿爾莉特掰——」希爾凡就像一陣風一樣消失無蹤,只留下他的尾音。結果換阿爾莉特呆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跟著跑,現在跑走好像很糟糕又失禮,可是他們距離越來越近了怎麼辦!而且帝彌托利還皺眉看著希爾凡消失的方向,該不會他以為我被希爾凡騷擾了吧?天啊他們走過來了——阿爾莉特希望現在地板出現一個洞可以讓自己躲進去。
「阿爾莉特,希爾凡是不是打擾你了?」帝彌托利的語氣就好像她回答「是」的話就要爆揍希爾凡一頓一樣。「啊、那個,不、不是的殿下!」很好,阿爾莉特面對帝彌托利懷習慣又開始了。「我們只是……只是說一些話而已。」她邊說邊偷瞄帝彌托利的表情,可視線一對上她又會把目光轉到他的胸口附近。「不看臉就沒事!你可以的阿爾莉特,跟帝彌托利說話沒那麼困難!」她心想,又把視線往上抬了一些些,大概到嘴唇附近,至少還能營造出一種看著眼睛說話的假像,免得太沒禮貌。
「那就好。」帝彌托利語氣放緩,「……昨天在訓練場,不管菲力克斯跟你說了什麼,都是實話。」他坦然的態度讓阿爾莉特忘了害羞,看向帝彌托利的眼眸。他甚至在微笑……跟昨天的笑容如出一徹。
「我知道,殿下。」阿爾莉特嗓音扁平,刻意壓抑快要忍不住的哭腔,「我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殿下再見。杜篤也掰掰。」她快速行了個禮,接著拔腿狂奔,像是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樣,殊不知她只是需要去一個沒人的地方爆哭一頓。
君臣兩人望著女孩奔跑的背影,帝彌托利忽然笑了一聲:「杜篤,你說她是不是害怕我了?」杜篤回想起女孩臉上一閃而逝的水光,朝阿爾莉特離去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這才回答他的主公:「我不這麼認為,殿下。」帝彌托利無奈的說:「我不是小孩子,這麼明顯的事情就別哄我了吧。」他沒有應下這個抗議。
§
哭了太久的眼睛又腫又刺痛,臉跟鼻子也很紅,這下怎麼出去見人啊……阿爾莉特躲在溫室的角落,手帕被糟蹋的一團亂,但是只要一想到剛才的帝彌托利,淚水就會擅自奪眶而出,她吸了吸不通順的鼻腔,閉著眼睛希望自己能快點平靜下來。突如其來的腳步聲讓她立刻睜眼,就見亞修跟杜篤一起走進來,好像是來幫花圃澆水的。
又被人堵住出入口……怎麼沒有轉移魔法呢?這樣就不用擔心被抓到了。阿爾莉特自暴自棄的把自己縮成一顆球,希望他們兩個不會注意到這個處在視線死角的角落。「嗯……?啊!阿爾莉特同學?你怎麼蹲在這裡?」想當然爾,這種憋腳計畫肯定不會成功。「……如果說我在這裡思考人生你會相信嗎?」阿爾莉特沒有抬頭,聲音整個悶在臂彎裡。但即便如此,被摧殘過的聲音還是暴露她不太正常的狀態。
「你的聲音……有什麼需要幫忙嗎?是生病了嗎?要不要我找瑪努艾拉老師來?」亞修真誠又著急的詢問聲讓她感覺好了一點。我們班上的同學怎麼都又好又善良?她心想。
「亞修,可以去拿冷水跟乾淨的布來嗎?」杜篤向亞修說,用手勢示意他會留在這裡看著女孩。「當然,我馬上就回來!」少年充滿元氣的答應,一溜煙就不見了。
「……阿爾莉特。」杜篤一如往常的語速很慢,但對於現在的阿爾莉特來說可能更令人安心吧,「你是為了殿下而哭泣嗎?」他半蹲在女孩身旁,試圖降低自己給人的威脅感。阿爾莉特微微抬頭望向他,「你怎麼知道我哭了?」她剛剛應該跑得夠快啊。「看到了。」他簡短的回答,「殿下認為你害怕他。」這下阿爾莉特真的整張臉都抬起來了,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樣子,「我沒有!」她連忙反駁,不過該反駁的對象不對。「你跑掉時殿下……有點難過。」杜篤不太想說自家殿下的壞話,但不說清楚的話,他們兩個人都會受傷吧。
阿爾莉特鼻頭一酸,感覺眼淚又在眼眶積蓄,又將臉埋回臂彎裡,至少袖子能吸走淚水,「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應該直接逃跑的……」啜泣聲再次傳出,「嗚……我明明、嗝、明明才跟大家保證、嗝、不會傷害帝彌托利的,嗚嗚……」原先尚且微弱的哭聲到後來已經成了嚎啕大哭,杜篤默默遞出自己的手帕,讓哭得滿臉狼藉的女孩能稍微整理下儀容。阿爾莉特下意識接過塞進手裡的布料,然後才疑惑的看著手中的手帕。「……擦臉。」他提醒,她才開始動作。「我、我洗好再還你,謝謝。」經這一打岔,阿爾莉特的眼淚暫時不再流落。
等她將臉擦得差不多的時候,亞修也捧著冷水跟乾布回來了。他直接被阿爾莉特哭紅的臉驚到,「哇!快點用這個敷一敷!」他動作俐落的將布打濕,擰乾並折成小塊才給她。冰涼的布料敷在眼周時的舒爽感讓她找回理智,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在兩位男同學面前哭得不成人形,還麻煩別人照顧自己,「啊、抱歉,還勞煩你們照顧我……請務必讓我補償你們。」阿爾莉特不好意思的說。「不用這麼費心啦,照顧同伴是應該的!」亞修朝她柔柔一笑,然而內心有點糾結,他想問她哭的原因,卻怕提起原因她又會忍不住繼續哭,只好求助似的看向杜篤。
「去跟殿下說清楚,」杜篤直接給出他認為最好的建議,「殿下會開心的。」
亞修在一旁暗自震驚,原來跟殿下有關嗎!是殿下讓阿爾莉特哭了?不可能吧……那可是殿下耶……
「可是……」阿爾莉特很猶豫,她根本沒辦法解釋跑走的原因啊,總不可能跟帝彌托利說自己是因為替他難過才跑的吧。再說,她也沒有自信能在自己一個人面對帝彌托利的時候,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阿爾莉特是擔心沒辦法跟殿下面對面吧,那要不要試著送一些小點心,然後寫卡片告訴殿下呢?」亞修靈光一閃,只要不面對真人她就不會害羞了!「如果不擅長料理的話,可以請杜篤或是梅爾賽德司教你,他們兩個廚藝都很好喔。」
阿爾莉特認真思考了亞修的提案,發現這招好像可行!她感激的望向亞修,彷彿他是救世主再世一樣。亞修被她的眼神看得有點害羞,他也沒這麼厲害吧……杜篤也肯定的點頭,「我幫你轉交給殿下。」
阿爾莉特深深感受到了同伴們的友愛,打起精神從地板上站起,「謝謝你們,有你們當夥伴我很開心。」她露出平時的笑容,「下次請你們吃東西,約定好了喔!」
§
阿爾莉特忐忑的握著要給帝彌托利的小點心與卡片,雖然有跟梅爾賽德司惡補幾天,但她的廚藝真心算不上好。「要是帝彌托利不喜歡怎麼辦?都到這一刻了,想再多也沒有用,上吧!」她在內心給自己打氣,但實際上就是趁帝彌托利不注意的時候把東西交給杜篤,然後自己躲到柱子後面觀察帝彌托利的反應而已。
「殿下。」杜篤將包裹小心翼翼的放到帝彌托利面前。「嗯?你做的點心嗎?」帝彌托利有點意外的看著精緻的粉色包裝。「不,是阿爾莉特送給殿下的。」他拆包裝的手頓了頓,解開緞帶的動作愈發仔細。小包裡裝有兩個袋子,一個扁平、另一個圓鼓鼓的。帝彌托利先拿出薄的那份,他直覺這裡面會有他想知道的事。
【致 我敬愛的帝彌托利殿下:
我想為前幾日的失禮向您道歉。說來慚愧,當時我毫無由來的想要哭泣,只想著在您面前流淚實在過於不堪,才會匆忙離去,對您絕無不尊重或是其他負面想法。因我的錯誤而使殿下誤會,在此深表歉意。
另,關於殿下所謂的「實話」,並不會影響一絲一毫我對您的看法,我對您的想法與態度始終如一。能遇見殿下,並成為您的夥伴是我今生經歷過最美好的事情。也期望殿下能接受青獅子的夥伴們對您的關愛,看見光明燦爛的陽光。我知道您會告訴我「有光必有影」,可光影是相輔相成的,再大的影子也需要足夠的光線,我想依殿下的聰明才智會理解的。
希望殿下不會介意我用這種方式與您溝通。
P.S另一個袋子裡裝著我親手做的小餅乾,但自認廚藝不佳,如果不合您胃口的話放在桌上即可。
祝您今後事事順遂、武運昌隆。
你的 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 敬上】
帝彌托利輕撫過略顯幼稚的筆跡,在「你的」兩字上停留數秒,又在「哭泣」上停頓。「她為了什麼而哭?」他思考著當日的情景,「因為那句『都是實話』?」帝彌托利不懂,他只想讓阿爾莉特了解真相,雖然不清楚為什麼菲力克斯要告訴她關於自己的事情,既然提到復仇的惡行,那一定跟自己暴虐那面有關,倒不如早點承認。同情?憐憫?信裡的內容又與這些猜測相左,「遇見我怎麼會是好事呢,是災難啊。」看著那句「光影是相輔相成的」,這是想告訴他不要放棄希望嗎?真是天真啊。
沒有人聽見帝彌托利的呢喃,阿爾莉特只知道帝彌托利讀卡片讀了很長一段時間,卻看不清他的表情。「難道我寫的內容有問題嗎?可是已經改好多次才寫出來……」阿爾莉特房間地板都快被廢紙堆淹沒了。幸好他終於放下卡片拿出那包餅乾,她緊張地看著帝彌托利拾起一塊並放入口中,十分害怕他會嫌棄。直到他拿起第二片,她才鬆了一口氣。許是嘆氣聲太大才使帝彌托利轉頭望向她躲藏的柱子,阿爾莉特趕緊將頭收回去柱子後,真心許願帝彌托利沒有發現自己。天啊,偷看還被本人發現真的會尷尬死。
帝彌托利看著米金長馬尾在空中畫了一個弧,沒能及時回到遮擋物內,而從暴露了主人的位置。他吃著無味的餅乾,想著「不合口味」真是一個諷刺的詞語,誰知道他根本嚐不出任何味道呢?帝彌托利三兩下就吃完了餅乾,出於他也不理解的原因,他將卡片收進懷裡。
「要回信給她才行呢。」他想著。
※1180/5月底,前往王都鎮壓反叛的伊哈大公。阿爾莉特決定專當輔助,戰鬥中要一直跟著帝彌托利、保護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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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0/6月初~1182年/3月底,帝彌托利繼承王位後。阿爾莉特決定學習處理政務,幫助帝彌托利的故事。
帝彌托利王的加冕儀式辦得有些倉促,但已是在短時間內可以達到的最好程度了。畢竟新王上任就開始忙這忙那:處理從前大公麾下的王家騎士、大規模軍隊重編;調查西部諸侯與「達斯卡悲劇」的關係、科爾納莉亞到底為多少貴族與帝國的「阿蘭德爾公」牽線;整頓肅清國內叛亂分子、大規模改革王國等。
身邊能信任、又有能力的人說實在不多。
先說諸侯們:明確支持王家的伊凡公爵、戈迪耶邊境伯爵、前伏拉魯達利烏斯公羅德利古、前王家騎士古斯塔夫、賈拉提雅伯爵;沒有明確表態但應該不會背刺的卡隆伯爵與其他南部諸侯;必須整頓調查的西部諸侯。王國零零總總包含王領在內二十個領地,能信任的人一隻手數得出來。
士官學校的同學們也有自己的責任:作為國王從者的杜篤、繼承公爵爵位的菲力克斯、回領地輔佐家主執政的希爾凡跟英谷莉特、成為王家騎士的亞修五位即刻戰力;與父母居住在菲爾帝亞的雅妮特打算回魔道學院繼續進修、梅爾賽德司回到王都的老家協助養父經商。只剩謝茲這個傭兵跟阿爾莉特這個身分不高不低的小貴族兩個人。
再說,王國雖說已有四百多年歷史,但與擁有上千年底蘊的帝國來說尚且年輕,體制也不如對方完善。許多職位並無明確封號,例如帝國擁有的:宰相、宮內卿(輔佐國王周邊政務、儀式典禮、後宮、近衛、檯面下黑暗事務等)、內務卿(政務、財務、法務等事務)、軍務卿(除國王直屬軍以外的所有軍事要務)、教務卿(負責與教會交涉)、外務卿(外交、他國交涉、聯繫中央和地區等事務、締結停戰協議)等。很多時候都是一人身兼數職。
比如:「王之盾」伏拉魯達利烏斯公類似宰相、國王從者杜篤類似於宮內卿;教務卿與外務卿分別由古斯塔夫和羅德利古擔任;內務卿交給伊凡公爵,軍務則是由帝彌托利本人經手。除此之外,上述提到的幾位都還要負責領內工作以及與國王一同上戰場,有時也需要執行其他人的公務。
謝茲受帝彌托利之邀,成為布雷達德家新設私兵團的隊長。接下來會跟隨帝彌托利四處南征北討,在戰場上發揮功用。
§
阿爾莉特……阿爾莉特無所適從。
「阿爾莉特,無須有壓力,你可以選擇回伊凡領,也可以留在王城,不做事也沒關係。」帝彌托利找到她,和藹地說。
她搖搖頭,絕對不能當閒人,「陛下……有什麼特別缺人的單位嗎?」她怯生生的問,「我不會可以學習。」
帝彌托利思考了一下,「你家是伊凡公爵遠親對吧?或許可以跟著他學習處理王國內政事務。我會先跟伊凡公爵說一聲,但還是需要你父親與你一同正式上門拜訪,徵求他的同意,若是他本人認為你不適合,那我也沒辦法。」雖然帝彌托利希望阿爾莉特能留在王都幫忙,但即便他是國王也不能隨意任命,畢竟她不是本家嫡子,小時候也沒有學習過相關事務,不適應的可能性很大。
「我知道了!」阿爾莉特朝帝彌托利深深鞠躬,「我會盡快回伊凡領與父親連絡,謝謝陛下願意讓我嘗試。」她感激的望著帝彌托利。
「不會,我才是感謝能有更多人手呢。」國王輕笑,「現在大家都分身乏術。」
§
「我回來了!」阿爾莉特一衝進家門就朝裡面大喊,直奔起居室。
父母跟女僕都嚇了一跳,想不懂自家女兒/小姐,怎麼突然回來了,之前不是跟國王打仗嗎?對,他們在伊哈大公叛變的時候剛好到王都行商,結果嚇得只能躲在屋內,剛好從窗戶看見街道上,阿爾莉特在殿下身邊舞著劍,幫他清場好擊殺敵人。那時他們都感慨著,「我們的小莉特長大了呢」。
「小姐!你回來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女僕露娜,她放下掃把將阿爾莉特抱了個滿懷,「娜娜!我回來啦,但只有一下下。」她也回抱她。
「一下下?」媽媽霖菓也接著擁抱她,「上次我們看到你跟在陛下旁邊打仗喔,小莉特真厲害。」她摸摸阿爾莉特的頭。
「欸!你們那時候也在王都?」阿爾莉特從她的懷抱裡探出頭。「是啊,要是沒有你們跟陛下可就危險了。」
阿爾莉特鬆了口氣,還好當時有成功鎮壓,爸爸、媽媽跟娜娜一定很害怕。
「小莉特,還沒說回來要做什麼呢。」抱抱大會終於輪到爸爸埃利烏斯,阿爾莉特在他胸口興奮的說,「我跟爸爸一起去拜託伊凡公爵讓我當他的徒弟!」
此話一出三人全部無言,「小莉特,你再說一次?」老父親覺得乖女兒病得不輕。
這次她離開爸爸的抱抱,站直認真說:「帝彌托利王現在很缺人手,而我的其他同學們不是領主嫡子就是騎士或厲害的傭兵。」她嘟起嘴,「但是我也想幫陛下的忙,所以問他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接著她笑顏逐開,「陛下就說他會先知會伊凡公爵,再讓我跟爸爸正式拜訪伊凡公爵,看他願不願意收我為徒弟,學習內政事務!」
這個來龍去脈有點簡略,但他們得到以下重點:「小莉特想幫助陛下」「陛下重用小莉特」「小莉特居然願意學枯燥的內務!」「要跟本家的伊凡公爵打交道!」
後兩點讓他們有點感動又害怕。小莉特……內務,可是包含財政的啊……父母互看一眼,只有不太理解的娜娜覺得自家小姐真厲害。
「好嘛,爸爸~」阿爾莉特撒嬌,擺出最可憐無辜的小眼神,「就讓我試試看,拜託了,把~拔~~~」這招對埃利烏斯百試不敗。
「咳……竟然我們小莉特這麼堅持,那爸爸當然會支持你的。」他故作冷靜的說,完全無視霖菓跟娜娜鄙視的眼神。明明他們兩個也沒辦法抵抗撒嬌的小莉特!
「耶!謝謝爸爸,最愛你了~」阿爾莉特又衝到爸爸的懷裡用力抱了抱。
於是父女倆踏上了前往伊凡公爵家的旅途——事實上就半天路程。
他們一大早便出發,換上最端莊的服飾,表情沉著冷靜,此刻的氣質才像個真正的貴族。平時那就是會被禮儀老師罵三百萬次的糟糕。
「請兩位在這稍候。」公爵家就是不一樣,這就是本家的氣勢嗎?他們看著氣派的別墅,還有好多僕人跟看起來很厲害的裝飾品。
「抱歉,讓你們等。」伊凡公爵從門外出現,兩人紛紛起立朝他微微敬禮。大家都落座後,埃利烏斯才說:「不會,是我們突然拜訪比較失禮。」
伊凡公爵年約四十幾,跟一般的領主差不多,跟埃利烏斯差不到兩歲。他擺擺手,表示諒解。「事情經過我從陛下那聽說了,你就是阿爾莉特?」他銳利的目光看著她。阿爾莉特有點緊張,但還是用清脆的聲音說:「是的公爵,我是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請您多多指教。」她控制著臉部表情,絕對不會讓任何事破壞她的完美社交笑容!
他們就這樣對視幾秒,阿爾莉特冷汗都要滴下來,伊凡公爵才放鬆下來,用嚴肅的語氣問:「內務既複雜又困難,關係著王國的運轉,你確定要學?」
阿爾莉特用力點頭,「是的!為了陛下,不管多艱困、多痛苦我都願意!」她決絕的表情與自信的語氣打動了伊凡公爵。再說,他本來就想多找些繼任者,否則帝彌托利王身邊沒個信賴的,要是貪汙或扣課軍餉,王國就完蛋了。
伊凡公爵點頭,「既然有所覺悟,便認了你這個徒弟吧。要知道,我可是很嚴格的。」
阿爾莉特有點抖,但還是點點頭,「是的,師傅!」
伊凡公爵似乎對「師傅」這個詞感到有趣,他笑了幾聲,突然想到,「說來,埃利烏斯,我還得喊你一聲堂弟呢。」
堂弟?我們不是「遠」親嗎?阿爾莉特在內心問號。
「是的,公爵。自從您父親的葬禮後就沒再見過面了。」埃利烏斯額冒冷汗,他怎麼記得我!
「大名鼎鼎的『陽光蘋果』茶行,伊凡領可是人盡皆知啊。」公爵笑著說,「能不靠『伊凡』當噱頭,將商行經營得有聲有色,我挺佩服的。」
「不敢當,不敢當。小小商人而已,哪敢用本家的姓氏呢。」埃利烏斯就是不想被本家的盯上才低調過日子的啊……乖女兒喔,為了你爸爸可是很拚的。
伊凡公爵對這個識相的堂弟很滿意,父親似乎有一個很低調、直接放棄繼承權,只顧賣商品的哥哥……想必是這人的父親吧。
「那阿爾莉特喊我伯父吧,畢竟也是我的姪女。」自己人用起來最安心不是沒道理的,尤其是這種不爭不搶、只顧自己小日子的親戚。
阿爾莉特驚訝的瞄了爸爸一眼,見他微微點頭,才開口喊到:「伯父好。」
「乖姪女從今天開始住在這吧,方便指導、陛下有傳喚時也需跟我到王都去。」伊凡公爵直接訂下了阿爾莉特接下來的生活,「別擔心,吃穿用度我會負責。」
「我去吩咐下人幫你準備房間跟衣物,你們倆好好道別一下吧,學習時可沒辦法回老家。」他說完就走了。
留下父女倆面面相覷。
「爸爸,說好的『遠』親呢?」阿爾莉特略傻眼的問。「這不是你爺爺要我們少跟本家打交道,最好別出現在本家前嘛。」埃利烏斯也是很無奈,要不是寶貝女兒拜託,他可是千百萬個不願意,最好就此忘記他們這脈最好。
「謝謝爸爸,願意帶我來。」阿爾莉特抱著他,「有機會,我一定回家看你們!」
「傻孩子,留在這好好學習,爸爸媽媽跟娜娜會一直等你的。」埃利烏斯拍了拍她的背,小莉特肯定又哭了。「在這不比家裡,不可以生起床氣跟愛撒嬌喔。」
她點點頭,不敢哭出聲。
「阿爾莉特小姐,老爺交代您到書房找他,學習要開始了。」女僕站在門口,準備送客。
阿爾莉特用手帕將眼淚擦乾,開朗的向爸爸道別,「爸爸回去路上小心喔!」
「嗯,小莉特是最棒的,一定很快就學會的。」埃利烏斯最後拍拍她的頭,才朝大門走去。
她看著爸爸的背影,感覺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了下來。「小姐,該走了。」女僕再次提醒。
阿爾莉特整理好心情,朝她點頭,「麻煩你帶路了。」
§
地獄、人間地獄。
她負成長的財政技能讓伊凡公爵目瞪口呆,明明其他的都上手很快,怎麼就理財不行?你爸不是商人嗎?
阿爾莉特羞愧又羞恥,說出了他沒問出來的問題,「爸爸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教我怎麼管帳,過了一個月,他們兩個悲傷的看著我,跟我說『小莉特,我們家的茶行永遠不會交給你。別擔心,零用錢保證管夠,前提是你別動帳本。』」那個月的帳,三個人用了一周才釐清究竟是哪裡有問題(然後發現對的只有兩三行,因為那是埃利烏斯寫的)
伊凡公爵震驚、憐憫、釋懷,然後說:「沒關係,財政的人手可以再找,我們不算帳,來看建造花費是否合理……」
伊凡公爵發現,只要不牽扯到記帳,她對數字是很敏感的。比如建造一座石橋需要支出多少,地方提出的預算是否合理,理解成本資訊後,她能很快分辨出是多提還是少報。但是讓她一條一條寫,再對過就是會錯。數量少時還勉強可以,但數字一大……誤差值正負一百G。而帳簿需要零誤差。
這讓伊凡公爵忽然同情起可憐的堂弟,想像一下那個月的帳本……作為財務大臣、光想就害怕。他以後要把帳本死死捏在自己手裡,絕對不給她碰。
那之後她的生活過得很充實,每天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偶爾她會跟伊凡公爵一起去王城開會,她坐在伊凡公爵身旁,偷偷看帝彌托利嚴肅的帥臉。
§
帝彌托利自從那天跟伊凡公爵提過阿爾莉特之後,就很少見到那女孩,原因也不特別,就是忙。他忙著在國內到處探訪檢查,看有沒有領主藏有私心、鎮壓地區暴動、調查「達斯卡悲劇」的真相、操練軍演等等。總之,只有在王都開軍事會議時,他才能看見伊凡公爵身邊的少女。那頭米金髮似乎越來越長,少女的娃娃臉卻沒變。他會注意到少女在偷看自己,但會故意無視,對上眼她一定會出醜的。
隨著季節變化,帝彌托利也注意到阿爾莉特越穿越多的衣物。不知道是伊凡公爵不讓她穿太多件,還是王都真的太冷,她總是在顫抖。
從赤狼節開始,她就很不想跟去王都,因為伯父不讓她包成球出門。「阿爾莉特,你穿成那樣像個貴族嗎?只許穿一件大衣跟披風!」伊凡公爵看著眼前至少穿了三件大衣、臃腫的被團,覺得頭痛。他們伊凡家給她的衣服不夠溫暖嗎?他們用的都是王國特產的高級羊毛,不該啊?
但是他忘了,阿爾莉特都穿裙子,偏偏裙子會漏風,而王都冬天風很大,所以才冷得要命。
「可是伯父,王都好冷……」他們在伊凡領偏南,上一節去王都的時後她就覺得不妙,明明還是秋天,她卻要搭大衣。要知道她在伊凡領只穿一件秋季洋裝就行!
看著她可憐兮兮的眼神,伊凡公爵有點猶豫,但為了他的審美還是忍痛叫她脫掉。
「現在才赤狼節,你就穿這麼多,之後更冷怎麼辦?」阿爾莉特想想伯父說的有道理,只好不情不願的將多的衣物交給女僕桑妮(Sunny),心中不捨。
桑妮差點崩不住笑出來,這幾節都是她負責阿爾莉特的起居跟日常,一來一往間她們也變得十分友好,她從來不擺架子,也不會嫌棄自己的身分,有好東西還搶著要分給自己,從來沒有把她當成僕人,而是平等的友人。
就連一向嚴肅的伊凡公爵也受不了她無意識的撒嬌跟活潑的性格,說好的嚴厲呢?根本騙人。(啊,當然也是因為小姐學習很快啦)
直到天寒地凍的飛馬節,她才真正變成只露出眼睛的一團棉被,雖然從星辰節開始她的衣物就越加越多,但看她抖成篩子他也難受啊!只好規定會議以外的時間才可以這樣穿。
「謝謝……伯父……」彎彎的眼睛讓伊凡公爵心一揪,趕忙補充道:「不可以讓陛下看到你這樣,知道嗎!」
所以才會出現帝彌托利看見的一幕,少女在座位上狂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的牙齒打顫。這模樣真的太讓人難過,不只帝彌托利,連其他大臣們都在關注少女。
「阿爾莉特。」帝彌托利忍不住開口,就見她跳了一大下,「ㄕ……ㄕ、是的,陛、陛下。(は……は、はい、へ、陛下)」連回答都帶著抖跟結巴,伊凡公爵只想摀臉,好姪女啊,你太惹人注目了。
「冷就多穿幾件吧。」帝彌托利有點無奈的說,阿爾莉特快速看了一眼左方的伯父,只見他沉痛的點頭,少女這才將帶來的衣物穿上……好歹沒有把臉也包起來,伊凡公爵安慰自己。其實也沒大家說得那麼誇張,就是長大衣、手套、耳罩,再用披風蓋住腿而已。少女終於不再顫抖,帝彌托利不自覺勾起嘴角,剛好被抬起頭要道謝的阿爾莉特捕捉到,「謝、謝謝陛下……我沒事了……」她瞬間感到臉燙燙的。
那熟悉的臉紅讓帝彌托利想起士官學校時,以為她討厭自己的事情。國王點點頭,繼續會議。
§
1180年的冬季安穩的過去,迎來1181年的大樹節。新年伊始,伊凡公爵本想讓阿爾莉特回老家兩周,就當假期。阿爾莉特卻拒絕,因為她怕回家就不想回來了。
「怎麼,你伯父對你不夠好?」伊凡公爵有點酸,養了快一年的小崽子都不熟嗎。阿爾莉特連忙安撫到:「不是這樣的,伯父對我很好很好,阿爾莉特也很喜歡伯父!只是在家可以不用出門,整天窩在棉被裡面,在暖爐前待著……」她越說越心動,已經想到軟爛在家的樣子。
這可不行!伊凡公爵當即就決定,絕對不能讓這小孩回家,會被寵壞!殊不知自己在阿爾莉特說「喜歡伯父」的時候露出了笑臉。
他們的日常很簡單,就是阿爾莉特跟伊凡公爵坐在辦公室裡,一人批改著一疊公文,然後阿爾莉特批過的會給公爵檢查,一天就過去了。
「等花冠節,我會去跟陛下說你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內務臣,讓陛下在王都給你留房間跟辦公室,以後你就在那工作。」豎琴節某天,伊凡公爵在吃飯時公布了這個大消息。
阿爾莉特驚得抬頭,依依不捨的說:「不能繼續留在伯父這裡了嗎?」她住了一年,已經對伊凡公爵、桑妮,跟這棟房子有感情了,突然分開會很寂寞。
「阿爾莉特已經滿18歲,總要變成大人,不可以一直依賴家裡。」伊凡公爵嚴厲的說,實際上他也不想放她走,但雛鳥終究要離巢。
「好吧……」少女癟著嘴,一副要哭的樣子。
「有空可以回來看看,不是要趕你走。」伊凡公爵怕她真的哭,趕快安慰她,用眼神示意桑妮也來幫忙。
「小姐的房間會一直留著,我每天都去打掃,讓你隨時回來都能住。」桑妮戳了戳她的臉頰,「伊凡家永遠歡迎你來,對吧老爺?」
「對,只要我伊凡家不滅,出去被人欺負就報上你伊凡的名號,保證大家都不敢惹你。」這話多少有些孩子氣,阿爾莉特也忍住眼淚轉而笑開。
離開時,行李疊滿整台馬車,全都是伊凡公爵給她買的衣服鞋子什麼的,夠她天天穿都不重複。伊凡公爵跟桑妮站在門口看著阿爾莉特準備上馬車,就見她頓了一下,然後朝他們跑來,一人給了一個擁抱。「伯父、桑妮,再見。」不等他們反應又衝回車上。
兩人眼光泛淚,望著走遠的馬車,桑妮感嘆道,「小姐一定在車上哭。」伊凡公爵也說,「是啊,那孩子重感情,又乖,怎麼不是我家的呢……」
「您這樣說,少爺會傷心的。」她笑著說。伊凡公爵想起自家那個比阿爾莉特大三歲,說要去外面遊歷就跑得不見人影的兒子,就覺得頭痛。乾脆把家主之位傳給阿爾莉特算了……
說人人到,一聲「父親」從他背後傳來。伊凡公爵轉頭就罵,「還知道回來啊?臭小子。剛好錯過你妹妹,真是會挑時機。」
青年一臉問號,他爸什麼時候有女兒了?還不等他問,就被喊進家門,「快來,你以後專門給我學記帳跟會計,絕對不能讓你妹妹碰到這塊。」
所以說我到底哪來的妹妹!
§
1181年,花冠節。阿爾莉特第一次在沒有夥伴跟親人的情況下在外居住。
她到的時候是王家騎士來迎接,「阿爾莉特閣下,請跟我來。行李稍候會送到您房間。」她點點頭,忐忑的走進她來過很多很多次的王城。
阿爾莉特當內務臣的表現相當不錯,令不少上一輩的臣子都對這女孩刮目相看。伊凡公爵每次來開會,看到阿爾莉特都覺得很驕傲。
工作很忙,帝彌托利忙著改革,內務臣們就要寫多少政務書。她趁休息時去練舞練劍,畢竟不好鈍了身手,萬一又要打仗,她才能陪著帝彌托利。
她都沒怎麼逛過繁榮的城市,就不知不覺又邁入冬季,這下又沒心情逛街了。這次沒人管,可以想穿什麼穿什麼。
於是棉被版阿爾莉特變成了王城一道奇怪的風景。直到冬意散去,再度迎來春暖花開的新年。
1182年大樹節,帝彌托利走進她的辦公室,邀請她與他一同奮戰。
※1182/7月,戰爭初期(青燐之章-國王覺醒)帝彌托利被俘。單箭頭變成雙箭頭的故事。
如果你問帝彌托利:「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阿爾莉特的?」他大概會回答不知道。如果繼續追問:「他什麼時候對阿爾莉特產生興趣的?」他也許會說很久以前。那你問他:「什麼時候發現阿爾莉特喜歡自己的?」他只會微笑,連口都不想開。你不死心,執意要問出一個準確的時間:「那您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阿爾莉特的?」這次他終於回答你了。
§
那是他中計,自願被科爾納莉亞囚禁在王都時的事。
帝彌托利在空曠的房間裡思考著,那些他沒能拯救的人,對他懷恨在心是理所當然的嗎?遭到報復……也是在所難免。他不禁想起幾年前那張卡片,那個要他看向璀璨陽光的女孩。看著窗外刺目的夕陽,孤獨的國王對著空氣呢喃:「阿爾莉特,陽光並不總是代表美好啊。」
若是他的死能換取王都人民的存活,那他願意付出這條命。一直到夥伴們來拯救他,他都是這麼想,也是這樣告知菲力克斯、謝茲,還有阿爾莉特的。
「帝彌托利,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女孩帶著哭腔的怒喊如雷貫耳。自私?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用這個詞彙形容他。「你以為你的命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嗎?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王國的人民、那些支持你的將領、夥伴們、我,那些為了拯救你而死去之人會怎麼樣?」他望著阿爾莉特越說掉得越兇的淚水,忽然想到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大喊大叫。
「我告訴你帝彌托利,如果你在這裡死了,我就先殺了想殺你的人,再殺掉你的仇人,然後將所有你想保護的人全部除掉,最後再自殺,讓你只能在地獄替那些無辜的人制裁我,懂了嗎?」她的氣息已經喘不過來了,說到最後幾乎是撐著一口氣吼出來的。她跪倒在地,就在他的腳邊,「拜託,我求求你,不要將你的生命說得那麼舉無輕重!有那麼多人需要你……我需要你啊,帝彌托利……你死了,我也……」阿爾莉特握著他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啊、原來當初她真的是因為我而哭泣啊。帝彌托利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我認同阿爾莉特,」杜篤衝進門,手裡拿著阿萊德巴爾,他直直走向帝彌托利,將阿萊德巴爾獻給帝彌托利,「陛下,請收下吧。」帝彌托利猶豫的虛握著槍柄,兩隻手同時覆上他的,讓他穩穩接下屬於他的武器。
「無論是王都百姓的性命,還是亡者的怨念,」阿爾莉特用此刻能發出的、最堅決的聲音對他說,「我們都不會讓您獨自承擔。」
杜篤堅定地看著他的王:「我們前來至此,就是為了與您共同奮戰。」
帝彌托利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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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終擊退了科爾納莉亞,雖然不慎讓她跑了,但也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一戰。可是你聽聽現在帝彌托利在說什麼?
什麼「讓她逃跑都是我的疏忽」、「不能放任西部不管,我要穿越西部」,更誇張的是這幾句:「最初決定與帝國交戰;殺死伯父、鎮壓西部;達斯卡人民的遭遇;古廉與父親的死,全都是因為我。所以我必須償還罪孽,來彌補自己奪去的性命。復仇、保護人民,都是我贖罪的方式。」要不是他最後補了這句「我一直認為,這些應當是我要獨自面對的……」勉強算有開悟的話,阿爾莉特早就衝上去爆揍他一頓,用剛剛室內說的話再狠狠吼他一頓。
菲力克斯早就不爽到狂念了,其他夥伴也跟著附和,每個人都在說著自己要幫忙分擔帝彌托利的責任,要帝彌托利更信任大家一點。只有阿爾莉特一個人躲在杜篤後面,什麼都沒說。雖然她以前就知道帝彌托利背負了太多,每個夥伴、包括自己都試著說服他,不要什麼都一個人承擔,但聽見帝彌托利親口說出這些話,還是讓她心痛得像是要死掉了,她一手摀著狂跳不止的心口,一手摀住嘴巴不讓其他人聽見她的哭聲。
雖然阿爾莉特已經極力掩飾,但其實每個人都有注意到她的啜泣聲,卻默契的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更熱絡的交談著,替她打掩護。杜篤甚至主動移了一點位置,好讓她能更全面的消失。這些伎倆當然瞞不過帝彌托利,「謝謝大家……我以後會努力學著將責任分給你們的。今天的戰役大家都累了,我不耽誤你們休息,解散吧。」國王陛下下了逐客令,夥伴們也只能照做,但大家都走一步停一步,頻頻朝杜篤的方向看。「杜篤……背後的阿爾莉特跟我來。」帝彌托利望向自家護衛,想看到底是他會移開,還是她會主動出來。杜篤被帝彌托利的眼神盯得開始冒汗,可是又不能出賣阿爾莉特……接著他的後背被人拍了兩下,「杜篤也回去吧。」她低著頭從他背後出來,大家都擔心的看著跟在帝彌托利後面離開的阿爾莉特,雖然知道他們的國王不會做什麼,可是阿爾莉特的精神是肉眼可見的萎靡啊!
「你們覺得……陛下跟阿爾莉特……應該不會有事吧?」希爾凡試著打趣地說,但他心裡也沒底。
「我覺得安啦,你們都沒看到阿爾莉特剛剛罵他罵得多兇,而且帝彌托利一句都沒有反駁,肯定沒問題的!」謝茲這個心大的單身傭兵想法真的很單純。
菲力克斯回想起那場充滿了戀愛酸臭味的「吵架」就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散了散了,他們要搞兩人天地就讓他們去。」
兩人天地?陛下又不喜歡阿爾莉特,怎麼被菲力克斯講得像這兩人已經交往似的;聽謝茲的意思阿爾莉特可是罵了陛下喔?杜篤……他大概不會說吧。當事人一個個的都說不清楚,讓其餘沒親眼見證的夥伴們滿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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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彌托利帶阿爾莉特走進一間閒置的房間,兩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除了阿爾莉特停不下來的啜泣外,一路上各自無言。說實話,阿爾莉特現在是不想出現在帝彌托利眼前的,剛才她那番言論是擔心則亂、都沒過腦子就說出嘴,而且還是邊哭邊吼……形象都沒了啊!現在也是一樣,哭到紅腫的眼睛又開始隱隱疼痛,鼻水好像也快流下來了,怎麼能讓帝彌托利看到自己完全與整潔相反的樣子?但她還是只能跟著走。
「去沙發坐。」帝彌托利吩咐她,能見到帝彌托利的腳離開了她的視野。很快,男人拿著兩條乾淨的布回來,「先擦擦臉,再敷一下。」他很貼心的沒有在阿爾莉特乾淨到願意示人前逼她抬頭。他只是站在她面前,靜靜的等待。「陛下……對、對不起……」阿爾莉特絞著手中的帕子,雖然不知道帝彌托利叫自己來的原因,總之先道歉就對了。
「不,你沒做錯任何事。」帝彌托利嚴厲的聲音讓阿爾莉特瑟縮一下,他連忙將語氣放軟,「我認為你剛才的話很有道理。」她疑惑的看著他,我說的有道理嗎?見女孩滿頭問號,帝彌托利解釋得更多,「聽完你的話,才發現從前的我的確自私又自以為是。」他抬手制止想反駁的阿爾莉特,「你、菲力克斯、杜篤,還有其他人跟我說過無數次,不要自己承擔一切,但我從來沒有認真聽過你們的聲音。」他握緊垂落在身側的拳頭,「直到你告訴我,這條除了用來償還罪孽外,毫無用處的生命,還有為其他人而活的價值。」他自嘲的笑了笑,「我不屑一顧的東西,原來在你們眼裡是如此珍貴。」原來我在你心中的份量這麼重。
阿爾莉特想說:「我們早就跟你說過了,是你一直一意孤行。」又想說:「沒關係,你現在知道要愛惜自己,從此以後你不用再孤單了。」到最後她像隻金魚一樣張嘴又闔上,卻沒吐出半句話,只能無意識的點頭,表示她有在聽。
「……『若我死去、你會屠殺所有人』是認真的嗎?」這本來是阿爾莉特的氣話,只是想激起帝彌托利的生存欲而已,但他這樣正經的問,反而讓她有點猶豫。她無法保證如果帝彌死在自己眼前,她不會做出那種事——畢竟她連與帝彌托利一同化做魔鬼都說得出來,要是理智崩潰,她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女孩的靜默讓帝彌托利思考幾秒,然後笑著說:「那我可得活久一點,否則芙朵拉的人都要遭殃了呢。」那是發自真心的微笑,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帝彌托利笑得這麼真誠。阿爾莉特一時看呆了,大眼睛眨呀眨的,彷彿要將他的表情保存下來似的。被她炙熱的眼神盯著,就算是帝彌托利也覺得有些難為情,他不太自然的轉身向門口走去,不讓阿爾莉特發覺自己微紅的臉頰:「今天就在這休息吧,有什麼需要我就在隔壁,我先走了……晚安,阿爾莉特。」
直到帝彌托利關上門,阿爾莉特都處在一個呆滯的狀態,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的事情是真實還是夢境。她掐了下手背,疼痛告訴她這裡是現實,而不是她幻想出來的夢境之類的。今天的經歷太過大起大落,她的大腦完全放棄思考帝彌托利的舉動跟話語,她需要睡一覺才能消化這些過量的資訊。
嗯,去洗澡睡覺吧!她自我催眠的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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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闔上門後快步走向隔壁房間,他需要一個人慎重思考他對阿爾莉特的感覺,還有他們之間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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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所以您承認您發現自己喜歡上阿爾莉特是因為她真誠的哭訴嗎?」你興奮的問,卻收穫國王一記不滿的眼刀。那可是阿爾莉特發自肺腑的告白,才不是哭訴,他說。
※1182/9月~1183/2月,戰爭中期(青燐之章-重逢的城塞)、再次攻打阿里安羅德(圍城戰)。雙向暗戀、曖昧未告白。
皇帝直屬軍正猛烈攻擊著阿里安羅德,帝彌托利幾人在平復西部、確定科爾納莉亞完全離開人世之後,便帶著夥伴與精兵火速南下,前往阿里安羅德支援。
雖然賽羅司騎士團用盡全力守城,但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對上皇帝直屬軍還是相當吃力。
他們抵達時,帝國軍已從城外密道進攻,在阿里安羅德內部開戰了!
「如果是亂戰,我更能立下不少戰功喔。」謝茲自信滿滿的說。
「真是可靠。各位,準備好了嗎?」帝彌托利朝眾人說,「我們要在這裡擊潰皇帝及帝國軍。」
皇帝……想當初他們幾個還一起作戰的,現在就要對打了啊……阿爾莉特想,但戰爭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為了帝彌托利,管他皇帝還是盟主,我都會保護他的!她在內心給自己打氣。
「期待各位能奮戰到底。來,跟著我吧……!」國王喊出口號,他們這些臣子們當然會義無反顧的跟上。
守衛阿里安羅德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由於機關與密道太多,夥伴們又要分散開來佔領堡壘,又要有人去啟動機關開門。帝國軍的將領跟士兵一直從奇怪的地方跑出來,還有地面的針刺、城牆的弓弩,到處都是陷阱,阿爾莉特跟著帝彌托利四處跑,感覺殺敵軍的時間還比不上跑步的時間。
幸好他們來得及拯救薩米亞小姐跟卡多莉努小姐,可惜希爾凡的哥哥——邁克朗,為了幫他們拖時間而不幸戰死……
不管是佔領堡壘還是抵禦敵軍的先遣部隊大家都做得很好,原先帝彌托利下令要直闖官署,卻聽傳令兵來報:帝國皇帝——艾黛爾賈特.馮.弗雷斯貝爾古出現在正門。
帝彌托利聽見艾黛爾賈特出戰的消息時,表情有點……糾結?但他還是向大家喊道:「絕不能將阿里安羅德拱手讓人,只要在這裡打敗她,戰爭就結束了。各位,奮戰吧!是時候與帝國決戰了!」
與此同時帝國也全軍出動,這場戰役必定會打得很艱辛。這場是確定西部戰線戰局情勢的重要一戰,說什麼都不能讓帝國獲勝!
她與帝彌托利一路殺向正門,確保艾黛爾賈特不會趁勢攻佔我軍已佔領的堡壘。
艾黛爾賈特看帝彌托利時,順便分了一個眼神給阿爾莉特,「帝彌托利,你的保鑣又變多了呢。」她說完這句後又喊道:「我跟你已經無話可說了。我們在這裡一決勝負吧!」
「她不是我的保鑣。」帝彌托利回應她,接著對阿爾莉特喊道:「你退下,她由我來對付。」也不等她反應,便提著阿萊德巴爾衝向皇帝,「的確如此。艾黛爾賈特,讓我們結束這一切吧。」
他們打得相當激烈,難怪帝彌托利要讓她退開,皇帝的重斧不是她能輕易擊退的。阿爾莉特在一旁清理想來妨礙帝彌托利的帝國軍,不時關注著那邊的戰況,以防自家國王有任何危險。
「這種程度是擋不住我的!」艾黛爾賈特舉盾格擋了帝彌托利一次突擊,反向衝擊震得帝彌托利向後幾步。
他站穩後又是一個劈砍,「好不容易才出現的機會,絕對不能浪費掉……!」國王對自己說著,灌注全力的刺擊將她的盾牌擊飛!
帝彌托利的槍尖依然指著她,皇帝沒有放下斧,只是對著帝彌托利道:「看來這次是我輸了,暫時撤退……」
然而他又怎麼會讓她逃跑,「別想逃!」帝彌托利舉著槍朝她奔去。
阿爾莉特卻聽見了一個不屬於在場幾人的聲音說:「沒錯……汝將葬身於此。」
「陛下,小心!」阿爾莉特朝他跑去,只見帝彌托利與艾黛爾賈特中央地板上竄出一圈紫黑色的火焰,將他們分開。
她站在帝彌托利身旁,與他一同直面那團不明力量。帝彌托利用手擋住朝臉侵來的火焰,卻在放下手後驚訝的看著聲音的主人。
「塔烈斯……」她喃喃道。新出現的人物似乎認識皇帝,「艾黛爾賈特,久違了……」
他們三人都用武器指著那位「塔烈斯」,皇帝卻在此時說出了令其他兩人都不解的話:「沒想到你居然會依附王國……」
帝彌托利嚴肅的問道:「什麼意思?」她回頭看了一眼帝彌托利,接著淡淡的說:「我說錯了嗎?不過也是呢……」
「帝彌托利怎麼可能會跟殺父仇人聯手呢?」她的語氣有多輕描淡寫,帝彌托利與阿爾莉特就有多震驚。
她說什麼?陛下的殺父仇人?皇帝都知道些什麼?阿爾莉特心想,她望向帝彌托利,那人卻直直看著以斧攻擊塔烈斯的艾黛爾賈特。
已跟帝彌托利一戰的皇帝顯然不是塔列斯的對手,她被對方一個闇魔道術轟中腹部向後飛去。塔烈斯趁她倒地的時機又向她丟了兩顆闇魔道球,卻被帝彌托利和阿爾莉特兩人分別彈開。
「艾黛爾賈特。你剛才是說……殺父仇人對吧?」帝彌托利的語氣簡直是盛怒,阿爾莉特從來沒聽過他如此生氣,「你待會給我解釋清楚,在那之前可不准死……」
帝彌托利語畢,向前用力跳起,鋒利的一槍對準了塔烈斯的身軀,阿爾莉特卻看見那人笑了一下,接著猝不及防出現在艾黛爾賈特與自己身後!
一槍揮空的帝彌托利連忙回身,只見塔烈斯朝艾黛爾賈特丟出一顆球狀物,那顆球散發出的紅光與黑暗魔力全數朝艾黛爾賈特襲去。
「阿爾莉特!」帝彌托利大喊,少女站得離艾黛爾賈特很近,遠看幾乎像是被那團黑霧一起吸進去似的。不過還好她是背對著他們,即將重心不穩向前撲倒時,心一狠跳了起來,那股不知何來強烈妖風將她吹往帝彌托利的方向,被他一把接住。
帝彌托利一手抱著她,一手朝艾黛爾賈特伸出……「帝彌!快走!」那股黑暗力量源源不絕朝他們湧來,皇帝的身影已經被淹沒於其中,下一個被黑霧侵蝕的就是他們兩個!「帝彌……」她的意識模糊得幾乎暈厥,帝彌托利察覺阿爾莉特的不適,想抱著她離開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也使不出力……
「帝彌托利、阿爾莉特……!」他隱約聽見一個聲音朝他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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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正門的士兵與將領最先看見那個不明又強大的怪物,緊接著陷入一片火海,木製的房屋與器具全都猛烈燃燒著,宛如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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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能自己走路的帝彌托利一手跨在謝茲肩上,謝茲背著已經暈厥的阿爾莉特,一人救兩個已經夠累了,還要聽帝彌托利在那邊逞強。
「讓開……你帶她走,我還要……」他連路都走不穩,還想回去跟那個怪物戰鬥。
「不可以,我不能讓你在這裡送死。」謝茲說,「再說,我丟下你,等阿爾莉特醒來遭殃的可就是我了。」
帝彌托利眨眨眼,想起女孩罵人的樣子就覺得有些好笑,「說的也是……」
謝茲笑了一聲,「是吧。而且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前進嗎?」三人緩緩在火堆中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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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帝國軍似乎撤退了!那隻怪物也突然消失了……」王國騎士在城外安全處向帝彌托利一夥人報告。昏迷的阿爾莉特暫時交給杜篤揹著。
「這樣啊……艾黛爾賈特便成了那副模樣,帝國軍也只能撤退了……」帝彌托利語氣虛弱,想必是身受重傷。
「陛下,請您盡速治療傷勢……若是不坐下來休息,傷口會惡化的。」杜篤擔心的建議,「而且阿爾莉特還傷勢不明……」
提起阿爾莉特,帝彌托利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持道:「不用擔心我們。更應該趁現在帝國軍撤退,及時守住阿里安羅德。」
王國騎士領命離去。
帝彌托利才繼續跟夥伴們說道:「父親的仇人……艾黛爾賈特是叫他『塔烈斯』吧……」
「帝彌托利……雖然我只有稍微瞄到那傢伙一眼,但那股力量……果然是和托馬修……和我是一樣的力量吧?」謝茲不安的說,「我身上的這股力量究竟是什麼來頭?我跟那些傢伙又有什麼關聯?」
帝彌托利沉默了一下才開口,「我的想法自兩年前就未曾改變。我相信的是你這個人。無從協助,只能對你說這些……抱歉。」他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的力量和他們相同,我想……我們追求的真相應該指向同一件事。」
「雖然不想相信敵人的話,但如果我真正的仇敵是塔烈斯的話……那就不是西方諸侯或帝國,而是在背後蠢動的另一個勢力。」
阿爾莉特迷迷糊糊的醒來,就聽見聽見帝彌托利難受的悶哼,「唔嗯、帝彌……!」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他們被黑霧吞噬的時候。
「阿爾莉特。」「帝彌托利。」不同人呼喚著他們的名字,阿爾莉特這才發覺她被杜篤揹著,全身沒有一處不疼,但比起自己她更關心帝彌托利的安危。
「帝彌……沒事吧……」她艱難的說著,聲音微小到只有杜篤聽見。「陛下身受重傷,但及早治療會沒事的。」杜篤微微轉頭向她說。「太、好了……」她說完又暈了過去。
帝彌托利深深看了她一眼,「雖然我們在城塞的攻防戰中險勝,卻同時失去了許多優秀的兵將。」他不再逞強,虛弱的說著,「我也……暫時無法揮動長槍了。等到完全佔領城塞之後……我們就回王都吧。」
眾人都離開後,帝彌托利嘆了口氣,「艾黛爾賈特……」他親眼看到她變成那副模樣,並受到她的第一波攻擊。要不是謝茲及時擋下,他跟阿爾莉特都會沒命吧……
阿爾莉特……她想起少女灰頭土臉的樣子、醒來就問他的事……她怎麼不關心一下自己呢?帝彌托利這時才理解,其他人看見他滿身傷回來時的感覺。
好痛,比任何受過的傷都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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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全身每一個地方都在痛。
這是阿爾莉特睜開眼時第一個想法。第二個想法是帝彌托利身體養好了嗎?第三個想法才是自己在哪裡?她想開口說話,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細小的聲音被一旁照顧她的梅爾賽德司聽見了,「阿爾莉特,你醒來了?等等喔,我去找醫生。」她說完人直接消失。
阿爾莉特一堆想問的都沒來得及說,至少知道在安全的地方。她想。
至少超過三個人的腳步聲往她的方向跑過來。等等,人太多了吧?可惜她動也動不了。
「阿爾莉特閣下,您感覺如何?」一位感覺經驗很豐富的老醫師說著,「您已經昏迷一周,初步判斷您是因為對魔道力量較為敏感,瞬間暴露在過強的魔力下導致觸發身體保護本能而暈厥。」阿爾莉特想說她全身痛,但還是只能呻吟。水、她要水……
「啊,給她水。」老醫師這才提醒到。一口氣喝了半杯水,終於覺得喉嚨又活起來了,她說得很慢,「全身、都痛……」因為她發現張嘴也會痛,真是要命。
「全身痠痛是吧?是不是連說話都疼?」老醫師問,她極度微小的點頭。「嗯……基本可以判斷您是魔力過載導致的肌肉痠痛。不僅不會影響您使用魔道術,反而有很高機率提升您的魔力量,只要熬過這一段時間的痠痛就行。」這算因禍得福?好吧,至少人沒事。
「多久?」她忍著疼痛講,「具體時間看每個人多久適應他們自身增加的魔力流,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一節也有可能。」什麼?她最久有可能痛一節?
「而且,您不能因為身體痠痛就不動,每天的日常活動不說,您還要跟王國魔道士學習魔法,光系的回復術、攻擊術不說,其他屬性每種都要學。這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啊,等您身體適應,不疼之後練習再多都沒用。這時期可是有練有提升啊!」老醫師越說越激動,就差現在逼她起床去練魔法了……可是能提升自己的能力,就算痛也得去,唉……
「陛下?」她覺得兩個字是上限,再多她會死,真的。「陛下尚在調養……大多是皮肉傷,但也有部分骨裂、內傷,大約還要再一節以上才能重新拿槍。」老醫生盡量挑不嚴重的說,他可不敢跟這位說陛下內傷有多嚴重,嚴重到沒有好好調養可能再也拿不起槍。
阿爾莉特雖然覺得老醫生沒有說清楚,但也沒多想,「探視?」她想快點見到完好的帝彌。「陛下需要靜養,在他情況穩定前不能探視。」阿爾莉特癟嘴。
「您別太擔心,等陛下好多了老夫第一個跟您說。」老醫生安慰到,「您的同伴都在等著我出去呢。」他的笑容很和藹,讓人忍不住就想信任他。「謝謝。」
老醫生點點頭走出房間,接著一群夥伴全部衝進來,她想跟大家打招呼,但手只能抬一半,微笑也是尷尬的半笑,「嗨……」而且撐不到幾秒又癱回去。
「我們聽說了,阿爾莉特現在一動就會很痛對吧?沒問題的,我們說好會輪流照顧你。」雅妮特笑得很開心,但阿爾莉特想到要離開這張床就想哭。
「拜託、你們、了……」嗚啊啊她的臉頰!生理性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她還不能擦,人生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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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週阿爾莉特都在哀號、崩潰與爆哭中度過,每走一步路都像踩著圖釘,說一句話就感覺下巴要掉了,連哭都會痛,有沒有天理?她的魔道課學習量跟她哀號爆哭的量呈正比,因為施法要唸咒加比手勢。其美名曰「不可以缺乏腿部鍛鍊」而逼她練舞的謝茲也是很沒同學愛,他們還輪流監視自己有沒有按照訓練日程走。
大家、說好的戰友情呢?眾人表示:沒有那種東西喔,比起友情我們更希望你變強呢。
當飛龍節來臨時,阿爾莉特終於適應了所謂的「魔力流」,不僅因為身體再也不痛,讓她感覺整個人重新活過來,舞步跟靈活度又更上一層樓以外,她所有魔道術都因為日日訓練而升級,原先完全學不會的屬性升到初級,初級升中級,中級升上級,上級則是威力加倍,現在的她已經無敵了!……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前三週可是痛苦到她每天以淚洗面啊,也讓她再次體會到身體健康有多重要。
帝彌托利還是不能去探訪,其他人也很自然的在王都裡各做各的事情。阿爾莉特回歸從前的工作——內務臣,輔佐王國政事。在帝彌托利養傷的期間,政事與戰事不會減少,即使阿爾莉特、杜篤還有其他小夥伴們一起幫忙,需要國王本人確認的事還是太多了。
「……這是要帝彌托利一起床就做到天荒地老吧。」阿爾莉特看著堆滿桌面的文件,覺得頭好痛。明明他們能下的決定都完成,其他人因為沒工作做跑去練兵,剩她一個不會練兵的成天對著辦公桌發呆。「啊啊——什麼時候才能去看帝彌托利啊——已經兩節沒見到他了……」她趴在唯一空出來的桌面上,無聊的翻著公文玩。
「你找我嗎?」熟悉的聲音讓她立刻直起身,完全養好傷的帝彌托利微笑著看她,杜篤站在帝彌托利身後。他們該不會看到我趴在桌上哀號了吧?
「啊、那個,」她連忙起身將辦公桌位讓給帝彌托利,「就是覺得,好久沒看見陛下尊貴的容顏甚是想念啊——這樣,並沒有別的意思喔!」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口的方向撤,帝彌托利在他的位置上有趣的看著阿爾莉特倒退著摸向門把,「桌上都是需要陛下批改的文件,那我先走了陛下杜篤都掰掰——!」接著就以最快的速度轉身離開。
「杜篤,你不是說她很期待見到我嗎?」帝彌托利看著落荒而逃的少女,笑著問。
「她是,陛下。」杜篤堅定的回答,「您養傷期間,她每天都要問什麼時候能去探視您。」
「本人在眼前就跑嗎?她果然沒變啊。」明明就相處了不少時間,依然那麼害羞呢?他無奈的搖搖頭,暫且將女孩放回心裡。
「她說這些都是待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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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跑沒兩步就停下了,想著要不要回去開個小縫偷看一下,畢竟她真的好久沒見到帝彌托利,上次看見他還是重傷狀態,而且那時自己完全沒意識,對他來說反倒是累贅……是不是為了保護我,他才會受重傷的?她越想越覺得這猜測可能性很高,還是等他把工作弄好再去問?可是那堆是要弄多久……她最後決定不要打擾帝彌托利工作,自己去城鎮上逛逛。
她很少有機會逛城鎮,不管是從前還是這兩節,她都在王城裡,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工作工作。而且赤狼節天氣開始轉冷,做為一個怕冷的王國人,又累又冷的真可憐。
阿爾莉特裹著大衣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閒逛,忽然閒下來反而不知道要做什麼。王都裡有像伊凡領那種類似「職業公會」之類的地方嗎?如果有的話想去練練舞啊~
……等等,她怎麼跟其他人一樣變成訓練狂了!想起王國高層裡好幾個興趣是鍛鍊的,只感嘆朋友在一起久了會被傳染。不過只跳舞不練劍的話,就不算鍛鍊……吧?
「你好~請問有人嗎~?」她有點忐忑,尤其是這房子完全沒點蠟燭,也沒有窗戶採光,整間黑漆漆的。
阿爾莉特問了路上的騎士們,有沒有專門練習跳舞的地方,他們愣了一下,然後指著一條小巷,「沿著這條路走到底就是了。」
她跟他們道謝,一開始還沒什麼問題,但隨著巷子越來越深,兩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直到她看見那間寫著「舞蹈廳」的房子。外觀跟其他民房差不多,也看不出來奇怪的點,所以她才推門的……
「啊啦,是什麼風把小可愛吹來了?」一個人音響起,房間瞬間大亮(原來是被窗簾擋住,而不是沒窗戶啊),一位看不出性別的人站在房間正中央,身上是……舞者服嗎?阿爾莉特從沒看過這種樣式,好像男女款混和之後的樣子。
「啊,你好。我問了騎士們,有沒有專門練舞的地方,他們告訴我是這裡。」那個人看起來不像壞人,而且屋子亮起來之後也很正常,所以她放心的朝裡走。
「喔~練舞啊……」他微妙的笑著,「我叫納米德(Namid),是這間舞蹈廳的擁有者。」納米德十分誇張的朝阿爾莉特鞠躬。
那幾乎整個人對折的柔軟度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他絕對是舞者或舞蹈家沒錯。阿爾莉特已經相信他的身分了,就連她也是從小不斷練習才能達到那種境界。
「你好,納米德。我是阿爾莉特。」她也學著他將腰桿彎得極低,做出浮誇的鞠躬禮。
「哈哈,阿爾莉特,你好有趣啊。」他笑著,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模仿他呢。「你是資深舞者吧?看就知道了。」納米德從角落拿出一個細細的圓環,「練過這種嗎?」
他將圓環放在地上,人站在圓環裡,擺出準備姿勢。阿爾莉特這才發現地板鋪滿了柔軟的墊子。當他開始時,阿爾莉特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實在太厲害了!
圓環好像有意識一樣隨著他的動作或轉動或拋起,他在地上翻滾後還是能精準接住高高拋起的環,同時能將圓環穿過身軀卻不會被卡住。許多翻轉、高抬腿及地面動作,都是阿爾莉特從前沒見過的。
當一曲結束,他擺出結尾姿勢時,她只能瘋狂鼓掌,用星星眼崇拜的看著他,「好厲害、超級厲害!太神奇了!我完全沒見過這樣的舞蹈。」
納米德被她的積極度嚇到,要知道很多人看完都會說這套過於花俏,根本無法在實戰上應用,進而低視或嗤笑。「你不覺得這舞蹈根本無法與劍術配合嗎?」
阿爾莉特不解的歪著頭,「無法配合劍術的舞蹈很多啊,我不在乎能不能與劍術結合,只是喜歡跳舞而已。」
她的回答讓納米德笑了,很誇張的笑了。「哈哈哈哈,你真的是個怪人啊!」他擦去狂笑而流出的淚,「既然不在乎實用度,那你想學嗎?我教你。」
雖然不知道納米德為了什麼而笑,不過能學到新東西就是好結果!「想學!謝謝你願意教我,納米德老師。」
「不用加老師啦……直接喊名字就行。請多指教啦,阿爾莉特。」他握了握她的手,「要學就要認真,我可是很嚴格的!」
「是的!」她立刻挺起胸、墊腳尖,雙手擺出柔順的弧線,就像以前面對師傅們一樣。
「噗,底子很深嘛。等等,我去拿衣服鞋子給你換。」現在他的笑容是真誠的了。
※補充:其實就是藝術體操啦。參考這個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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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就這樣,在沒有工作的時候跑去找納米德練習。雖然納米德說這套舞並不實用,但她認為某些動作讓自己原先的舞蹈銜接更順暢,絕對不是沒有用。
「我說,你是不是什麼舞蹈奇才啊?」納米德傻眼的看著兩周就能跳完整首曲子的女孩,雖然還有些不熟練,但以初學者來說接近完美。
「嗯……沒有吧?」她又歪著頭想,「以前師傅們說我學很快,只要跟練幾次就能記住大部分舞步。這樣算嗎?」
納米德一時不知道她是真的疑惑還是在炫耀。「再這樣下去,我很快就沒東西教你了。」他聳聳肩,「我知道鎮上還有其他舞者老師,你可以去找他們。」
「那就先謝謝你啦!」阿爾莉特笑著說,「就算沒有東西教我,我們也是朋友啊。隨時都可以見面,又不是要學習才能來。」
「朋友……說的也是。」他忽然想起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你住哪裡?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見面吧。」
「我住王城裡面,可能不太方便見客……」她有些為難的說,王城畢竟是軍事兼國家重地,普通平民是不能隨意進出的。
「王……」納米爾徹底無言,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王城是說住就住的?「算了算了,還是我這小破房子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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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彌托利最近有點鬱悶,因為少女天天工作完後就從王城跑出去,直到晚餐才回來,還在練習一種他沒看過的舞。在城鎮裡遇到新老師?
望著眼前這堆公文,想到自己被勒令不許鍛鍊,還見不到喜歡的女孩,國王就覺得心好累。(累歸累,還是很認真做。)
「陛下,您心情不好嗎?」杜篤敏銳的察覺到自家國王憂鬱的表情。
「不,不能鍛鍊讓我渾身不對勁而已。」他也沒說謊。
杜篤看著帝彌托利,狀似不經意的提起,「阿爾莉特好像回來了。」他眼睜睜看著王的眉毛向上揚了一瞬。果然還是這個原因嗎……
帝彌托利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事實上,除了杜篤以外是真的沒人發現他對阿爾莉特的感情。至於杜篤怎麼會知道……
他可是跟在陛下身邊六年,時時刻刻關注陛下的人呢。
「阿爾莉特。」杜篤攔住剛從鎮上回來的少女,「晚好啊杜篤,有什麼事嗎?」阿爾莉特每次跟杜篤說話脖子都很痠,不然就是站很遠。
「你能不能去跳舞給陛下看?陛下因為不能鍛鍊而心情不好。」杜篤煞有其事的說,某部分也是事實沒錯,「你的舞蹈會讓大家開心……」
阿爾莉特震驚,都快三節了,帝彌托利還不能訓練?他到底傷得多嚴重?她有點擔心的想。但為什麼是我……等等,杜篤這是在幫我創造機會嗎?雖然我喜歡帝彌托利大家都知道,但這麼明目張膽幫我製造機會的,你是第一個啊杜篤。
「可以是可以……我要去哪裡找他?還有、呃,謝謝你?」她有點尷尬的說,在杜篤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到了很小很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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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在辦公室找到陛下。她按照杜篤說的來了,也站在門前五分鐘了。她特地去換了一件跳起舞來更華麗的衣服,還拿了納米爾給的圓環,想第一個表演給帝彌托利看。但是她沒勇氣敲門啊!誰能來幫她開開門,誰都好……
或許是女神聽見她的心聲,菲力克斯從裡面開門出來,差點撞到呆站在門前的阿爾莉特。
「喂……站在門前是想被撞?」菲力克斯皺著眉罵,上下打量她幾秒,轉頭對帝彌托利說:「山豬,你的愛慕者送上門了。」
阿爾莉特傻眼的看著菲力克斯,不知道是該打他還是感謝他。「女人,還不快進去,我不是扶門的僕人。」他的表情寫著「你再不進去我就把你丟進去」。
她只好乖乖走進去。下次許願要排除菲力克斯,她心想。
阿爾莉特站在門口,帝彌托利坐在位子上,他們看著對方,一句話都沒說。
「阿……」「帝……」聲音重疊,阿爾莉特馬上用手摀住嘴,強烈明示帝彌托利先說。
「阿爾莉特,找我有什麼事嗎?」因為背光有點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嗚、嗯,我聽說陛下沒辦法鍛鍊而心情不好,想說跳舞給你看說不定你會開心……」她越講越小聲,頭也越來越低。
他觀察著少女,衣服明顯特別換過,手中拿著不明的圓環,難道是要跳她新學的舞蹈?再說她怎會知道我心情不好,還想到用跳舞討我開心……帝彌托利紅著臉想。剛剛菲力克斯說「你的愛慕者」時他沒立刻意識到是誰,直到那米金色長髮閃過。
「你的舞蹈一直都讓人感到歡喜,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務必讓我欣賞。」他故作鎮定的說,慶幸椅子的影子能遮住他的臉。
阿爾莉特點點頭,「您願意看我也很高興。」接著避開帝彌托利的方向觀察空間,確定夠大、不會撞到之後才又說,「那個,可能需要陛下移動到沙發那邊……」誰叫這舞太多地板動作,辦公桌會擋住……她偷瞄一眼帝彌托利,視線對上後又移開。啊啊好緊張,會不會跳錯或失誤?
她在內心緊張,殊不知帝彌托利也緊張,他怕控制不住表情,沙發那側可是會照到光啊……
阿爾莉特深吸口氣,將圓環擺在地上,擺出準備動作——並舞了起來。
帝彌托利著迷的望著她優美又充滿活力的舞姿,不論是翻身時將圓環往上拋,或是在地板滾動,每一個動作都如此吸引他。略顯貼身的服裝在陽光下閃著細小的光,薄紗在她旋轉與跳躍時擺動著,好幾次險些阻礙圓環的移動,卻神奇的順著布料滑出去。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女孩,嘴角的微笑怎麼都壓不下來。
真美……她總是這麼美麗。在阿爾莉特擺出結尾姿勢時,他想。
「阿爾莉特,真是完美的舞蹈。」他拍著手稱讚,並走上前牽起跪坐在地面的女孩。「這美麗的舞蹈令我胸口湧起一股躁動,好像更迫不及待想去訓練了。」
「咦?」阿爾莉特驚得看向帝彌托利的臉,以確定他不是開玩笑。他的微笑帶著溫柔,冰藍眼眸直直望進她眼底,彷彿她的心正赤裸裸的展示在他眼中。
阿爾莉特瞬間臉紅,她想跑,卻忘了交握的手還沒鬆開。彷彿被燙到一般縮回手掌,「想、想再看我跳舞可以告訴我。」她閉著眼說,接著轉身急急忙忙朝門口跑去,「但是不可以去訓練喔!」門扉徹底關上前,她水一般的眸透過門縫再次與那人相映。
帝彌托利摀著臉,自言自語道:「這下糟糕了……(まずいだ……これ……)」
※1182/9月~1183/2月,戰爭中期(青燐之章-重逢的城塞)、再次攻打阿里安羅德(圍城戰)。雙向暗戀、曖昧未告白。
阿里安羅德戰役後三節,時日邁入冬季,法嘉斯的國王終於能再次揮舞長槍,據說禁令解除時他笑得像個孩子(實際旁觀者為零)。大家看著他在訓練場練了一整天,都懷疑他是不是憋太久想一次發洩完。事實上他並沒有整天都待在訓練場,深知鍛鍊技巧的國王怎麼會不懂循序漸進的重要呢。
星辰節的王都已經開始飄雪,阿爾莉特戴起手套、圍巾,還是凍得臉發紅。到了最冷的飛馬節,用狂風暴雪形容也不為過,那時阿爾莉特基本上就是家裡蹲模式,裹著厚厚的棉被、在溫暖的壁爐前取暖。遠離戶外可怕的白雪。
「為什麼、王都、還是這麼冷……」阿爾莉特簡直無法離開床舖跟房間,雖然去年也是在王城度過冬季,但依舊無法習慣這殘忍的酷寒啊!她艱難的在石製、冰冷、硬梆梆的走廊上前進,那雙明亮的水藍色眼睛以下全部包著毛茸茸的衣物,即便如此,她還是邊走邊抖。
她有點想去帝彌托利的辦公室蹭暖爐,他那間溫度舒適得像秋天,不僅手指完全不僵硬,感覺都能在裡面練舞了呢。可國王辦公室哪是說進就進?非必要可是閒雜人等勿入的!雖然她應該不算「閒雜人等」……但也不能去打擾帝彌托利做公務……
剛好看見謝茲迎面走來,看來是要去食堂或是訓練場,穿那麼少不冷嗎?
「謝茲!」她喊住了紫髮傭兵。「哇喔,阿爾莉特,有這麼冷嗎?」他還是以往的服裝,就是多了件背心外套。
「有……」她悠悠道,「我正在做一個困難的決定,你能幫幫我嗎?」
「可以喔,是什麼事?」謝茲果然是好人啊。「嗯,跟我猜個拳吧。這場輸贏會決定我要去哪裡。」
謝茲滿頭問號,還是很配合的跟她比了。
「剪刀、石頭、布!」
「啊,你贏了。」她明明戴著連指手套,謝茲卻出了石頭。
「你知道我贏了決定去哪嗎?」她有點幽怨的看著謝茲。
「不知道,去哪?吃飯?」他單純的問。
「哈啊……去蹭帝彌托利辦公室的暖爐。」她嘆口氣,明明是她自己決定的,弄得好像謝茲的錯一樣?
「哈哈,就去啊,他的辦公室確實很溫暖呢。我想帝彌托利不會介意你去蹭暖爐的。」
阿爾莉特有氣無力的向謝茲道謝並再見,然後慢吞吞的朝國王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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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的場景,這次她在心裡想著:「拜託是杜篤開門,求你!」女神好像又聽見了她的心聲,只不過人選還是錯了。
「阿爾莉特?怎麼站在這?」帝彌托利正想去頒布一些批好的公文,順便去外頭巡視一下士兵操演進度,結果一開門就看見一團棉被站在門口。
要不是那標誌性的米金髮,她低頭的時候真心認不出來。
「啊、陛下,您要出去?」阿爾莉特忽然有了希望,看帝彌點頭,她連忙問:「那我可以在陛下的辦公室坐坐嗎?就坐著,什麼都不會動的。」唯一露出來的眼睛閃閃發光,帝彌托利怎麼拒絕?況且是這種小事。
「好啊,那你幫我個忙。」帝彌托利笑著說,「如果有人來報,就告知來人我去巡視士兵操演,晚點才會回來。」
「沒問題!謝謝帝彌托利~」她開心的小跳步進房,還朝帝彌托利揮手道別。
啊——這就是溫暖的感覺嗎?一走進門就感受到室內室外的溫差,真舒適啊……
帝彌托利看她迫不及待又穿成那個樣子,想必是冷得不行吧。很少王國人會怕冷,她還真特別。
話說,她專門為暖氣而來?國王可以預料到接下來幾節女孩常駐在自己辦公室的場景……嗯,感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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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阿爾莉特說不會動東西,但霸佔別人辦公室總得要有點貢獻。她將禦寒衣物全部脫下,放置在衣帽架上。就著一身秋裝,幫帝彌托利整理桌上那堆明顯沒分類過的公文。這件事說簡單也不難,就是要仔細看過每張的主旨,避免急件緩件搞混、依重要程度排序,總的來說是需要時間、耐心跟細心的工作。
阿爾莉特最不缺就是時間,耐心跟細心雖然沒時間那麼多,但也是可以安心託付的程度。
期間只有一個人來找帝彌托利,她也按照吩咐告知那人,陛下晚點才會回來,如果很急可以去士兵操練場找找看。
她並不覺得坐在國王的位置上有多奇怪,先前帝彌托利養傷時,她也是在這幫他處理這些,以至於習慣成自然。要是被其他官員看見,肯定會質疑她是不是想篡位吧。只有夥伴們知道在她心中,帝彌托利先是「帝彌托利」然後才是「國王陛下」,阿爾莉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帝彌托利」而不是「國王陛下」。
就像幫助家人一樣自然,不會想到那是「商會會長」而是「我的爸爸」這樣的心態吧。
換言之,阿爾莉特自顧自將帝彌托利分配到「家人」的圈圈裡了。也不知是好是壞。
室內的溫度太過宜人,正是好眠的那個範圍啊……阿爾莉特打著哈欠,一邊將手上最後幾份文件整理分類。帝彌托利的桌面整潔有條理,很容易將文件分門別類放好,留下的空位正好給他批改與書寫。
沒了工作的刺激,阿爾莉特感覺頭越來越沉重,意識也逐漸遠去,就睡一下……就一下……女孩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帝彌托利打開門時,險些沒找到被文件遮擋住的少女。他一眼就看出阿爾莉特將公文整理分類過。女孩正睡得安心,他不忍喊她醒來。
「陛下,阿爾莉特閣下坐在您的位置上,很自然的發話與批改公文,您不關心一下嗎……?」對於來軍演場報告的傳令兵所說的話,帝彌托利只是笑笑沒有回應。誰知道他樂意得很呢。
他將自己的薄披風蓋到她身上,她原本的披風太厚,要是在室內就穿厚的,等會出去只會更冷。
接著拿起那堆標示「急件、重要」的那疊公文走到一旁的桌上。
阿爾莉特迷迷糊糊醒來時,聞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濃烈香氣,那氣味讓人安心又舒適,她忍不住又埋進去吸了一大口。才發覺這件衣物似乎在哪看過……等等,這不是帝彌托利的披風嗎?而披風的主人將她的一舉一動全收入眼中。
帝彌托利剛好要去拿下一批文件,就看著阿爾莉特跟小動物一樣蹭了蹭他的披風,發出舒適的感嘆聲。每次她無意識的動作都會讓他心跳加速。
「陛下!啊,真是不好意思,我馬上起來!」她顧不得臉紅,連忙從帝彌托利的位置起身,怎麼不喊我起來?「謝謝您的披風……」她正欲將裹在身上的深藍布料脫下,便遭到帝彌托利阻止。「裹著吧,雖然這很溫暖,只穿秋衣會受寒的。」他指著她身上單薄的洋裝。
她想說她自己也有披風,但是帝彌托利的當然更好,「那我就收下陛下的好意了。」阿爾莉特笑著說,走到桌前拿起那疊比較不重要的公文,「既然都在這了,處理一些小事也行吧。」
「真是幫大忙了。(それは助かる。)」國王見她在自己剛才的座位落坐,就算只是在同一個空間辦公,也令他感到平靜。
他們安靜的做著自己的工作,期間若是有新公文送達,阿爾莉特也很自然的叫他拿來讓她分類。中途遇到難以抉擇的文件,她就放在一旁,等帝彌托利有空再向他尋求意見。一整天下來他們沒說幾句話,卻都感到心裡暖洋洋的。
天色逐漸昏暗,阿爾莉特試圖勸說國王離開辦公室去吃飯:「陛下,差不多是晚餐時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呢?(陛下、そろそろ夕食の時間です、一緒に食べに行きませんか。)」
「不了,餐點會直接送來這。(いや、食事はこっちに送る。)」國王頭也沒抬的條件反射式的回答,接著才聽出女孩主動邀約的語氣。他連忙抬頭,看見女孩表情失落,努力挽救到:「我的意思是,外頭冷,那份先給你吃。我再叫人送一份過來。」少女的臉色才逐漸轉陽。
「是這樣啊,那太好了,但是陛下先吃!」被拒絕時差點以為帝彌托利是嫌她煩,原來是怕她冷啊,不用離開這裡她也樂得開心。
成功補救的帝彌托利鬆了口氣,因為太多人叫他吃飯,以至於回應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
等女僕將餐點送上,帝彌托利又吩咐再送一份。等待的同時帝彌托利忽然對她說,「接下來幾節只會更冷,要不要乾脆睡在這?」他本意是讓女孩能少走點路,王城要是颳起風,那可是刺骨的冷。這裡有間臥室,原是讓國王能稍事休息或過夜用,帝彌托利幾乎不在這睡。因為辦公結束去訓練再走回自己房間更順路。
這話聽在阿爾莉特爾耳中卻是完全不同的理解,帝彌托利是在邀請我跟他一起睡這邊嗎?不可能吧,我記得他每天都會回房啊!那是要我在辦公室睡?這裡又沒房間,叫我睡沙發?不對不對,帝彌托利不會讓我睡沙發的。那他到底什麼意思?
在腦內飛快運轉一輪的阿爾莉特最後問出:「睡沙發嗎?」啊啊在說什麼,她不是要說這個的啊!
帝彌托利看她略為呆滯的臉笑出聲,「哈哈,當然不會讓你睡沙發。那個門後是一間臥室,」他指著書櫃旁一扇隱蔽的木門,「該有的都有,本來是給國王用的,但我都會回房,空著也是浪費,倒不如讓給你。」
「……這樣不會違反規矩嗎?」阿爾莉特有點心動,因為從她房間走來這超遠又超冷;一方面又覺得會不會太僭越。「畢竟是國王專用的。」
「並無限制國王才能用,但通常只有國王而已。」帝彌托利怕她有心理負擔,又補充到:「從前也有人為方便處理公務而在此暫住的紀錄。」沒說出那位暫住的人物是王妃。
「真的可以?不會害陛下被罵吧?」阿爾莉特快被說服了,只是這樣感覺好像很親密……其他人會不會說帝彌托利「金屋藏嬌」然後當成他的把柄?
「嗯,你放心。我會請廚房定時送三餐來。」沒有人知道就不會。帝彌托利講的她已經決定好了似的。
既然他都這樣強烈邀請(?)了,那我也不好拒絕,對吧?阿爾莉特忽略自己狂跳的心臟,「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帝彌托利,謝謝。」
這時阿爾莉特的餐也送達,他們在餐桌上共同享用晚餐,吃飽後又繼續工作。
燭光漸暗,阿爾莉特決定休息,回房間睡覺,「陛下,該休息了。」她提醒到。「你先去,我再檢查一下。」
阿爾莉特想再勸勸他,但又不知道該以什麼身分講才能讓他動,仔細想想還是算了。「那、陛下晚安。」
「嗯,你辛苦了(ああ、ご苦労。)」帝彌托利已經被唸到,聽見關鍵字就會自動回答,根本不分是誰。
阿爾莉特把自己重新包成一團的時候才又說:「晚安,阿爾莉特。」他笑著,沒注意到藏在圍巾下的紅蘋果。她點點頭,又用跑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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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被團版阿爾莉特拿著她的行李,十分開心的往國王辦公室走去。再也不用走這條冷得要命的走廊了~她高興到連走路速度都變快許多。
這次她沒有猶豫想自己開門,但這扇門跟自動的差不多,又有人從裡面走出來了。國王辦公室變休息室了嗎?怎麼每次她來都有人出來。
來人是杜篤,他低頭看了一眼阿爾莉特跟她手上的包,好心幫她扶住門:「進去吧。陛下已經在裡面了。」
「謝謝!」她笑著走進房間,「今天也不在嗎?」趁門還沒關順便寒暄一句。
「是啊……」杜篤說,「陛下麻煩你了。」他小聲地說。她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早安,陛下。」阿爾莉特朝沉思的國王超小聲打了個招呼,先將行李與衣物放進接下來暫住的房間。
看著她座位上的披風以及餐桌上的早餐,很想知道帝彌托利到底什麼時候起床。她速速將食物解決,披上深藍披風,開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倒是有滿多人來找帝彌托利商議政事或戰事,她沒有多聽,只是靜靜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也就錯過大家第一眼看見她的驚訝表情。
國王的披風是可以隨便拿來蓋的嗎?啊,一定是陛下看那女孩冷才將披風讓給她的,一定是這樣。大家說服著自己。
阿爾莉特有時覺得這工作很無聊,除了紙上寫的文字不同,幾乎都在做一樣的事情。領主跟國王真辛苦啊,幸好她家賣茶葉,還輪不到她繼承。雖然她主動跑去當了內務臣就是了……
那領主的兒子女兒,是很小就開始學習這些嗎?帝彌托利也是小時候就學習如何治理國家?她這個小貴族不理解高層的辛苦,但很佩服每個領主與他們的子嗣。
一天很快過去,期間帝彌托利有出去一趟,剩下就是吃飯時聊個天(雖然容易讓阿爾莉特嗆到),又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陛下晚安。」阿爾莉特朝房間走去,「不能工作太晚,我會出來檢查你喔!」說完她就把門關上。
帝彌托利現在才意識到一件事——他跟睡著的阿爾莉特只隔著一面牆與一扇門。
這是變相強制他去休息嗎?雖說不會打擾到阿爾莉特,但……沒想到的時候沒感覺,一旦意識到就很難將念頭丟出去。
帝彌托利在外頭糾結要不要繼續工作時,阿爾莉特在參觀她的新房間。跟她原本的房間比起來更豪華,配置差不多,但溫暖得多。衣櫃跟浴室沒有帝彌托利的物品,看來他真的不用,讓她更放心了。將自己的衣服收進衣櫃,大衣跟圍巾手套等放到該放的位置,她將長髮高高綁起,準備去洗澡。她拿著浴巾走進浴室,玻璃製的浴缸透著七彩的色澤。哇,這就是國王專用的浴缸嗎?也太豪華了。裡頭的水冷得刺骨,幸好有種東西叫火魔法,雖然要很小心控制,不然會把水燒光,但至少比洗冰水簡單。
啊、熱水澡好舒服……只需要一個最低級火魔法威力減弱再減弱足以。
只要打開浴缸下方的小開口,髒水就會順著排水溝流走;乾淨水只需要打開蓋子就會從管道流出來,非常方便。
如果不會火魔法的話,就只能燒木頭,或者找個會的人幫忙加熱,會麻煩很多。
阿爾莉特香噴噴熱呼呼的從浴室走出來,穿上睡衣、放下長髮,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要去檢查帝彌托利去休息了沒。
於是她披著披肩,小心翼翼的把門拉開一點。外面燭光搖曳,影子倒映在牆上,顯然帝彌托利還在工作。
「陛下?」她稍微走出去,輕聲喊到。帝彌托利馬上轉向她,就見女孩長髮散在身邊,米白色的睡衣上頭有許多蕾絲與荷葉邊,領口開得很低,白皙肌膚被披肩遮蓋住大半,散發著甜甜的香味。「您怎麼還沒回去?我都要睡覺了。」
「啊、抱歉,我正準備離開。晚安,阿爾莉特。」帝彌托利的斷句很怪。他拿起阿爾莉特掛在衣帽架上的披風,直直走了出去。
阿爾莉特歪著頭不是很懂。她順手幫帝彌托利整理桌面,熄掉燭火,藉著微弱的月光躺上床。
帝彌托利在走廊吹涼風冷靜,不確定這個提案究竟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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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這覺睡得甜美,從床上爬起來也沒那麼困難了。她披著棉被挑選今天的衣服,換上後轉了一圈,決定不綁頭髮比較搭。
她又將門打開一點點,確定只有帝彌托利,沒有其他人才走出去。「早安,陛下。」她沒什麼精神的朝帝彌托利打招呼,很順手拿起披風披上,並直直朝早餐走去。
「早。」她甜甜的聲音又軟又黏,跟平時清晰活力的音色相差許多,帝彌托利不敢抬頭,深怕自己又看到不該看的。
帝彌托利與阿爾莉特有點奇怪的日常就這樣開始了。
為了不要重蹈覆轍,帝彌托利總是在阿爾莉特說晚安時離開,轉而去訓練場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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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彌托利作為國王,不只書面軍務要處理,排兵佈陣、各領地治安、北部外患等軍務也是責任之一。待在辦公室的時間並沒有阿爾莉特認為的那麼長。她也不是每天都有工作,至少財務部分不歸她管,天知道那會出多大的事。戰時反而政事、法事都少,軍事特別多,所以帝彌托利的工作一直都比她辛苦。
那天她正在想要不要讀點書,就發現杜篤走進來,而且看起來不像來找帝彌的。
「嗨杜篤,找我還是帝彌?」她笑著問,答案應該很明顯,因為辦公室只有她。說不定是來拿東西而已啊,她想。
「找你,阿爾莉特。」杜篤好像很急,「後天是陛下的生辰,你可以替陛下準備禮物嗎?」
「什麼!」她大驚,「好趕!那我得快點想想,謝謝告訴我這件事。」杜篤點點頭,又急急忙忙離開。他真的很好耶,每次都幫我。
但是要送帝彌什麼?總不能找他鍛鍊或打架吧,那只剩優質的武具……我不懂武具啊。
算了,去鎮上的武器店逛逛,總會找到的。但重點是要去鎮上……看著外頭茫茫白雪,她實在不想離開這間房間。
為、為了帝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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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悔了,這根本不是人能出門的天氣,救命。但鎮上有人,雖然不多但還是有,而且沒人跟她一樣抖得要命。
「您、您知道、武器店、怎麼走、嗎?」她隨機抓住最近的一個人,那人看她穿那麼多還很抖,覺得不可思議。還是人很好的帶她走去,畢竟指路她也走不到吧。連城鎮裡最有名的武器街都不知道,肯定是外地人。
他們走了一陣子,好心人跟她說:「前面這條街兩側都是武器店,走到底會有防具街。加油。」
「謝謝!」她向路人道謝,走進距離最近的那間。
「小姑娘,你是外地人?有想找什麼嗎?」武器店大叔很熱情,而且重點是商店有門。她先喘了一下,「我是王國人。嗯……我朋友喜歡優質的武具,算是有收藏也有使用?總之我想找那類的,武器種類都可以,但劍或槍是首選。」
王國人這麼怕冷?大叔不懂,她的要求是懂了,但他店裡可沒有她想要的高級貨。「抱歉啊小姑娘,你看這裡是整條街第一間對吧?所以大叔我啊,都是賣一些低等級,給新手用的武器。」他客群主打新手,用划算的價格賣給有意成長的小年輕們,這是大叔的夢想。
「你要找那種高級品,得往中間找。武器街跟防具街的頭尾,都是像我這樣的店比較多。而中間就不一樣了,中心區大多是有門路或厲害騎士才會去逛。」大叔很好心告訴她資訊。「我認識一間在中心區的老闆,你可以去他那看看。雖然報我名字也不會打折啦哈哈!」大叔跟她說了地址,「謝謝您!」
中心區的外觀明顯與大叔的店不同,如果說大叔的店面是普通常見的石頭,中心區看起來就像打磨的閃閃發光的寶石,口袋不夠深的連走進去的勇氣都沒有吧。
還好她有錢。
這個店鋪看起來很奢華,暗紫色與酒紅色的裝潢讓這不像武器店,更別說她根本沒看到半支武器。
「您好,美麗的小姐。」一位身穿正裝的男子從布簾後走出來,「您今天想找什麼樣的商品呢?」
「送禮用的劍或長槍,比起華麗更希望實用,有收藏價值、名匠出品或功能特殊。」她不自覺端起貴族架式,那人好像看出她是有購買能力的,隨即將她迎向布廉後。
阿爾莉特有點緊張,雖然她裝得好像很懂,但實際上被騙她也不知道吧。一把把亮錚錚的武器陳列在玻璃櫃裡,她邊走邊看,前面的導覽員好像也沒有介紹的意思。然後她突然有種感覺,覺得某把劍特別合眼緣。「那個,我想看這把。」她指出具體目標。男子二話不說就將劍呈上,「您可以拿與試揮,如有損壞需要照價賠償。」大概是老闆的人說。
阿爾莉特脫下右手手套,將劍握在手裡。她一拿起就發現這劍輕巧、做工精細,整體給人感覺偏柔和……不適合帝彌的形象,但自己用好像挺不錯的。她又揮了兩下,嗯,手感也很好。「這把定了。但我還想看看其他的。」
男子點頭,「沒問題,我先將這把幫您打包。請隨意參觀,有喜歡的再告訴我。」
阿爾莉特按照他說的繼續逛,卻沒看見其他有感覺的品項。她走回入口,老闆看她沒說話就知道沒看見喜歡的。
「今天您所購買的是本店的鎮店之寶,傳說這是某位名揚全芙朵拉的舞者所使用的劍。要價不斐,您確定要購買嗎?」老闆說,倒不是怕她付不起,就是例行性詢問。
「嗯,沒問題。」阿爾莉特沒想到自己選到的居然一樣是舞者所使用的劍,她聽著老闆報出一個數字,眼睛眨也沒眨從懷裡掏出一袋金幣。
老闆確定金額沒問題後,笑得十分和藹,主動詢問著:「小姐,您要送的對象是男性嗎?」得到一把好劍的阿爾莉特心情不錯,點頭回答:「對,他的生辰禮。但是他力氣很大,平時用的長槍也是極其稀有的,所以我很煩惱。」英雄遺產足夠稀有,但她不能說,說了會被發現身分。
「您要不要考慮短劍?」老闆說,「我知道有一把傳說的短劍『辛克艾迪亞』是某間店的鎮店之寶,雖然同樣價格高昂,但我想您能負擔的。」短劍嗎……防身好像不錯,就算帝彌不用、光名字就很厲害、嗯!「那麻煩您幫我搭橋牽線了。」她笑,還好懷裡還有另一袋金幣。
老闆直接將店門鎖起,看來今天不再營業。他們朝對側走去,就在正對面。「老弟,出來。」他朝裡喊。兄弟?她的錢要全部奉獻給他們家了嗎?
那是一位跟老闆長得一模一樣的男性,但是這間店的裝潢與上一間完全相反,走的是明亮的淺藍與銀白,那人穿的正裝也是白色。
「怎麼?」白衣老闆淡淡道,皺著眉看向黑老闆身後,「有顧客你還大喊。」
「沒事,小姐剛收下我那把『天使之翼』,想再找一把送人。」黑老闆笑著說,「不如你也帶她逛逛?」白老闆在聽到「天使之翼」時挑了挑眉。
「這位小姐,請跟我走。」白老闆招呼著阿爾莉特,一樣穿過布廉,一樣的玻璃展櫃,一樣沒有要介紹的意思。黑老闆跟在他們後面,興致勃勃。
阿爾莉特也不太懂這兩位,總之就是「逛、看順眼、買!」這是她購物的宗旨。她沒有刻意去想像那把短劍的樣式,同樣憑感覺挑。
三個人無言的走啊走,阿爾莉特不知怎的,眼角瞄到一個十分不起眼的櫃,「嗯?」她抬腳往那走,沒看見後頭兩位老闆震驚的眼神。
她好奇的朝那櫃看了又看,卻沒發現裡面的物品。「那個……」她還沒說完,白老闆就從暗格拿出了那把「短劍」。
這跟她想像中不太一樣?造型很帥氣,總覺得以短劍來說有點大。「您想試拿、試揮嗎?」白老闆說。
阿爾莉特點點頭,自己用用看才知道好不好嘛。好重!明明是反握型的刃,卻這麼重。黑金配色相當有質感,握柄造型也很精細,就是好重……給帝彌剛好!
「沒問題,就是它!」他們三人走向前台。
「小姐,你知道我們兄弟倆賣東西最講究什麼嗎?」黑老闆問,她搖搖頭,正準備從懷裡拿出另一袋金幣,卻被白老闆阻止。
「緣分。」白老闆說,「我們不會介紹任何商品,全看客人與武器的契合度。」
「你今天一次帶走我們兩兄弟的鎮店之寶,可是難得一見的有緣人。」黑老闆在白老闆包裝時跟她聊天,「這下我們得關店去找新的鎮店之寶才行。」
「嘿嘿、我一向運氣好。」阿爾莉特一次買到兩把特別開心,「希望下次還有機會跟你們買。」
兄弟倆對視一眼,黑老闆感嘆到:「您再來,我們店乾脆關一關,專心去尋找傳說武器算了。」弟弟默默點頭同意。
阿爾莉特笑著向他們說再見,努力在大雪中回到王城。
他們望著她舉步維艱前進的背影。「如果真的是靠運氣,那一定是異世界等級。」黑老闆說,「是啊,只能再去別的世界撈了。」白老闆嘆氣。
§
兩天很快過去,阿爾莉特在掙扎要當面拿給他,還是放在桌上讓他自己發現。可是她第一次送生日禮物,還是當面比較好吧?
阿爾莉特看著手中用布料包好還打了個蝴蝶結的禮物,在房間裡糾結要不要走出去。不過她好像每次都是鼓起勇氣直面帝彌托利……
那就別想,出去就對了!
「陛下,早安。」她跟平時一樣打招呼,帝彌托利也一如往常的沒有抬頭。「早。」這是他們每天必做的日課。
一直到午餐時間,阿爾莉特都沒找到機會跟帝彌托利說話。吃午餐前一定……!
餐點送到、僕人離開、帝彌托利從位置上站起來、房間裡只有他們,就是現在!
「陛下,」她擋在帝彌托利面前,手裡捧著禮物向前遞,直直看著帝彌托利的臉,不知算大聲還小聲地說:「生日快樂!」確定帝彌托利接過東西後就往反方向跑。
生日?帝彌托利自己都遺忘了。手中的物體分量不輕,不知道是什麼。「阿爾莉特,」他想看見女孩的臉(目前正在面壁思過中),「過來這邊。」
他半命令的語氣讓阿爾莉特不由自主跟隨指令,走到一半才想起他們不是在戰場上。「別低頭,讓我好好感謝你。」帝彌托利對少女的招式瞭若指掌,也知道怎樣她才會按照自己的話做。
阿爾莉特慢慢抬頭,望向帝彌托利,咬著下唇、眼神也飄忽不定。「謝謝你,阿爾莉特。我很高興。」帝彌托利一開口她就對上他的視線,「嗚嗯、不用謝,陛下快點打開來看吧!」她一緊張就喜歡轉移話題,帝彌托利也不再施壓,將禮物放在桌上拆開。
當那把明顯工藝精湛到彷彿不是本時代能做出的短劍出現在他眼前時,帝彌托利就兩眼放光,愛不釋手的觀察著。
「據說這是一把傳說中的短劍『辛克艾迪亞』,我覺得很適合陛下。」阿爾莉特在旁邊當解說,看著短劍在帝彌托利手中揮出破空聲,她就知道選對了。
「這柄劍的工藝我連看都沒看過,感覺製造者的技術比我們高明許多。重量剛好,揮舞起來也很順手。謝謝你,阿爾莉特,這可是件珍品啊。」帝彌托利只要說到武器就會很興奮呢,她笑著說,「這是給陛下防身用的,不過我覺得當成藏品也不錯。」
帝彌托利搖頭,「你送的怎麼可以供著?」他將短劍別在腰上,「可得跟菲力克斯炫耀一番。」
可能是錯覺,怎麼覺得那把短劍在帝彌托利身上看起來比例正常很多。
「你知道劍代表的含意嗎?」帝彌托利忽然說。「自古以來,劍在法嘉斯就被認為是開創未來之物。」
阿爾莉特沒想那麼多,很單純的想送個他喜歡的東西而已。「那我希望陛下能夠為法嘉斯王國、為您自己開創全新且美好的未來。」
「不是『我』,而是『我們』才對。」帝彌托利笑著糾正她,「嘿嘿,對呢。大家一起同心協力,朝我們的光明未來前進!」
看著眼前笑得開朗的阿爾莉特,帝彌托利想起從前他送出去的那把短劍,她的未來大概會被自己親手破壞。
孩提時代的朋友走上對立面,但此刻他身邊有了能陪伴他一起向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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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氣越來越冷,阿爾莉特出現的時間有往後延的跡象,與此同時早上打招呼的稱謂也隨之改變。從最開始的「陛下」、一節後的「帝彌托利」,到現在:與最冷的飛馬節一同到來的「帝彌」。
帝彌托利對她的親近感到愉悅,而且隨著他們相處的時間越長,女孩已經可以跟他面對面講話,至少吃飯聊天不會再被嗆到。
那件深藍色披風早已成為阿爾莉特的常駐配件,眾臣也習慣少女的存在,不再大驚小怪。有時杜篤也會跟他們一起工作,他看見帝彌托利那麼早就離開,感動得不行。真不愧是阿爾莉特,果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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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不在王城辦公,而是去訓練兵將的夥伴在聊天。
謝茲突然問到:「你們最近有人看過阿爾莉特嗎?」
大家面面相覷,這麼說來,好像很久沒見到她?雖然他們晚上會回王城睡覺,但從來沒在走廊或食堂遇過。
「自從她治好魔力紊亂,我好像就沒見過她了呢。」亞修不太肯定的說。
「我上次看到她是星辰節。」謝茲又說,「當時她說要去帝彌托利的辦公室蹭暖氣,之後就消失了。」
「你有去她房間找過嗎?」雅妮特提議。謝茲點頭,「去過幾次,但都沒人回應。」
「去問陛下如何?」梅爾賽德司說,「阿爾莉特跟我們不一樣,她的技能士兵們學不來,一直都是幫陛下忙政務。」
謝茲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說得也對。」還沒等謝茲去問阿爾莉特的下落,他們先收到了準備出兵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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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安羅德一戰奠定了法嘉斯王國在西部戰線的優勢;皇帝負傷撤退至帝都,由艾吉爾公爵代為攝政。
但此戰帝國與王國軍皆是元氣大傷,接下來的五節,戰線表面上看來相安無事。帝國內部的狀態卻有了大幅改變,由於艾吉爾公爵施政手段殘忍,引起帝國民眾極大的不滿。帝國各地不斷發生掠奪與虐殺。親眼目睹帝國已成災厄根源的慘況,帝彌托利毅然決然地決心要討罰皇帝、消滅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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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3/2~4月間,戰爭後期(青燐之章-狂熱的信徒)、雙向暗戀、曖昧未告白
飛馬節總是狂風暴雪的王都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帝彌托利正在與庫羅德、蕾雅大人還有西提司討論芙朵拉的現狀。杜篤、謝茲跟阿爾莉特站在他身後聽著他們講話。
阿爾莉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做什麼,是杜篤叫她才來的。可是你們談就談,不能在溫暖一點的地方談嗎?王座之間又大又通風,跟室外沒兩樣……阿爾莉特已經裹成比第一次看見還要大團的棉被了。甚至毛帽都戴起來,真正意義上的只剩眼睛露在外。有啦,帝彌講政治的樣子很帥是唯一的福利。
總之聽他們客套完之後,結論就是:三方結合,佯裝打帝都其實是打加爾古.馬庫,從阿利爾進攻,一舉破壞帝國的士氣跟軍隊。
眾人信心打氣之後各自解散,因為寒冷而走得很慢的阿爾莉特注意到,庫羅德跟帝彌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講什麼悄悄話。她沒有停留而是繼續走,兩國首領對話她還是別聽的好。
§
那天晚上舉辦了盛大的宴會,據說是庫羅德強烈要求的,說是很期待王國的待客之道。
諾大的宴會廳裡充滿了人,正中央的長桌上擺滿食物與飲料。阿爾莉特站在角落,宴會廳其實沒那麼冷(跟走廊比起來),大理石地板、還有毛茸茸的窗簾。但她想到要把臉露出來就覺得冷。
平民可能不曉得,王城其實分成兩部分:一部份是以軍事為主的城堡,以堅硬的石頭為主體,窗戶大多在天花板或高處,用的都是千金重的鐵門,裝潢簡約,裝飾幾乎都是劍盾、石雕騎士或法嘉斯王國的旗幟。
另一部份是王宮,也是石頭為主體,不過這部分是王室人員與臣子的主要生活區,還是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整體裝潢偏繁複,窗戶較大、有部分花窗;地板由不同顏色的大理石拼出圖案或是鋪上地毯、沉重的實木門取代鐵門,牆上也多了一些壁畫與藝術品。
房間則以木頭為主基調,搭配各種布料與木製家具,營造出溫暖的感覺。
帝彌托利的辦公室介於城堡與王宮之間,走廊與室內完全兩種風格。走廊是軍事簡約風,搭配不注意就會以為是鐵門的深黑色木門;室內撲滿地毯、以木製家具為主,還有書櫃及華麗的壁爐,隔壁的休息室也是完全仿造國王房間,只是空間變小而已。
訓練場則是兩邊都有,室內室外一應俱全,畢竟法嘉斯是騎士王國,不鍛鍊的騎士不是好騎士!
所以阿爾莉特才會說從自己房間到帝彌托利辦公室很遠,畢竟要穿過半個王城嘛。
「怎麼站在這?不去吃點東西嗎?」人最好的謝茲手裡拿著布魯讚跟紅茶。
「冷……不想動,不想把臉露出來。」阿爾莉特有氣無力地回答,她想快點回帝彌辦公室享受暖氣。「你呢?覺得王國的食物怎麼樣?」
「嗯,這個有點甜的麵包跟紅茶很搭。」他一口將剩餘的麵包及紅茶消滅。「桌上有個起司加禽肉的也不錯。」
「品味不錯,這兩種真的好吃。」阿爾莉特眼睛瞇成彎月,「我剛剛不小心聽到同盟的說我們王國伙食差,真是傷心。」
「不知道耶,我沒吃過同盟的料理。」謝茲跟她並排站著,「但是我們接下來不是要合作嗎?到時叫他們煮來試試,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比較好。」
「是啊,聽帝彌的意思是要南下?」她回想著下午的談話,「至少南邊不這麼冷。」
「距離阿里安羅德之戰已經快半年了……」他聽起來很懷念戰場,「不知道什麼時候啟程。」
阿爾莉特正想回答他應該很快,就看到帝彌托利朝他們走來。
「兩個人躲在這說什麼呢?」他笑著說,手上拿著酒杯。
「喔,在討論什麼時候啟程去南方,還有她很冷不想吃東西。」謝茲搶先回答,講到不想吃東西還比了比阿爾莉特。
「啟程時間再開會通知。」帝彌托利先回答了重要的,接著直視她的眼睛說,「阿爾莉特,冷的話要不要先回去?我請人幫你拿一份。」
「可是大家都在,我單獨走掉不好吧。」她猶豫地說,「這場不是慶祝聯手的宴會嗎?這麼不合群感覺有點糟糕……」
她說得有道理,獨自離開確實不太恰當。「喝點熱的就不冷了,桌上有焗烤洋蔥湯,我記得你喜歡。」這幾節一起吃飯觀察出來的,帝彌托利發現他們兩個喜歡的口味蠻接近的。
「真的嗎?好吧,那我去看看。」焗烤洋蔥湯的美味讓她願意移動。「宴會解散我再跟你說。」帝彌托利拍拍她的頭,然後就被其他人叫走了。
謝茲看著他們兩個的互動,覺得哪裡怪怪的。「你們兩個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他跟在她旁邊,往桌子走去。
「嗯,有嗎?」阿爾莉特轉頭看謝茲,「可能因為我們天天一起工作?你們都跑去練兵,知道公文有多少要批嗎!」她有點氣憤的說。
「知道、知道,辛苦你了。」謝茲舉起雙手求饒,「帝彌托利怎麼知道你喜歡的食物?」
「我也不知道,」阿爾莉特聳聳肩,「可能因為我們天天一起吃飯?」
謝茲有點想問,你們到底什麼關係才會天天一起工作跟吃飯,但餐桌到了。
「有了!」她一眼就看見自己喜歡的熱湯,「你也拿一碗?很好吃的。」謝茲點頭,不拿白不拿。
雖然是宴會但依然有桌椅,她跟謝茲兩個人坐在角落喝湯,阿爾莉特勉為其難的把遮臉的圍巾摘下來,換一種不會遮到嘴巴的圍法。
她坐在那攪拌,沒有想動口的意思。「你不喝?」謝茲已經咕嚕咕嚕喝一堆了。
「要啊?你不燙嗎?」她傻眼的看著謝茲一口一湯匙冒熱煙的湯,都覺得舌頭要燙壞了。
「不燙啊。是說,這個湯喝下去之後,身體真的從內而外的暖和起來了耶。」謝茲甚至開始有點熱。
「是吧。」阿爾莉特看著自己的湯終於不冒煙,這才盛了一小湯匙試試熱度。感謝飛馬節的王都,她的湯不燙不冷,剛剛好!
她開心的喝著湯,一邊看帝彌托利在做什麼。謝茲順著她的視線,也看見帝彌托利的身影。
「你真的很喜歡帝彌托利欸。」謝茲突然說,差點害她嗆到(這幾節都快嗆習慣了)。
「你記得嗎?阿里安羅德那戰,是我把你們兩個一起搬回來的。」她本來想假揍謝茲一下,結果聽到什麼她從來不知道的消息?
「真的?抱歉,我不記得了。我最後的記憶是皇帝被黑霧淹沒,帝彌抱著我,我才沒有飛走。」
阿爾莉特皺著眉想了想,「那時候我好像有叫帝彌快走,但他就是不動……接下來的記憶就在王都了。謝謝你救了我跟帝彌。」
「謝什麼,這不就是夥伴該做的嗎。」謝茲傻笑,「帝彌托利抱著你,差點被那個怪物的攻擊打到,要不是我及時擋開,你們都會死吧。」
她瞪大眼,沒想到真的是自己害帝彌受重傷,這件事她本來都要忘了……
「不是你的問題。」謝茲打斷她的思考,「帝彌托利那時候身體不能動,有沒有你都一樣。」
「……你怎麼又在安慰我?」阿爾莉特苦笑。「沒辦法,我知道你一定會覺得是自己害了帝彌托利。但事實上,害他重傷兩節的是那個怪物。」謝茲平靜的說。
「他把你丟給我,提著槍就去跟那個怪物打。怪物只用一擊就把帝彌托利打成那樣。」他眼底滿滿的憤怒,「塔烈斯竟敢把活生生的人變成那種怪物……」
她記得塔烈斯,就是使用黑霧的闇魔道士。現在想想,那股力量跟謝茲的很像。「謝茲,不管你的力量是否跟那些壞人師出同源,你跟他們都不一樣。」
阿爾莉特認真的說:「普通的菜刀可以切菜、也可以殺人。工具與能力本身沒有善惡,它們的善惡取決於使用者。謝茲,你是個很好的人。」
謝茲看著她,接著笑出聲,「哈哈,你跟帝彌托利有夠像,安慰人的話都差不多。」他拍拍她的肩,「謝啦,阿爾莉特。」
她也笑著回敬他一個拳頭,「謝什麼,這不就是夥伴該做的嗎。」
§
聊太久她的湯都冷了,但她不介意,還是開心的把湯喝完。她跟謝茲兩個人一邊盯著帝彌托利,一邊聊天。
「你喜歡帝彌托利什麼啊?」謝茲剛剛又去餐桌拿了一籃小餅乾跟飲料,於是他們就這樣開起了小型茶會。
「全部。」謝茲無言的瞟了她一眼。「開玩笑、玩笑。嗯……長得帥、聲音好聽、戰鬥厲害、個性好、溫柔、眾人平等、帥、為人正直、認真的樣子很帥……」
她還沒說完就被謝茲吐槽打斷。「等等、『帥』的佔比太高了吧?你就喜歡他的臉?」
阿爾莉特歪著頭,「不然?他不帥我就不會一見鍾情。我沒有一見鍾情,就不會想去了解他的內心啊。」然後她思考一下,又說:「不過帝彌的個性也是我喜歡的那種,可能在士官學校多聊幾天,我也會喜歡他吧。」
「你直接到不像個貴族呢。」他說。「我家本來就不是什麼大貴族,而且我跟貴族講話的時候很委婉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謝茲,「這位大人,您給人的感覺就像鄰家的小弟弟一樣好相處,這可真是少見的氣質啊。」
「噗哈、這是什麼語氣,超怪。」謝茲又吐槽,「拐彎抹角罵你像小孩子一樣淘氣啦,連這都聽不出來,還是直接點吧。」她假意翻了個白眼。
「再說,帝彌又不是只有優點,你也知道。」她又將話題轉回來,順便繼續觀察國王的動向。「是啊,他喜歡凡事自己扛、不愛惜生命、腦子裡都是報仇跟真相、有時候很衝動……其實他缺點滿少的耶。」謝茲認真想了想,還真的想不出來其他缺點。
「光是前兩點就很糟糕了好嗎?」阿爾莉特無奈的嘆氣,「我剛剛說『全部』是認真的。不管優缺點,我都喜歡。舉例來說,謝茲的養母不是很愛你嗎?」他點頭。「那他會因為你為了鍛鍊、不顧生命安全,就不愛你嗎?」謝茲頓了一下後回答,「不會,但她會罵我,會叫我注意、要小心點。」
阿爾莉特朝他點頭,「你懂了吧?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你不會因為缺點而不愛他,你會為了他的缺點生氣,傷心或擔心。」
「所以你每次戰鬥都要跟在帝彌托利旁邊,是因為擔心他?」謝茲學會舉一反三了。「是啊,不盯著他,哪天為了保護某個人跑去送死怎麼辦?我擋在他前面,至少不用親眼看見他的死亡。」她喝了口飲料,吃著餅乾,等謝茲問下一個問題。
「愛是這麼沉重的情感啊。」謝茲感嘆道。「像我們這種隨時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傭兵,是不是不適合愛人呢?」
「如果你真的愛上某個人,你也許會選擇不再當傭兵,因為你不想讓你的愛人傷心。」阿爾莉特說,「或許你的愛人希望你繼續當傭兵,就算隨時有可能死掉也沒關係,因為他想讓你開心。」
「那怎麼辦?」謝茲很單純的問。「不怎麼辦,你跟你的愛人會想到一個可以不死又讓你開心的事情讓你做的。大概。」她聳聳肩。
「帝彌沒辦法選擇不當國王,也沒辦法不上戰場。」她深深看向遠方與人暢談甚歡的國王,「既然他沒有選擇,那就讓可以選擇的我來替他分擔。」
帝彌托利彷彿聽見她的話語,忽然將視線轉向他們,阿爾莉特沒有移開目光,繼續望著那看似冷淡實則熱情的冰藍。他大步向此處走來,卻在中途被人攔下。
「雖然這麼說,但我也不會隨便死掉。因為還有很多愛我的、我愛的人,可不能讓他們傷心呢。」阿爾莉特微笑,「人只要有所牽絆,生命就不是屬於你自己的東西了。」她這話讓謝茲想起那次她哭著罵帝彌托利的時候。
「喔,我懂了,所以你當時聽到帝彌托利說,願意為人民犧牲才會那麼生氣啊。」他用右拳打左掌,終於想通其中含意。
阿爾莉特覺得很羞恥,可以不提那次了嗎!
「我覺得帝彌托利能被你喜歡真好。」謝茲說完,又忽然改口,「應該說『能被你喜歡真好』才對。」
「因為我會不顧一切去幫助愛人?」她猜測,他卻搖頭,「因為你會將你的一切全部投注在喜歡的人身上。」
「是、是嗎?」阿爾莉特愣了,她沒想到謝茲會說這種話。「嗯,不管是生命、感情、資源、所有你能交付出去的東西,只要他想要,你都會給。」
有這麼誇張嗎?她還有爸爸媽媽跟娜娜、伯父桑妮、她的朋友老師們,不可能「全部」都給帝彌一個人吧?
「你嚇到我了,也沒到這種程度吧?」阿爾莉特有點抖。謝茲聳聳肩,「你自己不敢承認而已。」
想起她曾經的發言,什麼「血刃敵人的魔鬼」啊、「殺光全芙朵拉的人」啊,不就恰恰證實了他的觀點嗎?
「嗯……你說得沒錯,我就是為愛瘋狂的人呢。」她笑得有多燦爛就有多嚇人。
這場對話除了兩位當事人以外無人知曉,但謝茲覺得……這團隊有心理問題的人好像有點多。任重道遠啊,紫髮傭兵感嘆。
§
帝彌托利整晚都在跟這個貴族、那個嫡子社交,忙得團團轉,等他招呼完所有人,女孩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謝茲無奈的看著他,「她說冬天很冷想睡,叫我結束再喊她起床。」
帝彌托利失笑,她是冬眠的小動物嗎?「你能顧著她嗎?結束我再帶她回去。」他對謝茲說。
「行,反正我也沒事。」謝茲隨意答應,同時想著「我再帶她回去」是什麼意思,他們兩個到底什麼關係?
在這期間,其他夥伴們也來找謝茲說話,看到睡成一團的阿爾莉特都覺得可愛。
「不覺得她很像小動物嗎?」英谷莉特說,「貓咪或狗狗之類的。」
「是狗狗吧?」雅妮特答,「阿爾莉特平常可是很有活力的呢!」
「是嗎?我覺得更像貓咪呢。」梅爾賽德司反駁,「看上去無辜,實際上爪子比誰都利。」
「我覺得應該是兔子。」謝茲也跟著評論,「兔子綜合了狗的活力跟貓的殺傷力,愛黏著主人又害羞,而且她常常綁雙馬尾,兔耳朵似的。」
他的話讓大家將她的雙馬尾換成垂下去的兔耳朵……毫無違和感呢。
大家一致認定,阿爾莉特就是小兔兔了。
接著他們幾個開始幫夥伴們找相似的動物。
杜篤是熊,不論從哪裡看都是;菲力克斯不用說,就是傲嬌的貓咪;亞修像小鳥,小小的、很可愛、親人、擅長高空狩獵(畢竟是弓箭手)。
希爾凡……他們幾個思考了一下,狐狸?那是庫羅德專屬動物吧。像馬吧,別看他那樣,希爾凡其實是個負責又擅長照顧夥伴的大哥哥型喔。你可能不會隨時需要他,但你需要的時候他一定會在。陛下?陛下肯定是獅子啊,他是陛下嘛。
謝茲自己表示他像獵犬,「你們看,獵犬就是主人指哪打哪,跟我一模一樣啊。」女孩們覺得他的解釋還不錯,給過。
英谷莉特說想當飛馬,「飛馬可以跨越很多其他動物無法穿越的障礙對吧?我希望可以跟飛馬一樣,不論多艱困的地形都能突破。」很有英谷莉特的風格,過!
雅妮特決定要當貓頭鷹,「童話或傳說裡,貓頭鷹都是最聰明有智慧的。我也希望飽讀魔道書,成為魔道界最博學多聞的貓頭鷹!」完全符合雅妮特愛讀書的性格,超合適!
梅爾賽德司思考了一下,緩緩的說,「那我當綿羊吧,感覺只要慢悠悠的吃草,非常悠閒,很溫柔,軟綿綿的。」光這幾個形容詞就是梅爾賽德司本人。
男生們(除了謝茲)沒有參與這個討論,倒不如說根本沒看到人。女孩子們決定去找同盟的女生聊聊天,又剩謝茲跟睡著的兔兔。
期間同盟的人也有來找他閒聊,事先認識接下來要合作的夥伴。
謝茲覺得他今天說了很多話,跟同伴們的感情更好、認識新朋友,還聽了阿爾莉特對於愛情的分析,他很喜歡這樣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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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宴會廳的人都走光,已經是半夜了。連謝茲都有點想睡時,帝彌托利才出現。
「抱歉,讓你久等了。」他不好意思的說,「不,帝彌托利才更累吧。」謝茲搖搖頭,「那我也走了。」
他揮揮手當道別,打著哈欠往房間走。帝彌托利輕輕將少女抱起,原先他向自己保證,在告白前不會與她發生超過友誼肢體接觸。但看見熟睡的阿爾莉特就讓人不忍心喊她起床,他又不放心給別人照顧,只能他自己來了。再說,女孩全身上下包緊緊,應該不算肢體接觸才是。
杜篤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在他走到辦公室時替他開門,並沉默的開啟第二扇門。
國王將她放在床上,跟杜篤一起望著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幫她脫掉外面的禦寒衣物。
「陛下,她穿成這樣,明天出門會受寒的。」杜篤小聲說。帝彌托利也知道,但他怕把阿爾莉特的衣服弄壞。
「杜篤,我扶著她,你幫她脫。」帝彌托利說做就做,把阿爾莉特從肩窩直直抬起,跟抓動物似的。
杜篤心靈手巧的將衣物一一脫下:圍巾、毛帽、手套、外出鞋、披風、大衣、外套……令人不禁感嘆她到底穿了幾件。幸好在外套底下發現了秋天的洋裝,兩人這才安心。帝彌托利又輕輕將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他看著她的睡顏,幾乎想戳戳那柔軟的臉頰。「陛下,您也該休息了。」杜篤提醒到。
帝彌托利點點頭,離開前小聲的向她說:「晚安,阿爾莉特。」
§
杜篤堅持要陪他走回房間,「杜篤,你知道了吧?」帝彌托利沒頭沒尾的問。
「陛下,您不用擔心。知情者只有我。」杜篤也沒頭沒尾的答。
「是嗎,那就好。絕對不能讓她發現。」帝彌托利嚴厲的命令到。
杜篤想問原因,但陛下的命令是絕對的。所以他只是回答一句「了解。(承知いたしまし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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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安羅德之戰後約半年,國王與他的夥伴們終於再次出征了。
※1183/2~4月間,戰爭後期(青燐之章-逆襲的進擊+女神的捉弄)、雙向暗戀、曖昧未告白
駐軍基地位於艾利杜雅領與杜巴爾領之間,幾乎是王國最靠南的領。此刻依然是冷得要死的飛馬節,但南方領跟北方領的冷度可是相差幾百倍啊。
最高興的莫過於阿爾莉特,因為終於不用再把自己包成球,就算依然有降雪,但只要一件大衣能解決的寒冷就不算冷!
阿爾莉特覺得自己的定位有點奇怪,好像變成杜篤第二?不然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她要跟杜篤一起站在帝彌托利身後聽他跟謝茲講秘密(?)。
同盟軍也有派將領來王國軍助陣,多了伙伴是很好,但總感覺帝彌托利對庫羅德相當防備。
帝彌托利的目的是「追尋敵人的真相」、教團只想奪回加爾古.瑪庫,但同盟想要什麼?或者說「庫羅德」想要什麼?
老實說,她覺得庫羅德跟教會有仇。沒有理由,直覺。
他們一路經過的村子都是一片慘狀,不僅沒有人,房子跟田地也破爛不堪,簡直是慘無人道的虐殺。
帝彌托利臉色沉重,充斥著不滿與悲憫,誰也沒想到踏入敵國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幫他人收屍……
「他們怎麼能做出這般畜牲不如的事情?」帝彌托利沉痛又憤怒,「這一大片焦土……就是她心目中國家該有的樣子嗎?」
「她會不會是……成為了某人的魁儡?」杜篤分析著,「或是跟托馬修大人一樣……」
「阿里安羅德那戰,皇帝不是變成怪物了嗎?就算重新變回人,也不可能沒有副作用。」阿爾莉特也跟著思考,「或許跟杜篤說的一樣,副作用是完全聽命於某人也說不定。」
「或許吧……」帝彌托利實在難以想像強制變成怪物的後果。
就在此時,王國兵匆忙的跑來:「報告陛下!西方教會突然對王國軍的後備部隊發動奇襲!」
「西方教會?我軍損傷如何?」帝彌托利疑惑一秒,又冷靜的提問。
「損傷雖屬輕微……但據聞敵方與帝國軍會合,將發動更大的攻勢。」王國兵繼續報。
「帝彌打算怎麼辦?」阿爾莉特代表三人提問。
「雖然我很想盡速進行下一步,但沒辦法了……」他朝幾人下令,「優先處理西方教會吧。」
§
阿爾莉特沒想到「達斯卡悲劇」會牽扯出這麼多人,據說西方教會裡有疑似科爾納莉亞的同類,而且根據時間點來看,有很高的機率與那場叛亂有關。
西部諸侯、西方教會、與帝國的聯繫、科爾納莉亞的同夥、塔烈斯、皇帝……也許這一切都有所牽連,如打結的毛線團一般,令人難以解讀。
「或許還有些超乎我們想像的真相尚未明瞭吧。」帝彌托利聽起來有點挫折。也是,他們查了這麼久,可能連最表層都不了解,當然不甘心。
帝國軍雇用的盜賊戰死、說服一名拳鬥士加入我軍、西方大司教被斬殺。敵人裡有個叫謬森的,確定是科爾納莉亞的同夥,而謝茲追上去後不知聽他講了什麼,回到基地後也是心事重重、訓練都有些不在狀態。這戰該說收穫多嗎?可能吧,但帝彌托利心情很差,因為對方將人民棄之不顧,甚至當成籌碼,連這種不三不四的人都能當帝國軍的將領……此刻帝國的腐敗可想而知。
戰勝西部教會勢力後,他們正式向帝國進軍。大家成功攻陷蓋爾茲領東北部,並將此當作橋頭堡,繼續往南邁進。為了減輕同盟軍在東部戰線的壓力,在這一節內眾人一步步擊潰敵軍,瓦解著對方的布陣,逐漸朝俗稱「芙朵拉之牙」的牙城前進。
阿爾莉特除了上戰場外,也繼續在帝彌托利辦公室裡陪他批改公文。帝彌托利壓力很大,情緒狀況也不怎麼好。阿爾莉特很擔心,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在吃飯時間替他們拿飯,睡覺時間提醒他早點休息而已。跟帝彌托利吃飯好像變成一種習慣,他也只有吃飯時間能跟阿爾莉特聊聊天。
「帝彌最近心情好像很差?」阿爾莉特假作無意的問,就好像是例行性關心。
帝彌托利原想回答她沒事,不用擔心。但……是阿爾莉特問的。「被發現了?我理解此刻的殘忍都是迎向新未來的必經道路,心中的罪孽卻不會因此減少。」他雙臂交叉於胸前,「我替那些無辜的村民感到悲傷,對無法拯救所有人而憤怒。」
阿爾莉特對於打倒敵人沒有心理負擔,雖然會覺得村民很可憐,但不會持續太久,也從未想過要拯救所有人,她才能這樣無憂無慮的活著。
「帝彌真是個溫柔且心繫大眾的人。」她微微笑著,「我的溫柔只獻給重要的對象,心裡裝的人也很少,所以我不太能理解你的煩惱。」阿爾莉特真實的說出自己的感受,「這是你的優點也是缺點。記住過往之人是種提醒,提醒我們曾愛過、恨過、或素昧平生的人,令我們想起他們的好與壞;沉溺於死去的記憶是種自殘,它將永日在你耳邊說著一次又一次『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我必須死』,會讓你陷入瘋狂與自責。」
「低頭的人僅知影子陰暗,抬頭的人明瞭陽光璀璨。」她注視著他,希望能將信念傳達給帝彌托利。
帝彌托利望著她堅定的眼神,知曉她想表達的理念。雖然無法讓他徹底從以往走出來,卻像大教堂悠揚的鐘聲,不斷在他心中迴盪。耳邊不再只有死人的怨言,還多出一道永存的鐘聲,告訴他抬起頭,並傾聽活人的愛語。
他笑了。「你真的很喜歡光影的比喻呢。」帝彌托利道,「在你眼中我是影子嗎?」
阿爾莉特搖頭,「當然不是,帝彌是光影交錯的,每個人都是。只是帝彌的影子比別人多了一點。」她比出一個代表很小的手勢,「就一點點。」
她接著說,「但是帝彌的光比別人大得多了!」她展開雙臂畫了個圓,「比這還大。」
帝彌托利知道事實完全相反,少女只是想安慰他。「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並沒有那麼偉大。」他感嘆道。
「只有帝彌看不見自己的光有多耀眼。」她有點憤慨的說,「你去問這裡所有人,大家都會認同我的觀點。好吧,就算你現在不認同也沒關係。」
「那你記得,你在我心中是不可或缺的太陽。失去你,我會陷入一片黑暗,芙朵拉的每個人都會被我怨恨,恨他們怎麼能讓你消失、恨他們怎麼沒能拯救你、恨他們為什麼要殺了你,連女神我也敢恨、恨她怎麼能心狠手辣的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阿爾莉特是認真的,帝彌托利發現。
「這樣,當你又被壓垮時,就會想起你也是他人的依靠,只能重新直起身,不讓更多人失望。」
阿爾莉特這講法很像在用情緒跟道德綁架帝彌托利,但沒辦法,先用這兩樣把自己綁死在地面的人是帝彌,她只不過多加幾條向上的繩索而已。
用新的枷鎖取代舊的不是好主意,可惜她目前想不出更好的解法了。要是哪天帝彌托利能自己掙脫這兩道鎖,便是他徹底放下、重獲新生的時刻。
「帝彌可以傷心難過、可以憤怒無助、可以怨恨報復,但絕對不能讓怨念和復仇佔據你整顆心。」
阿爾莉特嘆口氣,停下了她的大道理講座。就是不知道這些話有沒有被聽進去。
「你也很喜歡拿芙朵拉人民的性命來告誡我呢。」帝彌托利苦笑,「這算是威脅嗎?」
女孩故意歪著頭,假裝在思考,「這是威脅嗎?說出事實不算威脅吧?嗯,不算呢。」她點點頭,非常認同自己,對他笑著說:「這不是威脅,是我的真心話喔,每一句。」
怎麼有人能同時瘋狂又理智?帝彌托利想,還很愛說道理。「我知道了,謝謝你,阿爾莉特。」他一掃前幾日的陰霾,笑起來更真誠也更帥氣了。
嗯,這才是帝彌托利。那個善良、強大,有點天真又正義的帝彌托利。她並不是否認帝彌的陰暗面,只是想著要是他的童年跟自己一樣安穩,這個樣子才是最真實的他吧。倘若某天帝彌托利淪陷,她又無法將他拉起時,那她便跟著他一起墜落,哪怕盡頭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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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節剛開始沒幾天,阿爾莉特被杜篤叫去會議區集合,說是羅德利古從西部回來了!
她二話不說趕緊去集合,還好不是最後一名。雖然羅德利古說審問花了不少時間,但內憂不會再發生,當初反叛的西部諸侯也換了新當家。完全確保前線進攻時不會再次火燒後院。萬事俱備只缺東風,據古斯塔夫報告,同盟軍會找時機進攻,據說庫羅德要用佯攻消耗帝國戰力。我軍在西邊戰場優勢大,能進攻就別停留。帝彌托利說這是他跟庫羅德的共識。只不過庫羅德究竟能不能信任又是另一回事了,畢竟他是個捉摸不定的人物,未來會不會構成威脅很難講。
「要是同盟有任何可疑舉動,古斯塔夫和教團應該會阻止他們。」帝彌托利語氣堅定,「現在我們只管照計畫進軍就行,諸位,各自準備出發吧。」話語剛落大家紛紛離去。阿爾莉特注意到帝彌托利、羅德利古跟謝茲都沒有動,踏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帝彌托利只是瞄她一眼,沒有趕她走的意思。於是她心安理得的站在旁邊聽。
「話說回來,終於要正式攻入帝國了呢。」羅德利古感慨道。
「是啊。說不上是為了兩國人民,但這種戰爭還是得早點作個了結。」帝彌托利附和。
「嗯……作個了結嗎?」羅德利古有點猶豫,「陛下有辦法砍下皇帝的首級嗎?啊,我並非擔心您的武術或用兵本領,而是擔憂您的『心』。」
阿爾莉特皺眉,什麼意思?「我記得她好像是你的義姐。若要殺了她,你會……猶豫嗎?」謝茲也擔憂的說。
「我跟她……很久以前算是朋友……吧,大概。雖然她應該早就不記得了……」帝彌托利有點惆悵,阿爾莉特更是挑起了眉,帝彌跟皇帝是舊識?而且對方都不記得了,帝彌卻記得清清楚楚?嗯……回想起阿里安羅德那時,明明可以在黑霧蔓延前離開,帝彌卻執意向皇帝伸出手……阿爾莉特瞇起眼,這兩個人、有事。
「羅德利古,我連自己的伯父都能無情斬首。你認為事到如今我還會猶豫嗎?」帝彌托利語氣有點嗆,羅德利古沒說話,她也不覺得帝彌說得是真話。
「既然達斯卡那件事與帝國有關,必須從她身上問個清楚也是事實。」他就事論事冷靜說著,「不過,她和我是同類,憑一己之意發動戰爭,殺戮了許多人。儘管其中有崇高的理念,這種人仍是不可饒恕。」阿爾莉特不喜歡帝彌說這種話,說她偏袒也好、雙標也罷,這場仗明明是帝國先開始的。就算他們都殺了很多人,帝彌也不該將這些人命都算在自己頭上。他們這些將領手上不知染紅多少次,要說罪過、不可饒恕,那也要絕對純白無瑕之人才有資格批判他們。
「只要她還有意繼續戰爭……我將以國王、以復仇者的身分,殺了她。」帝彌托利說得決絕,羅德利古也放下心,「這樣啊……聽到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前幾天在審問某子爵時發現的、帝彌托利的繼母所寫的信。「繼母大人寫的?」帝彌托利震驚的反問。
羅德利古點頭,「恕我已先行檢閱,裡頭並無新資訊。」語氣變得哀傷,「不過……有寫一些會讓陛下不太愉快的事。」
「是嗎……」他的語氣讓阿爾莉特想安慰他,「我待會再看。」
幾人再次解散,阿爾莉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小尾巴似的跟在帝彌托利身後。她既想關心又怕打擾到他的個人空間,直到帝彌托利走進辦公室,她在門口猶豫著要進去還是走掉時,裡頭傳來了說話聲。「阿爾莉特,進來吧。」
「抱歉,我沒打算打擾你……」阿爾莉特小心翼翼的坐到他對面。「不,有想問的問題嗎?」帝彌托利看著她,好像明確知道她有問題,也知道與什麼有關。
阿爾莉特張開口又閉上,她的確想問有關他與皇帝的事,但什麼身分才能問?他們只不過是比較要好的臣子跟朋友。問了不就代表她很在意嗎?她糾結許久,「嗯……不然,還是先看看信?」還是問不出口。
帝彌托利不意外,親口質問他與艾黛爾賈特的關係,跟「質疑自己的丈夫為何跟別的女性聯絡」有何區別?有,就是她沒正當身分。
等等自己再跟她說吧,帝彌托利想,並打開那封書信。
她親眼目睹帝彌托利的表情從凝重變成失落中帶點茫然,最後回歸平時的冷靜。是什麼內容讓帝彌情緒變化這麼大?
帝彌托利一言不發的將信推給她,自己則喘了口氣平復心態。
阿爾莉特快速看完整封信,簡直不敢置信,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對帝彌托利!帝彌托利多想為她報仇,結果她竟然親自參與了達斯卡悲劇,殺害那麼多達卡人、帝彌托利的父親,甚至帝彌托利也有可能死掉!她為什麼要這樣?阿爾莉特泣不成聲,把信件推還給帝彌托利,「對不起……帝彌,對不起……」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但是心好痛好痛。帝彌托利也沒說什麼,只是讓她繼續哭,並請人去鑑定是否有偽造的痕跡。
等阿爾莉特終於平靜了些,帝彌托利才說,「我聽科爾納莉亞說,繼母很想見到她的親生女兒。」他的語氣悲傷得讓人心疼,阿爾莉特再次流淚。「那傢伙說的話不值得信任。但或許那就是事實吧……」她想讓帝彌托利別再講了,這麼難過的事情別說了!「在我的記憶中,那個人總像是透過我望著誰。」這句話讓阿爾莉特大爆哭,「才不是……帝彌……不是……替代品……帝彌……就是……帝彌哇啊————」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像小寶寶一樣哭得如此淒厲。
帝彌托利看她哭成這樣,感覺悲傷也隨著她的眼淚流走。直到她開始打起哭嗝,感覺快喘不過氣,帝彌托利才走到她身旁,「阿爾莉特,別哭。」他摸著她的頭,「……我挺難受的,但,謝謝你幫我把悲傷哭掉。現在已經不痛了。所以……別再哭了,好嗎?」頭上的大掌來回輕撫著,像安撫愛哭的孩子。
悲傷是可以被別人分擔掉的嗎?阿爾莉特疑惑,但是帝彌托利的安撫讓她想起媽媽也會這樣拍拍自己,嚎啕大哭漸漸變成小啜泣跟擤鼻涕的聲音。「抱歉,我好失態……」她的語氣帶著點鼻音跟沙啞,帝彌托利只是再次拍拍她,「在這等著。」
帝彌托利真的不難受了嗎?明明是、是這麼……想著想著眼淚又快滴下來。熟悉的水盆乾布常溫水套組都快變常備品了,誰叫阿爾莉特這麼愛哭。
「對不起……」阿爾莉特把自己弄乾淨之後又道歉,她是來安慰人的,怎麼反被照顧了?
「別道歉,你沒做錯事。」帝彌托利坐回他的位置,「我10歲時,偶然遇見逃亡到王國的艾黛爾賈特,並當了一年多的朋友。」猝不及防就開始說故事。「我們在不清楚彼此身分背景的情況下相遇,並親近了起來。」阿爾莉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
「一開始覺得她任性又難以取悅,但很快就打成一片。宴會舞也是她教導我的。」酸,好酸。有點氣怎麼辦。
「她要回國時,我送了她一把短劍當作餞別禮。就像我上次告訴你的,劍在法嘉斯代表開創未來,」帝彌托利苦笑,「當時她被現實所困,所以我才送她短劍。她很困擾,卻依然收下。」
阿爾莉特.醋罈子.米拉古拉.愛嫉妒.伊凡十分不高興。「這些已過去許久,她大概不記得當年的少年了吧。」那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她不滿的鼓著嘴。
帝彌托利這才看見阿爾莉特的表情,瞧她這醋吃的,「我只是想跟你說,現在的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騙人。阿爾莉特心想。沒有關係怎麼會想救她,還關心這是不是她期望的國家,分明就是沒有忘記……不,她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氣餒!她可是跟了帝彌托利快三年的人,一年多根本不算什麼!
「嗯,我相信帝彌。」她笑著說。最好是別讓我在戰場上遇見,否則我可能控制不住我的手,她心想。
聽到阿爾莉特說相信自己,帝彌托利鬆了一口氣,幸好阿爾莉特不在意。要是她鬧脾氣,他可完全沒辦法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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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節即將結束,很快又要迎來新的一年。
這是本月最大的一場戰役。他們正在洛勤領西南部,準備同時攻打帝國西部幾個領,包括蓋爾茲、艾薩、洛勤、奧克斯、吉林古等。
帝彌托利將夥伴們聚集在一起,來場例行的戰前會議、信心喊話兼培養感情。
「居然要和這麼龐大的軍隊為敵……」亞修語氣擔心。
「這是當然吧。因為對他們而言,正遭逢一場侵略戰爭。」帝彌托利和眾人說,「如同我們為守護自己的國家而戰,他們也正為守護自己的國家而戰。」
「這件事務必要銘記在心。希望各位也傳達給自己麾下的士兵。」國王陛下嚴肅的說,他要大家記得這場戰役的目的,不是燒殺擄掠,而是為了國家而奮鬥。
「儘管會心生愧疚還是得上。既然如此就該全力以赴,贏得勝利。」謝茲幹勁十足。
「你說得對……要重返和平生活,只能這麼做了。」雅妮特低落但依然明白這個道理。
「事已至此,我們也無法裹足不前。」亞修話語堅定,「我們是以自己的意志,來到這個戰場的,我並不後悔。」
「總之,不管別人怎麼說,你這山豬該做的事情都不會變。」菲力克斯的毒舌依然不減,「要後悔等一切結束再說。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別回頭望。」
「至少我們都是相信陛下,才會站在這裡。」杜篤一如往常的篤定。
「說得沒錯,因為是陛下,我們才在這裡的喔!」阿爾莉特笑著附和。
「……真令人安心。」帝彌托利跟著微笑,「當我感到迷惘時,有你們在背後支持著我……」
「身為臣子……或者說朋友,」希爾凡朝他WINK一下,「這就是我們能為你做的事啊。」
「看來都準備好了,陛下。」羅德利古正好走來報告。「哦?我打擾到各位談話了嗎?」
「不會,我們正好談完。」帝彌托利對著這位輔佐自己父親的功臣說:「羅德利古,你也是我很仰賴的重要戰力喔。」
「交給我吧。」羅德利古也不謙虛,「讓敵軍見識見識我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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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打得異常激烈,集結了幾大領主的兵力,後援源源不絕的出現,即便打倒一波還有下一波。他們為了迎戰王國軍下了許多功夫,又是引導陷阱,又是家主親自上場攻打,幾乎是傾盡全領之力在攻擊,甚至連曾經的老師漢尼曼和瑪努艾拉也出現在戰場上。阿爾莉特在攻擊瑪努艾拉時有些不捨,但依舊下手凌厲。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即便對方是你所認識的人,也不能手下留情。最終他們拿下了蓋爾茲領的官署,並成功說服兩位敵將加入我軍。
有些家主逃跑,有些戰死;兩位老師實力堅強,再遇見也會是強敵。莫妮卡也撤離戰場,或許會在加爾古.瑪庫再見。
此戰過後大家都極度勞累,因為敵人的拚盡全力,我方也不能走錯任何一步。
「帝國貴族們為了守住自己的領地,因而奮力抵抗不無道理。」羅德利古告誡著夥伴們,「各位最好有心理準備,今後的戰爭都會是如此。」
「畢竟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希爾凡嘆口氣,「想到這還要持續好一陣子,就覺得心好累喔。」
英谷莉特馬上斥責自己的兒時玩伴:「不可以說喪氣話,我們是為了恢復和平才打這場仗。」
羅德利古哈哈笑著,「想說喪氣話也是情有可原。」接著語氣一轉,「從各種角度來看,這都是場嚴酷的戰爭。無論對方是誰,侵略行為總會伴隨著某種愧疚。」
「此刻我們已無退路。」帝彌托利開口道,「若不得共存,便唯有一戰。」
「畢竟不這麼做,滅亡的就是王國了。」希爾凡點點頭,「這點我們都清楚。」
「下任領主們已有如此茁壯成長,法嘉斯的未來真是充滿光明。」羅德利古望著年輕一輩,深感驕傲。「那麼現在就讚頌士兵們的奮戰,不斷向前吧。」
「侵略者的汙名,陛下會為我們承擔。」他這句話讓阿爾莉特皺起眉,卻有人比她反應更快。
「喂,你別擅自……」菲力克斯的話被他父親打斷,「菲力克斯,你的職責就是支援國王。不用我說你也懂吧。」
「你可是繼承了英雄伏拉魯達力烏斯血脈的『法嘉斯之盾』啊。」對於老爸的提醒,菲力克斯哼了一聲,「那當然。」
趁他們前面在聊天,阿爾莉特偷偷扯了扯帝彌托利的披風。在他疑惑的低頭時,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悄聲說:「帝彌你別聽羅德利古大人的話。不管是侵略者、還是什麼其他稱號,我都會跟你一起承擔的。」
帝彌托利拍拍她的頭,一樣小聲說:「謝謝。」
他們的小動作大家都裝做沒發現,前頭那兩父子還在鬥嘴呢,帝彌托利便下令解散。
「今日一戰辛苦各位。回營好好休整,今晚吃頓大餐吧。」大家顯然都餓得不行,聽到大餐紛紛往營地趕。
阿爾莉特與帝彌托利並肩走著,杜篤走在他們左後方。
「帝彌等等回去還要工作嗎?」她問到,心中想著,如果帝彌托利回答「對」就要聯合杜篤制止他。
「不,今天的敵人數量實在超乎預期,就算是我也累了。」聽見帝彌托利難得的放鬆,阿爾莉特也很高興。
「就說你也會累。」她一副「I tell you」的樣子,「再不聽我們的早點休息啊!你說對吧,杜篤?」
「阿爾莉特說得沒錯,陛下,您確實需要睡眠。」杜篤在後面點頭。
帝彌托利望著一高一矮,看他的眼神卻一模一樣的兩人,「你們什麼時候變成好朋友了?」
阿爾莉特抬頭看了眼杜篤,對著帝彌托利竊笑:「秘密,不告訴你!」
「杜篤?」國王陛下直視著他的侍從。
杜篤感覺冷汗快滴下來,但還是堅持到:「陛下,請恕我無法告知您。」
帝彌托利哈哈大笑,「杜篤,你也學會拒絕我的命令了啊。」
三人有說有笑的回到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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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樹節來臨,王國軍重新整頓好,準備應付下一場戰鬥。大軍正駐紮在奧克斯領,下一場戰鬥便是闖進海弗林格領。
敵將是個叫做「蘭道夫」的男人,據說是貝爾谷里斯伯爵的親戚。更棘手的是,那位將領雇用了「傑拉爾特傭兵團」。
「又要對上傑拉爾特傭兵團嗎?」謝茲杵著下巴,若有所思,「雖然是在我預料之中……」
「帝國將兵力集中在海弗林格領,以傭兵團為主力編制部隊。」羅德利古補充,「戰場的森林地帶,非常適合他們擅長的游擊戰。」
「怎麼會讓傭兵團打頭陣呢?」阿爾莉特疑惑到。
「要不是他們相當信任傑拉爾特傭兵團……」羅德利古話說一半,杜篤接了下去,「就是……沒有其他值得信賴的講領了吧。」
帝國連傭兵團都能當主力,想必……
「也就是說,只要在這裡順利擊潰帝國軍,就可以一口氣取得優勢吧!」雅妮特興奮的說。
「沒錯,連海弗林格領中部都拿下,能給帝都施加不少壓力吧。」希爾凡附和。
「嗯,敵人也很清楚這點,所以才會帶上傑拉爾特傭兵團吧。」帝彌托利不想潑冷水,但這是事實。
「他們實力堅強,在團長領導下團結一致……」英谷莉特擔憂到,「只要報酬夠多,比半吊子的將領更值得信任也說不定。」
「又要跟他們開戰了呀~」梅爾賽德斯感嘆,「要是能並肩作戰,一定很令人安心吧……」
「強大戰力是在我方的話,那也不用擔心了呢~」阿爾莉特也跟著感慨。
「只要雇主戰死,傭兵也會撤退,」謝茲說道,「與其魯莽迎戰,不如避開、完全不交手才是上策吧?」
「無論如何,還是得準備合適的作戰計畫。」英谷莉特道,「……比如說,放膽對帝國軍的布陣發動奇襲?」希爾凡嘗試性的提出意見。
希爾凡沒想到羅德利古會大力稱讚自己,還說自己像年輕時的父親……這是誇還是貶啊?
「從前北征時,也是邊境伯爵負責研擬作戰計畫的吧?」亞修積極的說,「能與如此出色的人相提並論,是件光榮的事啊!」
羅德利古懷念著當時的計畫,每次都讓他跟藍貝爾在前線衝鋒……
「喂喂,這也太亂來了吧?」希爾凡大吃一驚,「就算兩位的戰力是很強大沒錯……」
「總之,只要結合大家的力量,這場仗就不會輸。」帝彌托利開口總結,「我們一定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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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對方擅長的游擊戰地形,不過我軍也不是毫無準備,先前派出的探測部隊早已查出敵軍的埋伏地點。只要穩穩避開,就能直指敵軍指揮官。
「突破這裡,就能大幅推進戰線。各位!一口氣殺到敵軍指揮官面前吧。」帝彌托利鼓舞士氣的話語,不管聽幾次阿爾莉特都覺得心情激昂。也是帝彌托利令她深深著迷的魅力之一。
一行人沒有跳入敵人的陷阱,順利前往敵軍深處時,對方忽然發動奇襲,直擊我方大本營。幸好我軍早有準備,立刻呼喚援軍並關閉大門,其他夥伴則各自散去擊敗奇襲部隊。傭兵團發覺王國軍沒有上當,便直接跳出來擋在我軍面前。阿爾莉特與帝彌托利遇上阿羅伊斯,雖然昔日曾並肩作戰,但此刻即是敵人。兩人聯手將他擊退,前往敵方本營的途中,一名女孩站了出來。「我不會讓你們通過!哥哥……由我來保護!」她看起來不過16歲,人生才正要開始,卻被推上戰場,落得一個戰死的結局。阿爾莉特有些於心不忍,但很快又恢復到事不關己的心態,只要死的不是帝彌托利或夥伴,她的同情就像流星一閃而過。
聽聞妹妹戰死沙場的消息,敵將蘭道夫也開啟大門出來迎戰,誓死要替妹妺復仇。復仇,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信念、家人、土地而復仇。戰爭就是這般永無止境的輪迴。負責保護蘭道夫的「灰色惡魔」貝雷特聽聞他親自迎戰,趕去支援時,蘭道夫早已死於帝彌托利的長槍之下。
「敵將蘭道夫已經被我們打敗了。剩下你一個人……你有何打算?」帝彌托利對著姍姍來遲的灰色惡魔問。
他沉默許久,「事已至此……」說完便轉身離去。
「這場戰爭……是我們贏了!」帝彌托利高聲喝到,「大家都做得很好!為勝利歡呼吧!」
「好耶!」阿爾莉特也開心的跟旁邊的士兵一起團團轉(雖然敵人的屍體還在地上)。
「阿爾莉特,今天也做得很好,辛苦了。」帝彌托利拍拍她的頭,「走吧,該去會會『傑拉爾特傭兵團』了。」
「嘿嘿。」被摸頭鼓勵的阿爾莉特小跳步的跟上帝彌托利。
他們的騎士團成員們,都覺得能跟在這兩位身邊真是太好了。安全、氣氛好,看到阿爾莉特閣下的舞蹈感覺被治癒,瞧見帝彌托利王的勇猛能提振士氣,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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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彌托利帶著阿爾莉特,找到杜篤跟謝茲。「壞刃」傑拉爾特、「灰色惡魔」貝雷特和阿羅伊斯站在他們面前。
「哎呀,只能認輸了,我們居然被輕易突破……」傑拉爾特豁達又無奈的說,「雇主也被打倒,只能舉白旗投降了吧。」
「真的嗎?那個傑拉爾特傭兵團居然……」謝茲不敢相信他們如此輕易就認輸。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與你們交鋒,」貝雷特淡淡的道,「卻每次都輸得一蹋糊塗。」
「沒錯,唉,這下生意做不成了。」傑拉爾特嘆氣,「每次戰敗就得換雇主。就算外頭說我們有多強,戰果不佳的話,『壞刃』就要顏面掃地了。」
「既然如此,要不乾脆受雇於王國?」帝彌托利提議,「至今與你們屢次交戰,雙方都蒙受許多犧牲……相信彼此傑下的樑子也不淺。」
「但我仍想大膽提問,可否在此握手言和?」他停頓一下,「當然,如果你們是基於某種信念才加入帝國,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我們並不是為了信念或忠誠而行動。」傑拉爾特無所謂的說,「不過,受雇於國王就得跟教團打照面吧?」
阿爾莉特聽他們聊著加入王國後會實行的隔離措施,深深覺得教團怎麼到處惹人嫌?她對於宗教不太虔誠,更多時候是可有可無,對教會也沒什麼感覺,但這一個兩個的,都敵視教會,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等她回神,帝彌托利已經在問對方願不願意與王國一同奮戰了。
「這樣最好!你們有多強,我們可是親身體會過。」謝茲怎麼聽起來很高興?他不是想要打倒灰色惡魔嗎?阿爾莉特轉念一想,人也是會改變的嘛。
「沒錯、沒錯,各位強大的戰力,對我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阿爾莉特也加入話題,「老實說,早就不想跟你們打了,實在累人。」
「哈哈,也是呢。」謝茲附和她,「當然還是有些傢伙會反對吧,但接下來我們會成為共患難的夥伴。」
「相信在你們加入之後,大家就能體會到你們有多強大可靠,不再有怨言。」謝茲巴不得他們快點答應。
對面三人討論了一下,一致認為脫離帝國、加入王國可行。
「那就這麼決定了,之後請多關照。」傑拉爾特朝同伴吩咐,「我去召集團員,跟他們說明一下。你們就先跟他們走吧。」
帝彌托利也跟著說,「我們也得向大家說明狀況才行呢。走吧!」
§
幾人回到陣地,夥伴們齊聚一堂。
「『壞刃』和『灰色惡魔』……能這樣和你們談話,感覺真不可思議。」亞修的語氣也太飄了吧,阿爾莉特在心裡笑著,然後就撇見謝茲偷偷摸摸的離開。
她有點擔心,難道他內心在糾結嗎?趁著其他夥伴的注意力都在傑拉爾特他們身上,阿爾莉特也悄悄跟上謝茲。
他走到營地的另一區,站在路中間,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做什麼。
「謝茲?」阿爾莉特出聲,以防他嚇到。沒想到謝茲竟然真的驚了一下。
「阿爾莉特?你在這裡做什麼?」他反問,「這是我的問題。怎麼了?臉色有點不好喔。」她招呼謝茲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不,我只是……」謝茲低落的樣子真讓人不習慣。「不想打倒灰色惡魔之後沒有目標了?」阿爾莉特說出之前的猜想。
「倒也不是,我有了新目標。」他堅定的說,「打贏這場戰爭,跟你、帝彌托利還有夥伴們,一起打造出能讓大家開心生活的國家。」
「很偉大的目標,但一定會實現的。」阿爾莉特舉起手,「來個擊掌,忘記不開心的事情,慶祝我們又向目標更進一步。」
「你也會擊掌啊?」謝茲哈哈大笑,卻也用力將掌心拍上她的。
「噢,你也打太大力……」阿爾莉特甩著刺痛的右手,「走啦,大家發現我們不見會擔心的。」
「嗯、走吧。」謝茲跟在她旁邊,「真虧你有看到我出來啊,還以為沒人發現呢。」
「我對他們沒什麼興趣,就不太認真。」阿爾莉特聳聳肩,「誰能想到你會跑走呢,作為你的好朋友當然要追來關心啊。」
謝茲本想道謝,想了想後小小力捶了一下她的肩,「那可真讓人安心啊。」阿爾莉特跟著笑。
當他們走回去時,就見十幾隻眼睛盯著他們兩個,一整個「你們跑去哪裡」的質問氣氛撲面而來。阿爾莉特尷尬的躲到謝茲後面,抱歉了朋友,是你的問題不是我。
「啊、哈哈,大家還沒解散嗎……」謝茲頂著眾人的視線傻笑著想蒙混過關。
「謝茲閣下、阿爾莉特閣下,你們這樣悄聲無息的離開是會讓人擔憂的。」羅德利古用長輩的語氣向他們訓話。嗚啊、這種的阿爾莉特最不行了。於是更往謝茲後面擠,試圖讓自己消失。
「抱歉,是我的問題。阿爾莉特只是追上我而已。」謝茲不是那種會推卸責任的人,很乾脆的說出事實。
「阿爾莉特。」帝彌托利的聲音讓她抖了一下,「別躲了,過來這裡。」
「嘿嘿,人家哪有躲,沒有啊。」她笑嘻嘻的裝傻,然後快速衝到杜篤身後,只探出一個頭。「哈囉帝彌,我來了。」非常經典的鴕鳥行為。
帝彌托利無奈的搖頭,「如同我剛才所說,我們將與諸位一起為王國奮戰。羅德利古、謝茲,等會到辦公室詳細討論陣容配置。其他人各自解散,好好休息、清點物資與人手,為接下來進軍大修道院做準備。」
既然國王發話,大家也紛紛散去,阿爾莉特不想聽他們聊軍備,默默的跟在杜篤後面,以備隨時逃跑。
要關心一下騎士團、還是先吃飯?找那個貝雷特聊聊感覺也不錯。哎呀,還有之前投降的帝國將領,好像沒跟他們聊過呢。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帝彌托利的營帳兼辦公室也到了,杜篤通常會最後一個進去,她這個位置超級完美——只要帝彌托利沒喊她。
「阿爾莉特,你也進來。」帝彌托利命令,她只能乖乖走進去坐下,並在內心怒吼著:為什麼!我又不懂軍務!可同時又因為帝彌托利喊自己陪他有點開心。可惡,帝彌是不是看準了我不會拒絕他!她很幼稚的在座位上生氣氣。
其他人則開始談論傑拉爾特傭兵團加入後的軍隊劃分,及如何讓他們避開教會軍。聽他們討論真的很催眠,尤其是他們幾個都不是會大聲喧嘩吵架的類型,就更讓人想睡。本來打仗就累,帝彌托利低沉穩定的嗓音又十分令人安心,結局就是她趴著睡著了。
只能慶幸她用的是另一張桌子,杜篤很有眼色的接過國王的披風,蓋到阿爾莉特身上。羅德利古跟謝茲也沒覺得奇怪,幾乎每次開這種這類型的會議,她都有點昏昏欲睡。就是不知道陛下喊她進來的原因是什麼。不過也沒打擾到他們,就隨陛下開心囉。
※1183/2~4月,戰爭後期(攻打帝國西部時)、雙向暗戀、曖昧未告白
要比工作狂的程度,帝彌托利稱第二沒人敢自詡第一。正逢改革與戰爭之際,有諸多事務需要閱覽及批准,新上任的王只得沒日沒夜的處理這些或急迫或複雜的公文。他駐紮基地房間的床鋪簡直是裝飾品,夥伴們不只一次目睹帝彌托利手中筆還緊握著、墨水滴染到未披改的公文上,那人卻已經點著頭打瞌睡了,好似那張辦公桌才是能讓人酣睡之地。身為國王侍衛的杜篤當然最了解陛下這壞習慣,可即便他再三叮囑,帝彌托利也是笑著推託說他的身體狀況他最清楚,打發杜篤先去休息,而自己則繼續挑燈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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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篤?」阿爾莉特眨眨眼看著好友,怎麼會這時間來?
「抱歉,阿爾莉特。」杜篤那張略顯兇狠的臉包含歉意並夾雜擔憂,「您可以去督促陛下休息嗎?他又打算工作到早晨了。」
阿爾莉特驚訝的看著他,去帝彌的房間催他睡覺?這、這……真的符合禮儀嗎?孤男寡女身處一室,要是被夜巡的士兵看到了該怎麼辦?可是杜篤好心給自己創造機會……而且帝彌居然又要熬夜!
杜篤看著眼前的女孩表情幾番變化,又是糾結又是皺眉,最終露出一個決絕的表情說道:「好吧,但是不可以跟任何人說……」那模樣好像是要去赴死,而不是去見心上人。杜篤點點頭,「沒問題,陛下附近的士兵暫時都不在,不用怕被人看見。」然後他便目送女孩往陛下住所一路小跑過去,直到確定人已經進去門內才吩咐士兵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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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輕手輕腳的走向還亮著燭火的房間,又用最小的力度推開房門,以防吵醒又在辦公桌睡著的帝彌托利。不料剛開了能探頭察看的大小,帝彌托利就似有所感的望過來。一時間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空氣中充滿了尷尬的氛圍。帝彌托利搶在阿爾莉特關門跑走前先開口:「阿爾莉特?先進來再說話。」他放下筆,朝快要整個人躲到門片後面的女孩招手。阿爾莉特只好頂著帝彌托利饒有興致的目光,緩慢的走到他身旁。
「……睡……」阿爾莉特的聲音小得連這樣寂靜的深夜都聽不清楚,「嗯?再說一次,我沒聽清。」帝彌托利保證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沒聽清楚。
他這樣說讓阿爾莉特更覺得這個主意太糟糕了,但是難得能跟帝彌私下說話,還是講這種事……好吧,臉一定紅透了,「帝彌快去睡覺,不然你明天又在會議上打瞌睡怎麼辦。」女孩的語氣像極了叫壞孩子就寢的母親。
「……是杜篤叫你來的嗎?」帝彌托利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前腳杜篤剛走,下一秒阿爾莉特就出現果然不是巧合,「你不要聽杜篤的,我的身體我最清楚……倒是你,這個時間怎麼還沒睡?」
「本來要睡了,結果就聽到某個國王要工作到天亮。」阿爾莉特從旁邊拉了張椅子,面對帝彌托利的方向坐下,雖然臉還是很紅,但還是笑著輕快地說:「所以就來催你睡覺啦。」
「你們……」帝彌托利頭很痛,都不知道有這些過度關注自己的夥伴到底是不是件好事,「是不是只要我不去休息,你就不走?」
阿爾莉特讚許的點頭,「沒錯,如果帝彌要熬夜的話,那我也一起。」無視帝彌托利不贊同的表情,繼續說到:「現在去睡覺,或是讓我幫忙你處理工作。啊!還是把公文都放進床底下,你就會去床上了呢?」
帝彌托利看著假裝思考的女孩,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就算都擠進床底,那些工作也不會在夢裡完成。」他的笑容在橘黃的光線下顯得那麼溫柔,「敗給你了,我現在就去休息。」
「嗯,那我陪你去房間吧,要看到你躺下來才算數。」帝彌托利拿起燭臺,兩人並肩離開辦公室,在微弱的火光中兩人靠得很近,寂靜中只能聽見對方的呼吸,或許還能聽見兩聲急促跳動的心音。沒有人提到阿爾莉特抓住帝彌托利的衣角,也沒有人知道帝彌托利有多不想讓阿爾莉特離開。
※1183/4月,戰爭最終戰(阿利爾會戰前一天)、中間有跳過幾天。「我以為是單箭頭,原來是雙箭頭嗎!」的故事。
如果你問阿爾莉特:「您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帝彌托利的?」她會毫不猶豫且繪聲繪影的告訴你年份與其具體情況。然後你發現精心準備的下一個問題「您什麼時候對帝彌托利產生興趣的?」還有下下一個問題「那您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帝彌托利的?」的答案都可以同上。
你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只好拿出最後一個問題:「您什麼時候發現帝彌托利喜歡自己的?」這次她終於有不同的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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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實是個意外,她發現的時間點也有些微妙,就跟帝彌托利的正式告白差了一個禮拜左右吧。
準備全員進軍「煉獄之谷-阿利爾」正在清點與收拾物資,每個人都亢奮不已。即將步入最終戰的興奮與不安交織而成的空氣極度沉重。阿爾莉特自己的軍隊已經整頓完畢,她想離開一會,至少遠離這嘈雜喧鬧的中心。基地到處都充滿了人,每位夥伴都各自整理著自己的心態,阿爾莉特沒有打擾他們,但繞完一整圈,沒找到人煙稀少之地就算了,怎的連一國之王都沒找著?她疑惑,這時帝彌托利差不多該召集高層開沙盤推演的會議才對。
她隨口喊住一旁的士兵:「你們有看見帝彌托利王嗎?」士兵們仔細思考良久,其中一位才「啊」的一聲說道:「陛下好像騎馬出去了。」
在這種時候?阿爾莉特內心有些擔心,但面色不改,笑著向他們道謝,並讓他們去跟其餘將領報告一下,以免更多人跑出去找。
士兵們應下後,她便朝馬廄走去。帝彌托利的馬確實不在,她知道帝彌托利可能想要一點獨處時間,她也不打算打擾,準備看見他的馬就停下不再靠近。
畢竟重要時刻,國王陛下單獨出門還是有些不妥。阿爾莉特策馬而出,近郊的草原一望無際,卻沒看見國王那匹頗具特色的白馬,於是往較遠的森林騎去。
終於在靠近水邊的那段找到那匹不太親人的金毛白馬。她將自己的馬繫好,下去撫摸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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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神奇,這馬除了帝彌托利以外都不給人好臉色,卻願意讓阿爾莉特餵食撫摸、甚至騎乘都沒問題。
每個人是又羨慕又好奇。羨慕是因為普通白馬好找,金毛白馬卻是難得一見,更是王室專用坐騎;好奇則是因金毛白馬性格是忠誠認主,照理說主人以外都不給摸,更別說駕馭。曾有歹徒想搶卻被狠狠甩下不說,骨頭都被踩斷好幾根。
有人就去問擁有數十年照顧經驗的馬伕(也是金毛極少數願意給他餵&梳毛的人,牠好像知道這傢伙才是牠的主要照顧人),馬伕笑著說:「那當然是願意認可那人當牠第二個主人啦!」眾人大驚,主人還能認兩個?這叫忠誠?馬伕連忙補充道:「不不不,不是誰都能當這『第二主人』的,那得是原主的伴侶或感情極深之人。馬兒有靈,能感受主人心思與情緒,牠自然知道誰是主人心愛的人囉。」馬伕大叔呵呵笑著,「所以咱們國王陛下喜歡誰可不是一目瞭然嗎?」
空氣一陣安靜,大家的想法此刻相當一致,那就是——「陛下竟然比馬還要木頭!」
然後開始糾結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阿爾莉特(他們可沒膽在當事人面前問),可是你想想,如果他們去跟阿爾莉特說:「阿爾莉特!陛下的馬覺得陛下喜歡你!」不被當成神經病才怪。於是這件事成了兩個當事人之外每個人都知道的秘密。
那人又問馬伕,「陛下不知道這個故事嗎?」大叔想了想,「王家應該都知道的,可能陛下忘記了?」
大叔無意間說中事實:帝彌托利根本沒想過他會有愛人,哪會去記於他而言只是虛言的故事;等他意識到他能愛之後,這件事也早就遺忘在時間長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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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密茲(Amzi),你好呀,你有看到你的主人嗎?」阿爾莉特輕撫著牠的脖子,小聲問牠。阿密茲只是朝她輕嘶一聲,並伸長脖子想要更多撫摸。
「呵呵,真是愛撒嬌。」她笑著梳理著牠的脖子,牠放鬆地哼出氣,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肩,鬃毛蹭過肌膚讓人有些發癢。
「哈哈、很癢啦……」她輕推馬頭讓牠離開,牠也順從的返回原位等待更多摸摸,「好乖好乖,阿密茲是好孩子喔~」她正想繼續時,耳邊忽然傳來細微人聲,好像從森林傳出的。
「乖,在這邊等。」她離開阿密茲,走到森林邊緣,試圖分辨出那是誰的聲音。
隱隱約約能聽見水流聲,還有不知是誰的說話聲,距離太遠而難以辨識。阿爾莉特沿著小徑、往森林深處走去,聲音時斷時續,偶爾還會被汩汩流水聲蓋過。
不知不覺間她越走越近,當河流出現在眼前時,她決定依原路返回。可能錯把動物叫聲聽成說話了吧。她想。
可就在這時,一聲清晰且熟悉的「阿爾莉特」令她停下腳步。帝彌托利?他怎麼知道我來了?阿爾莉特正準備走近,可接下來的話使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曾告訴我要迎向美好未來,決定未來的一戰即將到來。」他深吸一口氣,決絕的對自己保證:「戰勝之時會迎來晨光,影子也將找到屬於他的光芒。」
阿爾莉特震驚到思考中斷,帝彌托利是什麼意思?是她想的那樣嗎?少女頭也不回的向外跑去,希望備戰狀態能平復遭帝彌托利掀起狂風大浪的心湖。帝彌托利聽見腳步聲時,那裡已經空無一人。可惜這種地面無法留下腳印,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在沒有證據的狀況下導出真相。
他不再思考,看著被夕陽染紅的的河面。「你說陽光燦爛,那我相信夕陽亦代表美好。」說完這句,國王踏出迎戰的步伐。
§
月圓星稀,法嘉斯神聖王國的國王居高臨下,底下所有戰士、將領,無一不用期待的神色望著他。
「驍勇善戰的法嘉斯騎士們啊!在各位的奮勇之下,我們終於將利刃抵在敵軍的咽喉上。」
「此刻正是替過去在達斯卡的土地上死於非命的先王、騎士與無辜人民;以及在這場無謂戰爭中犧牲的同伴們,報仇雪恨的絕佳機會。」
「這是一場為了結過往恩怨,使我們迎向光明未來的戰鬥。」
「奮戰求存,贏得我們的未來吧!期待各位英勇的表現……」
「全軍前進!」
他慷慨激昂的嗓音嘹亮、振奮人心的喊話充滿力量;全體士兵的鬥志都因他的話語而猛烈燃燒,士氣高昂的吶喊直衝天際,似是要將黑夜劃破般。
月光下,那人挺拔的身姿與強大多麼令人安心。
她跟著將士們仰望他們的王,視線中隱含的情緒從繁雜到清晰。
沒關係,一切即將結束,帝彌托利定會親手摘下勝利的桂冠——我將永伴於他身側。
§
帝彌托利與阿爾莉特並肩從殘破的建築中出現,謝茲遠遠的站在他們身後。瞬息萬變的晨曦照亮他們的臉龐,銀色盔甲與細劍閃著微光;下方是共同作戰的夥伴、同盟與教會軍,每個人臉上皆是欣慰,戰爭終於可以畫下句點。
帝彌托利轉向阿爾莉特,卻發現少女含笑的目光早已停留於他。
「阿爾莉特,」偉大的國王朝著他深愛的女孩單膝下跪,「你願意成為我唯一的光,一直陪在我身邊,」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藍色寶石在光線下透出許多相似又不同的藍,「成為我的戀人、我的王妃,與我共度餘生嗎?」
眼眶盈滿淚水,阿爾莉特滿眼都是帝彌托利溫柔的笑,心口被喜悅、愛意還有太多太多情緒擠滿,她撲向眼前這個自己愛了一千多個日夜的男人,「願意!我願意!帝彌,我、我……好愛、好愛你!」她的回應裡夾雜著哭聲與抽泣。
帝彌托利將訂婚戒套入她的無名指,再把她緊緊擁入懷中,「你是我的。」他在她耳邊說。
「嗯、我是你的。」她輕聲回應。
歡呼、驚嘆、尖叫、狂笑甚至流淚,各式各樣的情感在人群中爆發,無論如何、總歸是開心的。
§
你被這個故事感動到熱淚盈眶,但你總覺得這題重要的答案好像不在故事裡面啊?於是你向王妃表達了疑惑:「您的意思是,陛下在河邊的話,讓您發覺他對您的感情嗎?」她笑了笑,卻沒有明確回答。
那些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回憶,帝彌托利聲音裡的深情、代指的意義,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
※註:Amzi 的意思是「我的力量」/斜體字有幾句沒照官方翻譯/原作截圖
※1183/4月,戰爭後期(青燐之章-決戰的煉獄+皇帝的行蹤)、雙向暗戀、曖昧未告白
大樹節的春意讓人脫去沉重的冬裝,換上更適合春天的淺淡顏色。與此同時,芙朵拉大陸也正褪去陰暗的氛圍,迎來新的氣象。
「祝陛下與各為武運昌隆!西部的戰線儘管包在我們身上。」王國騎士對帝彌托利保證。
「謝謝。聽到你這說麼我很放心。真慶幸能有如此可靠的騎士為我效力。」帝彌托利感謝士兵的時候都很真誠,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願意追隨他吧。「我發誓一定會拿下大修道院。讓我們一起活著凱旋歸鄉吧。」
「是……!」王國騎士滿心激動的回答,接著便離開。
「總算等到這一天了啊。」每次上戰場前謝茲都忍不住興奮。
「是啊。這次是同盟與中央教會參與戰爭以來,規模最大的作戰了吧。」帝彌托利依然沉著,「雖然花了不少時間進行沙盤推演,但敵人會怎麼出招,仍是充滿變數。」阿爾莉特回想起那幾天,被迫聽他們開軍事會議,最後總是睡著……基本上她的功能就是陪帝彌托利而已,「現在我們所能做的……唯有奮戰求存以及取得勝利。」
「至今的每一場仗都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英谷莉特感慨,「這一路走來,真是感觸良多……總覺得這條路實在很漫長。」
阿爾莉特聽見這話,也思考起她與帝彌托利的關係。曾幾何時她還是個看見帝彌托利就會逃跑的小女孩,如今已經是能跟帝彌托利面對面說話、可以喊他暱稱,他也會拍拍自己的關係了。
「但不覺得回頭一看,這一切其實也很短暫嗎?」亞修提出另一個觀點,「回想起來……就好像帝國昨天才向教團宣戰一樣」
這麼說起來,她與帝彌托利實際熟起來的時間好像不到半年?明顯轉變點……是她住在帝彌托利辦公室那段期間吧。怎麼感覺他們已經非常親密了呢?
「陛下,順道一問。假設拿下了大修道院,之後有何打算?」希爾凡問到。「當然是趁勢攻佔安巴爾。在那之後,雖然還未定案……」他打算跟阿爾莉特告白跟求婚……這可不能說。「現在我們不該討論這些。只要專注在眼前的戰爭就好。」
帝彌托利的短暫停頓,讓她忽然想起前一天在森林裡聽見的話語。影子將找到屬於他的光……不行不行,戰前不能想這些!她拍了拍自己微燙的臉頰,試圖讓自己變回戰爭模式。
「無論將迎接什麼樣的未來,我們都會與陛下比肩而戰。這就是我們的選擇。」阿爾莉特最喜歡聽杜篤說話,他每次都說出自己的心聲,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唔……?梅戚你怎麼了?該不會在緊張吧?」雅妮特關心著好友。
「咦?哎呀,看起來很緊張嗎~只是有件挺在意的事。」阿爾莉特第一次看到梅爾賽德斯這麼慌張。
「以前帝國不是有個『死神騎士』嗎?他現在會在哪裡呢……?」嗯?梅爾賽德斯不提,她都要忘記這個人了。能讓她在意到如此慌張,該不會是她的什麼人吧?
「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了,」阿爾莉特半試探的說,「最近的確沒聽到他的消息……說不定他已經卸下將領的職位了?」
「嗯……這樣或許比較好吧~」梅爾賽德斯感覺鬆了口氣,「畢竟他是個很強的對手……」
「總之先趕往阿利爾吧。要是敵人察覺到我們的動靜就麻煩了。」謝茲已經迫不及待要出發了。
§
帝彌托利帶著夥伴們與精銳部隊往大修道院前進,最終停在賈拉提雅領與同盟國界附近。
「帝彌托利,你終於來了。同盟軍的人都到齊了喔?」庫羅德怎麼開口就有點指責的意味……阿爾莉特想。
「抱歉久等了,你那邊都準備好了嗎?」帝彌托利倒是很平淡。
「萬事俱備,只欠你這個東風囉。」他很有自信的說,「希望能夠旗開得勝,開心迎新年呢。」
「我們可是排除萬難,把所有能動員的戰力都派出來了呢~」她好像是……希爾妲吧?真的好可愛,好會撒嬌的感覺~阿爾莉特想跟她學習。
「總之,你就拭目以待吧。」庫羅德給了他一個WINK,讓阿爾莉特起了雞皮疙瘩。不是,庫羅德,你講話就講話不要隨便拋媚眼(?)。
「待會是要立刻往南出發嗎?」他問,「嗯,我是這麼打算……有什麼事讓你不放心嗎?」
「嗯,我在莫約一節前收到報告,貝爾谷里斯伯爵疑似離開了東部戰線。」庫羅德饒有興致的說,接下來的話也是讓人不安至極,不能給點好消息嗎!
「治理帝國軍的人有多精明?」這個問題問得好,精明得不得了呢。想到仗打了半天沒找到補給跟據點的痛苦就生氣。
庫羅德聽完後若有所思的說,「他們可能察覺到我們的目標。但可能沒想到,各個勢力的領導人都選擇沿著煉獄之谷推進吧。」
「但也該選個更輕鬆點的路線吧~?」希爾妲抱怨著,「小希爾妲都被熱到全身無力了。好想快點離開這山谷喔。」
「真的。這裡的炎熱讓人提不起勁。」阿爾莉特早就想講這裡的溫度有夠差了,「快要融化了對吧~?(暑すぎて溶けそうたよね~?)」
「沒錯沒錯(そうそう),小阿爾莉特真懂~」在場唯二的女性互相裝可愛的樣子有點太可愛,感覺更熱了。
「希爾妲就不說了,怎麼連阿爾莉特都變得這麼愛撒嬌?」西堤司與蕾雅從另一個方向出現。
「西堤司大人和……蕾雅大人?」希爾妲訝異道,「該不會……蕾雅大人要親自上陣吧?」
阿爾莉特聽著他們談話,注意力卻排回在蕾雅的頭髮顏色上。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而且是最近。
「急襲加爾古.瑪庫,務必要擊潰那群殘暴之途。」阿爾莉特剛好聽見這句,蕾雅大人有點太激動了吧?
§
他們正準備進軍,偵察部隊卻派人來報。
「報告!似乎有龐大的帝國軍隊正在煉獄之谷阿利爾布陣!」王國兵焦急的說,「黑鷲之旗……是皇帝直屬軍。他們可能察覺到我們的動靜了。」
「果然不會讓我們輕易通過啊……」謝茲有點失落,「帝國會察覺是意料之中,但沒想到那傢伙會親自上陣……」庫羅德也沒想過皇帝親征的可能性。
「顯然敵方是不遺餘力了。既然如此……我們也全力以赴吧。」帝彌托利總是這麼鎮定呢。阿爾莉特聽到皇帝直屬軍時就有點心情浮躁,不知道是因為太熱還是別的原因。
「還、還有一件事,關於昨天派出的先遣部隊……」沒想到王國兵竟然還有事要報?「我們接獲通知,他們遭到來路不明的暗魔道士部隊襲擊。」
「居然……該不會是科爾娜莉亞跟謬森率領的……」阿爾莉特看向謝茲,見他表情沒有異樣便放心。「是,據報其外型和他們極為相似,研判為同一勢力。」
「怎麼回事?你知道那些魔道士嗎?」庫羅德問。
「多多少少吧。若是那群人跟帝國有所勾結,那艾黛爾賈特果然……」帝彌托利語氣擔憂又嚴肅,「看來這場仗會打得非常辛苦,庫羅德,你們也別鬆懈了。」
「我方無從得知敵人真面目,無法給出具體指示,我也很不甘願。」現在想想,我們這邊的調查一直沒有進展……果然帝國才是最大知情者。她想。
「我知道了,總之我會下令,要他們注意那些魔道士。」庫羅德點點頭,忽然哈哈笑了,「這是自從分裂三百年以來,同盟和王國難得並肩作戰吧。」
「我很榮幸能跟你們攜手作戰。現在就同心協力,盡全力打倒帝國吧。」帝彌托利的鼓勵永遠讓人忍不住想跟著他拼命呢。
這裡的地形也太糟糕了吧!這是阿爾莉特進入戰場的第一反應。
「不用害怕!現在正是我們攜手,與阿德剌斯忒亞一決勝負的時刻!」帝彌你喊話很熱血,但是太熱血啦!阿爾莉特快要被疑似岩漿的地板燙死了。
「雖然敵我士兵的數量相當,但我軍集結了各方精銳,想必是勝券在握。」庫羅德也在喊。可惡,你這個騎飛龍的!
整場戰役,阿爾莉特都在內心崩潰,並真心羨慕那些有坐騎的夥伴。
敵方的奇襲也同上次一樣,一直從奇怪的角落出現,連死神騎士都在不知不覺入侵我方大本營。幸好靠著庫羅德的作戰和梅爾賽德斯的溫情喊話,成功讓死神騎士加入我軍。梅尼亞子爵、馬爾田男爵戰死,菲尼亞子爵自爆擁有帝國重大機密而被我軍活捉。那位騎著飛龍、即便目睹帝國的慘狀,依然貫徹對皇帝忠心的將領,拉蒂絲拉瓦,也被我軍斬殺。
先前聽聞的情報也是相當精準,謬森與他率領的闇魔道士,趁聯軍攻打後方偷襲的帝國軍時出現。
謬森還大言不慚的說:「不過是群獸類,再怎麼集結,都不是我等的對手!」他這番言論徹底惹火英谷莉特,「要是沒有你們的話……今天我就要為古廉復仇!」
這位騎著天馬的英勇才女,僅憑一己之力便徹底將謬森殺死。
剩下的魔道士被眾人擊倒,帝國軍雖然沒了首領,殘餘人數卻沒想像中少。就在此時,艾吉爾公爵卻帶著皇帝艾黛爾賈特撤退,命令軍務卿留下殿後。
雖然貝爾谷里斯伯爵一眼就看出皇帝的命令是艾吉爾公爵發佈的,但依然與其子卡斯帕爾一同對抗我軍。
貝爾谷里斯父子倆隔空挑釁我軍,讓帝彌托利都冷笑了聲。「呵……看來這次的對手不好對付呢。各位,別輕敵了。我們一定要突破這裡!」
帝國不敗的戰神果然名不虛傳,所幸我方也有雷斯塔第一勇士——荷爾斯特在。兩位堪稱芙朵拉大陸最強的男人就在此地一決勝負!……雖然很想這麼說,但這是戰爭啊,當然是全員一起上,以多打少才是勝負關鍵。「花這麼多時間在我身上沒問題嗎?你們想捉的皇帝可是越走越遠囉。」即便以一敵百,他仍能說出這種會讓敵方氣勢高昂的話,真是有自信呢。
「哦……不愧是聲名遠播的豪傑。看來我不能再手下留情了呢!」被那種話激勵的菲力克斯,到底是單純還是經不起激將法呢?
話雖如此,貝爾谷里斯伯爵確實拖延了不少時間。「我來殿後,其他人快點撤退!」他朝剩餘的帝國兵喊到,與我軍且戰且退。
眼看他要撤離,帝彌托利連忙下令:「別想逃……全軍進攻加爾古.瑪庫!我們要拿下皇帝,為這場戰爭畫下休止符!」
帝彌托利帶著阿爾莉特與庫羅德背對背共同戰鬥著。
「真不愧是萬夫莫敵的國王陛下。」庫羅德恭維著。
「你才是,這種狀況還能一派輕鬆,看來是相當游刃有餘啊。」帝彌托利也不客氣的回應。
「兩位,現在就別互相稱讚了行嗎?」阿爾莉特十分無言,他們現在可是三個打一群喔?
「哈哈,抱歉。」庫羅德笑著,「不過,我開始游刃有餘了喔。因為我想到了一個妙計。」
「妙計……?」帝彌托利疑惑。
庫羅德卻沒有多作解釋,只是對著他們說:「這裡就放手交給同盟軍,你們快去追艾黛爾賈特吧。」
「但是……」帝彌托利猶豫,阿爾莉特也擔憂的說:「可以嗎?(大丈夫か?)」
「你們甘願讓她逃走嗎?」這倒是真的。
「不……庫羅德,你可別死了。阿爾莉特,走吧!」帝彌托利提起槍就跑,「庫羅德,加油喔!」阿爾莉特隨即跟上。
「嗯,再會吧!」同盟盟主的回答無人聽見。
§
聯軍在阿利爾擊敗帝國軍,包含皇帝艾黛爾賈特與攝政艾吉爾公爵在內,帝國軍全員朝加爾古.瑪庫潰逃而去。王國軍見狀亦向南追擊。
為了替戰爭畫下休止符,王國軍不停地窮追猛打。然而,以貝爾谷里斯伯爵為首的帝國將士,為守護皇帝等人而阻擋王國軍前進。
王國軍在奧爾巴尼領西部設營作為攻占加爾古.瑪庫的橋頭堡,也是他們追擊皇帝的重要據點。
「帝國軍包含皇帝,全數朝南方前進,似乎正往加爾古.瑪庫方向撤退。」西堤司與眾人報告戰況,「大司教一行人也按照原定計畫,率領部下前往加爾古.瑪庫。同時也接到報告,逃亡的艾吉爾公爵舉動十分可疑。」
「可疑的舉動……?」杜篤疑惑,西堤司補充到,「明明只要直接撤往大修道院即可,他們卻一直在戰場附近徘徊。」
「徘迴……該不會是在找什麼東西吧?」亞修提出想法,「該不會是把皇帝弄丟了吧?」阿爾莉特也跟著猜想。
「敵人目的不明,不排除是陷阱或掩人耳目的可能性。」西堤司分析現況。「殿後的貝爾谷里斯伯爵在各處留下部隊,似乎企圖拖慢我軍行進速度……」帝彌托利思索著。
阿爾莉特聽著夥伴們紛紛表達自己的提案,也在努力思考著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她還在想呢,謝茲就先提出了方案:「正面交鋒。從後方快速進攻,把艾吉爾公爵他們,連同陷阱和包圍網一起擊潰。」
「雖然過去用過各種戰略,但最能發揮我們實力的還是這個方法吧。」
經他這麼一說,王國軍的優勢確實是無可比擬的戰力呢。不像同盟那樣精熟策略,沒有帝國軍的龐大軍隊,但各個都是菁英中的菁英,強行突破正是我們的強項嘛!小夥伴們也毫無異議。「嗯,以力相競正是我們最擅長的。」連帝彌托利都笑著說,「就讓帝國的傢伙們見識一下法嘉斯騎士的戰法吧。」
阿爾莉特在內心呵呵笑,這個計劃等於沒有計劃啊!基本上把敵人殺得片甲不留就對了嘛,真不愧是我們騎士之國的戰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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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我沒有說謊!艾吉爾公爵完全是那個男人的魁儡!」菲尼亞子爵慌張地說,「宰相復權不過是假像,實際掌控帝國的是塔列斯和他的黨羽!」
夥伴們審問著先前捉捕的菲尼亞子爵。他說了很多:比如塔烈斯是亞蘭德爾公、多次襲擊王國的闇魔道士都是塔列斯的手下、皇帝對塔烈斯言聽計從等等。
雖然敵人的話不可全信,但不得不說他這番言論使許多事情都合理了起來。
亞蘭德爾公滯留王國期間,遭到科爾娜莉亞牽連而被塔烈斯取代。「達斯卡悲劇」的起因和他們有著非常密切的關連。除了塔烈斯本人,已經沒有可以探查的線索與答案。
「但,唯有一件事可以篤定。要是沒有那些魔道士……」帝彌托利略帶悲傷,「不管是先王、騎士,還是達斯卡的人民,都不會慘遭死劫。」
阿爾莉特望著幾位因達斯卡悲劇而失去家人、愛人的夥伴,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塔烈斯和他的手下殺害這麼多人,也傷害了活下來的人的心,讓許多人陷入復仇的循環中……可恨至極!
為了帝彌、杜篤、英谷莉特以及其他夥伴,她一定會幫助大家完成復仇,朝未來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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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位於巴甘迪領北部,在阿利爾會戰慘敗的帝國軍全部逃亡至此,只可惜皇帝艾黛爾賈特並沒有跟在艾吉爾公爵身邊。
「那傢伙帶著許多士兵……就算勉強追上去,還是會被他逃掉。」帝彌托利明明已經快要擊敗他了,卻被蜂擁而上的援軍阻斷他的最後一擊。「我們必須把他的退路封起來。先讓部隊從洞窟繞過去吧。」
於是幾名夥伴帶著自己的部隊繞往洞窟方向,其餘的人則繼續追擊艾吉爾公爵。與此同時,洞窟組在推進堡壘並前進的同時,海弗林格伯爵現身於戰場;另一方面,追擊組也因貝爾谷里斯伯爵之子卡斯帕爾阻擋去路。
「沒能趕上會戰還真是可惜啊,沒想到帝國會處於如此劣勢。」海弗林格伯爵說著,「我來爭取一些時間吧,不好好工作一下的話,之後可會被雷奧波特痛揍一頓呢。」
「我就代替老爹,把他們都擋下來吧!」
面對敵方將領,我軍也絲毫沒有畏懼,兩方都拚了命的痛擊敵人。好消息是,洞窟組順利使海弗林格伯爵撤退,先行佔據了帝國的撤退路線。
「真羨慕王國軍有麼多優秀的人才呢。反觀帝國的狀況……簡直是慘不忍睹。」他離開前說了這麼一句。
「再這樣下去連撤退都沒辦法!」艾吉爾公爵聽聞據點被佔,只好下令全軍突擊,「現在只能盡全力突破敵軍了!」
貝爾谷里斯伯爵、其子卡斯帕爾、艾吉爾公爵,以及無數帝國菁英皆聚集於此。王國軍呈現前後包夾之勢,帝彌托利與夥伴們對付主要兵力,剩餘的騎士則去擊退帝國兵。幾番交戰過後,王的長槍終於奪取艾吉爾公爵的性命,雖然讓幾名伯爵離去,但依舊是場漂亮的勝戰。
「總算擊敗艾吉爾公爵了,不過……」帝彌托利朝夥伴們說,「我們還得找出艾黛爾賈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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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這附近全都找過一輪了,卻依舊沒有看見皇帝的行蹤。
「教團應該已經穿越密道,抵達加爾古.瑪庫了吧。」帝彌托利略為思索,「是不是該趕緊跟教團會合,優先攻陷大修道院比較好呢……?」
「不,還是再找一陣子看看吧。」貝雷特出聲,「這種時候容易因為目標藏身在附近,反而搜索不到。」
他這樣說也很有道理,於是帝彌托利點點頭,吩咐道:「我們就分頭再搜索一次。」
通常這時候阿爾莉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跟帝彌托利一組,但貝雷特的髮色與瞳色讓她聯想到蕾雅大人。她有點想問問看他發生什麼事,畢竟他以前可是深髮色。
恰巧謝茲也開口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搜索修道院那邊,阿爾莉特就不請自來的走到他們身邊,問謝茲:「我也跟著你們可以嗎?」
謝茲一瞬間面露難色,但很快又恢復正常,「當然,有阿爾莉特在一定能更快找完。」
「我們也分成東西兩邊繼續搜索……」帝彌托利也說,「麻煩你們了。」他停頓半秒,「……阿爾莉特,你確定要跟著他們?」
阿爾莉特笑著點頭,「嗯!這次我想跟他們一起。還沒跟貝雷特聊過,等下路上可以閒聊一下。」帝彌托利也點點頭,帶著杜篤跟夥伴們分頭行動。
「那我們也走吧。」阿爾莉特對兩人說。
她嘗試著詢問貝雷特有關髮色改變的事情,但貝雷特的回答相當籠統,只說是某天睡覺醒來就變了,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什麼。
她又問謝茲,是什麼時候擁有現在這樣變身的能力,謝茲也回答的莫名其妙。說是跟貝雷特第一次交手,自己快要輸掉的時候,忽然就覺醒了。
「嗯、是真的。」貝雷特補充,「當時他已經是我的手下敗將,在我即將落下最後一擊時,他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威壓與力量。」
阿爾莉特看著他們,總感覺兩人都隱瞞了什麼。人類是可以隨意變來變去的嗎?她不相信。
總之他們又在修道院附近搜了一番,還是沒看見皇帝的蹤影。
就在阿爾莉特準備回去跟他們集合時,忽然聽到刀劍清脆的敲擊聲,那是刃對刃才會發出的聲響!
她快速衝向謝茲他們,就見謝茲正主動攻擊著貝雷特!
「謝茲,你在做什麼!」阿爾莉特連忙拔刀援助貝雷特,卻發現此時的謝茲跟以前完全不同,彷彿換了個人格一樣!
「別來擾亂!」聲音不是他本來的聲調,展現出來的力量也更加霸道,甚至還會瞬移,「總算讓我等到了……將你打倒的這一天!」
他只針對貝雷特一個人,但阿爾莉特的存在讓他無法專心攻擊,「就說……別來擾亂!」他一劍刺向阿爾莉特的心口,卻在僅剩僅公分時停了下來。
「快……走……」是謝茲!他強制解除了能力,摀著胸口單膝跪地,好似在和體內的什麼東西退抗一般。
阿爾莉特還想停留,卻被貝雷特強行拉走,「快跑,他撐不了多久。」
正如他所言,壞謝茲很快又追了上來,再次朝著貝雷特不斷攻擊。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被他打敗!
阿爾莉特決定回去求援。「貝雷特,撐住!我去喊救兵!」她沒看貝雷特的回應,以最快的速度衝回集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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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真慢啊……」帝彌托利遲遲等不到女孩回歸,心中隱隱擔憂,「他們三個還沒回來嗎?」
「是的……也沒收到其他回報。」杜篤也凝重的說,「遭到帝國餘黨襲擊的可能性也……」
屋漏偏逢連夜雨,羅德利古也來稟報。說斥侯在前方的森林發現敵方魔道士部隊,正向我軍擺出攻擊陣行。
「帝彌!」阿爾莉特的呼喊打亂了幾人的談話,「謝茲壞掉了!他主動攻貝雷特!不僅超強還會瞬移!感覺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什麼……?」羅德利古驚了一下,帝彌托利扶著氣喘吁吁的女孩平靜的說,「我們趕緊過去吧。我得親眼確認一下他們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喂……你這口氣聽起來,感覺完全不意外啊。」菲力克斯皺眉道。
「『自己可能會對同伴拔刀相向』那傢伙親口對我說過。」阿爾莉特驚訝的抬頭,帝彌早就知道?「他一直都在煩惱,怕自己會跟科爾娜莉亞或謬森一樣,某天突然性情大變,襲擊身邊的同伴……」
「所以我們作了約定。當他出手傷害同伴時,就由我親手了結他。」帝彌托利沒有感傷,「怎麼會……帝彌,那不是謝茲!聲音、語氣甚至行為都跟謝茲不一樣!」阿爾莉特不希望謝茲被帝彌殺死。
帝彌托利卻向阿爾莉特搖頭,「不論如何,都是『謝茲』這具身體所作出的行為,我必須執行約定。」
阿爾莉特急得不行,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總之,我們必須盡早掌握更詳細的情況。」羅德利古安慰她,「陛下親自判斷前,謝茲不會有事的。」
「沒錯。」帝彌托利拍拍她的頭,「這將會是一場硬戰吧,大家可別鬆懈了。」
「慢著!貝雷特!我絕不會讓你給逃了!」是壞謝茲的聲音!
「現在要快點阻止他們戰鬥才行……」帝彌托利朝變身後謝茲的方向奔去,「沒時間猶豫了,加緊腳步吧!」阿爾莉特緊緊跟著他。
「魔道士部隊似乎開始行動了……」什麼?還有魔道士部隊?阿爾莉特震驚,她怎麼不知道?「看樣子無法避免與他們一戰了。」
帝彌托利將人手分開,一半去對付魔道士、一半跟著他去救貝雷特。卻在門前被名為「畢亞斯」的闇魔道士阻攔。「獸群又絡繹不絕地出現了呢。呵呵呵,我會讓你們安詳死去地。」那女人說。阿爾莉特有點好奇,為什麼闇魔道士那些人都要叫他們「獸群」?
想當然爾,敢擋在帝彌托利王眼前的罪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們突破門禁,壞謝茲一看到眾人就不滿的說:「讓開。我可沒空管其他人。」
「如果我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那只能用武力阻止了。快走吧!」帝彌托利說完,全員直直往假謝茲身上狂揍。梅爾賽德司則為受傷的貝雷特使用聖療。
不料眾人打到一半,壞謝茲又說:「這裡實在有太多礙事的傢伙了……!」一眨眼,他與貝雷特雙雙消失在眾人眼前。
「唔……!轉移魔法嗎?這下可麻煩了……」帝彌托利想了想,吩咐眾人在他們可能轉移的地點上待命,順路清掉魔道士。若是他們轉移過去,不要猶豫、直接打就對了。
帝彌托利與阿爾莉特找到他們轉移的位置,假謝茲又生氣的說:「又沒你的事,為什麼要一直妨礙我……!」阿爾莉特不知道他是在說自己還是帝彌,反正總歸都是要打的。果不其然在他們攻擊的途中,假謝茲又帶著貝雷特轉移。而更糟糕的是,那些魔道士竟然又跑出來了!
「接二連三的湧上來,真是沒完沒了……!」對方的作戰方式連帝彌托利都有些不耐煩。
「我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假謝茲一邊說一邊攻擊,打不過又轉移,就這樣來來回回移動了四次,但都被駐守的夥伴們一次次打倒。最終力竭才被眾人用繩子綁起來,將他護送至後方。
「貝雷特,沒事吧!」阿爾莉特連忙跑去看他,「抱歉留你一個人對付他……」
「沒事,感謝你去喊援軍。」貝雷特朝她點頭,「我突然就被他攻擊,完全不曉得怎麼回事。」
「幸好你平安無事。」帝彌托利鬆了口氣,「也慶幸我們可以不用殺掉那傢伙……」
「既然如此,就由老夫親自收拾你們吧。」索龍眼看部下紛紛被擊敗,也打開陣地門親自上陣。
「那傢伙果然跟科爾娜莉亞他們是同夥……我要抓住他,讓他吐出那天的真相。」帝彌托利盛怒道。
「你們這群獸類真是愚蠢依舊啊。」索龍嘲笑著我方,阿爾莉特很想吐槽他,你們有多少同夥死在王國軍手上,你都沒點概念嗎?
就在他們忙著對付索龍時,王國兵忽然來報,「萬分抱歉,陛下!謝茲隊長在移送的過程中逃跑了……!」
「謝茲逃跑了……?這下糟了,要趕快找到他才行。」王國兵的話被索龍聽見,「哈哈哈,你還有閒工夫來對付老夫嗎?」這討人厭的語氣實在是……討打!
「帝彌!」阿爾莉特十分憤怒的一記突刺讓索龍重心不穩險些向後倒,帝彌托利立刻衝上前要給他最後一擊。只見索龍摀著胸艱難的說著:「沒想到老夫竟會敗給獸類……」在帝彌托利的長槍刺到他之前,隨著一陣紫白光消失。
他們環顧四周,沒發現任何蹤影。「走!」兩人又向前跑去。
※1183/4月,戰爭後期(青燐之章-深淵之中)接續三方聯軍(3)最後。雙向暗戀、曖昧未告白
他們兩個不斷搜尋,卻遲遲沒有找到索龍的身影。「跑哪去了……!」帝彌托利低聲說,背後傳來翅膀破風聲,兩人一起回頭,是庫羅德。
「你們兩個都沒事吧!」他從飛龍上跳下。「庫羅德,我才想問你。」帝彌托利訝異一秒,又馬上冷靜,「敵人還在附近,我們分頭……」他話說到一半,便被阿爾莉特的驚呼打斷,「皇帝?」
眾人都望向艾黛爾賈特,「你們……」她小聲說著。「艾黛爾賈特……是你嗎?」庫羅德疑惑的說,「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你認識我嗎?」此話一出三個皆是驚訝,她失憶了?「你是……不……可是……」皇帝的視線在他們三人臉上徘徊,緊接著扶住腦袋,十分痛苦的樣子。
「我不明白……好像在哪裡……」她一邊嗚咽著一邊呢喃。忽然一陣天搖地動,連站都站不穩,阿爾莉特更是第一時間就手腳著地,以防摔傷。
他們腳下的地面湧出不祥的紫色煙霧,將他們四人、甚至庫羅德的飛龍都捲入其中。
「這是怎麼回事……!」
等眾人回神,便發現他們身處的環境十分詭異。阿爾莉特還沒緩過來,就看見一隻大掌向她伸來。「阿爾莉特,沒事吧?」她將手放進帝彌托利手中,讓他將自己從地上拉起。「我沒事。其他人呢?」她看了看周圍,雖然那片黑暗中的星星點點看起來很漂亮,但這裡給人的感覺很差。
帝彌托利指著不遠處昏迷的謝茲。庫羅德倒是自己走了過來,「呀,你們看起來都沒事,太好了。」
「現在……怎麼辦?」阿爾莉特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來哪裡是出口。
「等謝茲醒吧。」帝彌托利拍拍她,「他應該知道些什麼。」
「說的也是……」她看著恢復原狀的謝茲,還是想再說一次,「我覺得他一定被人附身或控制了。」
她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帝彌托利,希望得到他的認同。帝彌托利有點無法招架,只好把問題丟回去。「呃……我相信謝茲會告訴我們的。」
庫羅德看著他們卿卿我我的樣子,心想:早就猜到會變成這樣了。
三人等了一會,謝茲才迷迷糊糊的醒來。
「唔……?這裡是……!」他睜開眼,就被面前三個人嚇了一跳。
「哎呀,總之武器先收起來,不要輕舉妄動。」庫羅德說。
「什麼?你是……庫羅德。你沒事嗎?」謝茲聽話將劍收起,但依然不懂現在的狀況。
「怎麼可能沒事,我們三個可是突然被捲入超巨大的魔道裡喔。」庫羅德吐槽。「是啊,謝茲,那不是你做的嗎?」帝彌托利跟著問。
謝茲卻一言不發,「謝茲!你老實說,是不是有別人在你身體裡!」阿爾莉特覺得自己不可能判斷錯誤。
「你怎麼會知道?」謝茲瞪大雙眼感到驚訝。「我就知道,真正的謝茲才不會突然就攻擊夥伴呢。」她拍拍謝茲的肩,以示友好。
「我攻擊夥伴?不對……是拉魯瓦嗎?」謝茲有點低落的說,「拉魯瓦說要殺了『灰色惡魔』……那真的是他嗎?」
「拉魯瓦……?」大家都疑惑的看著他。
「是我腦內的一個聲音,他從以前開始就會跟我說話。」謝茲坦承到。
「腦中的聲音……?」庫羅德一臉不敢置信。
「嗯?該不會……你覺醒的力量其實是拉魯瓦的吧?」阿爾莉特恍然大悟,就說人類不可能隨便擁有力量!貝雷特一定也有古怪。
「怎麼連這都能猜到……」謝茲無奈的看著阿爾莉特,「是啊,一直以來都是我跟拉魯瓦借的。」
「你們兩個等等。」帝彌托利打斷這番只有兩人知道的對話,「謝茲,可以從頭開始解釋嗎?」
謝茲點頭,從遇見灰色惡魔到拉魯瓦出現、命運共同體、拉魯瓦突然控制他的身體之類的事件全都說了出來。
除了已經知道真相的阿爾莉特以外,其餘兩人都是有點不敢相信。
「這個神秘空間是由拉魯瓦的術式所構成……」謝茲感嘆著,「而且拉魯瓦此刻似乎不在我體內。」
「哇喔,真是不可思議。」庫羅德挑著眉,很有興趣的思考著什麼。
「不在你體內是什麼意思?」帝彌托利更關心眼下的疑問。
「他的聲音從我腦中消失了……我感覺他在一個很遠的地方。」謝茲回答。
「很遠是指哪裡啊?也太籠統了吧。」庫羅德質疑到。
「那個先擺一邊,重點是要怎麼從這裡離開吧?」阿爾莉特無奈的看著抓錯重點的庫羅德。
「雖然我剛才說,拉魯瓦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但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這片黑暗之中。」謝茲補充,「只要找出拉魯瓦並解除術式……或許就有辦法回去。」
「哎呀,這真是一個『好』辦法呢。」庫羅德無言,嗯,這次阿爾莉特同意他。
「我們也沒有其他情報,只能賭一把了。」帝彌托利就事論事的說,「總之先調查一下四周吧,說不定會找到什麼線索……咦?」他講完後突然頓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就跑了出去。「帝彌?等等我!」阿爾莉特連忙跟上。
「嗯?帝彌托利?阿爾莉特?突然間怎麼啦……」剩餘的兩人也跟著奔跑起來。
§
「那個是……皇帝?」阿爾莉特跟在帝彌托利身後,正好聽見他在關心艾黛爾賈特,「艾黛爾賈特,你沒事吧……果然你也被捲入其中了啊。」
阿爾莉特壓抑住自己想衝上去砍人的慾望,走到帝彌托利旁邊,「唔!你們為什麼會……!」艾黛爾賈特驚得倒吸一口氣,「這裡……究竟是哪裡?」
「我們也不知道。總之,現在我並不想與你為敵。」嗯,帝彌托利這主詞用的真好,因為的確有人想打她。
「帝彌托利,你發現什麼了嗎……艾黛爾賈特?」謝茲驚呼。
「看來我錯過了很多事情呢……有人能替我解釋一下嗎?」艾黛爾賈特問到。
因為不想讓帝彌托利跟她說話,所以就由總結小高手阿爾莉特來告訴你吧。
「一、我們目前的所在地不明。二、你在阿里安羅德之戰過後成為艾吉爾公爵跟塔烈斯的魁儡。三、你失憶了,但不清楚到底失去多少。」阿爾莉特簡單明瞭的講出與她有關的事情。
「阿里安羅德……之後?」艾黛爾賈特皺起眉,「我記得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在阿里安羅德。當時我正與帝彌托利對峙。塔烈斯忽然現身,對我施展闇黑魔道……」
「那已經是超過半年前的事了。」帝彌托利嘆氣道。
「半年以上……?也就是說,帝國……」艾黛爾賈特驚慌,「算了,問你們也無濟於事。」
「帝國從那戰之後,整個國家的氣氛就變得相當詭異。」庫羅德講出更多詳情,「帝國軍四處燒殺擄掠,連自家人民都不放過。為了阻止這些暴行,王國與同盟才決定聯手。我們在這裡是為了替一切畫下休止符。」
「聯軍與帝國軍在阿利爾展開激戰,帝國軍大敗。你和艾吉爾公爵雙雙出逃。」帝彌托利接了下去。
「擊敗艾吉爾公爵後想找出皇帝的下落,途中被捲入不明的術式……然後就在這裡啦。」阿爾莉特結尾。
「感謝你們的解說,我自己都快聽不下去了呢。」艾黛爾賈特聽起來有氣無力的。也是,自己的國家被亂搞成這樣,又沒辦法阻止,哪能不沮喪呢。
「想必塔烈斯是透過某種術式操控我,把帝國玩弄於股掌之間吧。」艾黛爾賈特繼續說,「那個男人過去也曾奪取過我的伯父——亞蘭德爾公的身體,以攝政的方式支配帝國。沒想到當初的局面……會以這種最壞的形式再度重演。」阿爾莉特忽然覺得她有點可憐……暫時不吃她的醋吧。
「亞蘭德爾公的真實身分,果然就是塔烈斯啊……」帝彌托利沉思,雖然之前的情報都是這樣講,但親口聽見皇帝承認還是不一樣的呢。
「艾黛爾賈特,你也過來幫忙吧,我們得找出離開這裡的方法才行。」謝茲每次邀人都好自信。
「我是很想爽快的答應你……但至少再多告訴我一些目前的情況吧。」艾黛爾賈特虛弱的說,「我可是失憶超過半年喔。」
「說得也是……先稍微休息一下,之後再開始調查四周吧。」帝彌托利建議。
§
「你想知道什麼呢?」阿爾莉特主動向艾黛爾賈特搭話,雖然跟她完全不熟,但是同樣是女孩子應該比較容易敞開心房?
「你是……啊、帝彌托利的保鑣,好像是……阿爾莉特?」艾黛爾賈特,你不覺得你這話聽起來很失禮嗎?
「我不是保鑣……但,對,我叫阿爾莉特。」她坐在她旁邊,「所以皇帝陛下想知道什麼?」她看向艾黛爾賈特又問了一次。
「呃……這半年都發生了什麼?」艾黛爾賈特好像很不習慣她的態度。
阿爾莉特點點頭,從她被變成怪物到被弄進來這裡之間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老實說,我很難相信你所說的任何一句話。」艾黛爾賈特皺著眉,「不過我也無從證實,只能當你說的是實話了。」
「我騙你又沒好處。」阿爾莉特小小聲抱怨,這個人實在很難聊天欸。
「說得也對,我從這裡出去之後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有理智。你騙我的意義確實不大。」艾黛爾賈特點點頭,「你為什麼要來找我說話?」
總不能說是因為我不想讓你跟帝彌托利說話吧?「因為我人美心善,想幫助同為女孩子的皇帝陛下。」阿爾莉特很敷衍的回答。
艾黛爾賈特不置可否,她總感覺這女孩對她敵意很重,但他們根本沒見過幾次面,哪來的敵意?
「嗯……你還想聊什麼嗎?」阿爾莉特尷尬的講,「沒有的話,那我先走了,謝茲好像想找你。」
「你為什麼討厭我?」艾黛爾賈特十分直接,「我跟你幾乎沒有交集,僅有的幾次也都是在戰場上。你的厭惡感從何而來?」
阿爾莉特盯著她,艾黛爾賈特也面不改色的盯著他。兩人互瞪了許久,阿爾莉特才說,「……你離帝彌托利遠一點,我就不會討厭你了。」
好氣喔,為什麼我要跟她說。但又有點想問她記不記得當年的小男孩,還有那把短劍……反正她離開這裡後又壞掉的可能性很高,應該沒關係……?
「帝彌托利?」艾黛爾賈特不解,「我跟他不過是有點身分上的關係而已。」
阿爾莉特氣死了,什麼叫身分上的關係?能不能說明白點。你們只是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姐弟而已!
「是嗎?那就麻煩離他遠點,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最好別再跟他見面或說話,謝謝配合。」她已經氣到口不擇言了。
什麼小時候的好朋友,還送禮物什麼的不存在!才不讓你想起來呢!
艾黛爾賈特無言的看著身旁生悶氣的女孩,完全不懂她的意思。身體跟心靈?她怎麼不曉得自己跟帝彌托利有過心靈交流?還讓她不要見面跟說話,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他們可是要合作逃離這裡啊。
「你知道,我不可能不跟他說話和見面吧?」艾黛爾賈特只是闡述事實,聽在醋缸子耳裡就不一樣了。她她她、她在炫耀還是刺激我?
「就是非必要的時候別單獨跟他說話!就這樣,我要走了!」什麼禮貌不禮貌,她出去之後才不會記得,哼!
艾黛爾賈特望著她走掉的背影,覺得她真奇怪。帝彌托利怎麼會帶著這種人在身邊?
§
阿爾莉特走掉的時候發現帝彌托利正在跟庫羅德說話,謝茲也跑去找艾黛爾賈特。她一個人默默蹲在角落,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沒度量又沒禮貌……她畢竟什麼都不記得,聽我那樣說一定覺得莫名其妙吧……一國皇帝被那樣甩臉色,我的貴族禮儀都去哪了……唉……
謝茲跟艾黛爾賈特聊完後跑去找庫羅德,然後她就眼睜睜看著帝彌托利主動走向艾黛爾賈特……她憤怒無助又弱小可憐,她不要看了,等等看到什麼令人傷心的畫面怎麼辦,但是不看著她又很在意……
「你……」艾黛爾賈特頓了頓,「離我遠一點。」她本來不是要說這個的,但那一瞬間忽然想起女孩的話,就講了。
帝彌托利滿頭問號,「連說句話都不行?」
「不……只是,你的隨從?阿爾莉特?讓我離你遠點。」艾黛爾賈特用眼神示意著他看旁邊。
帝彌托利轉頭,就看見阿爾莉特蹲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這個方向。發現帝彌托利注意到自己,又低頭假裝沒事。他不知道該笑還是無奈,難怪她剛剛主動找艾黛爾賈特說話。
但是他要說的,不太適合讓阿爾莉特聽到。
「沒事,不用在意。」帝彌托利嘆了口氣,「難得有機會可以交談,真正面對面時,卻很難開口呢。」
「我們犧牲太多生命來換取這次敞開心胸對談的機會了。」帝彌托利感嘆。艾黛爾賈特淡淡回應,「是嗎?我不這麼認為。還有我們最好別向對方『敞開心胸』。」
「她也叫我身體跟心靈都別靠近你呢。」艾黛爾賈特繼續說,「再者,我們的理念相差太遠。從今往後也無需交集,倒不如朝著各自所信的道路前進就好。」
阿爾莉特究竟對艾黛爾賈特的事情有多在乎?雖然自己的確對艾黛爾賈特的感情複雜,但絕對不包括愛情……不,現在先別想那些。
「我並不認為自己走上了正確的道路,但我早已為這個選擇下定了決心。」帝彌托利接續她的話題。「要是我也能選擇道路就好了……」艾黛爾賈特低喃著。
「算了。與其在這白費唇舌,不如趕緊行動還比較有意義。」她又恢復成往常的平淡。
「也是。但在那之前,希望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帝彌托利也不再閒聊,「皇妃安薩爾瑪……你知道母親的去向嗎?」
「為什麼問我這種事?」艾黛爾賈特不解。「有人告訴我,皇帝或許會知道她的行蹤。雖然這八成是一派胡言……」
「沒錯。我跟她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只是孩子呢。」艾黛爾賈特淡然道,「當時是她正要被帝國流放的前夕……之後的事,你比我更清楚吧。」
「這樣啊……謝謝你的回答。接下來……得先找出辦法脫離這裡才行。」帝彌托利只是有點落寞,但也不算驚訝。
「嗯,不先從這裡出去的話,一切都只是空談……唔!」他們說話的同時地面忽然劇烈搖晃了一下,艾黛爾賈特一個沒站穩便跪倒在地。
「這晃動還真是突然啊……」帝彌托利也險些被晃倒。「唉……這個空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艾黛爾賈特小小的抱怨著。
「艾黛爾賈特,還站得起來嗎?」帝彌托利習慣性伸出手時,忽然感覺有點不對。但艾黛爾賈特已經將手放上來了。「嗯,謝謝……啊。」
「現在這種狀況……就別計較雙方立場了吧。」帝彌托利確認她站穩後便放開手。
「說得也是……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呢。蹲地不起的我見到有人伸出援手……便不加思索地抓住了。」艾黛爾賈特有點羞愧地說,「連那是誰的手都沒先看清楚……我還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呢。」
帝彌托利愣了一下。「帝彌托利?你怎麼了?」艾黛爾賈特關心道,「不……只是印象中,我似乎也曾像這樣,對某人伸出過援手。」他沒說那個人可能就是她。
「感覺你很常會這麼做呢。」艾黛爾賈特略帶調侃的說,「要記得所有自己幫助過的人,本來就不太可能吧。」
「很不巧……我可不會輕易忘記重要的人長什麼樣子呢。」他笑著說。
「好了,再繼續閒話家常也無濟於事。趕緊找辦法離開這裡吧。」她開始往四周走去,「雖然回去之後,我也不一定能安然無恙。」
她說得很輕,好像那不是發生在她身上一樣。帝彌托利沒有動。「帝彌托利,還愣在那做什麼?我要丟下你不管了喔。」她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
「嗯,走吧……艾爾。」帝彌托利小聲地說。
§
阿爾莉特完全不行了。果然青梅是無敵的嗎?她沒有哭,只是眼眶有點紅,因為事情走向已經讓她整個人呆滯了。她不知不覺從蹲姿變成癱坐,無神的低著頭。只要想到剛才那一幕,她就覺得快要不能呼吸。不,那只是帝彌托利的紳士行為而已,他這麼善良,看見有人跌倒肯定會伸出援手的。訝異的表情也絕對不是真的……不會輕易忘記重要的人也是假的,他喊她艾爾,也是我聽錯了,對吧?
他們的談話並不大聲,只是這個空間實在太過寂靜,以至於她不想聽見都不行。啊,還是因為她離得太近了?哈哈,早知道也跟謝茲去找庫羅德聊天就好了。
「阿爾莉特,我們要走囉,你沒事吧?」謝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猛然抬起頭,露出了浮誇的笑容,「我當然沒事啊,怎麼會有事呢~走吧走吧,讓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她撐起自己的身體,卻又無力的跌坐下去。
「喂,真的沒問題?」要不是謝茲及時扶了她一下,可能會摔得更嚴重。
「剛剛戰鬥太累,一下子沒緩過來而已。」她這次站好了,又對著謝茲笑。
「你們兩個怎麼了?」庫羅德從另一頭喊著。
「沒事,這就來!」阿爾莉特拍了拍謝茲的肩,然後向他們三人跑去。
謝茲望著她的背影,心想,那傢伙臉色真怪……
四周是一片未知的空間,但他們依然要往更深處前進。
阿爾莉特很自然的站在帝彌托利後方,沒人看見她眼眸無光。
「好了,雖然還搞不太清楚這神秘空間的裡的東西南北……」庫羅德笑著說,「總之我們就先到對面去看看吧。」
「嗯,說得也是。那裡看起來確實有點……」帝彌托利話語中斷時,阿爾莉特早已拿出劍朝異樣之處揮去——謝茲的正後方。
「哇啊!」謝茲嚇了一跳,幾人紛紛轉身面對那不明之人。
「失敗了嗎……看來我的身手也遲鈍了不少啊。」那人說到。
「拉魯瓦……」謝茲看著他,「我終於找到你了,謝茲。」他也看著謝茲,順便看了其他人一眼。「還有那些可恨的魔獸後裔的領導者……沒想到你們會齊聚一堂啊。」
「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抱歉了,就請你們死在這裡吧。」他剛說完,銀光閃爍卻沒有血肉模糊。阿爾莉特完全沒有感覺到物體的阻力,彷彿她只是朝空氣揮了一劍。
「喔?原來還有一隻魔獸後裔啊……真可惜,我只是個幻影。」疑似拉魯瓦的人笑著說。
眾人沒想到阿爾莉特會如此衝動,「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不會乖乖等死。」庫羅德趕緊出來打圓場,「要是你能解開術式放我們回去,我會很感激你喔。」
「我怎麼可能放你們回去呢?況且札拉斯的大禁咒可是單向通行。」那人不屑的笑,「你們別想逃出這永恆的黑暗。」
「真是如此嗎?說不定……只要打倒你的真身,術式就會解開啊。」艾黛爾賈特挑釁的說。
「沒錯,除非你想同歸於盡,不然沒人會設下一個自己也無法掙脫的陷阱。」帝彌托利有點在意阿爾莉特的狀態,但現在並不是個好時機。
於是他繼續對那人道:「既然你有辦法從這裡脫身,那麼我們肯定也能逃出去。」
「是嗎?」他完全沒有感情的說,「反正,我達到目的後就會離開這裡。而你們……將會葬身於此。」
「等等,拉魯瓦!」謝茲憤怒的喊,「你的目的是什麼?為何要操控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不是拉魯瓦……我是埃皮米尼得斯。一個立誓要討伐荼炭大地之獸的人類。」人類?所以塔烈斯他們才會稱呼我們為「獸群」嗎?阿爾莉特精準地抓住了關鍵字。
「而且,你真的不知道我的目的嗎?我要拯救人類……還有這個世界。」埃皮米尼得斯自顧自地說,並且越來越激動。「為了達成這個遠大的目標,『我』必須被傳承下去。而你……正是為此而生的器皿。」他說完便消失無蹤。
「我是……器皿?」謝茲的表情整個是懷疑人生的樣子。
「你不是,別聽他亂說。」阿爾莉特輕輕敲了謝茲的頭。「你是謝茲,是我們的夥伴。才不是什麼器皿,那傢伙也不是你的拉魯瓦。」
「阿爾莉特……」謝茲感激的看著她,「謝謝,我們追上去吧!」
「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追上去準沒錯。」庫羅德也同意。
他們幾人來到了一個異空間,埃皮米尼得斯的聲音不知從何響起:「你們不惜犧牲夥伴,也要追擊我嗎?」話音剛落,修伯特、杜篤、希爾妲三人便出現在大家眼前。
「那是……修伯特?不對,是冒牌貨吧。」艾黛爾賈特驚呼。「陛下……為何您會與敵方首腦並肩作戰呢?您應該要消滅身旁的對手。」修伯特(?)對著她說。
「怎麼回事?你真的是……?不,你不可能與我為敵!」
「這也是敵人的魔法嗎?簡直跟本人毫無二致……」帝彌托利看著他們的對話,連艾黛爾賈特都有點動搖。
「庫羅德同學,不要再戰鬥了啦。為什麼要傷害我們呢?」希爾妲(?)也對庫羅德說,那裝可愛的表情跟聲音完全就是希爾妲本人。「可惡,真難下手啊……這應該不可能是本人吧?」庫羅德也有點擔心。
「可恨的帝國元首就在那裡。陛下……為何您還不斬殺她呢?」杜篤(?)則對帝彌托利訴說著。「杜篤才不會說這種話!你這個冒牌貨!」阿爾莉特比帝彌托利先開口,手中的劍也毫不留情的迎向那具幻影。「沒錯……如果是真的你……一定能理解我。」
大家都有些不忍對頂著夥伴外型的幻影下手,只有阿爾莉特像是殺瘋了一般,全然不管敵方是誰,只要在她面前的一律格殺勿論!
「連慘叫聲都跟本人這麼像……越來越讓人不安了呢。」艾黛爾賈特在幻影修伯特死亡時這麼說到。直到最後一位幻影消失,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不管之後出現什麼人都不足為奇了呢。」帝彌托利感嘆,他正想去看一下阿爾莉特的狀況,大地跟眼前都忽然開始晃動。
「唔……這是轉移?不,是空間在扭曲……!」艾黛爾賈特喊到。
緊接著眾人眼前一黑,再度睜眼時,景象與之前完全不同。
「這裡是哪裡……?我們似乎來到別的地方了。」帝彌托利疑惑,「看來這個空間過度扭曲,讓我們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了。」庫羅德附和著。
埃皮米尼得斯再次說話:「只要想起失去同伴們的悲傷,憤怒又會再次湧起……」
跟上次一樣,他說完就會出現幻影。這次顯現在大家眼前的,竟然是自己!
「哦……我能肯定這傢伙是冒牌貨。但另外兩個人我就分不出來了。」庫羅德望著眼前同樣騎著飛龍的「自己」,笑著跟其他人說。
「自己的冒牌貨自己處理如何?」艾黛爾賈特提議,「前提是你們得有自信能打倒對方。」
「原來如此,這想法不錯。」帝彌托利聽起來有點開心。
埃皮米尼得斯又開始說:「這片黑暗是囚禁靈魂的牢獄……只要被帶到這裡,就不可能再回到現世。」
「那本來狀態很古怪的艾黛爾賈特……也是因為這空間才恢復原狀的嗎……!」庫羅德推斷著。
謝茲沒出現幻影,但阿爾莉特也找不到自己的冒牌貨……直到她聽見幻影帝彌與帝彌的對話。
「你這傢伙……為何與皇帝並肩作戰?難道你忘了眾人的嘆息了嗎?還不快報仇!」
「嗯……出現在我眼前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我最想殺的人……就是你啊。嗯?那是……」
該不會!她立刻掉頭朝帝彌托利的方向跑去,只見自己的幻影正跟在幻影帝彌托利身旁,兩人默契得讓她怒火中燒。她不允許有人站在她的位置上,就算是幻影……!
「帝彌!」阿爾莉特喊著她的帝彌托利,明亮的藍眼睛盛滿怒氣,反倒讓他嚇了一跳,他從來沒看過阿爾莉特生氣。「不許你說那種話!」她還沒忘記剛剛他說最想殺的人是自己這句。幻影阿爾莉特也跟著說,「你怎麼不去打皇帝呢?難道你忘記剛剛發生的事情了嗎?你仔細想想自己的勝算……把她除掉才有機會。」
「你也閉嘴!」阿爾莉特衝向幻影帝彌托利,她知道自己會跳出來擋刀。果不其然幻影阿爾莉特與她的劍猛烈碰撞,幾乎擦出了火花。「就算……沒有機會……我也不會……」阿爾莉特低聲說,她猛得躍起並向下交叉揮砍兩刀,直中幻影胸膛。
帝彌托利也沒閒著,此時正和自己打得天翻地覆,但看到幻影阿爾莉特受重傷時,心口卻不禁揪了一下。幻影帝彌托利看見自己的阿爾莉特受傷,也放棄進攻轉而去保護她。
幻影帝彌托利將幻影阿爾莉特護在懷裡,即便這樣他會難以出招也不願放下。「帝彌,對不起。」幻影阿爾莉特說,「沒關係,莉特沒事最重要。」幻影帝彌托利回應著。阿爾莉特看著眼前的兩人,情緒近乎崩潰,她的幻影還笑著說,「你看,我的帝彌不喜歡艾爾,只喜歡我,那你的呢?」帝彌托利一來就聽見這句,只見阿爾莉特滿臉淚水,眼神卻無比狠毒,「閉嘴、閉嘴、閉嘴!不准再說了!」她的理智早已斷線,攻擊也雜亂無章,完全是憑藉肌肉記憶在揮砍。這般無意義的攻擊自然是被幻影擋了回去。
她被幻影的長槍打飛,重重摔在一旁的岩石上。雖然還有意識,但一口血從她嘴裡噴出。這還是她第一次受這麼嚴重的傷。她總是優雅的在人群中穿梭,沒有人能碰到她的衣角,只有被她擊退而摔倒的敵人……她閉上眼睛,不論真實或幻影她都不想看見。
「阿爾莉特,你可不准死!」謝茲的聲音又在她頭頂響起。「不要管我……」她虛弱的說,卻無法阻止謝茲將她揹起。
帝彌托利在阿爾莉特被打飛的同時也出手攻向他們的幻影,又要護著人又要打架的幻影當然不敵殺紅眼的帝彌托利。「帝彌,抱著我。我們一起死。」幻影阿爾莉特溫柔的說,幻影帝彌托利想都沒想就將武器丟掉,將她徹底擁入懷中,「嗯,一起。」他說。下一秒,長槍一次貫穿兩人相擁的身軀。如同所有幻影一樣,他們也化作光點消失在空中。
敵人讓我殺了我最憎恨的人,卻也殺死了最深愛的人,帝彌托利心想。
其餘的人也早已將自己的冒牌貨清除,大家來不及說話,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這次的場景看起來非常先進,不論是地上發光的線條還是周遭的建物。
「庫羅德!保護好她,你跟她的份都由我補上!」帝彌托利朝著空中大喊,謝茲也順利將阿爾莉特交給庫羅德。
「我們會在天上看著你們奮鬥的!」庫羅德令飛龍在敵人攻擊不到的空中盤旋,並朝地面大喊。
埃皮米尼得斯驚訝的說:「就算身處於這空間也能臨危不亂……這幾人還真是令人驚訝。」
「為了世界,為了生命的延續,你們就在此犧牲吧!」埃皮米尼得斯終於現身,謝茲第一個發現他的蹤跡。「真虧你能來到這裡,我的……『命運共同體』。」
「你不是拉魯瓦吧。」謝茲邊說邊揮刀,「不,就算是拉魯瓦,我也要和你戰鬥!」
帝彌托利和艾黛爾賈特也跟上他,劍、斧、槍輪流招呼到埃皮米尼得斯身上,使他且戰且退。「就算消滅了我,你們也無法脫離這片黑暗。」
「你還能分心說話,看來是我不夠認真。」帝彌托利嗓音深沉,宛如獅子朝獵物低吼。他一槍直指他的胸膛,卻被不明的防護罩擋下。
「真困擾啊……看來只能使出王牌了。」埃皮米尼得斯發動結界,並召喚出謝茲跟菲力克斯的幻影。
「謝茲跟菲力克斯?」帝彌托利更加不滿,簡直快氣笑了。
「哇喔,真難下手……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啊。」謝茲望著菲力克斯的幻影說,「少說廢話,讓我見識你實力。」幻影菲力克斯也回答。
「真是……跟菲力克斯一模一樣啊。」他雖然這麼說,但手中的雙刀早已砍向幻影。
「一般來說不可能有機會跟自己對戰吧?雖然是非常情況,但還真有點熱血沸騰啊。」這時幻影謝茲也加入戰局。
「可惡,真的跟我像到不行耶!我竟然還能理解你的想法,真讓人不甘心。」謝茲驚訝的說。
庫羅德半環抱著阿爾莉特,她雖然意識算清晰,但一直流著淚,從他接手後就沒停過。「喂喂,你怎麼能哭成這樣,帝彌托利沒死呢。」庫羅德忍不住唸到,卻發覺她哭得更兇了。阿爾莉特就是忍不住,她都不記得自己因什麼而哭泣,只想將內心所有悲傷發洩出來。
底下戰況激烈,三人終於將兩個幻影擊敗。
「看來最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埃皮米尼得斯說著並解除防護罩,「好……就來一決勝負吧。」
「敵人總算是無計可施了。來做個了斷吧。」帝彌托利二話不說提起槍就打,其餘兩人也是不分青紅皂白一通亂揍,反正不要打到自己人都沒事。
「付出了這麼多犧牲,還是無法達成嗎……!」在幾人不遺餘力的攻勢下,埃皮米尼得斯也只剩最後的力氣,「我可還沒完!謝茲!」
謝茲獨自一人衝向埃皮米尼得斯,「我絕不認同……」埃皮米尼得斯說著。路上的建築崩裂,謝茲靈活的在石塊上跳躍,「必須守護……世界輪迴……!」埃皮米尼得斯用盡全部的力量,無數闇魔道球朝謝茲迎來,他一路或閃避或斬裂,最終左手劍尖擊碎埃皮米尼得斯的白色防護罩,右手的劍也砍向埃皮米尼得斯最後的魔法護盾。
「是什麼讓你能做到這種地步……!」埃皮米尼得斯艱難的問,「問什麼廢話,當然是將我們的道路……」謝茲原本的紫髮轉變為覺醒後的樣子,但他分明已經跟拉魯瓦分開了,「貫徹到底的決心!」用盡全力的雙刀斬出了他與埃皮米尼得斯戰鬥的結尾。
他跪在地上,「哦……沒想到……你居然變得這麼強了呢。」埃皮米尼得斯,不、不對,「拉魯瓦……?」謝茲不確定的說。
「我應該要為你的成長感到高興……可是……」他的身影在謝茲觸碰到之前便化為煙霧,只剩他的聲音留下,「我卻感到非常……『寂寞』……」
神秘空間開始全面崩壞,眾人也在又一次暈眩後回到地面。
「阿爾莉特!」帝彌托利一回神就先去看受傷的女孩,庫羅德也趕緊將飛龍停下,將她交還給帝彌托利。阿爾莉特受的傷其實沒有那麼嚴重,只是因為她的情緒而導致傷勢看起來很危險。「我有稍微看一下,她的傷不重,就是一直哭。」庫羅德對帝彌托利說,「大概哭累了,不久前才睡著。」
「謝謝你,庫羅德。」帝彌托利將女孩緊緊抱在懷裡,看著她臉上乾涸的淚痕及嘴角的血漬,恨不得立刻把人帶回營地治療。
「我們似乎……平安回來了。」謝茲猶豫地說。「這樣算平安嗎?總覺得發生了一堆難以理解的事……」庫羅德疑惑到。
「那個神祕空間,宛如轉瞬即逝的夢……但的確是真的。」滿身傷的女孩就是最好的證據。「艾黛爾賈特……已經不見人影了呢。」他環顧四周後說。
「搞不好他比我們早一步回來,先逃走了也說不定。」庫羅德接著說,「應該不至於逃得太遠,但說到她能投靠的地方,大概是……」
「加爾古.瑪庫……帝國軍的後援部隊應該也駐紮在那裡。」帝彌托利分析著。
「帝彌托利打算怎麼辦?」謝茲問,「要馬上展開搜索也可以……」他看向阿爾莉特。
「當然是先回營。雖然感覺時間沒過多少,但不論是阿爾莉特的傷,還是大家的安危我都有點擔心。」帝彌托利想都沒想便回答。
「那我也先回去一趟吧,可不能讓大家為我操心呢。」庫羅德俏皮的說,「我們到加爾古.瑪庫再見吧,想先跟帝國軍開戰也沒問題喔。」
「嗯,我們會在那裡等你。」帝彌托利也回給他一個笑容。
※1183/4月,戰爭後期(青燐之章-悲劇的閉幕)接續札拉斯之闇。雙向暗戀、曖昧未告白
王國軍成功討伐艾吉爾公爵,粉碎了帝國軍的主要戰力。他們打算順勢進軍加爾古.瑪庫大修道院,並與先行猛攻的賽羅司騎士團會合。
然而消息指出騎士團正處於劣勢。為了救援騎士團,也為了打敗皇帝與塔烈斯,替這段因緣與戰爭畫上休止符,王國軍準備好全面迎戰。
§
加爾古.瑪庫山中,王國軍陣地。
阿爾莉特艱難的張開眼,腹部感到些微疼痛,望著醫務帳篷的頂端,她有點茫然。我又在哪裡?現在是什麼時候?
「喔,閣下醒啦。」隨軍醫生朝她走來,「您的傷勢已經先用『聖療』治癒過,將這瓶藥喝下就能完全恢復了。」他將那瓶淺綠色的藥水遞給阿爾莉特。
她撐起身體坐好,將那瓶藥一口氣喝下。嗯?喝起來像青蘋果果汁。不僅腹部疼痛消失,全身不舒服的感覺都沒了。她試著轉身下床,手腳協調、動作靈活,看來確實是沒問題。
「謝謝醫生。」阿爾莉特感激的說,然而她的記憶有點混亂,其他夥伴已經出征了嗎?「請問我暈了多久?」
「沒事,您大概睡了半天多。國王陛下要我通知您,如果身體無恙就去辦公室找他。」醫生和藹地說。
阿爾莉特點頭,從軍醫帳篷走到國王帳篷的路上,她仔細回想著幾小時前發生的事。
他們被吸進去黑暗空間,自稱是人類的怪人、打敗夥伴的幻影……帝彌托利跟艾黛爾賈特說話……他伸手將艾黛爾賈特地上牽起來……他叫艾黛爾賈特的小名……自己跟帝彌托利的幻影相親相愛……被幻影嗆……然後、然後?這段記憶有點朦朧,她好像被打到?謝茲、庫羅德……一直哭?不對……是「她」一直哭。
所以大家都從那個神祕空間平安回來了?皇帝跟庫羅德也回去他們的陣營了嗎?
唉……理智崩潰真糟糕,她當時一定像瘋子。不過老實說,她現在也有點想發瘋。呵呵、被幻影秀恩愛還要被嗆,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不知不覺她也走到帝彌托利的辦公室前,「帝彌?」她朝棚內喊,「啊、進來吧。」聽見回應她才掀開布簾門走了進去。
帳篷裡只有帝彌托利,他坐在主位上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醫生說你找我?」阿爾莉特的口氣與平常並無二致,但她越是裝作沒事,帝彌托利就越煩惱。
他幾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跟她不是那樣的關係」、「喊她艾爾只是想起了小時候」、「伸手幫助她是下意識反應」、「重要的人確實是她,但不是最重要的那個……」,不論怎麼說聽起來都像藉口跟狡辯。
阿爾莉特靜靜的坐著,等帝彌托利開口。她想知道,在目睹他們的幻影甜甜蜜蜜的樣子後,他會說什麼。幾天前無意間聽到的話,足以讓她確信自己與帝彌托利是兩情相悅。但她就是跨不過「艾黛爾賈特」這道檻——尤其是在帝彌托利明顯還念著舊時情誼的情況下。
帳篷裡除了兩人的呼吸聲,沒有半點聲響;也沒有人移動哪怕一根手指。宛如時間靜止一般詭譎。
「阿爾莉特。」帝彌托利終於開口,冰藍色的眼瞳對上她的。「……你還相信我嗎?」阿爾莉特眨眨眼,「當然相信,帝彌不會騙我的。」她笑得很燦爛,但莫名有種危險感。
「我跟艾黛爾賈特的談話,你都聽見了吧。」帝彌托利決定說出全部的真相,「上次跟你說過,我們曾當過朋友一年多。對她伸出援手那件事發生在我們初次相遇前。她不提起我都快忘了,但她說了之後,我才猛然想起那女孩的長相,我話裡的重要之人確實是艾黛爾賈特,畢竟她對小時候的我來說,的確很重要。那時我應該是喜歡她的。小時候我們互相幫對方取了暱稱。她會喊我『小利(ディリ)』,而我叫她『艾爾(エル)』。」
阿爾莉特越聽越嫉妒,綠色的嫉惡之火猛烈燃燒著她的心,早知道聽幻影的,給她一刀。她惡狠狠地想。
「但是這一切都過去了。」帝彌托利的手覆上阿爾莉特放在桌上的手。「敵人的幻影讓我知道你有多在意這件事。」還有我多麼在意你。他沒說這句。「我保證會親手殺了她。斬斷過去所有的因緣。」
阿爾莉特看了看他們交疊的手,又看了看帝彌托利絕決的表情,終於露出她最真實的微笑。「嗯,我總是相信帝彌的。」如果你下不了手,那由我來也沒關係。
帝彌托利看著女孩恢復成平日的甜蜜,心裡鬆了口氣。注意到阿爾莉特一直盯著他們的手,帝彌托利才猛地將手收回。「抱歉,我只是……」他有點尷尬地想解釋,卻被女孩打斷,「嗯,沒關係。」她紅著臉說。
似乎一切都恢復如初,彷彿神祕空間裡發生的事情都是一場夢……
「陛下!賽羅司騎士團有急報!」門口一名王國兵朝裡大喊,打碎了兩人的粉色泡泡。
他們對視一眼,立刻轉換成工作模式,雙雙朝外走去。
§
夥伴們、教會的西堤司大人與芙蓮都聚集在一起聽賽羅司騎士的匯報。奇襲作戰非常成功,但蕾雅大人與其他的部隊被敵軍分離,闇魔道士部隊也來攪局,使他們無法掌握大司教的安危。賽羅司騎士團也遭到重創。
「原來如此……但我要感謝你們設法前來報告。」帝彌托利道謝,畢竟這個情報對接下來的戰況很有用。
「我好擔心蕾雅大人他們……得趕快去救他們才行。」虔誠的梅爾賽德司擔心十分在意大司教的安危。
「梅戚,這時候千萬不能輕舉妄動!」雅提特提醒好友,「對方可是連教團都陷入苦戰的強敵啊……」
此時王國將領也來稟報,「陛下,我們按照您的指示,在大修道院四周收集線索。得知有人目擊疑似塔烈斯的人物和皇帝一起進入了大修道院。」
「跟皇帝一起……?艾黛爾賈特果然被塔烈斯……」帝彌托利想起了他們在神祕空間的事,果然是因為那處特殊,艾黛爾賈特才會暫時恢復正常嗎?「現在指揮帝國軍行動的不是皇帝,而是塔烈斯。」他肯定的說,「闇魔道士部隊恐怕也是他的部下,即使高手如雲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面對這種敵人,也難怪教團會陷入苦戰。」謝茲若有所思,雖然拉魯瓦跟埃皮米尼得斯已經消逝,但塔烈斯他們八成跟埃皮米尼得斯是同夥,殺死「獸群」、「野獸」這幾個詞他們可是時時刻刻掛在嘴邊吶。
「嗯……不過,這也是個好機會。只要在這裡擊潰他們,就能結束這場戰爭……」帝彌托利聽起來像恨不得馬上出軍,「侵蝕我國的眾多恩怨……都能在此畫下句點。」
「哼,不管有沒有那種冠冕堂皇的動機,我們該做的事情還是一樣吧。」菲力克斯依舊不屑。
「打倒敵人,拿下勝利!」謝茲興奮的說,「必須戰勝他們,才能讓國家恢復和平吧?」
「沒錯,同盟應該也已經打敗帝國軍,再過不久就會跟我們會合吧。」他的語氣充滿希望,「這場戰役將會決定芙朵拉的未來。」
是啊,這可是「人類」跟「野獸」的全面戰爭呢,阿爾莉特心想,要是輸了,芙朵拉就會被那些「人類」所佔領吧。
「雖然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運用……不過還是盡可能做好萬全的準備吧。」帝彌托利下令,眾人則各自分散去做出戰準備。
§
銀白月光照亮大地,夜晚的加爾古.瑪庫別有一番風情。
「我還真沒想到……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回到學校。」帝彌托利感概到。
「以同學會的餘興節目來說,還真是危險啊。畢竟城牆後面可是有敵方大軍恭候著呢。」希爾凡用嚴肅的語氣說著不怎麼有趣的玩笑。
「塔列斯就在最裡面嗎……一定得在這裡打倒他才行。」英谷莉特展現出她的決心。
「一想到終於要開始最終決戰,我就覺得有點緊張……」雅妮特說,「放心吧。只要一開始戰鬥,你就沒心思去管緊不緊張了。」羅德利古以經驗談回應。
「嗯,如果這是我們向前邁進必經的戰鬥,女神大人就一定會支持我們。」梅爾賽德司真是三句不離女神呢。
「就讓我們……抬頭挺胸的戰鬥吧。已經不能回頭了。」亞修的勇氣總是不會缺席。
看著一個個表達對最終戰感想的夥伴們,阿爾莉特覺得自己好像也該說些什麼。
「這場戰鬥既是終點,也是起點。它們各自的前贅詞由我們決定。」終點前究竟是接「過去」還是「生命」;起點之前會是「未來」或者「死亡」……將掌握在大家手中。
「陛下……至今仍未看見同盟軍出現,他們真的會來和我們會合嗎?」杜篤不免質疑。
「會來的……庫羅德一定會來。萬一我們戰敗,對那傢伙來說應該也是非常大的損失。而且……」帝彌托利頓了頓,「最重要的是,既然他說過『再會』,試著相信他的話也不壞。」
菲力克斯望了眼天空,「好了,差不多該出征了……喂,換你上場了,帝彌托利。」
「嗯,你就來段振奮人心的喊話,讓大家拿出鬥志來吧。」謝茲鼓勵到。
「帝彌哪次喊話沒有鼓舞人心?」阿爾莉特笑著說,「加油喔。」
「好。」他朝夥伴們點頭,獨自走上了岩石的高地。
§
「決戰在即……我需要借助大家的力量。討伐皇帝,恢復芙朵拉的和平!」一呼百應,兵將們的回應響徹雲霄,為這充滿陰影的戰場增添了幾分人氣。
「愚蠢的獸群啊……等著滅絕吧。」塔烈斯的聲音憑空傳來,阿爾莉特就想問,這是他們的固定招式嗎?隔空喊話、挑釁敵人?
「果然沒看見蕾雅大人的身影……登上城牆,前往大修道院看看吧。」沒錯,王國軍目前還在大修道院的範圍外,還要走很好幾層城牆才能進修道院本體呢。
「同盟軍……都還沒現身。」杜篤又說一次,「他們會來的……先攻下附近的堡壘吧。這樣會合時才能有據點。」我們的王也再次強調。
「不管同盟軍來不來,我們只要打勝仗就對了。」真不愧是人稱「獨行俠」的菲力克斯。
於是大家佔領了最外圍的兩個堡壘當作會合據點,派了一些將領留下來守衛,其餘人繼續向前進攻。
「獸群似乎來了,開始迎擊吧。」一個叫「阿那克西曼德羅斯」的傢伙帶著一群暗騎士現身,企圖朝我們的會合地點前進。
「對方似乎開始行動了。正好,我們可以先向他們所在位置前進。」菲力克斯遠遠看見暗騎士,提著刀就走了。
夥伴們不小心走得太快,以致來不及顧到後方。「哎呀,也必須堅守與同盟軍的會合據點才行……」羅德利古馬上掉頭回最後面的據點,順利將敵人打倒。
「即使外表像人,獸類終究是獸類……性情真是粗暴。我先撤退了。」阿那克西曼德羅斯被帝彌托利一槍打翻之後就逃跑,走之前還嗆了句狠話。真搞不懂他們為何要說那種話,明明沒一次打贏……阿爾莉特實在不解。
「逃走了……但走這條路,就能登上城牆、繼續前進。追上他們!」帝彌托利發話,大家自然緊緊跟上。
「一群連自己為何而活都不明白的家畜……休想來妨礙我等的宿願……!」塔烈斯與埃皮米尼得斯一樣愛和敵人說話。
「真是的,塔烈斯這傢伙就是愛亂使喚人……喂,誰去啟動一下畢斯卡姆!」阿那克西曼德羅斯不知跟誰說。
「那個兵器……似乎跟以往見過的不太一樣。各位,小心一點。」帝彌托利看著那根眼熟的兵器,告誡大家要謹慎。
「只要找到控制裝置,就能停下來了!」阿爾莉特想起上次在王都也是這樣。
「說得沒錯,大家去各個堡壘找出控制裝置,記得注意攻擊範圍!」帝彌托利滿意的看著阿爾莉特,又向下級吩咐。
「他們好像有什麼企圖呢~那我就趁機接收那邊吧!」科蘿妮艾?這個名字似乎很久很久以前聽過……好像是士官學校課題的時候?也太久!阿爾莉特驚訝,那時她都被我們打跑了,還敢來?
總之敵人又轉移到同盟集合點,試圖搶走據點。這樣到處跑來跑去差點沒累死小夥伴們,幸好王國小夥伴又多又強。一群離據點較近的回防,其他人繼續佔領並搜尋控制裝置。眾人合力之下,不僅科蘿妮艾被塔烈斯喊回去,四座兵器的控制器也全部找到並關閉。
「很好,看來停下來了!跟在王都見過的兵器相比,威力真是不同等級……」雅妮特心有餘悸。
「雖然相當費勁,但總算是讓它們全部停下了呢。」英谷莉特也朝自己附近的同伴說。
「每個傢伙都長一張死人臉……有夠詭異。」菲力克斯對他們的評價非常實在。
「真是礙眼啊……老夫一定會將汝等轟到不見天日之地。」塔烈斯求你別說了,不見天日之地已經被我們家謝茲破壞了啦!
「走吧。去取回畢斯卡姆的控制權。獸類可配不上擁有它們。」剛才被打跑的阿那克西曼德羅斯再度現身。
「出現了嗎……!在裝置被奪走前收拾掉他們吧!」菲力克斯又是第一個看見敵方增援,再度提刀上前。
上次是帝彌托利手下敗將的阿那克西曼德羅斯,這次依然也是。「我們的意志決不會消滅……」被打也堅持要說話,阿爾莉特真心佩服。帝彌托利一槍結束他的生命時,他留下的遺言引起了阿爾莉特的注意:「願阿加爾塔人民與光同行……塔烈斯……之後就……」阿加爾塔人民?難道這就是他們種族的名字?
她還沒想明白,就聽見同盟軍抵達的消息。「是不是有點來晚了?各位,我們來支援王國軍了!」希爾妲的可愛聲線讓人開心,同盟軍終於來了!
「同盟軍啊!雖然沒看到庫羅德……現在就借助他們的力量吧!」有援軍就是好啊。
同盟與王國軍一路往上推,終於抵達城牆上層。
「糟了,情況很危急!」一頭淺紫髮,手拿魔道書的男性站在大修道院門口,是帝國的教務卿——格雷高.馮.瓦立!印象中帝國投降的將領裡,好像有個也是姓瓦立、淺紫色頭髮的女孩子……該不會他的女兒吧?
「為什麼我要在這種地方阻擋敵人的攻擊啊——!」瓦立伯爵慘叫。這下阿爾莉特可以肯定,那個女生跟他絕對有關係。
「你們幾個,好好守住這裡!」他邊跑邊把門關起,幾名帝國將領擋在門前,使他得以逃跑。
與此同時,弓弩砲台與魔道砲台不知被誰啟動,搞得大家又要邊躲邊攻擊。
「去阻止砲台吧!而且佔領堡壘的話,戰鬥應該也會比較輕鬆!」雅妮特提議,自己先帶了一波人去右側的堡壘。
「雅妮說的對,我們也上吧。」梅爾賽德司則帶著另一波人往左側堡壘進攻。
兩側砲台停止攻擊時希爾凡喘著氣說:「呼,終於停下來了……讓我休息一下……是不行的吧。」希爾凡真會開玩笑。
所有人都沒想到瓦立伯爵竟然這麼瘋狂,在他的護衛都被打敗時,他說了這麼一句:「既然如此也只好不擇手段了!就算燒出人命也要擋下他們!」
燒出人命?大家來不及反應,大修道院四周瞬間陷入一片火海!毒辣的火舌才不管敵我,踏上那片土地的人都會受傷。
「大修道院……!入口也被堵住了,怎麼辦呢~」梅爾賽德司佔領完堡壘後一轉頭就看見好好的路上都是火。
「別擔心,人家聽說有對策,再稍微堅持一下吧!」希爾妲說,「叫我們堅持……所以同盟軍的對策是什麼?」菲力克斯反問。
他沒得到回應,只有塔烈斯的第N次說話:「一群沒用的傢伙……放出矽砂人偶!」
什麼人偶?一眨眼,火海中出現了一尊巨大的物體,大約就是塔烈斯說的人偶。
「噫!那、那個巨大物體是什麼啊!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嗎?」瓦立伯爵也在驚呼,看來塔烈斯沒有告知他自家有這種好貨呢。
「嘖……!竟然在這節骨眼放出那個兵器……!」菲力克斯不滿的嘖嘴,眾人只得一邊抵抗高熱的火焰,一邊朝那具人偶攻擊。
彷彿回到阿利爾之谷呢~那裡也是又熱又燙,讓人超級羨慕有些人能騎坐騎呢~阿爾莉特心想。
塔烈斯將人偶放出後又說:「我等所期望的,是不受任何人支配的世界!」不,你才是最支配別人的吧?
「別放棄!雖然變化不明顯,但那傢伙的動作確實開始變得遲鈍了……!」帝彌托利向大軍喊著。真的?阿爾莉特砍到手痠都沒感覺它有受傷耶。
帝彌托利說得是真的,那尊巨偶在眾人堅持不懈的連續攻襲下轟然倒地。
「哼……就這點程度,終究只是個魁儡罷了。」菲力克斯,你剛才好像不是這樣說的耶。
「唔……得撐到何時才行……!」杜篤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對策再不來真的要被燙死了!
「想不到我們會翻山越嶺而來吧?顧前不顧後可不行喔!」他的聲音在眾人耳中宛如天籟。
「糟了……!快阻止!別讓他們打開大門!」瓦立伯爵的喊叫當然沒能阻止同盟軍打開防衛門。
大軍一擁而上,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只想離那片火燒地板遠一點。
「抱歉啦,門已經打開囉。帝彌托利,久等了!」庫羅德俏皮的說,「我就相信你一定會來……好,一同討伐帝國軍吧!」帝彌托利回應。
「不得不戰鬥了嗎……!我怎麼可能打得贏啊……!」瓦立伯爵額冒冷汗,卻無法抵擋那些朝自己襲來的劍斧槍拳魔法。
「這也太奇怪了,為什麼……!為什麼我非死不可啊……?」要怪只能怪你跟錯人了吧。「陛下——!拜託來救我!我在這裡!」他的哀號淒厲到讓人有點不忍心……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果然就不該聽……那個男人……的話……」臨死前才後悔已經太晚了。
「後方交給同盟軍,你們先走!」庫羅德大喊。「抱歉,那就麻煩你們了。」帝彌托利也回到。
「好……直接進攻修道院內部吧!」考慮到大修道院占地有限,帝彌托利只喊了青獅子的夥伴們一同往前。
「塔烈斯他們就在這前面嗎……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呢,帝彌托利。」謝茲、帝彌托利、阿爾莉特三人肩並肩,走在熟悉的校園內。
「嗯……我竟然為了與三年前一樣的目的,即將再度踏進這間大修道院,還真巧。」帝彌托利慨嘆著說。「一樣的目的?」阿爾莉特歪頭看他。
「是啊,為了復仇。」帝彌托利也回望她一下,「當時這裡聚集各國貴族子弟,我認為,也許可以掌握仇人的線索。因為在王都沒能獲得像樣的情報,我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來到大修道院。」他的唇角勾起了一瞬,又轉回平靜。「當初憑我一己之力並未尋獲任何線索,但現在……該打敗的敵人就在眼前。」
「那這次一定要達成你的目的才行。現在你不是一個人,同伴們也都在喔。」謝茲笑著說。
「謝茲,你說錯了,是『絕對會達成目的』才對喔!」阿爾莉特笑咪咪的反駁。
「哈哈、阿爾莉特說得對,我們絕對會贏。」謝茲附和到,「想辦法打贏,明天再一起看日出吧!」
「日出嗎?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風景呢。」阿爾莉特步伐輕盈,好像她已看見天明之時。
「我們上吧,阿爾莉特、謝茲。」帝彌托利拍拍她的頭,義無反顧的朝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蕾雅大人,您平安無事啊……!趕緊收拾掉周圍的敵人吧。」他們在殘破不堪的大廳發現正與敵軍戰鬥的蕾雅。
就在眾人清兵的時候,先前撤退的科蘿妮艾又出現了。
「外面的傢伙都被打倒了?太沒用了吧~」她嘲笑著說。「全部出來!塔烈斯大人不是說過要支援我嗎?」話語剛落,許許多多「多羅弗諾斯」憑空出現!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不能讓加爾古.瑪庫受到破壞……!」蕾雅喃喃自語,剛好被阿爾莉特聽到。嗯?她想做什麼?她心想。但一下子就忘了,畢竟大敵當前哪有空胡思亂想呢。
「全軍擺陣!讓他們見識獅子的武勇吧!」由法嘉斯精銳騎士所組成的「獅子王隊」,在帝彌托利的呼喊下擺出陣型,「別錯過獲勝良機!踏平他們!」
數十名重裝部隊將整個大廳輾壓過去,直接佔領了大廳。
「煩耶!你們真的是有夠礙事!」科蘿妮艾憤怒的尖叫,「快把那個怪物女給殺了!」
「繼續壓制!別讓對方有喘息的機會!」帝彌托利喊著,手中的長槍也沒有停過。
「可惡,要是我使出全力,像你們這種貨色只要一瞬間……!」科蘿妮艾被打飛後又說。阿爾莉特很想說,那你使出全力來看看啊,但太拉仇恨了,還是別吧。
「怎麼能讓你這種人,阻擋我們前進的道路……!」謝茲發動覺醒,瞬間攻向科蘿妮艾,雙刀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一聲悲鳴後,科蘿妮艾趴在地板上,「為什麼……我會……就這樣死去……?死……」她到最後都不理解死亡是如影隨形的。
「死了吧。這樣就行了。蕾雅大人,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帝彌托利只看了一眼她的屍體,便轉頭朝蕾雅說。
「我衷心感謝你們的奉獻……接下來我也會協助王國軍。」蕾雅真誠的道謝。
「前方就是大教堂……大修道院的最深處。」帝彌托利深吸了一口氣,「塔烈斯與艾黛爾賈特也在那裡……」
連接大教堂與大廳的是一條又長又直的石橋。盡頭那美麗的花窗,便是從前向女神祈禱之處。
「雖然對手很強勁……但我不會挫敗。我要獲勝,和大家一起回到王都。」
「讓大家能在平穩的時代生活……就是我的願望!」
「我會將自己所相信的道路貫徹到底。賭上法嘉斯騎士的榮耀!」
夥伴們說著對自己的保證。
塔烈斯站在大教堂的花窗前,發表著他的決心:「我等延續數千年的意志……豈可使其斷絕於此。」
延續數千年?難道這群人都活了這麼久嗎?阿爾莉特思考著。
「那傢伙就是暗中穿針引線的人。陛下……復仇的時刻到了!」看到塔列斯的第一眼,杜篤就一斧頭飛過去了。
「呵……如果這麼想要戰鬥,就跟這傢伙打吧。」杜篤的攻擊被他閃開,他瞬移回聖堂最後面,並發動結界。
艾黛爾賈特則在站在他面前,好像守護著塔烈斯一樣。「屏障?這下似乎無法造成傷害了。」菲力克斯砍了兩刀,他卻毫髮無傷,甚至連那白色的介質都砍不動。
「或許現在應該優先對付艾黛爾賈特吧。」阿爾莉特瞄了眼帝彌,見他沒什麼反應,就提刀朝艾黛爾賈特衝去。事實上,他們整團人都在圍毆艾黛爾賈特,一個被操控的人偶,怎麼抵擋得了眾人的憤怒與悲傷呢?
「終究只是個魁儡嗎……真沒用啊。」塔烈斯撤掉結界,大家又趕緊跑去狂揍塔烈斯這個魔道士,誰都知道魔道士最怕近戰跟物攻,恰好我們青獅子學級什麼沒有,物攻最多嘛。
「無論你站起來幾次,我們都會再把你打倒!」英谷莉特將她的信念灌注到長槍上,擊中塔烈斯的肩,令他倒退幾步。
「呵……兵卒要多少有多少,把那群獸類屠殺殆盡吧。」他說完,一群暗騎士忽然出現,艾黛爾賈特也被回滿血,又是一尾活龍。
「這是場了結過去的戰爭,可不能輕易地就輸了啊……」看著場面不是如我們想像的一邊倒,才讓希爾凡說出這種話吧,
「古廉,請你看著吧。我會為你報仇,並繼續向前邁進!」英谷莉特毫不氣餒,她以一柄長槍一匹天馬,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不管汝是誰都與老夫無關。為了我等的宿願……去死吧!」塔烈斯真的跟埃皮米尼得斯有夠像,動不動就叫人家去死欸。
「哈,那我也不管自己到底是誰了!反正我的任務就是要打倒你!」謝茲也不想管自己這身力量、拉魯瓦的存在究竟為何。他只知道現在的他是謝茲,是與帝彌托利還有夥伴們共創未來的謝茲!
「復仇永無止境!直至我等消滅所有獸類,回歸地面……!」塔烈斯又一次龜縮在結界裡,第二次被打倒的艾黛爾賈特又是滿血復活。
「如此執迷不悟,實在罪孽深重……」蕾雅憤怒的說著,「我必須親手將你剷除……!」
這次塔烈斯可不是呆站在結界裡不做事,他開始發動全場性闇魔法,害得大家繼續邊打邊躲。
「無論敵人是誰,那傢伙的背後就由我來守護。」菲力克斯心中果然還是支持帝彌托利的嘛。
「只要我與陛下同在,我就絕不會輸……!」杜篤說的好!帝彌托利身邊有我們,而我們身邊也有帝彌托利!
「你對我繼母做了什麼?不回答的話……我就挖出你的心臟來聽是怎麼回事吧。」帝彌托利盛怒的聲音總是會在這時候出現。
「愚蠢的問題。她早已化為我等野心的柴火,燃燒殆盡了。」塔烈斯不屑的回覆。別再刺激帝彌了行嗎?他已經很生氣了看不出來嗎!阿爾莉特內心狂喊。
「唯獨你,我定當場斬殺。將你的首級獻給死者以作祭奠。」啊啊、你看,就說帝彌會氣瘋吧。
當艾黛爾賈特第三次被擊敗,塔烈斯看來也沒有多餘力氣再與他們周旋。
「看來不是選擇手段的時候了。老夫要親手將汝等……!」塔烈斯也不管殘血的艾黛爾賈特,解開結界主動向眾人攻去。
「我想……這一定是最後了。」帝彌托利察覺敵人的虛弱,一鼓作氣道:「將過去的恩怨做個了斷吧……!」
「藍貝爾……你看見了嗎?」羅德利古向亡故的好友訴說,「我們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我一定會為那天復仇。為了能繼續往前……朝未來邁出步伐。」帝彌托利說出這話時,眼神望著前方舞著劍穿梭於敵陣的少女。
「這副肉體也要撐不住了嗎?」塔烈斯被帝彌托利的攻擊打得單膝跪地,「既然如此……!」
艾黛爾賈特從他身旁衝出,拿著巨斧朝帝彌托利衝來,阿爾莉特與謝茲反應最快,趁謝茲擋住她的攻擊,阿爾莉特連忙用身體將她撞倒在地。
「帝彌!」「上啊,帝彌托利!」他們同時朝身旁喊道。
只見帝彌托利緩步朝塔烈斯走去,他向前一步,塔烈斯就後退一步。
「被詛咒的獸群啊……」他邊說邊發動闇魔道術,一顆顆闇魔道球朝帝彌托利襲去。我們的王卻不閃不躲,筆直地朝塔烈斯——他最後的仇人——前進。
「你也……」他甚至用手便打散魔道,接著提槍猛衝上前!
「休想妨礙我等……」塔烈斯舉起左手,試圖用魔法屏障抵擋攻擊。
「命喪於此吧!」帝彌托利多年來的憤怒、怨恨、對亡者的思念和悲傷,全都灌注於阿萊德巴爾之上——英雄遺產散發著強烈的紅光,突破那單薄的屏障,狠狠刺入塔烈斯的心臟!
看著他趴倒在地的身影,帝彌托利喘著粗氣,也不禁跪了下來。
「帝彌……!」阿爾莉特連忙走到他身邊跪下,擔憂地望著他來不及收回的怒容與沉重的呼吸。
「結束了呢。」謝茲不疾不徐地走來,拍了拍他的肩。
「嗯……」帝彌托利先是閉上眼平復心情,接著拍拍阿爾莉特的頭表示自己無礙。
帝彌托利用槍撐著身體站起,緩緩走向跌坐在地的艾黛爾賈特。
皇帝那聲「小利(ディリ)」讓帝彌托利震驚,艾黛爾賈特……這是回到了小時候?
跟在帝彌托利身旁的阿爾莉特當然沒有錯過皇帝的呼喚。她眼睜睜看著遺產的紅光消失,這也代表主人毫無殺意。果然……帝彌托利對小時候的艾黛爾賈特下不了手,她也不勉強。帝彌是個溫柔的人,既然皇帝已經沒有侵略的意圖,那她就算無辜的人——帝彌托利從不濫殺無辜。
「帝彌。」阿爾莉特拍了下帝彌托利的手,「沒關係,我來吧。」她說得輕巧,彷彿不是要去殺人,而是幫忙拿東西一樣。阿爾莉特至今殺人都是為了戰爭或自保,她從未因私心而對他人下手。但皇帝——艾黛爾賈特可以是例外。
「阿爾莉特……」帝彌托利望著她溫柔卻危險的笑,他不希望女孩因自己而手染鮮血。
12歲的帝彌托利早已死在達斯卡悲劇那天;20歲的帝彌托利才正要展開新人生。而且他保證過,會親手殺了她。這是他悲慘過去的最後一個因緣……
他朝阿爾莉特搖頭,輕輕將她推遠一點,「別看。」槍頭紅光亮起。
永別了,艾爾。小利已不存在,今後只剩帝彌。(さようなら、エル。 ディリはもうなくなった、これからはディミだけだ。)
身軀倒地的聲響不大,卻異常清晰。
阿爾莉特沒有回頭,她望著門外的微光,想著太陽終於要升起了。
「走吧。」帝彌托利對著她笑。
§
兩人並肩走著,謝茲遠遠跟在他們身後,感覺走了好久好久……直到瞬息萬變的晨曦從東方照耀著他們,盔甲和劍反射著光。庫羅德、蕾雅、青獅子夥伴們,還有各國將士們站在臺階下,各個都在歡呼。
帝彌托利從懷裡拿出準備多時的戒指,他朝心愛的女孩單膝下跪,戒指上的寶石閃爍著各式迥異的青藍色彩。只見她已經笑咪咪的望著自己,帝彌托利也忍不住有些緊張,但還是堅定的說:「阿爾莉特,你願意成為我唯一的光,一直陪在我身邊。成為我的戀人、我的王妃,與我共度餘生嗎?」
阿爾莉特激動得盈滿淚水,不管不顧的撲進他懷中,「願意!我願意!帝彌,我、我……好愛、好愛你!」她的回應裡夾雜著哭聲與抽泣。
國王半摟著屬於他的光,將訂婚戒指套入少女左手無名指,才緊緊擁抱住他日思夜想三百多天的戀人,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她也悄聲回應。
帝彌托利扶著阿爾莉特站起,單手將人摟住,並對著將士們說到:「法嘉斯、同盟與教會的軍隊啊!這場無謂的戰爭終於謝幕。乘著日出所寓意的新生,邁向光潔明亮的未來吧!」
底下的歡呼聲越發高昂,有人哭、有人笑,無數的情緒蔓延開來,但總歸是開心的。
–––––––––––––––––––– 雙向暗戀→身分變化分隔線→告白訂婚––––––––––––––––––––
※貝爾谷里斯領-古隆達茲平原-同盟&王國各半。
※1183/4月,戰爭最終戰(收復加爾古.瑪庫)後不久、剛開始交往。看兩個「不知道如何談戀愛的人談戀愛」的搞笑故事。
奪回加爾古.瑪庫後,中央教會的人們迫不及待回歸這座需要許多修復的大修道院。原先駐紮在王國領地的教團人民,也用最快的速度撤回他們最愛的大修道院。同盟軍因共同敵人消失而將軍隊與將領叫回去,但依然與王國維持著合作關係。沒了其他來幫忙的援軍,駐軍基地顯得空蕩蕩的,一時間有點不習慣。
與眾人一樣不習慣的還有剛開始交往的兩人。雖說他們已經成為名義上的戀人跟未婚夫妻,但兩個都是第一次談戀愛不說,一個太過害羞的少女跟一個自制力太好的青年,沒人主動的戀愛該如何開始?
§
女子會四人組正在開茶會兼戀愛教室。
「阿爾莉特,你跟帝彌托利……都沒有進展嗎?」、「明明喜歡他三年多,在一起之後反而沒互動?」、「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讓他陪你一起之類的?」
好友兼戰友們正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給她出主意,可是在場的好像都是單身……?人家說「單身給的建議最實用」原來是真的嗎?
「有啊,我可以跟他面對面說話……」、「有互動啊!我們常常一起散步……?」、「嗯……這個時期不太合適吧。」
然後那個正在談戀愛的那個就會反駁,不管舉什麼例子都有藉口。搞得出主意的人一整個有「你在耍我嗎?」的感覺。
這時候需要的是一個已經生兒育女的成年人來指導這些小年輕們。距離他們最接近的當然是雅妮特的父親——古斯塔夫先生。
「父親,你以前跟母親談戀愛的時候都做些什麼呀?」老騎士被自家女兒跟三雙閃亮亮的眼睛直視,感覺冷汗都要滴下來了。
「呃……你們是幫阿爾莉特閣下問的嗎?如果想討陛下歡心的話,試著約他一起訓練如何?」這個提議被全員用隱藏得很好的嫌棄眼神駁回。
古斯塔夫苦惱地說:「其實在下認為,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阿爾莉特閣下主動邀請,陛下都會非常開心的。」建議給的很好,但問題就是她不敢主動。
老騎士看著身後關上的門,無奈的搖搖頭,明明自己說的是實話。
§
現在將場景轉到另一邊——會議區。
國王坐在主位上,對面是一整排男性們,不只原青獅子成員,羅德利古、古斯塔夫(沒錯他兩場都有參加)、傑拉爾特、貝雷特,甚至伊艾里札都在。
乍看之下是嚴肅的軍事會議,但實際上是幫國王出主意的團體。男性陣容的好處是人多,還有三位已結婚的前輩;缺點是人太多,有覺得「我在那裡我是誰」的、不爽時間被這種事情佔去的、還有非常認真但出的主意都不怎麼樣的。
「你就不能直接約她出去隨便哪裡?」、「送花給她。」、「帶她去逛街!女孩子最喜歡買東西了!」、「寫卡片呢?以前她不是也給陛下寫過嗎?」、「帝彌托利,我覺得景點巡禮不錯喔。」、「陛下,將您的東西送給她如何?」、「陛下,在下認為只要您主動邀請,阿爾莉特閣下都會非常開心的……」、「我說你們,牽過手、親過嘴了嗎?都沒有就別問了。」、「……」、「……」
帝彌托利看著一大群男人們七嘴八舌的出主意,覺得心好累。我不想約她出去嗎?戰事在前我們怎麼去、去哪裡?送東西算是不錯的想法。卡片啊,這麼說來我沒給她回信呢。由我主動的話會嚇到阿爾莉特。牽手跟親嘴,我也想,但……回想起阿爾莉特羞紅的可愛表情,他怕自己忍耐不住……
「唉……感謝各位的建議,大家散會吧。」他扶著額,人追到手後反而更束手束腳了呢?
眾人看著苦惱的國王陛下,認為他的煩惱太奢侈了。
§
「要不要試試看暗示呢?阿爾莉特不敢太大膽的話,從小細節告訴帝彌托利你想跟他在一起、牽手或抱抱之類的。」最終獲選的是梅爾賽德司的提案。
「我知道!比如想牽手的時候就用小指頭勾勾他的。」雅妮特示範到,「愛情文學都這樣寫。」
「沒想到雅妮特會看愛情文學,我以為你只看有關學習的書呢。」英谷莉特有點驚訝的說,「我認為不錯,如果他沒有意識到的話,可以用不小心碰到來解釋。」
阿爾莉特點點頭,「我今天就試試看!謝謝大家,讓你們陪我煩惱這種事……」她的歉意被三人的笑聲打斷,「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啊!」
§
「帝彌,」她戳著眼前的食物,略為抬眼看著他,「等等吃飽去散個步……?」
「沒問題,」他當即應下,「吃不下?」他看著對面消失一半的食物,她只有戳沒有想放進嘴裡的意思。
「嗯,已經飽了。」阿爾莉特玩著食物,之前一起吃飯時,她也總是剩下,但這是帝彌托利第一次主動問她是不是吃飽了。
「不介意的話,給我吃吧。」帝彌托利一個人能吃兩人份,既然她吃不完,倒不如進他肚子裡。
「欸、啊,可以啊……」她默默將自己的餐盤往帝彌的方向推。帝彌是不是沒想到吃同一碗飯菜有點……不合禮節。她有點羞又感覺很開心。
帝彌托利將飯放進嘴裡時才想到,他們這樣算間接接吻嗎?畢竟是阿爾莉特吃過的……他雙頰微紅,故意低著頭不讓人察覺。
其他人看著他們那桌,那粉紅泡泡都要飄出來了,還在那邊問要怎麼討好對方,真是令人想揍(雖然揍不過)。
§
他們說散步就真的只是散步,有時候連話都說不上幾句。今天也是,他們並肩走著,沿著附近的樹林跟草原繞一圈然後就互道再見。
兩人心中都有一堆想說的,偏偏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阿爾莉特微抬眼偷看帝彌托利的臉,發現他直視著前方,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樣子。殊不知帝彌托利正在腦內瘋狂思考,到底要不要開口約她去騎馬遠行呢?
阿爾莉特鼓起十萬分勇氣,終於將右手小指伸向帝彌托利的左手。輕微的拉扯感令帝彌托利看了一眼源頭,就見到阿爾莉特將臉轉向另一邊,耳尖透出的紅早已出賣她,軟軟小小的指頭正勾著自己的。帝彌托利有些錯愕又感覺心跳加速,這是……要牽手嗎?
阿爾莉特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帝彌怎麼都沒反應?就在她準備將手抽回時,卻感受到一隻大得多的手包裹住自己的。這下換她看向兩人交握的手掌,比起情侶更像大人牽小孩,但總歸是個開始。蟲鳴的夜裡聽不清他們急促的心跳,但沒有放開的雙手透露出之間的甜蜜。
快到基地時,一路無言的帝彌托利忽然開口:「莉特……可以這樣喊你嗎?」他將視線移到少女身上,只見她好似驚了一下,反射性也朝帝彌托利望去。兩人視線相接,一股說不清的、就像雷電一般的感受忽然從交握的手中竄進心窩。阿爾莉特又像初遇時那般學著魚兒,這次帝彌托利沒有催促,他直視女孩水藍的眼瞳,月光照耀下閃著微光,兩頰依然是可口的蘋果紅。時間似乎過去很久,又短暫的像一瞬。阿爾莉特終於組織好語言,「可、可以……」依然是熟悉的樣子呢。
帝彌托利輕笑,連害羞的莉特都學會暗示了,主動出擊才是他的風格。「這兩天有空的時候,一起騎馬逛逛吧。」
「嗯。」她點點頭,像是想起什麼,將右手掙脫,然後閉上眼、雙手朝帝彌托利的方向張開。帝彌托利向前一步,讓她環住自己的腰,他也抱著她的肩。
很久以前他們也這樣抱過,他比以前更高更壯,莉特卻一直嬌小可愛,但這具小巧的身體裡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與無可比擬的靈巧,自從阿爾莉特擅自決定當自己的搭檔後,他總能在戰場上看見那鋒利又優美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阿爾莉特悶悶地說:「其實……帝彌第一次這樣抱我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我知道。」帝彌托利把玩著她的髮絲,「那天你的光也偷偷闖進我空虛黑暗的心中,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你是第一個。」
阿爾莉特開心的笑,「謝謝你喜歡我。」將手臂收得更緊,愈發貼近帝彌托利。「莉特,該道謝的是我。」
月色下相戀之人緊緊擁抱,相互吐露著多年來無法宣之於口的愛。
※ 1183/5月,戰爭最終戰(收復加爾古.瑪庫)後不久、剛開始交往。
分開睡/社交禮儀/不習慣親密身體接觸/
※大概是1183/6~7月,已訂婚未結婚,交往一段時間(前期,已較習慣親密接觸),收復帝國領土時期。
缺兵少將、不成氣候的帝國軍很好收拾,他們也不介意有帝國人民投誠到王國,畢竟比起死傷,他們更希望看到更多活著的人們。每場戰役的規模都不需要全部將領上場,基本派一、兩位帶兵即可,帝彌托利本人親上前線的提案則是直接被全員駁回。就連梅爾賽德司都用溫柔的聲音對他說:「不可以喔,帝彌托利,你要多替阿爾莉特想想呀~」這句直接讓帝彌托利放棄抵抗,但是面對堆積如山的政務,帝彌托利反而覺得戰時比較輕鬆,至少只要思考如何打倒敵人,而不是書桌前看這個大臣、那個公爵一次又一次的「建言」。
「……唉。」帝彌托利揉著太陽穴,整天坐在這,感覺身體跟手感都要生鏽了。這已經是分配給其他夥伴的份量,但需要國王親自下決定的事怎麼都少不了。
「帝彌?怎麼嘆氣了。」阿爾莉特湊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放在桌面的手,雖然他們已經正式表白,人們對他們成雙入對的樣子也習以為常,但畢竟是在工作,也不好太過明目張膽,要是被有心人士說敗壞風氣就糟了。
「嗯……」他將手翻面,使他們十指相扣,用拇指摩娑著阿爾莉特光滑的手背,「我想訓練。但……」他揮揮手示意桌上的文件,「以前我都是訓練到半夜才回房的。」言外之意是阿爾莉特把他的睡覺時間管太嚴了?阿爾莉特不服,明明是他訓練完又偷偷回去工作,她才會要帝彌托利早點休息的!但她也知道批改公文這事對帝彌來說很累,而且他確實很多天沒有去訓練場鍛鍊,老是做討厭的工作會煩也是正常的吧。
「走吧,」她就兩人牽著的手將帝彌從椅子上拉起,「這些明天再做也沒關係,今天就在訓練場鍛鍊到你開心為止吧。」阿爾莉特邊朝他笑邊倒退著向外,眼看著她就要撞到人,帝彌托利趕忙將她摟到懷裡,「走路要看路。」他低頭提醒到,然後看見自家未婚妻臉紅通通的,讓人想咬一口。「啊、嗯……抱歉……」她推著男人的胸膛,想要讓自己從禁錮中脫離,又低著頭不敢看帝彌托利了。明明比誰都要黏人、愛撒嬌,但給她之後又會羞得想逃……真可愛,他想。他也不好再抱著她,已經有少數人聽見動靜。再不把阿爾莉特放開,怕是她等等就丟下自己回辦公室了。
「離我近點,免得撞到人。」他將手放開,站到阿爾莉特右側,改成摟著她的左肩,讓她緊緊靠在身側。阿爾莉特覺得很甜蜜,同時也想挖個洞跳進去,最後還是讓帝彌推著走向訓練場,每個看到他們的士兵或商人都笑笑的看著他們,彷彿都成了他們兩人的家長,正替自己的兒子/女兒開心一樣。分明不遠的路程卻好像過了幾個小時,他們終於抵達訓練場,阿爾莉特鬆了口氣,笑著對帝彌說:「訓練小心,我在這邊看你。」帝彌托利看起來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朝她點點頭,拿起慣用的長槍便開始揮舞。
她坐在訓練場旁的遮陰處,專注的望著帝彌托利舞槍的姿態:光是拿著武器便散發出屬於強者的氣息;他的槍揮砍出去時,好似能看見空氣被破開,甚至感覺從槍頭發出了衝擊波似的。阿爾莉特著迷的欣賞著心上人的英姿,最初被他吸引的原因之一就是這無人能敵的氣勢,就好像他能靠著一把槍克服一切困難。在士官學校時,她都會去訓練場,目的不是練習,只是單純想看帝彌托利認真努力的樣子而已。兩手捧著臉頰,明明沒曬到太陽,怎麼臉這麼燙呢?她感覺有點迷離,在陽光下的帝彌托利好似發著光,我能跟這麼棒的人在一起,真的好幸福。她沒發現自己的笑容與眼神有多朦朧、像極了……其他人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怕被佔有慾強的國王抓去「訓練」。
帝彌托利練完一套槍法後,習慣性的看向阿爾莉特,這一眼卻差點讓他窒息。她半瞇起的眼眸迷茫,唇角的微笑正是誘人的角度,更別提那連耳尖都染上的深粉,整個人沉浸在幸福的氛圍中。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四周,確定每個人都埋頭苦幹,才大步朝阿爾莉特走去。「啊、帝彌你練好了?」嗓音軟綿綿的。
帝彌托利聽見理智斷線的聲音,他一把扯過披風遮擋住他人的視線,另一手抬起阿爾莉特的下巴,黏呼呼又熱切的吻落下。阿爾莉特下意識抓住帝彌托利的肩膀,舌頭在她口腔內亂攪,不時勾住她的舌頭,甚至用嘴吸含住,她只能大張著嘴任由帝彌托利索求,來不及嚥下的唾液沿著嘴角滑落,帝彌托利吻得毫不留情,直到女孩快要缺氧才放過她,在退出時還用牙齒啃了口下唇。
阿爾莉特大口大口的喘息,不明白帝彌托利怎麼會突然就親上來。「哈啊……帝、帝彌?」披風將陽光擋得一絲不剩,他們只能隱隱看見對方的五官,以至於她沒發覺帝彌托利的表情有多危險。男人沉默著,掏出手帕將阿爾莉特的臉全擦了一遍,還有被唾液沾濕的脖子與衣領。確認一切都清理乾淨後,他才掀開披風,突如其來的光令阿爾莉特一時睜不開眼,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帝彌托利用命令的語氣說:「我來教你怎麼使用槍。」也不等她回答,強壯的男人就直接把她抱起,走向訓練場最偏僻的角落。阿爾莉特滿臉疑惑,完全不知道帝彌托利突然發什麼脾氣。
帝彌托利擅自把長槍塞到自己手裡,他的手覆在她的上面,背後傳來的體溫也讓阿爾莉特感受到他們距離有多近,她嬌小的身材完全被帝彌托利擋住,耳邊傳來她最無法抵抗的嗓音:「握緊,別讓武器滑出去。」
結果他們好像有練習到,又好像沒在練,至少阿爾莉特是完全不記得槍要怎麼揮啦,光身後的人就佔據她全部的注意力,帝彌托利好像也沒在認真教的意思……?
帝彌托利讓阿爾莉特先回去,他再練習一陣子,在她抗議為什麼的時候,用著略帶沙啞的聲音說:「如果還想被親就留下。」這下阿爾莉特終於看見帝彌托利的表情了,那是準備狩獵的超危險警告啊!通常他露出這個表情,就代表她會被親到腿軟、嘴唇都腫了才有被放過的可能性。一想到那個場景,阿爾莉特不用帝彌托利多說,摀著發燙的臉就衝回去了。
滿臉肅殺的國王沒有任何預兆的揮起長槍,力道之大、氣勢之猛,不過幾下那柄可憐的武器就從帝彌托利拳頭的上下側斷成三節。
大家完全不敢看那邊,深怕跟國王對到眼下場就跟那支長槍一樣。可惜有個倒楣鬼被帝彌托利抓住了,「可以請你去喊杜篤、菲力克斯還有希爾凡來找我嗎?就說我今天可以打到他們開心為止。」
王國兵大聲回答:「沒問題的陛下!」然後用他最快的速度去找三位大將,只希望他們能讓國王降降火,我們這些個小兵可是承受不住您的一擊啊!可憐的傳令兵在內心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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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那天他們四個人打了個昏天暗地,奇怪的是帝彌托利場場都贏,場場都用全力,好像有種不將體力發洩完就會爆炸的感覺。直到他們都筋疲力竭,帝彌托利才說對他們說了一句:「謝謝。」搞得三個人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我隨時都願意與陛下訓練。」、「你這頭山豬今天發什麼瘋?下次再打我可不會輸。」、「別謝了……陛下,拜託下次別再找我……」
等帝彌托利走遠,累到回去都快走不動路的希爾凡問了一個負責守備訓練場的士兵,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陛下這麼兇狠。那小兵緊張地望了四周,確定都沒有閒雜人等才在希爾凡耳邊,用氣音跟他說下午的事。聽完之後,希爾凡哭笑不得,「陛下啊陛下,您欲求不滿別來找兄弟們洩憤啊!」他在內心吐槽。
這件事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菲力克斯。希爾凡對自己點點頭,忽然覺得自己替陛下承擔了很多啊。從前是怕找不到老婆,現在要怕他老婆不出現啊!
※1183/8~9月,已訂婚未結婚,交往一段時間(前期,已較習慣親密接觸),收復帝國領土時期。阿爾莉特回娘家&帝彌托利見家長篇。
埃利烏斯最近非常頭痛。
他曾經告訴過女兒,「雖然我們家是伊凡公爵家的血脈,但不算太親近」,本著不給他人製造困擾的原則,阿爾莉特非必要不會參加貴族宴會,或是透露自己的姓氏。他知道女兒一點都不介意自己是不是貴族,那孩子只要有錢能買東西就行,如果哪天貴族=窮,你看看他要不要當。也幸好他家茶葉買賣做得不錯,並不是用「伊凡」的名號行商,全是他跟霖菓一手打造出來,為此埃利烏斯非常驕傲。唯一可惜的是,這輝煌的事業終究要敗在阿爾莉特手上。
天知道一個從小就開始學習如何經商的商人家女兒,會連最簡單的算帳都記錯,庫存點錯、結帳少找多收都是常態。出門買東西也沒在看性價比,基本是看順眼就買。要不是阿爾莉特是他跟老伴唯一的女兒,而且平常該做、該練的都有好好幹,除了不像個商人家女兒以外,基本上是拿得出手、貴族間評價不錯的乖貴族女孩,他早就……早就!好吧,他其實老早就放棄、也沒想強迫女兒繼承家業,從前收的徒弟現在都是二把手了,哪輪得到自家女兒呢。埃利烏斯對阿爾莉特的期望就是找一個她喜歡,對方也喜歡她的好人家嫁掉;每天不愁吃穿,有閒錢讓她買喜歡的東西,絕對不能比家裡過得還差!
就算真的找不到合適的,那她一輩子住家裡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們家錢多到花不完,再不然還能去她師傅那裡當個示範員之類的。說到她師傅,就是她去學「舞者」職業那,說什麼阿爾莉特是他們近十年來教過最好、最有天份的學生啦。對,他們那不只一個老師,有男有女、年輕中年都有。據說是不分年齡、性別、平民或貴族,只要有興趣,每個人都能來學。當初是霖菓出門逛街時,意外發現他們在宣傳,觀摩了一下,覺得挺適合自家女兒。阿爾莉特五六歲時就送去練,她喜歡跳舞也是很小就知道的(跟可憐的經商能力同時),結果學不到一周,老師們就千拜託萬拜託他們,一定一定要讓阿爾莉特持續過來讓他們指導!
埃利烏斯那時也是挺意外,沒想到女兒這麼有天賦(他覺得女神一定是把經商天賦的份都給跳舞了),而且阿爾莉特看起來也很高興,就這樣持續快十年。在她15歲時還參加「白鷺盃」 獲得冠軍,據說是歷屆冠軍年齡中倒數前幾的。你是沒看到那天老師們痛哭流涕的表情,高興得像阿爾莉特是他們自己的小孩一樣。明明舞者需要結合舞蹈跟劍術,但女兒跳舞跳太好,哪個流派的舞技都能很快上手,反而顯得劍術的部分特別弱。
在小阿爾莉特反應之後,老師們特地去找了「刀劍將領」職業的人來教她劍術,然後他們再幫她將招式編進去舞裡,只放最漂亮最華麗的招!不美不優雅的沒可能進去!最後還是刀劍將領那邊建議,給點對付單體敵人的招式,不然他們全都放大群招,她劍術再好傷害也高不了啊。他們這才不情不願的加兩招進去,我們阿爾莉特怎麼可以用簡陋的舞蹈耍劍呢!
神奇的是,他女兒竟然覺得自己很弱?女兒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可是爸爸,我也不是最厲害的啊,總是有比我強、比我會跳舞的人存在。」她無辜的說。雖然道理沒錯,但你不能更有自信一點嗎?「你看我經商就很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份所在,我只是剛好選到對的路,還有好老師跟好爸媽而已!」她甜甜的笑著。小姑娘就喜歡撒嬌,還講的一口大道理,真不愧是我家乖女兒。沒錯,講了那麼多前提,埃利烏斯就是跟大家炫耀女兒有多棒而已。
但乖女兒,爸爸還是要說,連國王都你被迷倒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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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夫人!發生不得了的大事!」女僕露娜衝進起居室,「國王陛下跟小姐訂婚啦!」
埃利烏斯一口茶噴出來,霖菓手中的書啪的掉到地上。「什麼?」兩人同時大喊,並再次向露娜確認。
「國王陛下在打勝仗後跟小姐求婚,現在全王國、連同盟跟教會都有收到消息,可以說全芙朵拉都知道這件事——」露娜激動的手舞足蹈,天啊小姐居然能跟國王陛下結婚!太好了,小姐以前就很喜歡公主騎士的故事,現在童話成真,小姐一定很開心吧。
「孩子她爸,你說現在怎麼辦?」霖菓擔憂道,「小莉特不會有事吧?」
「兩年前,她跟我去本家拜託伯爵,說想留在王城幫忙,我就覺得不太對……」埃利烏斯扶著額,「孩子她媽,我們平靜的生活要沒了。」
「不是吧?我們低調這麼多年,就是圖個清靜日子啊……」霖菓嘆氣,「你說會不會有很多人慕名而來?」
埃利烏斯點點頭,「我猜本家那也會派人來,畢竟我們現在是『皇親國戚』啊。」
露娜看著唉聲嘆氣、滿臉愁容的主人,不理解他們為何這樣。「老爺、夫人,你們不替小姐開心嗎?」露娜疑惑問道。
「娜娜你不懂,小莉特找到心上人我們當然開心,但是這對象跟我們原先設想的差太大……」霖菓揉著額,真的很佩服女兒,不管是哪個方面。
「那可是王家啊,娜娜。」從小陪阿爾莉特到大的小女僕也算他們半個女兒,有些話講給她也不會外傳,「我們家只是一個小小的、賣茶葉的貴族,小莉特也沒有紋章,要是國王陛下哪天不喜歡她,她以後除了我們以外,就沒人能依靠了啊。」
露娜回想當時新王登基時,國王陛下看起來人很好、對民眾也很親切,也是很講究誠信的人,應該不會反悔才是。「我覺得國王陛下是好人,一定會好好對待小姐的!」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無奈,但現在也只能相信娜娜所說,國王陛下會對小莉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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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閣下,有您的書信,從您老家傳來的。」傳令兵向阿爾莉特遞出一封信。
「謝謝。」爸爸跟媽媽怎麼現在寄信來?阿爾莉特還不知道「她跟帝彌托利訂婚」此消息已是芙朵拉眾人皆知。
【給我們的寶貝女兒阿爾莉特:
你最近好嗎?沒有在戰場上受傷吧?我們想知道你什麼時候能回家一趟,自從你兩年前去伊凡公爵家學習,都沒回過家。看不到你,甚是想念。
爸爸媽媽最近聽說一個流言,小莉特跟帝彌托利王訂婚的事情是真的嗎?不論如何,都希望你回家見我們一面,將事情說清楚。
娜娜跟你師傅們也都很想你,期待能盡快與你見面。
愛你的爸爸媽媽上。】
看到內容,阿爾莉特也嚇了一跳,消息傳這麼快嗎?不過也真的好幾年沒看見父母、師父們跟娜娜,從去士官學校,中間回去一次求見本家公爵以外就沒有了。
雙親的來信令她有些思鄉,可是不確定戰況如何,沒辦法這麼快就給答覆……
「莉特,怎麼了?」帝彌托利一回辦公室就看到女孩癟著嘴,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帝彌,來得正好,你看看。」阿爾莉特將那張紙遞給他,他很快讀完,然後也思考了一陣子。
「的確有必要回王都一趟,關於訂婚的消息需要正式頒佈,你父母跟伊凡公爵那都要去一趟。」國王一向公私分明,「但戰事也不能落下,這事要跟大家開會才能決定。」
§
阿爾莉特緩緩推開睽違數年的家門。
沒錯,開會的結果非常明顯且一致,每個人都贊成國王帶著未婚妻回娘家跟王城一趟。而且語氣中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帝彌托利總覺得這群人想趕他們走已經很久了……「我們不在的期間由扶拉魯達利烏斯公爵負責。」
杜篤糾結許久,還是沒有跟上他們。
自從陛下跟阿爾莉特開始談戀愛之後,他在殿下身邊的位置就被她佔去了……其實不能這樣說,他們都不介意、也希望杜篤繼續擔任陛下的侍衛,是杜篤自己拒絕的。三人曾共事一段期間,他們一起工作的效率是真不錯,三人都是專心時不會講話的類型,一個辦公室裡就只能看到三個埋頭苦幹的人,跟紙筆的摩擦聲。問題是休息時間,曾經杜篤是寸步不離陛下,但發生過阿爾莉特想跟陛下抱抱或牽手,身子或手都過去一半,猛然想起杜篤的存在,又紅著臉坐回座位。幾次下來杜篤自己也覺得,他在妨礙陛下跟未婚妻培養感情,於是決定只有阿爾莉特不在,才會如往常一般跟在陛下身後。
帝彌托利跟在她身後,「帝彌你等一下,我去跟他們說你也有來!」她說完就跑著離開,他只好四處觀察這棟孕育女孩成長的房屋,要說特別也沒多奇特,就跟普通的小貴族家差不多。但想到阿爾莉特曾在這居住了十幾年,就有了其特殊意義。
另一方面,阿爾莉特衝去起居室,開門的瞬間喊到:「爸爸、媽媽、娜娜,我回來啦!」在大家起身迎接時,分別給了他們一人一個抱抱。
「對了,帝彌在大廳,他也跟我一起回來。」正打算跟女兒說幾句話的埃利烏斯大震驚,「什麼?國王陛下跟你一起回來?」而且你還把人家留在大廳!
阿爾莉特正準備回答,就看見爸爸飛速跑向大廳,應該是去迎接帝彌托利。
「小莉特,將陛下一個人留在門廳太沒禮貌了。」媽媽跟露娜一人牽著她一隻手,也向門廳走去。「是啊小姐,就算陛下現在是你的未婚夫也不能這麼失禮啊。」
他們兩個都比阿爾莉特高得多,乍看下像牽著小朋友出去玩,「帝彌不會介意……好吧,我太想你們了嘛!而且如果突然把帝彌帶進去,你們也會嚇到吧。」她嘟著嘴撒嬌道。
「歡迎陛下大駕光臨寒舍,小女不懂事,還請您多多擔待。」埃利烏斯向帝彌托利行禮致歉。
「不,是我未經通知唐突拜訪。阿爾莉特很懂事,您將她教育得很好。」帝彌托利不卑不亢的回應,雖然他是國王,但面對自家未婚妻的父母,還是得給予對長輩應有的尊敬。不和諧的腳步聲輕輕傳來,他抬頭望向樓梯處,只見阿爾莉特被兩位女性牽著手,一蹦一跳毫無規矩的走著,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埃利烏斯也跟著往上看,自家女兒高興到小跳步是很好啦,但……他用餘光偷偷瞧著帝彌托利的表情,是微笑!雖然不明顯但真的有笑!太好了,埃利烏斯鬆了口氣,看來娜娜說得對,陛下是真的喜歡小莉特。
他們下樓後便放開阿爾莉特,分別向帝彌托利自我介紹:「歡迎陛下來訪,我是阿爾莉特的母親,霖菓.阿普露.伊凡。那位是從小陪伴阿爾莉特成長的女僕露娜。」她們紛紛朝他鞠躬。露娜很自覺的退到後方,無視自家小姐不滿的表情,抱歉小姐,現在可不能順著你。
「您好,很高興見到您。原來阿爾莉特的美貌是遺傳自她母親啊。看來我們喜好相近呢,伊凡先生。」
阿爾莉特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帝彌托利,怎麼說,就覺得有點……假裝?「大家怎麼不進去起居室,要站在這裡『社交』呢?」都是自家人,她也就心安理得的任性起來,「帝彌、爸爸跟媽媽剛剛的說話方式都好奇怪。」阿爾莉特大方的牽上帝彌托利的手,鼓著嘴抱怨到。明明都是家人,為什麼要用對外人的「社交說話法」?
帝彌托利寵溺的摸著她的頭,「既然莉特都這樣講,我們也別客套了。您們叫我帝彌托利就行,現在我只是您女兒的未婚夫,而不是法嘉斯的國王。」他以眼神提問,人家國王都這麼說,他們還能說不嗎?「那你也稱呼我們的名字就好,不必太過客氣。」埃利烏斯覺得心臟不太好,他的乖女兒也太大膽了。
「走吧走吧,我把我最喜歡的椅子讓給帝彌坐!」她拉著帝彌托利的手。此刻的形象跟在外人前、他面前都不同,那是在家裡備受寵愛的孩子特有的活潑,打從心底相信「不管幾歲,在爸爸媽媽面前我永遠是小孩!」的恃寵而驕。
帝彌托利替她感到開心,因為她的童年美好又純粹。
兩位老人家跟露娜在後頭咬耳朵,「你們說國王是不是太寵小莉特了?」老爸率先開口。「就跟某人一模一樣,你還敢說。但是他真的很縱容小莉特。」老媽立刻吐槽。「陛下不僅又寵又縱容,感覺就算小姐再任性一點都沒關係耶。您們看,小姐的禮儀這麼糟,陛下卻笑著一句都沒罵人。」露娜最後補充。
這總結沒有任何毛病——國王陛下對待阿爾莉特幾乎無底線。三人相望一眼,然後決定不管了,反正他們家小莉特不會有事就好。
§
幾人走進起居室時,帝彌托利坐在女兒專屬的位置上,然後女兒在他腿上(用一個會被禮儀老師打成泥的姿勢)手裡抱著她最愛的娃娃,半躺半靠在他胸膛上,好似快要睡著,大有心靈退化成三歲的跡象。他們無視這明顯不合禮儀的姿態,裝做什麼都沒發生,又走回去做各自的事。露娜去準備茶點,霖菓跟埃利烏斯則坐在他們自己的位置,就跟平時在家一樣。
「陛下……那個,抱歉。」埃利烏斯小聲說用眼神暗示,以防吵醒乖女兒。
「沒關係,她這樣很可愛。」帝彌托利搖搖頭,又輕輕把玩她的髮絲。「我這趟過來,是想跟伊凡家正式提出婚約,並給你們封個爵位。」他的聲量雖小,但語氣裡的慎重半點不少。
「我們接受婚約,會在王城向全民公告嗎?」老爸擔心的問。他點頭,「會向王都居民與各領主頒布正式訂婚誓約,從此阿爾莉特的地位只比國王低。您們作為她的父母,理應賜封公爵位。但伊凡領已有公爵,若您們願意,我將在收復帝國土地後將一個領賜予你們,封號南伊凡領,或是你們想另取新名也可以。」
埃利烏斯又驚恐又滿臉拒絕,他們只想做個小小商人,不想當領主啊!「陛下,我們小門小戶,只想安安靜靜當個賣茶的。封爵或當領主不適合……」老爸悄悄暗示孩子他媽也來說說。「陛下,名利、地位都不重要,我們夫妻只關心您對阿爾莉特的感情。」婦人眼神凌厲,嚴肅的檢視著帝彌托利,「若是您無法答應一輩子都如此刻一樣愛她,那即便您是國王,我們也不會同意。」
「我,帝彌托利.亞歷山大.布雷達德,向開國先王『獅子王』盧古起誓,以英雄布雷達德的名譽保證:此生將保護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全心全意愛她、寵她,直到我生命結束那一天。」
帝彌托利直接拿王家跟英雄來當保證人,這下他們也相信他是真心誠意想求娶小莉特(雖然整個場景看起來有點怪怪的就是了)。
「我們同意你們的婚約。」霖菓跟埃利烏斯雙雙點頭,「但是封爵真的有點……」
帝彌托利可以理解他們的顧慮,「我再跟伊凡公爵討論一下,看是要讓莉特上本家的族譜,還是讓伊凡公爵認她當乾女兒。」他又想了想,「如果不想要爵位,那將你們的茶葉商店封為王家御用如何?只有名聲,並無實際作用。」
兩夫妻又對視一眼,想想也沒什麼壞處,雖然他們其實不算「遠親」,但王妃的娘家背景越大越好嘛,被人家說他們只是一介商人,壞了小莉特的名聲就不好了。
「我們夫妻倆先謝過陛下。」這時露娜剛好將茶點端上,一股濃濃的洋甘菊花香瀰漫在空氣中,「娜娜怎麼不是泡蘋果茶?」明明每次小莉特在都泡那個的。
「是小姐交代的,她說陛下最喜歡洋甘菊花茶,囑咐我一定一定要泡這品。」露娜看著阿爾莉特的睡臉,好想戳戳她的臉!可惜陛下在……
帝彌托利有點驚訝,他明明沒說過自己最喜歡的茶品,她怎麼知道?霖菓注意到他略為驚喜的微表情,笑著說到:「這孩子跟著我們在店裡久了,雖然賣的部分不怎麼樣,但分辨茶品的功力還是過得去的。」他也跟著笑,「沒想到她還有這項技能。」
一時間彼此無言,都靜靜望著女孩可愛的睡顏。直到太強烈的視線讓她有點不識,慢慢張開眼。
除了帝彌托利以外的三人立刻進入備戰狀態,她這午睡睡不久,可能不會有,但預防著還是好的。
「嗚嗯……」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望著四周,「帝彌抱抱……」她將自己往帝彌托利的方向擠,然後眼睛一閉又睡回去。帝彌托利想把她搖醒,畢竟一直睡晚上會睡不著,但他一有動作,就看見對面三人瘋狂朝他搖頭比叉,雖然不明白原因,但他還是繼續充當莉特的被窩。
這下他們才鬆了口氣,「陛下,我們家小莉特哪都好,就是起床氣特別大。」老爸先行解釋,「是啊陛下,要是強行喊她起床,那脾氣就更差了。」老媽再度接上,「陛下,您有所不知,小姐曾經因為老爺一句無心的話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用她的小拳頭打老爺呢。」露娜最後補充。
帝彌托利還沒有跟阿爾莉特同床共枕過,所以不知道這件事。但想起幾節前在王城時,阿爾莉特早上總是有些軟綿的早安,直到吃飽後才會恢復正常的聲線,他大概可以想像生起床氣的莉特。
「不過小姐不生氣,而是愛撒嬌的時候真的特別特別可愛呢。」這次是露娜起頭,「對呀,看到我們就要討抱抱,不給抱還會生氣,無尾熊一樣賴在身上的時候最可愛了~」老媽像是想起什麼呵呵笑了起來,「那可是我們的小莉特天使啊,我還記得她小時候扒在我腿上不走的樣子,怎麼一眨眼就要嫁人了。」老爸最是感慨。
帝彌托利越來越想知道阿爾莉特起床時鬧脾氣跟撒嬌的樣子了。
「陛下,你記住:如果早上或是她睡醒之後,沒有朝你笑,而是用一個厭世的表情看你的話,就代表她正在發作。」霖菓說著小技巧,「這時候她要睡、要抱、要親,總之不管她想要什麼都別拒絕,否則她生氣會做出你意想不到的事。」以一個過來人的身分替他做總結。
他不明所以的點頭,總之聽取建議準沒錯。
「說了這麼多,陛下也渴了吧,來嚐嚐我們家自豪的茶葉,保證都是品質最好的!」埃利烏斯親自替他倒一杯,送到他手上。
「謝謝。」帝彌托利很喜歡這種茶的香氣,令人平靜又能提高專注力,他抿了一口,雖無法評斷味道,但濃烈的香氣跟王城的幾乎一樣,甚至隱隱有勝過的勢頭,跟在駐軍基地時喝到的有天壤之別。「我看『王家御用』封得正好。真是好茶。」他感嘆著,又喝一口。
他們賣茶就是喜歡聽到人說他們家茶好喝,一個兩個也跟著喝茶吃點心。
興許是若有所感,阿爾莉特再次迷迷糊糊的醒來,這次是真的清醒,「哈啊……我怎麼睡著了……」然後她注意到自己現在的姿勢跟位置,還有對面三人曖昧的笑臉,噌的一下臉紅,趕緊從帝彌托利身上下來,「真是的,大家都不叫我!」她嬌嗔道,「你們有沒有趁我睡著的時候,偷跟帝彌說我的壞話。」她瞇起眼睛看著父母跟朋友,看他們還是一副呵呵笑的樣子,她忍不住摀住臉,像是又回到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動不動就羞紅臉的少女。
「我們談了婚約的事,沒有說你壞話。」帝彌托利無奈的把她的手握進自己手中,「以後你家的茶葉店就是王室御用的了,開心嗎?」
成功被轉移話題的阿爾莉特歪著頭,「什麼?」
「陛……帝彌托利為了給小莉特你撐腰,特別封的稱號。」埃利烏斯朝著女兒說,「沒什麼用,就是名字聽起來特別厲害。」
她不是很理解,總之就是帝彌特別給家裡的就對了。「帝彌真好。還有什麼事情要跟爸爸媽媽說嗎?該去看看老師們了。」她看向窗外,都超過正午了。
「你們今晚會回來睡嗎?」霖菓問到,「家裡有客房。」
「感謝邀約,」他遺憾的搖搖頭,「我們預定今日去拜訪伊凡公爵。」幾人都是面露難過,怎麼才回來一下又要走了?
「沒辦法,南方還在打仗,我們要快點回去才可以。」阿爾莉特各別抱了他們,「快點打完仗,我們就可以快點回來啦!」充滿活力的嗓音讓大家跟著笑了。
「不知不覺我們的小莉特也變成獨當一面的大人了。」老爸摸了摸她的頭,「快去吧,很多人民等著你們呢。」
「嗯!」她回以一個大大的笑。
§
他們才剛走進門,就有人衝進去大喊:「老師們!阿爾莉特回來了!」一連串有輕有重極度雜亂的腳步聲從裡頭傳來,「阿爾莉特,我們好想你!你在戰場上有沒有用那套我們幫你編的舞?」、「你這麼多年沒有練新舞,快來新老師說要教你!」、「讓老夫看看你這幾年有沒有退步。」各式各樣的聲音七嘴八舌的說著,阿爾莉特只好搬出帝彌來鎮壓,「老師們,應該先跟陛下問好吧?」這才讓眾人注意到阿爾莉特身後的男人,那人身穿王室專屬的服飾,想來正是當今國王陛下。
「陛下好!」他們鞠躬的動作整齊劃一,聲音嘹亮,一整個大陣仗。
「免禮。你們就是指導阿爾莉特的舞者們吧?她在戰場上表現得很好,多虧各位指導。」帝彌托利當國王的時候真的很會鼓勵人民跟戰士。
大家在陛下面前不敢再像剛剛一樣無禮,每個人都眼巴巴的望著阿爾莉特,她本來只是想看一眼,這下不跳支舞,練首新曲他們是不會甘心了。
「抱歉帝彌,可能要耽誤一下……」阿爾莉特語帶歉意的說。帝彌托利搖頭,「沒事,還有時間。」
「好啦,我先把這兩年在戰場上用的跳給你們看,然後新曲只能學一兩首喔!如果有退步或是更好的招式老師們也可以告訴我。」她走向廣場中央,隨手拿起一把銀劍,試著挽了個劍花確認手感。
緊接著,她開始跳起帝彌托利在這兩年中看過無數次的舞蹈。每一次轉身、每一個跳躍,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還記得初見她舞劍時不由自主被吸引的視線,也如現在這般令人移不開眼。她的衣裳隨著停止而緩緩落下時,全場鴉雀無聲,再瞬間爆發出陣陣掌聲。
「阿爾莉特果然還是我們的阿爾莉特,這舞比當初我們編的更好也更流暢,你應該是在戰場上不自覺修改過了。」那個年紀最大,看起來最有輩分的老者向前代表大家說,「我們都很以你為榮喔,阿爾莉特。」他拍了拍她的肩,緊接著朝後大喊:「那兩個新來的,還不趕緊出來示範,陛下時間寶貴,就算我們阿爾莉特是最棒的,也不可能一次就學會啊!」
帝彌托利站在場邊,看著阿爾莉特跟著老師的動作舞動,注意到她臉上的笑容,以及所有舞者們看她的眼神,那是集合了欣慰與不捨、開心和難過的複雜眼神。
他的莉特多麼受人歡迎,不只是舊人,軍營中剛進部隊或降服的敵軍,只要看過阿爾莉特的舞蹈、跟她聊過天,就會被她的魅力與性格折服。
幸好沒有錯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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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離開時太陽已經有點橘了,不過阿爾莉特也學到三首新舞,還意外找到能放進現在舞曲中的技巧與招式,也不算太虧,就是到伊凡公爵家可能已經很晚了……她不好意思的偷瞄帝彌托利的表情,但他好像沒有生氣,反而有點開心?
「帝彌,你不生氣嗎?」她憋不住自己的心思。
「生什麼的氣?」帝彌托利不解的看她,「我在老師那邊花太多時間……」要她自己講出來真的很尷尬。
「你有學到新東西,還想到新招式不是嗎?這時間花費就值得,沒什麼好生氣的。」他拍拍她的頭,「而且你感覺很高興。」
「嗯……很久沒有跟老師們學新舞,所以才高興吧?」她把那隻作亂的大掌抓下來牽住,「那你為什麼開心?」
「得到你父母認同,看到你跳舞的樣子,當然開心。」他將交握的手拉到唇邊,在她手背上輕輕碰了下。
阿爾莉特呵呵笑著往帝彌托利身上靠,「帝彌,謝謝你。」他沒有說話,只是摩娑著她的手,「我很多要求明明可以拒絕,但你都答應了。」
「你這麼寵我,以後人家都說我是被寵壞的王妃怎麼辦?」她抬頭看著他,笑盈盈的瞇著眼。帝彌托利趁勢吻上她的唇,卻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嘴角滑過。
他往後退,只見阿爾莉特抹著淚,「幸福到哭了?」他捧著她的臉頰,用拇指擦去淚水。「嗯,也有一點害怕。」她閉著眼,任由淚珠不斷被拭去。
「我害怕我太依賴你,會影響到你的名聲。」她的聲音很輕,「害怕我不是個好王妃,而是童話故事裡面的壞王妃或是迷惑人的魔鬼。人們會說:帝彌托利王都是因為娶了阿爾莉特這惑人的妖婦才會耽誤政事,整天沉溺於寵愛王妃。」說到最後她自己都笑了出來。
「我不會,你也不會。」他們額對額,氣息糾纏在一起,「沒有你,我可能會是個好國王;有了你,我會是又幸福又好的國王。」
這個吻依然夾雜著淚水的苦鹹,阿爾莉特抓著他背上的衣料,抓得很緊,好像放開他就會消失一樣。
「別怕。」他的聲音模糊於唇齒交纏間,「我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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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久沒有看見伯父跟桑妮了!」馬車停在伊凡大宅前,阿爾莉特忽然說。
伯父?帝彌托利來不及問女孩又衝進去了,跟在家裡一樣。
「伯父、桑妮?我來了!」她這次沒有喊那麼大聲,也沒有直接衝上去。
就聽見腳步聲傳來,伊凡公爵、一個女僕,還有一位青年一起走下樓。
「小姐!」阿爾莉特被女僕一把抱住,「桑妮!」她也回抱。
另外兩人先朝帝彌托利行禮才去看阿爾莉特,這時桑妮才連忙向帝彌托利行禮,站到後方。
「伯父!」她也給了伊凡公爵抱抱。沒看見青年一臉驚嚇,她、她竟敢抱我爸?
「阿爾莉特,終於想起你伯父跟桑妮了啊?」伊凡公爵笑著說。
「我都在打仗啊,伯父不是最清楚嗎。」她鼓著嘴說。「對了,這位是?」她看著旁邊石化狀態的青年。
「喔,這傢伙是我兒子,也是未來伊凡領的領主。」伊凡公爵隨意介紹著,「你不用擔心會計跟記帳了,他會幫陛下處理得好好的。」
「真的嗎!」阿爾莉特先是對伊凡公爵笑,接著才朝青年點點頭「你好。」她不認識這個人,就簡單打個招呼。「對了伯父,帝彌有事要找你討論。」
帝彌托利看著阿爾莉特跟回家一樣開心,像家人一樣閒聊,不禁想知道在自己推薦她來找伊凡公爵學習後,在這裡過得如何。
聽見阿爾莉特提起自己,他才開口。「是,我們進去說。」同時淡淡看了一眼青年。青年不寒而慄,現在倒底什麼情況,誰來告訴我?
帝彌托利提出想要娶阿爾莉特為妻,跟她爸媽討論過,希望能讓她上本家族譜或是當成乾女兒。伊凡公爵想說兩種都要,想想還是上族譜比較有分量,我們伊凡家出身的王妃,怎麼可以沒有隆重的背景!他二話不說就把阿爾莉特寫進本家族譜,再說她原本就算近親,也無不妥。
早在兩年前,自家姪女來找他學習內務時,他就覺得這孩子很不錯。現在要當王妃他也是歡喜的,畢竟是他親姪女,也是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在處理政事上可有一手了!而且當初是她來拜託自己收她為徒,因為想留在王城替陛下分擔工作……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阿爾莉特就喜歡陛下了吧。
真好啊,陛下能有一個愛他又有能力的乖孩子當王妃是法嘉斯王國的幸運!
他這麼乾脆讓帝彌托利有點驚訝,伊凡公爵看他的表情也很疑惑,「陛下難道不曉得這孩子是我的堂姪女嗎?」這他還真不知道,莉特說的遠親這麼近啊,難怪喊他「伯父」。阿爾莉特尷尬的笑,完全忘記跟帝彌說這件事了,在外她還是保持低調,因此沒人知道。
由於天色已晚,他們便在伊凡公爵家借住。照規矩國王跟王妃不能同睡於一張床(更何況他們還沒正式結婚),因此伊凡公爵把帝彌托利安排在阿爾莉特的房間旁(公爵當然有留著她的房間)。帝彌托利猶豫半秒,只因白天聽見的傳聞讓他忍不住想一探究竟,但他依然向阿爾莉特道過晚安走進自己那間房。什麼時候才有機會看到那樣的莉特呢?他躺在床上想。
隔壁房的阿爾莉特睡不著,腦子裡都是帝彌托利,還有一大堆雜七雜八的事情。她很想在帝彌托利懷裡睡,但這不符禮節,然後她又想起自己在馬車上說的事情。結果是她又想哭了。明明與帝彌托利只有一牆之隔,卻覺得好遠好遠。作為帝彌跟莉特,他們可以不管不顧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身為帝彌托利王與阿爾莉特王妃,就必需從各方面接受人們的檢視,接受人民的批判與評價。她已經不是那個可以任性的小莉特了。淚水浸濕枕頭,直到天微亮她才睡去。
門扉被敲響時她只覺得腦中有個槌子在敲打,「小姐,該起床了。」她想賴床、想叫娜娜別再敲門了,直到她想起這裡不是自己家,而是伯父家,外頭是桑妮!她猛地從床上跳起,朝門外回應道,「抱歉桑妮,我馬上下去。」接著急急忙忙將外衣穿好,沒有注意到自己紅潤的眼角與眼下的青黑。
奔進餐廳時,帝彌托利、伊凡公爵,還有那位青年已經坐在餐桌前等待不知道多久。
「對不起,讓您們久等。」她羞愧的在帝彌托利旁邊坐下,不敢去看他們(尤其是伊凡公爵)的表情。
「阿爾莉特,以後不可以比陛下還晚起,知道了嗎?」果不其然伊凡公爵唸了她。
「抱歉,伯父。下次不會了。」她的頭更低,從小她就對於被罵這件事感到異常羞恥,只要長輩或上級訓斥她,她就會認為自己一文不值,整天都會低落至極。雖然她自小表現優異,很少有被責罵的時候,爸爸媽媽也不太會罵她,但總是有那麼幾次,當初也沒少挨伊凡公爵唸。
帝彌托利注意到她有些不對勁,礙於有外人在他不好開口,只能當作沒事吃著早餐,打算等會上馬車再問她。
雖然精神不好,但難得回來見伯父一次,阿爾莉特也想好好聊天。
「伯父,翠雨節那次,您沒有受傷吧?」她擔心的問,當時只聽說他被救出來沒有大礙,就趕著去救帝彌……
「沒事沒事,還好有羅德利古跟古斯塔夫救我,一點皮肉傷,早就好了。」伊凡公爵輕描淡寫的說。
「太好了,我很擔心您,那時候來不及問,又急急忙忙南下了。」阿爾莉特鬆了一口氣,笑著說。
「是啊,當時真是抱歉,伊凡公爵。」帝彌托利也跟著講,「是我落入敵人的陷阱,才導致您受害。」
「怎的連陛下都這樣,」伊凡公爵擺擺手,「我還沒老到一點傷就不行了。」
青年很沒存在感的吃著早餐,聽老爸跟國王還有未來王妃兼老爸口中的「妹妹」聊天(他昨天總算問出答案)。
他觀察著她,不知道她是怎麼讓老爸願意跟她抱抱,要知道他可從來沒抱過他。
阿爾莉特注意到他的視線,歪著頭問:「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有道很刺痛的目光盯在他身上,國王陛下您可以不要用眼刀刮我嗎?我只是想表衷心。
「沒有,我只是想說,照輩分你也算我妹妹。以後遇到財政相關問題,可以直接交給我。不用擔心,這幾年我被老爸狠狠特訓,就為了補足你不會的地方。」
「那以後就麻煩你了,我替王國跟帝彌先謝謝你,要是讓我管帳,帝彌很快就會破產了。」她自嘲的笑著說。
帝彌摸摸她的頭,對青年道:「我會幫你保留財務卿的位置。」青年朝他道謝,並把眼睛從妹妹身上轉開,不然他要被國王用意念捶爆了。
幾人開開心心的用完早餐,便準備啟程。
他們站在門口,阿爾莉特又像來的時候一樣給他們抱抱。
「呵呵、這個畫面似曾相識呢。」她這次笑著,「伯父、桑妮,再見!啊,還有嗯……哥哥也再見。」
帝彌托利扶著她上馬車,「多謝您的招待,王國需要更多像您一樣的人才。」
「老臣與犬子必定為王國竭盡全力。」伊凡公爵微微鞠躬,「祝陛下跟阿爾莉特長長久久。希望您善待她,她是個好孩子。」
帝彌托利點頭。
隨著馬車漸漸走遠,伊凡公爵跟桑妮感覺時光飛逝,「唉,我們小姐都當上王妃了,時間過真快,您說是吧,老爺。」
「是啊,想當年她才是個學生,怎麼轉眼就要當上一國之母了呢……」伊凡公爵搖搖頭。
青年不敢說話,當年剛好錯過沒遇上,他也不知該作何感想,總覺得老爸比起自己更喜歡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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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相對無言,方才還能微笑的阿爾莉特此刻低垂著眼睫,靠在車廂壁上不知在想些什麼,整個人有氣無力的。帝彌托利幾次想開口,又想著應該給她一點私人空間,這一番思索就錯過了時機。
「吶、帝彌,你能抱抱我嗎?」這還是帝彌托利第一次聽見她如此脆弱的聲音,當機立斷將她整個塞到自己懷裡。「哈哈……結果還是依靠你……我是不是很沒用?」她笑得像在哭。「不管你在想什麼,都不是真的。」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人,更別說不知道在煩惱什麼的人了,只能讓她的臉往自己胸口靠,讓她聽自己現在不平穩的心跳。她順從的靠上,「帝彌,你心跳好快。」手指輕輕碰觸,「我啊……如果沒有帝彌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錯了,你沒有我也做得到很多事。」他握住那隻放在他胸前的手,「在遇見我之前你就是頂尖的舞者。你知道我最喜歡的茶葉,我明明沒說過。」他每說一個就將她的手指攤開一根,「去伊凡公爵身邊學習政務、跟著我去打仗、每個人都很喜歡你。」
「你認為是因為我才做得到,不,那些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兩人十指交扣,「我只是一個誘因,實際上去做的人一直都是你。」
「就連喜歡人都是你先開始。」頭頂上安慰性質的吻,總是讓阿爾莉特覺得內心暖暖的。
「我昨天忽然好累好累,想要在帝彌的懷抱裡睡。不行,王妃要跟國王分開睡;想要任性,王妃不會任性;想要晚點起床、賴在床上,王妃不可以比國王晚起……還有好多好多,國王跟王妃,不能做的事情。」她靠著他,帝彌托利這才看清她眼下的青黑還有微腫的眼皮,「我不會說『如果帝彌不是國王就好了』這種話,但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那麼快變成什麼都不能做的王妃。想當帝彌的莉特、想當爸爸媽媽娜娜的小莉特,還想當伯父桑妮的阿爾莉特。」她露出苦笑,「很沒責任感吧,其實這才是我。有責任的阿爾莉特都是為了帝彌托利裝出來的,是不是幻滅了?」
帝彌托利嘆了口氣,「是我的錯,」他梳理著她的髮,「不該一開始就向你求婚的。」看見女孩錯愕的表情他趕緊補充,「不是我不想跟你結婚,而是應該先告訴你,當王妃需要肩負的壓力與義務,讓你有所選擇跟心理準備。」
「就算你跟我說了,我還是會跟你結婚的。」她嘟著嘴,不滿的說。
「我知道。」他笑著,「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卻連你的願望都沒辦法實現……」
「這不是帝彌的錯,」她搖頭,「無論如何,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緊接著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現在,就讓我在帝彌懷裡睡一下吧。」
帝彌托利看著她的睡顏,意識到這具小小的身體,背負了許多本不該是她的責任與義務。她原本想要的只是愛情,對於成為準王妃時,隨之而來的諸多規定和責任,她並沒有抱怨,默默接受並執行。卻發現,連唯一需要的愛情都要被剝奪,才會讓一向懂事的她難受的說出喪氣話。
或許她說得沒錯——阿爾莉特不能沒有帝彌托利。
毫無保留的愛和身體上的親密接觸是她的養分:她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長大,他們之間可以隨意擁抱、友好的觸碰,不受規矩跟禮儀限制。王家規制彷彿石製的地板,冰冷且汲取不到所需的營養,在肥沃大地成長、充滿活力,散發著光芒的阿爾莉特,如何適應宛如永凍土、再強烈的陽光都無法溶解的貧瘠土地呢?帝彌托利知道阿爾莉特不會離開,但她會像缺乏灌溉的花朵般逐漸枯萎,最後與其他人一樣在他眼前慢慢消逝。
帝彌托利可以包容她所有或好或壞的情緒,但他無法接受女孩與從前的自己一樣,變成缺乏感情的魁儡。
「我會保護你。」王在她唇邊印下一個記號,「絕對。」
※1183/8~9月,已訂婚未結婚,交往一段時間(前期,已較習慣親密接觸),收復帝國領土時期。王城.正式訂婚篇。
他們抵達王都菲爾帝亞時已接近傍晚,晚霞的餘暉將一切染成橘黃,他們掀開窗簾,隔著窗朝路邊的人民揮手打招呼。
馬車停在王城門前,厚重的鐵門已經開啟,迎接主人的來臨。
帝彌托利紳士的幫助阿爾莉特下馬車,他示意一旁穿著華貴的女性領走阿爾莉特,他說:「我去商討訂婚儀式的相關事宜,你跟著瑪莉去試試禮服。」
阿爾莉特乖巧的點頭,笑著回答:「早點回來。」便跟著名為瑪莉的貴婦人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國王望著她優雅的走路姿態,忽然有些懷念那個蹦蹦跳跳的樣子。他不再多想,大步朝會議室走去。
「阿爾莉特閣下,這些是國王陛下替您準備的禮服,您可以隨意嘗試喜歡的。」房間裡擺著十幾件顏色樣式各不相同,卻同樣華麗的禮服,層層堆疊的布料與大量荷葉邊,點綴著金或銀的複雜花邊。搭配用的高跟鞋同樣有許多,一旁有個屏風供她更衣。
「哇——」阿爾莉特驚喜的望著裡頭,雖然她以前也有一些參加宴會的禮服,但從來沒有如此華美的樣式。
她的反應讓人想起她只是個花季少女,「來吧,讓我們看看你喜歡什麼。」瑪莉和藹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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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只需向人民公開宣布,正式的訂婚宴會等戰事平息後再舉行。」國王朝群臣們說出他的要求,無視底下大臣們說著「從來都是先辦面向貴族的宴會,才會同人民宣布」、「陛下不可忽視古禮啊」的聲音。
他抬手示意他們肅靜,並嚴肅道:「各位想遵循規矩的心我了解。但時逢戰事,前線的騎士們正在為法嘉斯王國奮鬥,國王卻在王都大肆宴席,你們認為士兵們會怎麼想?守護這個國家的人們將如何看待我?」
這番話說得底下啞口無言,大家面面相覷,只能無奈同意國王的說法。
帝彌托利點頭,「請鎮民於明日下午在廣場前集合,我將與準王妃一同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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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阿爾莉特選了一件淺藍色、下擺有很多薄紗,前短後長的款式,搭配一雙白色蕾絲長襪,還有藍色系高跟鞋。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長髮被貴婦人放下,綁成公主頭的樣式,微卷的髮尾更顯得溫柔。淺藍與米金讓她聯想到帝彌托利跟自己,她微笑著,忽然有種實感——她跟帝彌托利真的訂婚了。她很開心,但想到以後不能跟帝彌托利隨時在一起又覺得難過。
「叩叩」敲門聲響起,「是我,你們挑得如何?」帝彌托利含笑的聲音從門後傳出,貴婦人趕緊替他開門,「您能有這樣美麗的未婚妻,其他人都要嫉妒了,陛下。」她有點調侃的說。
阿爾莉特緊張的面向帝彌托利,雙手提起裙擺,朝他微微轉了半圈,「怎麼樣,好看嗎?」她又羞又緊張的問。
帝彌托利望著眼前光彩奪目的少女,仔仔細細將她從頭看到腳,不可避免的嚥了口唾液,才開口:「你很美,淺藍色跟放髮很適合你。」
他走到她面前,瑪莉不知何時悄悄離去,並貼心的帶上門扉。帝彌托利伸手將她頰上的碎髮撥回耳後,指節輕輕碰到她柔軟又紅透的臉頰,連耳尖都燙人。
「莉特,看著我。」她顫抖著眼睫,緩緩抬頭,直直對上那雙冰藍眼瞳,「帝彌……」阿爾莉特想說什麼,卻被唇上的吻打斷。
「只要你想,我們可以隨時在一起。」他又落下一吻,「你可以任性、可以賴床,可以跟我一起睡。」溫熱的唇不停輕啄又離去,「不論你想做什麼,我都在你身後。」
「我也沒那麼誇張吧?」她含淚笑著,「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就好。」
「只有我們的時候。」他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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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們住在王城裡,國王與王妃的房間只隔一牆。
照理說阿爾莉特還不能睡在王妃寢室,但也無傷大雅,他們國王看起來沒有要換王妃的意思(這話可千萬別被國王聽到)。
重點是國王陛下你怎麼光明正大跟著阿爾莉特閣下一起走進去啊?有人想上前阻止,卻被帝彌托利狠戾的目光嚇得後退幾步。
眾人在外面流冷汗……忽然有人問:「誰記得國王跟王妃要分房睡的原因是什麼?」,他們仔細思考,然後每個人都得出不一樣的理由,「夫妻感情不和?」、「政治聯姻、相敬如賓?」、「防止刺客一次殺兩個人?」、「他們需要個人空間?」這幾個理由好像都不夠凌駕於個人意志上,而且大家想起兩年前,國王每天夜宿辦公室的場景(雖然從去年冬季開始就很準時離開),誰勸他都沒用,只能任他不眠不休工作,直到身體完全倒下。那倒不如讓他們一起睡,至少比完全不休息的國王好。
臣子們各個都是人精,一致決定這件事誰都當作沒看到,反正他們能得到一個正常、會治理國家、深受人民喜愛的好國王就行,私事還是少管,免得惹禍上身。
帝彌托利聽著門外越離越遠的腳步聲,知道他不用擔心共睡一房這件事了。
「帝彌?」阿爾莉特都已經洗漱好,換上睡衣準備上床睡覺,就看著帝彌托利呆站在門口動也不動。
「沒事。」他沒有解釋,只是去浴室將自己清理乾淨並更衣。
阿爾莉特躺在床上思考,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她忽然覺得有點緊張,之前在駐軍基地人多眼雜,被看到難免惹人閒話,所以他們一直都是回各自的房間。這可能是近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帝彌一起睡覺吧。畢竟只有王城這樣戒備森嚴的地方,他們才能如此明目張膽的違規。
在她胡思亂想時,帝彌托利也弄好回來了。他把綁起的小馬尾拆掉,後梳的髮絲往前落下,遮蓋住半張臉。阿爾莉特好奇的瞧著他的新造型,左看右看之後決定帝彌不管怎麼樣都帥。「不習慣?」帝彌托利在她身邊躺下,用手將遮擋視線的金髮往後撥。阿爾莉特自動滑入他懷中,「一點點,但還是很帥。」帝彌托利也伸手環住她的細腰。這是他們從認識以來,最靠近也是最親密的一刻。他們互相望進對方眼中,不由自主向對方靠近,距離慢慢縮減、變小……直至唇瓣相接。
這個吻相當激烈,跟往日的淺吻不同,阿爾莉特幾乎反應不過來,下唇就被含住吸吮,她緊緊抓住帝彌托利的衣服,發出了從未想過的聲音。帝彌托利被這甜膩的嗓音激起了攻擊性,大掌扣住後腦杓將她固定在原地,柔軟又靈活的舌順著她合不攏的小嘴探入,盡情舔拭過她口腔每一個角落,又半強迫的勾起她的軟舌。阿爾莉特哪裡跟得上他的攻勢,只能張著嘴任由帝彌托利索求,來不及嚥下的唾液順著唇角流下,弄濕衣領與頸脖,感覺意識都要融化在這個吻裡,她不能自已的哼出一聲又一聲綿軟的呻吟。帝彌托利由於女孩前兩天的表現而情緒激動,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一切都會好,卻在聽見少女軟甜的輕吟後差點理智斷線。他想繼續下去,聽聽她更多不同的聲音,想看看她更多不同的樣貌。但他極力克制住自己蠢動的慾望,否則將會發生不可收拾的結果,「時機還沒到,她還沒準備好」他提醒自己。
帝彌托利狼狽的後退,只見阿爾莉特紅著一張小臉,張著嘴止不住喘息,整個身子軟綿綿的,全靠自己摟著才沒倒到床鋪上。她如此意亂情迷的模樣,令他喉頭一緊,連忙將人按回自己胸口,眼不見為淨。一時間只有他們急促的呼吸聲,與兩顆急速跳動的心音。阿爾莉特好一段時間才回神,剛剛、剛剛那是……?她又疑惑又有些興奮,那個吻好不一樣,但是比之前更舒服也更貼近……有點想再一次……
「帝彌……」她小小聲喊著,「抱歉,弄痛你了嗎?」帝彌托利略微沙啞的說。
阿爾莉特比起搖頭更像是蹭蹭,「沒有,那個、嗯……可以、再……再一次嗎?」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聽不見。帝彌托利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告誡自己再來一次會出大事,才語帶艱難的道:「……改天好嗎?今天很晚了,早點休息。」她能說什麼?只好點點頭,再說一次很像蹭蹭,簡直快把帝彌托利蹭出火了。
「嗯……那,帝彌、晚安。」她安穩的閉上眼,在規律的心跳與熟悉的氣味中緩緩入眠。綿長的呼吸聲讓帝彌托利鬆了口氣,阿爾莉特穿著禮服、在家蹦蹦跳跳、跳著未曾見過的舞步、難過的睡不好、擔心的獨自哭泣,這一趟發生太多與她有關的事。令他只想好好疼愛她、寵著她,不讓她受到一絲委屈。
獅王抱著屬於他的小奇蹟,難得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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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彌托利的一天通常從清晨開始,天剛微亮他就準備去鍛鍊,結束後吃早餐,緊接著處理公事、午餐,處理公事、開會、找時間訓練、晚餐,處理公事,夜間訓練,如果時間還早就再辦點公,直到覺得累才去休息。
阿爾莉特的一天基本從賴床開始,天色微亮時她會迷迷糊糊的醒來一次,看窗外還很暗又躺回去。等天色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照到她臉上時,才不甘不願的爬起來,用厭世臉找衣服、整理頭髮、洗漱,到這裡她腦袋還沒完全醒,直到她板著臉走去吃早餐,第一口食物下肚才會慢慢緩解,吃飽後,大家熟悉的阿爾莉特才會回來。
只有帝彌托利從未見過起床時板著臉的阿爾莉特(就連在王都那時都沒有),所有駐軍基地的人員、士兵,比她更早醒來的夥伴們,都吃過或見過一次她的冷言冷語。現在還會提醒那些新來的,別看平常的阿爾莉特閣下人特別好,她吃完早餐前千萬不能跟她搭話(除非真的緊急到不行,她會皺著眉想很久,然後冷酷的點頭)。大家對這件事沒有反感,反倒覺得好笑。因為在她醒過來之後,她會去跟那些被冷言對待的人慌張道歉,還會十分不好意思的賠禮。弄得大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當這是改不了的壞習慣,既然知道,那別去惹她就行。
一如往日,帝彌托利的生理時鐘照樣在清晨時分將他喚醒。醒來時感覺手臂傳來陣陣酥麻,動也動不了,還有個溫熱且柔軟的物體在胸前。他低頭看向睡得香甜的阿爾莉特,努力在不吵醒她的狀態下將手臂抽出。這時阿爾莉特眨眨眼,動作遲緩的坐起,茫然的看著不熟悉的房間、窗口黯淡的陽光,還有熟悉的戀人。帝彌托利動作完全停止,靜靜觀察她接下來的舉動。就見她緩緩朝自己爬過來,整個人趴到他身上,枕著他的胸膛又睡了過去。
這下可慘了。
先不提莉特媽媽說過的「千萬不可以搖醒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雖然帝彌托利是國王,但也是個年輕氣盛的正常男性,晨間總會有些生理反應,更別提愛人軟呼呼的身子緊緊貼著自己,最不該碰到的地方還被光裸的大腿壓住……總使是帝彌托利也忍不住用手摀住紅透的臉,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他動也不敢動,睡著的那人卻不安分,對著他又抱又蹭,好不容易等到她翻下去,沒過半秒細白的手腳又橫跨在他身上,儼然將他當成大型抱枕對待。
好消息是她的腿剛好避開那處,壞消息是他現在只有兩種選擇,去浴室處理或祈禱它自行消失。後者在阿爾莉特扒著他不放的情形下不可能發生。帝彌托利硬著頭皮嘗試移動身軀,結果他動、她也跟著動,隱隱有靠得更緊的趨勢。
抱歉,莉特。帝彌托利在心中說,心一狠便從她不怎麼牢的禁錮脫身,不敢回頭,直奔浴室。
沉睡的阿爾莉特忽然感覺床動了好大一下,懷裡的抱枕也不見了,她盲目的到處摸著,終於摸到一個軟軟的長條物,高興的夾著棉被繼續睡。
解決生理需求的帝彌托利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推開浴室門,卻依然避免不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女孩的睡衣裙擺因跨在棉被上的姿勢高高掀起,露出整條腿不說,連臀部都在曝光邊緣,帝彌托利二話不說拿起的披風就往那白花花的肉體上蓋。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外衣與盔甲,頭也不回的直奔訓練場。
毫無防備的阿爾莉特對此時帝彌托利來說還是太危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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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晨間插曲渾然不覺的阿爾莉特睡到平時的時間,又被太陽照醒的她甚至懷疑窗戶跟床的位置是設計好不讓人睡懶覺的。她在床上伸著懶腰,不捨的蹭了蹭枕頭幾下,才甘願離開床。極其陌生的房間讓她想起這裡是王城,而且昨天還跟帝彌托利一起睡……她的心跳得好快,「我們第一次一起睡覺……嗚、聽起來好害羞……」她想著邊捧著臉傻笑。話說回來,帝彌呢?
女孩四處張望,正好看見帝彌托利從門口進來。看著他明顯已經穿戴整齊還出門過的樣子,原先害羞的表情一秒退去……不高興。
帝彌托利在訓練場狠狠發洩一通後,看著陽光的角度,想著阿爾莉特應該快醒了,便抓準時間回房。一推開門就見女孩上下打量他的穿著,那張總是笑著的小臉拉聳下來,似乎十分不滿。這就是他們說的起床氣?帝彌托利帶著好奇的心態走向阿爾莉特。
「你怎麼沒有等我?」一走到她面前,阿爾莉特就氣鼓鼓的問。第一次被女孩這樣對待的帝彌托利有些驚訝,試探著用安撫的語氣說:「我怕你沒睡飽,就沒叫你。」
阿爾莉特卻搖搖頭,「帝彌不可以先起床,要等我一起才對!」憤怒之餘還滿臉指責,一副帝彌托利做錯事的樣子。
這要人怎麼回答?道歉還是沉默?沒等帝彌托利想好,阿爾莉特又發話了:「你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嗎?我在想我們第一次一起睡,覺得很開心很害羞。」她語速極快的控訴著,「結果轉頭發現你已經出過門的心情是什麼嗎?哼!」她雙臂交叉,將頭轉過去不看帝彌托利。
「別生氣,是我不對。」帝彌托利試著去牽她的手,被她一把掙脫附贈一個帶著淚光的狠瞪。「明明是第一次……人家想知道在帝彌懷裡醒來的感覺……他居然自己跑走……」說是喃喃自語,其實大聲的很,而且越講越覺得委屈,語氣都開始帶上哭音,「沒有起床的抱抱跟親親……還留我一個人……」斗大淚珠滴了下來,委屈的不能更委屈,像是帝彌托利犯下什麼天大的錯。
帝彌托利沒想到她說哭就哭,邊氣邊哭還把自己縮成一團球。他笨手笨腳的試圖安慰,「莉特不哭,抱抱好不好?」總之不管怎樣先抱再說。
阿爾莉特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手腳並用,整個人像隻無尾熊一樣掛在他身上。「盔甲好硬,難抱。」她一邊嫌一邊抱得更緊,帝彌托利趕緊托住她,還想抱抱就有救。空著的另一手輕輕撫著她的背,「沒有盔甲的時後再抱一次。」他說,阿爾莉特轉頭狐疑的看著他,「保證?」
「保證。」他答,趁機在那嘟起來的唇上親了口。冷不防被突擊使阿爾莉特紅了臉,然後不甘示弱的親回去。她的吻凌亂的落在各處,臉頰、鼻尖、嘴角,最後才是唇瓣,帝彌托利趁她不注意將舌頭伸進去,把人吻得氣喘吁吁才放開,「不生氣了?」阿爾莉特被吻得腿軟,還是故作不滿的噘著嘴,「哼!」結果又被國王親了一輪。
「還生氣?」帝彌托利那個語氣讓人很想回答他還氣,但就算在生起床氣,阿爾莉特依然是個識時務的人,所以她埋在帝彌肩頭,無力的回答:「不氣了。」帝彌托利覺得這個版本的莉特真好逗,可愛。
「換衣服,我去拿早餐。」他正想把她放下,被她軟軟的制止,「不嘛,還想抱抱。」愛生氣走了,換愛撒嬌來交接?帝彌托利有點哭笑不得,「沒有穿盔甲再抱,乖。」阿爾莉特思考一會,覺得這提案可以接受,「好吧。」於是他順利將她放回床上,「那再親一下?」少女的眼神閃閃發亮,好像很迫不及待。
帝彌托利只是輕吻了一口,在她失望的表情下補充,「莉特今天乖乖的,晚上就有很多親親跟抱抱。」她點點頭,站起身不捨的環住他的腰,「帝彌要快點回來。」然後才走向衣櫃準備拿衣服。
黏人的樣子也可愛,帝彌托利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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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正常的阿爾莉特裝做一切都沒有發生,與帝彌托利面對面,優雅的吃著早餐,絕口不提十分鐘之前的事。帝彌托利知道她臉皮薄,也沒刻意刺激她,只是覺得阿爾莉特有很多種面貌,但每種都可愛又招人疼。「今天會宣布婚約,我們會站在覲見區,底下是王都的民眾。」帝彌托利簡單解釋了一下流程,「宣讀後,與民眾打招呼,你可以選擇要不要跟他們說話,沒有的話典禮就結束。很簡單,別緊張。」
「說話……具體是要講什麼?」阿爾莉特很少有在群眾前演講的機會,她也不覺得自己能說得比帝彌好。
「你只要表達內心的想法就好,不用特別去想。」帝彌托利笑著說,「主要發言者是我跟司儀,你只是出來露個面、讓人民認識你,有沒有發言都不會影響。」
她點頭,「那我想想。」
用過早餐後他們便分道揚鑣,一個去準備著裝,另一個去確認誓詞的同時順便辦一些王都的公事。這人真的一刻不得閒,阿爾莉特看著馬不停蹄走向辦公室的帝彌托利想。
「閣下?」帶領她的依然是瑪莉,正為她停下腳步而疑惑。「啊、抱歉,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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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法嘉斯神聖王國全體國民:
法嘉斯神聖王國國王,帝彌托利.亞歷山大.布雷達德,在此向各位正式宣布,將與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訂下婚約。以愛為由、此約為誓,來日必將迎娶其作為法嘉斯神聖王國之王妃。與她攜手一生,為法嘉斯人民創造更美好的未來。】
國王看著手中的紙捲,不知道這會不會太簡短。他想將更深層的感情留在結婚誓言上,又怕阿爾莉特覺得不夠深情……他揉揉額角,決定不再多想。
「法嘉斯神聖王國的人民們下午好,我是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很高興能與國王陛下締結連理,成為準夫妻。此後將與帝彌托利王一起照顧各位,給法嘉斯一個更好的環境。」阿爾莉特一邊由貴婦人幫忙穿著禮服,一邊碎念。
「阿爾莉特閣下,我認為您的排演很可能沒有用處。」瑪莉好似是某位夫人還是前國王留下來的僕人,總之是位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她給的意見應該很實在。「怎麼說?」
「您是第一次站在民眾面前吧?」她和藹地說,「那可不是您平時能看見的景象,幾千幾萬個人民在廣場上仰望著您與陛下。想必您見過陛下一人高高在上,朝下方的士兵或人民喊話吧?」阿爾莉特點點頭,他們進軍前帝彌托利很常說點激勵話。
「那是因為陛下已經在他們面前演講過千百次,才會如此熟練。」說著她想起當初年幼的陛下第一次在人前受封於王位繼承人的演說,不由得笑了出聲「您知道陛下十四歲時,第一次在人前演說時發生的趣事嗎?」提到帝彌托利從前的事,阿爾莉特立刻來了興致,她搖頭,滿眼星星的望著貴婦人。「呵呵,陛下他啊,在宣讀誓言時不小心吃螺絲,結果臉紅著重新念了一次。」阿爾莉特驚訝的看著她,帝彌托利、吃螺絲?「真是難以想像,帝彌居然也有過這種時候。」
「是啊,想不到當年幼小的殿下能長成如今英俊挺拔、肩負重任的國王陛下,還準備要跟美嬌娘結婚了呢。」瑪莉回應到。
「您、您別打趣我了……」阿爾莉特又止不住兩頰微紅,「所以您是想告訴我,順其自然就好?」
瑪莉點點頭,「阿爾莉特閣下是陛下心愛的人,民眾不會對您太過嚴格,而且您本身也是位很好的姑娘,我相信民眾會看見您的真誠。」她打好背上最後一個結,「來吧,還得弄頭髮跟化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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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過去,阿爾莉特在房間裡緊張得快坐不住,略施粉黛的小臉越發精緻,編髮造型也比昨日來得更加華麗,一個銀製冠狀冕固定在頭頂,鑲嵌著藍寶石與珍珠顯得華貴又不會太過。除正式婚禮外不能戴加冕后冠,只好選擇另一種代表身分的飾品。
她很想站起來走動,又怕弄亂好不容易妝點好的打扮,又不想一直思考等等要說什麼,眼巴巴的望著門,想知道帝彌托利什麼時候來接自己。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來敲門聲,卻不是帝彌托利的聲音。「閣下,請跟我走,陛下已經在覲見台後方準備。」一位士兵恭敬的說。
阿爾莉特端莊的站起,「好的。」其實是因為不能點頭,怕冠冕會掉,只能假裝冷靜。
帝彌托利換了一席深藍色的正裝禮服,戴著簡樸卻象徵權力的銀色王冠,望著從轉角走過來的未婚妻。她比昨日更驚艷,令帝彌托利一時忘了呼吸。阿爾莉特同樣閃著星星眼看著帝彌托利,剪裁合身的禮服將他所有優點都凸顯出來,不論是寬闊的背脊還是修長的雙腿,與平時盔甲的裝扮不同風格卻一樣英氣逼人,差點把阿爾莉特帥到摔倒。
他們面對面站著,兩人都細細觀察著對方少見的一面,膩人的愛意都要從他們對視的眼神中流出來了。一旁的士兵見狀趕緊出聲提醒,以免感情培養太久耽誤時辰。
帝彌托利率先回神,不好意思的咳了聲,牽起阿爾莉特的手,帶她走上階梯,「我會先宣示,你有要說話嗎?」他問,阿爾莉特趕緊回應:「有!」他點頭,「那等你說完,司儀就會宣布典禮結束,我們可以離開或者站在台上看一下民眾。」他們站在紅絨後,「緊張的話握緊我。」帝彌托利提醒到,緊接著紅絨布緩緩拉開,明亮的光芒照射在身上,他們向前幾步,底下是一大片人海,萬人空巷的奇景使阿爾莉特不自覺握住帝彌托利。他輕輕回握,以宏亮的聲音向眾人喊到:「法嘉斯神聖王國的人民啊,歡迎你們來到此處。」
回應他的是尖叫聲及歡呼聲,「今日邀請大家來此,正是為了宣佈:我,法嘉斯神聖王國國王,帝彌托利.亞歷山大.布雷達德,將與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訂下婚約。以愛為由、此約為誓,來日必將迎娶其作為法嘉斯神聖王國之王妃。與她攜手一生,為法嘉斯人民創造更美好的未來。」又是一陣歡呼與尖叫,他的誓言也讓阿爾莉特很感動,雖然很短,但那句「攜手一生」令人心動不已。
帝彌托利搖了搖他們相握的手,示意阿爾莉特可以開始。
阿爾莉特張開嘴,卻緊張到發不出聲,台下的民眾期待的眼神使她呼吸開始急促,「深呼吸,慢慢說。有我在。」帝彌托利沒有看她,但他沉穩的嗓音讓阿爾莉特平靜下來,她深呼吸兩次,然後才說:「大、大家好……」可惜太小聲,距離這麼遠當然聽不見。「大聲點,用喊的也沒關係。」他笑著提醒。
於是她又嘗試了一次,「大家好——!」她拚盡全力的喊著,好像還能聽見回音,這次又太大聲了點。人群安靜了一秒,差點讓阿爾莉特暈倒的一秒,然後爆發出比剛才還大聲的聲音,「殿下好!」民眾很自然的回應,阿爾莉特不懂為什麼他們就直接叫她「殿下」,不過現在還是別想。
「我是,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帝彌托利王的未婚妻。」這次她掌握了音量大小,「我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話。但我可以告訴大家,我深深愛著帝彌托利,也愛他所深愛的法嘉斯神聖王國。」她喘口氣,「我答應過他,會盡我所能與他一起守護人民與這個國家。我也答應你們,在我們一起走向盡頭以前,全心全意照顧大家。」
阿爾莉特說完後整個人抖得不行,很想衝進帝彌懷裡,但她只是用力握緊他的手。帝彌托利用餘光看見渾身顫抖的她,還有手掌傳來的力道,他感到驕傲又心疼。
人民的歡呼與感謝連綿不絕,他們十分中意這位準王妃,看看他倆、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多般配,而且很愛很愛陛下,還說會照顧他們,法嘉斯能有這樣的國王與王妃真是榮幸!
司儀在歡聲中念到:「自此刻起,帝彌托利國王陛下與阿爾莉特準王妃殿下的婚約正式成立。從今往後,阿爾莉特準王妃所有規矩比照王妃執行。若有不敬將以侮辱君主罪責罰,以上!」
「想再待一下,還是回去?」他們看著人群離開的背影,分別朝民眾揮手。「嗯……等一下,我走不動……」阿爾莉特聲音也是抖的。帝彌托利無奈的笑,「進去一點。」他從她身後半推半攙扶的將人推進紅絨布遮蓋的範圍,依然是熟悉的公主抱,阿爾莉特雙手無力的勾著他的脖子,還在細小的顫動著。
「莉特做的很好,我很開心。」帝彌托利低頭看了她一眼,往寢室的方向走。「我緊張到心臟快跳出來了……」她靠在帝彌托利肩窩,無奈的說,「帝彌怎麼能那麼冷靜?」他笑道,「做過很多次,自然成習慣。」
「習慣、啊……」阿爾莉特覺得她做幾次都不會習慣。
他們此刻的姿勢與童話故事的公主王子一模一樣,尤其搭配上禮服,更有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以至於站崗的士兵都沒有立刻意識到不對,直到他們走過去才開始思考:「剛剛那是陛下抱著殿下嗎?」、「這樣子在王城裡走動合適嗎?」、「我們也沒馬上發現,就當沒看到吧!」
※1183/8~9月,已訂婚未結婚,交往一段時間(前期,已較習慣親密接觸),收復帝國領土時期。王城.初夜篇。
等開門,阿爾莉特才發現他們走回房間,「嗯?帝彌不去工作?」她被帝彌托利放在床上,很想躺下但想到身上的衣服跟頭髮只好放棄,「晚點。」帝彌托利沒有其他動作,雙手抱胸、直直看著她。那視線看得阿爾莉特臉紅,「怎、怎麼了……?」她緊張的抓著床單。
「沒……不,你能為我跳支舞嗎?」意料之外的請求讓她愣了一下,她環顧這個空間,「可以是可以……」但也太突然了吧?她在內心吐槽。帝彌托利卻認真的點頭說:「拜託你了。」
阿爾莉特試著站起,已經沒有剛才腳軟的感覺了。她又踏了踏,確定根鞋的穩定度和地面的硬度,「跳哪首都行?」她問,他又點頭。那選一首他沒看過的好了。不拿劍的話,就有很多舞曲可以選擇,老實說這才是阿爾莉特最開始學習的——純舞蹈。
沒有音樂,她在內心數著拍,一、二、三、四。嫻熟於心的動作滑順流暢,正是她當年獲獎的那首曲目。帝彌托利看著她裙擺揚起、長髮飛舞,光芒映照出金與藍的閃爍,從她的動作裡看見旋律悠揚,自她半睜的目光中聽見心臟鼓動。最後一個旋轉結束,少女雙手提起裙擺,朝唯一的觀眾行了謝幕禮。
沒有鮮花和賀禮、只有擁抱及親吻;沒有歡呼和掌聲、只有愛語及心跳——剎那即是永恆。
「我有這個榮幸,能邀請美麗的小姐與我共舞一曲嗎?」國王彬彬有禮的朝少女伸出手,滿眼朦朧的女孩難以抵擋王的邀約。華麗的舞步搭配精緻的禮服,缺少磅礡的奏樂,僅有兩人的踏步與呼吸。本該放手的轉圈,卻因無人放開而轉回原位。
阿爾莉特的右手扶著他的胸膛,帝彌托利的左手也悄悄移至她的腰間。微喘的氣息交織,不能自已的糾纏。掙脫規矩,回歸本心;不顧禮節,迎向自由。
他們在空曠的房間裡相擁,平復彼此急促的喘息。帝彌托利很少失控,偏偏遇上阿爾莉特總是情不自禁;阿爾莉特從不吝嗇,每每對上帝彌托利皆是情意綿綿。
帝彌托利以拇指撫過她嘴角蹭花的唇妝,「抱歉,弄亂了。」阿爾莉特用滾燙臉頰蹭著寬大掌心,「沒關係,我喜歡。」她閉起雙眼,嘴角帶笑。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我該……去辦公。」帝彌托利後退一步,與阿爾莉特拉開距離。「你先把禮服換掉,等等我讓瑪莉跟著你,在王城或去鎮上看看都行。」
驟失的體溫讓阿爾莉特有點失落,「嗯,那我想去鎮上逛逛。」她笑著說。
「有想要的東西就說,錢我會給她。」帝彌托利還是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再住一晚,明早啟程回南方。」
「哪有人自己去工作,讓未婚妻單獨逛街的啊。」阿爾莉特還是忍不住吐槽,在帝彌托利錯愕表情下笑出聲,「開玩笑的,我知道帝彌很忙。快去快去,數不清的公文在等著國王陛下呢。」
「你啊……」帝彌托利無奈的看著她,又拍拍頭,「那我走了。」
「路上……應該不用小心。」阿爾莉特故作凶狠的說:「但要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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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帝彌托利完全離開房間,阿爾莉特才癱軟在床沿,抬手碰著自己的唇。剛剛那是……她從沒見過帝彌托利吻她吻得這麼……她整個人熱得頭頂冒煙,回想起方才帝彌強勢的吻與親密的舞,羞赧的同時又因帝彌托利的氣息和接吻的舒適而興奮不已,她無意識夾緊雙腿,微濕的觸感讓她嚇了一跳,她又嘗試一次,依舊是濕潤的感觸,下腹還在微微抽動。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面:去士官學校前,媽媽用了一個禮拜跟她解釋並說明那本《當你遇到喜歡的人時會有的幾種反應與其原因》的場景。她還記得那是最後一天說的……
「小莉特,這是最最重要的一章,你一定要仔細聽。」媽媽語氣嚴肅,「前面我們說過,抱抱跟親吻可以有很多種形式,可以跟不同的人做,對嗎?」
十六歲的阿爾莉特點點頭,「可以跟同性抱抱,不可以隨便跟異性抱,只能給喜歡的異性抱。嘴唇只能給喜歡的人親,臉頰跟手背是打招呼。」
「沒錯,小莉特記得很清楚呢。」媽媽摸摸她的頭,「但是,接下來說的這件事,只能跟你的『婚約者』或是『丈夫』做。」阿爾莉特歪著頭,不是很明白。
「就是,除非你們已經訂婚或結婚,否則再喜歡的人都不可以做的意思。」她點頭,然後不解的問:「為什麼呢?」
「做這件事會讓小寶寶誕生,所以一定要謹慎。」媽媽再三叮囑,阿爾莉特只好跟著點頭表示理解,繼續追問,「那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做,什麼時候不可以?」
「你會跟你喜歡,也喜歡你的人抱抱跟親親,對嗎?」媽媽反問,她再度點頭。「很好,那在你已經訂婚/結婚的前提下,跟你的『婚約者』/『丈夫』親親或抱抱的時候,你會覺得很開心、很舒服。」她頓了一下,「小莉特記得之前下半身流血的事情嗎?」阿爾莉特驚恐的點頭,一想到以後每節都會流血她就好害怕。
「嗯,你流血的地方會變得有點濕濕的,小肚肚像抽筋一樣一跳一跳的,那就是可以做的時候。」媽媽一臉她解釋完了,但是阿爾莉特還是沒懂,「所以,那件事具體是什麼樣子?」媽媽甚至沒有說「那件事」的名稱。
用說的實在難以用文雅的詞語說出來,霖菓只好翻開畫面,「前幾天我們不是還有說到,男生的器官跟我們不一樣,會從軟軟變成硬硬的。」她指著頁面左方的簡筆畫,「等你覺得很濕很濕的時候,硬硬的東西就會放進去,」她又指著中間,「最後你們都會覺得很舒服、很累、很想睡,」她指向最後一張圖,「然後小寶寶就有可能會出生。」她翻了一頁,跨頁畫著一個天使般的寶寶。
阿爾莉特還記得自己當初也是驚訝的紅著臉,什麼都說不出來。
所以、她、想跟、帝彌……?天啊,不、不可能吧?可是、可是現在的情況跟媽媽說的一模一樣,而且她跟帝彌也符合『婚約者』的身分……哇啊——!她把頭埋進棉被裡,怎麼辦,可是媽媽也有說這是正常的,跟相愛的人在一起就是會想要……一想起那簡略的示意圖,她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們甚至沒有看過對方的裸、裸體……哇啊啊———不行再想了!
瑪莉敲了幾次門都沒回應,只好逕自開門進房。便看見他們家準王妃把頭埋在棉被裡,整個人癱在地上,露出的耳尖紅得像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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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正為了這點煩惱?」瑪莉聽完了阿爾莉特悶在棉被裡講述的前因後果,她臉都沒抬的點點頭。
因為阿爾莉特一時也找不到其他女性長輩可以告訴她該怎麼做,只好問瑪莉:您知道《當你遇到喜歡的人時會有的幾種反應與其原因》這本書嗎?
想來這本書在女性貴族間相當熱門,因為她一說出口瑪莉馬上就知道她想問什麼了。
「您自己的意思呢?」瑪莉又問,阿爾莉特不太理解她想問什麼,起身歪著頭看她,「您想要跟陛下做那件事嗎?請給我您真心的回答。」
阿爾莉特臉已經紅到不能更紅,但她捫心自問,自己想不想跟帝彌做?答案當然是想的。她幅度很小的朝瑪莉點頭。
「交給我吧,」瑪莉牽起阿爾莉特,用使命必達的表情看著她,「保證今晚就讓您完成願望。」
「咦?欸,等等……今晚太、太快了啦——」阿爾莉特被牽進浴室更衣、卸妝加拆頭髮。
「不會太快。我聽說,您們明早就要離開王城,回南方戰線了不是嗎?」瑪莉動作俐落,邊動手邊說,「要是錯過今晚,您們近期可就沒機會了。前線的條件哪有王城好,做什麼都不方便。」
雖然她說得有道理,但是他們今天才剛確定婚約,真的不會太快嗎?瑪莉從鏡子裡看見她糾結的表情,再度加碼:「而且我認為,陛下其實也很想跟您做,只是您也知道陛下的性格,要陛下先開口實在困難啊。」
「您怎麼知道帝彌也想……?」她都沒看出來,難道這就是經驗的差距嗎?
「您是不知道,今早陛下在訓練場可努力了。依我看,肯定是在您這受到刺激,才會用鍛鍊發洩無處可使的精力吧。」瑪莉胸有成竹的說,好像她親眼看到早上的事一樣。眼見阿爾莉特依然疑惑,她驚訝道:「您的母親沒有告訴您嗎?」
「告訴我什麼?」阿爾莉特也是滿頭問號,媽媽沒說什麼?
「就是年輕男性,比如陛下這個年紀的,早晨起床時會有的……」她越說越小聲,接著靠在阿爾莉特耳邊悄聲道。
「真、真的嗎?」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她不知道的!「當然是真的。」瑪莉用她幾十年的經驗保證,「陛下一定忍得很艱難,畢竟跟殿下這樣的大美人一起睡,還什麼都不能做……」瑪莉未盡的話語中帶著無盡的悲嘆,像是在幫帝彌托利默哀一樣。
「我、我知道了啦……」她把帝彌說得那麼可憐,不就是想要我答應嗎!「今、今晚一定……」
「您真是人美心善啊,殿下。」瑪莉三言兩語就把阿爾莉特哄得暈頭轉向,變相幫他們陛下討福利,「您等會要去鎮上是嗎?我知道幾個不錯的店家,您要去逛逛嗎?」瑪莉和藹的笑容中帶著些不明的情緒,讓人好怕。
「不是什麼奇怪的店吧?」阿爾莉特懷疑的問。「不奇怪,只是對您們的夜間活動有幫助。」她補充道。
那就是奇怪的店啊!阿爾莉特在內心吶喊。
順帶一提,此時的國王正瘋狂用工作掩埋自己不合適的念頭。全然不知自家僕人已經把自家未婚妻拐到意想不到的路上,而且一去不回頭了。
§
上次來王都好像是……帝彌被困那一次?嗯……不對,好像是在阿里安羅德受重傷時?那次他們在王都待了好幾節,結果等她能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是冬天了,根本沒機會好好逛。阿爾莉特放鬆的看著四周的景象,本想去找納米德聊個天,但是時間好像不太夠……他們一路上朝發覺她身分的人打招呼。阿爾莉特沒有刻意遮擋面容,瑪莉說這也是讓市民認識準王妃殿下的好機會。
阿爾莉特本來就不介意與平民相處,能看到大家笑著的表情她也很開心,這代表帝彌治理的很好,市民們才會都很高興。
他們有先逛一些正常的店家,比如雅妮特之前一直強烈推薦的服裝店,真的超好買,她忍不住下手好幾件;梅爾賽德司喜歡的甜點店,她買了一些準備回去給帝彌吃;飾品店給好姊妹們買禮物;給杜篤買一組新的刺繡圖案、亞修就送遊記;菲力克斯跟帝彌都喜歡武具……就算之前送過一次,她還是對武具不怎麼了解;謝茲……跟帝彌他們一起吧。
「瑪莉,你知道怎麼挑武具嗎?」阿爾莉特苦惱的問,「我想給夥伴們送劍,但是他們對武具很挑剔……」
「優質的劍不好找啊。」瑪莉也有些為難,平常的劍好說,但要名匠出品就是可遇不可求了。「不然我們去武器街逛逛看,說不定您運氣好能找到。」
「嗯,也只能這樣了。」阿爾莉特點頭,希望她運氣夠好。
事實證明她的運氣好得驚人,她竟然在武器街靠前店舖中陳列的一排劍與槍裡看到三把氣場特別不一樣的,一拿出來就能看出並非凡品,具體是什麼她不知道,但絕對不是新手用,那應該很不錯吧。
兩人手裡都提了好幾個袋子,這時差不多快傍晚,瑪莉終於跟她說:「殿下,我們也該動身了,請跟緊我。」她神神秘秘的說,緊接著往一旁的小巷裡鑽!
阿爾莉特連忙跟上,一連轉過好幾個彎及窄巷,她都快被繞暈時,瑪莉才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前,並在門上敲出特定的聲響。木門向內緩緩開啟,她拉著阿爾莉特閃進門,然後阿爾莉特就被這間店的風格嚇得動彈不得。
誰能告訴她,那些大膽到幾乎沒布料的衣服是怎麼回事?桌上擺的長條物又是什麼東西?牆上那些鞭子跟皮帶要做什麼?我到了什麼地方?
「瑪、瑪莉……」阿爾莉特呆滯的站在門口時,瑪莉已經跟老闆聊起來了。那是一位神秘的女性,穿著深紫色的斗篷,看不清臉部,但聲音聽起來是個美人。
該、該不會是童話裡面的女巫吧……她被驚到思考能力歸零,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
「吉妮(Genie),這是準王妃殿下,第一次跟陛下圓房,有推薦的商品嗎?」瑪莉你別跟人講我是誰啊——阿爾莉特摀著臉,不敢面對這世界。
「第一次?那肯定要帶保養液。除此之外……我想想,我們陛下是不是才20啊?」吉妮很順手的從櫃檯下掏出一瓶裝著透明液體的瓶子,外觀看起來平平無奇,不知要「保養」什麼。
「是啊,正是年輕力盛的年紀呢。」瑪莉嘆氣,「還好有遇到殿下,不然都不知道法嘉斯下一任繼承人什麼時候才會有呢。」等等,帝彌才剛上任而已啊,不用這麼快就想下一任繼承人吧!嗯、等等?仔細算算夥伴們的年紀……好像真的差不多該開始思考繼承人的事了?羅德利古二十幾歲時就有了菲力克斯、古斯塔夫也差不多同樣時期有了雅妮特……她突然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太妙。
阿爾莉特忽然覺得有視線在自己身上徘徊,卻到處都找不到來源,「殿下,您是不是容易害羞、被陛下親兩下就腿軟了?」吉妮對她說,「嗯……長年跳舞練劍,是舞者吧?喔,還是個挺不錯的。陛下喜歡看你跳舞?」阿爾莉特訝異於她的精準判斷,同時覺得更詭異了。「胸不大,但您也不走性感路線,輕飄飄的清純系,一定能拿下。」吉妮自顧自的說,「啊,再來瓶香水,回去在頭髮上噴兩下,別噴太多,我怕您會被吃乾抹淨。」接著自顧自的拿,完全沒有想討論的意思。
「殿下,您別擔心,吉妮看人很準,選的品項都是依那個人與伴侶的相性來搭,絕對會幫您挑到最合適的。」瑪莉湊過來安慰她。
「嗯、啊……好……」阿爾莉特呈現一個你說什麼就什麼吧的心態。
「您喜歡哪個顏色?白、粉、藍。」她舉著三件看似保守,但實際上紗透得不行,到處都是飄帶的「衣服」。
「呃、白色?」她猶疑的隨意選了個感覺最安全的顏色。「哇喔,看不出來殿下還是個懂的。」吉妮只露出笑容,倒顯得比全臉都遮住還嚇人。
「就這些吧,小倆口第一次別太刺激。」她將那瓶「保養液」、白色衣物,與粉色瓶裝的香水一一包好,並交給阿爾莉特。
「殿下您洗漱後先噴兩下香水,再穿衣服。把保養液放在陛下拿的到的地方,千萬注意,一定要用保養液。否則您明天會後悔的。」吉妮半警告半講解的語氣令阿爾莉特只能點頭,不敢反駁。
「很好,期待你們的好消息喔~」她揮揮手,兩人瞬間移動到店門口,甚至連瞬間都不到。
阿爾莉特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魔咒,當即想回去找吉妮討論。
「沒用的殿下,吉妮總是這樣,從未有人知道她從哪來,又是怎麼會擁有這些力量」她朝阿爾莉特搖搖頭,「但這間店只流傳在婦女與女性貴族中。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過來。」
阿爾莉特雖然想說「不可能再來第二次!」但最終她只是點點頭,朝王城的方向走去。
「瑪莉,快點,要趕不上晚餐時間了!」她催促到。
「是的,殿下。」
§
兩人勘勘趕在晚餐前回到王城,瑪莉替阿爾莉特將禮品跟「必需品」拿回房間,只留下那幾把武具跟甜點,讓她給陛下先挑。
「帝彌,抱歉,我們逛太久了。」阿爾莉特在帝彌托利右邊坐下,將甜點擺在旁邊空位上,當然也只有他們兩個一起吃飯才能如此隨意。
「沒事,覺得王都如何?」帝彌托利絲毫不介意的笑道。
「人民都很開心,我也逛了很多店。我覺得帝彌將王都治理的很好呢。」她笑著回應,「啊、對了,等等吃飽給你看一下,我今天去武器店挑的劍跟槍,不知道好不好,不過看起來很厲害?」
這頓晚餐吃得很愉快,帝彌托利雖然不喜甜食,但也跟著阿爾莉特吃了幾塊,看著她滿臉幸福的表情,帝彌托利也覺得口中的食物好吃了起來。
「……!等等、這個是!」帝彌托利拿起一把劍仔細端詳,「厚實的刀身、獨特的刀紋……絕對沒錯,這把劍出自名匠奏爾坦之手!莉特,妳怎麼買到這麼稀有的東西? 」他驚異的問。
「咦!就、就城裡的武器店,隨便挑的?」阿爾莉特眨眨眼,不清楚自己拿了多稀奇的東西回來。
「難道你什麼都不了解,就買下來了?」帝彌托利望著少女與自己一樣驚訝的表情,相信對方真的對武具一無所知。
她點頭,「我只是覺得它給人的感覺特別、怎麼說、有氣場?」她思索了一下形容詞,「跟你們的遺產、菲力克斯的神聖武器,謝茲的劍很像。」
帝彌托利沒想到她能依據武器的氣場來挑,「奏爾坦之劍,菲力克斯曾偶然得到過一把,當時我求他給我揮一下他都不肯。」他兩眼放光、著迷的看著這把劍,愛不釋手的樣子讓阿爾莉特覺得很新奇。
「那就送給帝彌吧,本來就是禮物。」她呵呵笑著,很少見到帝彌跟孩子一樣開心的樣子,又見到他不同的一面真讓人高興。
「真的可以嗎!」帝彌托利激動的抬頭,只見未婚妻笑得特別開朗,他才發覺自己興奮得忘了禮儀。他臉頰微紅,「咳、謝謝你,莉特。送給我這麼貴重的禮物。」
「帝彌喜歡就好,」少女指著剩下的武器,「那你能看看那兩支嗎?我也是照氣場挑的。」
「啊啊,當然。」帝彌托利將自己的奏爾坦之劍放進腰間的劍鞘,原先那把也是挺不錯的劍,但怎麼都比不上奏爾坦大師的手筆啊。
「這把是倭刀,據說是在東方異境製作的刀具。雖然沒有奏爾坦之劍稀有,不過也是相當不錯的珍品。」他拿著只有一邊開刃的劍,尾部綴有劍穗。
「這柄槍……」帝彌托利思考許久,才恍然大悟的說:「我曾在某本傳記中見過其外觀敘述,據說是守護芙朵拉下咽喉的勇者所使用的槍,珍藏價值也是有的。」
「莉特,你究竟是去武器店還是珍稀品商行?」帝彌托利苦笑著,「一口氣被你得到這麼多精品,武器癡們都會嫉妒的。」
「只是運氣好。」她悄悄將頭探過去,想要被拍拍。帝彌托利接收到暗示,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那你的運氣可不是一般的好。」
「啊啦,我沒說過嗎?我最強的實力就是運氣喔。」阿爾莉特蹭蹭他的手,「從小我運氣就很好,你看、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意外。」
「是啊,」帝彌托利回想起當年,那麼大的樹林她怎麼就正好跑到他面前?「小幸運星。」他輕捏她的鼻尖。
§
晚上阿爾莉特陪著帝彌托利辦公,直到燭火漸暗,兩人才相攜離開。
「帝彌等等還要去訓練嗎?」他們牽著手,並肩走在諾大的走廊上。
「不了,明天行程很趕,早點休息。」講到訓練場帝彌托利就想起早晨有點不堪的回憶。
「啊、嗯。」阿爾莉特在內心大喊糟糕,這樣要怎麼支開帝彌?只能期望瑪莉有處理好了……
他們踏進房門時,被煥然一新的房間紛紛驚了幾秒。原先只裝飾著法嘉斯代表旗幟的牆壁,現在鋪滿了粉白色的布,雙人床也換上淺粉色床單,上頭還撒著幾片花瓣,一切冰冷堅硬的事物全被柔和的粉白取代。阿爾莉特不知道瑪莉是怎麼在短短時間內把他們房間弄成這樣的,但驚訝之餘也覺得有點浪漫。
「這是?」帝彌托利疑惑的走進房內。「嗯,可能是瑪莉小姐弄的?我們回來的時候,我請她把逛街買的東西放來房間。」不是可能,絕對就是。
「瑪莉弄這些想做什麼……」帝彌托利扶額,卻見一旁的少女笑得開心,「莉特喜歡這種風格?」
「嗯~粉紅色嘛,很可愛啊!」她說著,並催促帝彌托利去沖洗:「帝彌先去洗澡吧,我看一下瑪莉小姐把東西放在哪。」
帝彌托利不疑有他,點點頭便走向浴室。他消失在浴室門後時,阿爾莉特三步併兩步衝到桌前,拿起粉色的包裹。裡面正是先前在吉妮小姐那買的東西。幸好被藏在一團粉色中間,才沒被帝彌托利發現。
她發現裡面只有「衣服」跟香水,沒有發現那瓶保養液,環顧一圈也沒找到,天知道瑪莉藏去哪了。其餘的禮品也好好的放在桌上,每樣都是粉色跟白色的外包裝(還有小標籤標示內容物),不知道夥伴們收到會是什麼反應。阿爾莉特笑出聲。
帝彌托利很快就出來了,還是昨天那般蓋著臉的髮型,「莉特,換你。」髮梢還滴著水,毛巾披在脖子上。
「嗯,帝彌頭髮要擦乾才行喔。」她一邊叮囑著,一邊把手裡的小包往他視線死角藏。
§
帝彌托利將一頭半長的金髮全部擦乾後,他才躺上床,卻在碰到枕頭時感覺底下有東西。他伸手將硬物拿出,是一個裝著透明水液的瓶子,上面還有一個標籤:【致陛下,等會與殿下實施《王家引導手冊》第十八章教導的事情時,切記使用這瓶液體。】
給年幼王儲們閱讀的那本《王家引導手冊》?他十四歲就讀完了,哪會記得……等等,第十八章?帝彌托利在自己的記憶深處尋找著,隱約有印象那是一張畫著天使小寶寶的圖……寶寶!他想起那章在說什麼了。帝彌托利臉紅著,又讀了一次這張紙條,整個翻譯之後就是:等等跟阿爾莉特做「那件事」的時候一定要用這瓶不知名液體。
這句話從頭到尾都沒有道理,他跟莉特、做那件事?不可否認這個想法很有吸引力,但現實不可能成真,雖然軟軟的莉特又小又可愛……停!你是個成熟的國王,不是滿腦子只有傳宗接代的青少年!可是越不去想,腦內的畫面卻越清晰:癱軟在自己懷裡、臉紅成小蘋果讓人想咬一口、毫無防備又愛撒嬌的莉特……帝彌托利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中央,已經挺起半個帳篷了。他氣惱的深深呼吸,氣自己無法克制慾望。
床上帝彌托利在生氣自己時,浴室裡的阿爾莉特正在跟那件白紗,或者說,跟自己的羞恥心奮鬥。
她按照吉妮的建議,沐浴後在髮梢與頭頂都噴了兩下香水。但這件白紗……也太透了吧?雖然該遮的地方都有遮到,層層堆疊、長短不一的白紗顯得非常飄逸,可只要近看就能明顯看見底下的肌膚,而且只有用胸部中央的一個蝴蝶結固定!果然是有穿跟沒穿一樣啊!
她糾結著,但她都做了這麼多準備,還有其他人的幫忙,而且錯過今晚不知道下次機會是何時……她安慰自己燭光黯淡,房間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嗯!
然後因為緊張不小心推太大力,門碰的一聲撞到牆上。
阿爾莉特沒想到今晚月明星稀,銀白月光將房間照得光亮,她根本無處躲藏。帝彌托利也朝聲響處看去,不看還好,一看出大事。
他的莉特穿著一件白紗,月光透過薄紗隱隱勾勒出她的身型,一手扯住下擺,另一手遮著胸,臉蛋是可口的蘋果紅,咬著下唇,她低頭緩緩朝床邊走來。隨著她接近,一股濃烈的甜花香味也竄進鼻腔,帝彌托利感覺自己硬得發疼,目光一秒都不想從莉特身上移開。「莉特……」他的聲音啞得要命,伸手想觸碰她,卻又怕自己碰壞。
「媽媽說訂婚後才可以做這件事。」阿爾莉特快速的說,「現在我跟帝彌已經是婚約者了,那、那帝彌想、想不想……」她微微抬頭,望著帝彌托利此刻相當危險的冰藍瞳孔,「生寶寶」這三個字她沒說出聲,帝彌托利也不需要她說。
他站起身,環住她的細腰,激烈又帶點焦急的吻,與他們舞畢後的很像,唾液弄得到處溼答答,幾乎無法呼吸的唇舌交纏,緊緊扣著後腦不讓她逃開的大掌。他們吻得越久,阿爾莉特就覺得下身濕意越重,再次發出甜膩的呻吟。
帝彌托利連抱帶拖的將她放倒在床上,他雙手撐在阿爾莉特頸邊,居高臨下的望著淚眼婆娑的女孩,「莉特,真的可以嗎?」他喘著粗氣,啞聲問到。「可以的……帝彌、愛你……」她伸手撫著他的臉頰,親吻如雨點般落下,長年練武而帶著硬繭的掌心順著她的身體曲線滑下,惹得她有些癢,阿爾莉特微微抖著,被抓住臀瓣揉捏的動作激得高吟,「莉特、莉特……」帝彌托利一直喊著她的名,手下卻毫不留情,一下揉著富有彈性的小屁屁,又從滑膩的大腿內側撫過;一下滑過她的肚子與胸下緣,始終沒有碰上她的胸部與私處,得不到宣洩的慾望化作淚水,「嗚……帝彌、帝彌……」她不好意思直接說,只能一聲又一聲喚著愛人。
「莉特又軟又可愛,皮膚好滑……」男人在她耳邊訴說著他的感想,「我可以再進一步嗎?」阿爾莉特等的就是這句話,「可以……拜託、帝彌、我想……」
少女帶著哭腔的請求讓他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於是大掌向上揉弄著女孩軟綿綿的乳房,另一邊則隔著布料以嘴含住挺立的紅櫻。
從未體驗過的快感令她驚喘出聲,「哈啊——等、帝彌、嗚啊……」喊到最後她再次哭了起來。獅王肆意品嘗著他的獵物,宛如拆禮物般,將胸口的蝴蝶結拉開,露出底下因情動而潮紅的白皙肉體,他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女孩的身軀,從精緻的鎖骨、粉嫩的胸部,直到腿間光滑無毛的私處。阿爾莉特受不了他的視線,抬手想遮住他的眼,「不、別看……」反倒被人抓著手腕在掌心留下幾個吻。「別怕,你很美。」
重點不是那裡……她看著衣衫整潔的帝彌托利,對比自己全身被脫個精光不說,身上還有好幾處閃閃發光,「不公平、人家也要看帝彌……」她無力的扯著青年身上的衣褲,不小心碰到一處又硬又燙的地方,只聽帝彌托利悶哼一聲,把女孩搗亂的手移開,自己將衣物脫下。
阿爾莉特回想著剛剛的手感,那就是媽媽說的,男生硬硬的東西?在她發楞時,帝彌托利再次壓了下來,「等等、帝彌,我想看看你……」感受到女孩的推拒,帝彌托利也不再前進,反倒是退回坐姿,抱起癱軟的莉特讓她跟著坐起,兩人光裸的身軀暴露在光明中。
阿爾莉特第一眼便注意到國王身上一道道或深或淺的傷疤,以手指一一輕撫描繪,「痛嗎?」她有點悲傷的問,「已經不痛了。」帝彌托利吻著她的指尖。
「對不起,沒能保護以前的你。」阿爾莉特輕輕靠上他的胸膛,「不是你的錯,莉特。」他吻著她的髮,又是一股花香襲來,令他想起此刻不是談心的好時機。
所幸阿爾莉特的觀察也從他結實的胸肌、腹肌,一路下降到那根粗大的性器。那處又長又粗,頂端滲出些許水珠,柱身有些微彎,正硬挺的貼在帝彌托利腹部上,阿爾莉特津津有味的研究著新奇的事物,她湊得太近,溫熱氣息令它抖了下,差點打在阿爾莉特臉上。帝彌托利趕緊把她抓回來,「那不是玩具。」他可清楚阿爾莉特找到好玩東西的表情。
「可是……嗚嗯——!」帝彌托利不等她撒嬌,直接一個吻封住她的嘴,成功讓興趣滿滿的莉特變回情慾滿滿的莉特。「帝彌、狡猾……」她嘟著嘴,不滿的打著他的胸肌,卻也微微挺起胸暗示他們可以繼續。帝彌托利趁勢將兩人一起放倒,他嘬著粉嫩的乳尖,一手揉著軟軟小奶,一手探進她腿間,試著找尋那神秘的通道。
阿爾莉特的雙腿坐起來的時候卡在帝彌托利腰側,大張的姿態更便利於帝彌托利探索。阿爾莉特不自覺用纖細手指抓住帝彌托利散亂的金髮,試圖讓胸前作亂的頭顱離開,帝彌托利感受到些許疼痛,反倒愈發興奮,將整個乳頭連同乳暈一起吸入口中。
右手也終於探到那濕黏緊緻的蜜穴口,他用食指在外圍畫圈輕輕的試探,直到軟肉些微放鬆,他才探入一個指節。阿爾莉特覺得自己快舒服到壞掉了,帝彌碰到的每個地方都好舒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胸部這麼敏感,尤其是帝彌用力吸的時候,都會感覺有什麼被吸出來的錯覺。她已經無法控制表情跟聲音,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發出這樣又黏又甜的嗓音,下半身也開始一收一縮,想把帝彌的手指慢慢吞進去似的,但是裡面有東西收緊的時候又覺得很滿足……都是帝彌害她變得怪怪的……
一根手指已經能順利在蜜穴里抽插,但遠遠不到能插入的鬆緊。帝彌托利想起那瓶被囑咐一定要使用的液體,暫時放開阿爾莉特,將內容物倒在手心試了一下,冷卻時黏稠但遇體溫會變水潤,無色無味……他嚐了一點,也無毒。想必就是拿來讓他給阿爾莉特擴張用的,難怪說不能不用。他將右手倒滿液體,然後在阿爾莉特的性器上全都抹了一通,穴口、兩瓣紅潤的花唇與上方硬挺的小荳荳都變得黏答答的。
有點冰涼的感覺讓阿爾莉特忍不住看帝彌托利在幹嘛,就見帝彌托利將兩根指頭放進去她體內,然後拇指揉著外面,她還沒理解他的動作,快感先一步衝進她的腦內,「咿啊啊——!」她不受控制的拱起腰,帝彌托利看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做得正確,於是更快的抽插與揉弄,他沉迷於阿爾莉特不時抬腰與尖叫的媚態,在指尖碰到一處觸感不太相同的位置時,他勾起一抹微笑。
「啊、嗚啊、啊————!」阿爾莉特叫得都有些嗆到了,但是突然之間下身傳來的刺激驟然激烈許多,她根本沒辦法停下,感覺小腹處越來越緊,有什麼要出來了,這次是真的!
「不,等……帝、嗚、帝彌!」她求救般的喊著導致她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有、有什麼要……!」帝彌托利聽她這樣說,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發猛烈,還湊到她耳邊說:「莉特,你很棒,不要忍耐。」阿爾莉特高潮的同時帝彌托利也吻上她的唇,將她所有淫叫全數埋藏進自己嘴裡。他能感覺到軟肉劇烈收縮,掌心大量的水液,可憐的小荳荳也一抖一抖的,他慢慢按摩著,感受一波又一波小小的水流無力湧出。
直到收縮緩和到幾乎停下,帝彌托利才將手抽出,望著她下身聚起的小水漥,想起書中曾寫到:「有些女性在感受特別強烈時會湧出很多水液,這代表她很舒服,舒服到無法控制。發生這種情況,只能說恭喜!遇到了跟你身體相性很配的女性呢!」
阿爾莉特癱在床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兩眼朦朧沒有焦距,米金色長髮散落在她身邊,頭無力的歪向一方,唾液沿著張開的嘴角流下,淚痕、汗跡,各式各樣的痕跡在月光下閃著光,胸口輕微起伏,方才被迫打開的雙腿也無法合攏,好一幅美人事後圖。這番誘人的景象令帝彌托利喉頭滾動,忍不住用手給自己硬得發疼的性器撸了幾下。
第一次就把莉特弄得這麼累,還是今天到這就好……?帝彌托利看著許久沒有回神的少女,感到有些擔心。「莉特?」他將人抱進懷裡,又輕輕地搖了她一下。她這才眨眨眼,將視線對上帝彌托利,「莉特,你……」他本來想問「你還好嗎」但是阿爾莉特的笑容讓他覺得這問題很多餘,那散發著滿滿幸福感、柔軟、情意與平靜混和的微笑,還以為少女去了一趟女神之鄉再回來。「帝彌(ディミ)……」她的聲音輕、甜、軟,讓人耳根發麻,「小莉特……好舒服喔……(レットちゃん……すごく……きもち……よかった……でちゅ……)」尾音還有點口齒不輕……帝彌托利得是聖人才能忍住,很顯然他不是。
「莉特想要更舒服嗎?」他以一個微妙的引導語氣問。說他趁人之危也好,拐騙也好,這是他自己的未婚妻,有什麼不行?
她輕輕點頭,「想要……可是莉特,沒力氣了……」連抬手想摸摸帝彌的臉都很困難。
帝彌托利親親她的唇,沉聲道:「沒關係,莉特躺著就好,交給我。」
他這次選擇專心將女孩緊窄的蜜穴好好鬆開,畢竟自己的尺寸對初經人事的莉特來說,不管擴張多確實還是會痛,但至少能少痛一點。
阿爾莉特就真的躺在那閉著眼,連呻吟都變成軟得不行的那種哼聲,要不是她不時還會扭一下,會讓人以為她睡著了。
在三、四指能順利進出花穴時,阿爾莉特也從漂浮狀態恢復了一些,她抬起手抱住帝彌托利的脖子,「帝彌、已經可以了……」她早就濕透了,手指帶來的飽足感也讓她快要再次攀登頂峰,但這次她希望是由帝彌的東西來讓自己快樂。
帝彌托利聽見她的話,早已忍到極限的他扶住自己的性器,將頂端對準柔軟的穴口,「莉特,會痛要說。」接著緩緩將硬挺的男根插入濕熱軟暖的小穴。
即使擴張過,帝彌的尺寸與手指帶來的飽足感也完全不同,那種彷彿抓都抓不住的粗大,直頂深處的長度……或許是她太舒服了,又或是帝彌托利很仔細的幫她放鬆,總之她不僅不痛,還感覺光是全部吞進就快高潮了。
帝彌托利粗喘著,高溫的軟肉全面包覆著柱身的感覺太過誘人,全部挺入時還能看見阿爾莉特單薄的小腹上微微凸起,視覺與感覺的雙重衝擊讓他克制不住的狠狠抽出再插入。「咿啊!」阿爾莉特高昂的淫叫又回來了,「哈啊、帝彌、喜歡……」他聽不出來是在說喜歡他,還是喜歡他的撞擊,但不論是哪個,他都欣然接受。
肉體碰撞的聲響大得令人臉紅,帝彌托利將雙手撐在阿爾莉特臉頰邊,不敢觸碰她的身驅,以防自己太過激動而傷害到她。讓人酥麻的粗喘聲在阿爾莉特耳邊響起,令她控制不住收縮著下身,這使帝彌托利越發舒服,粗喘聲也越來越響,「莉特、哼嗯、放鬆……」他簡直要被那太會吸的軟穴逼得射精,腰肢挺進的速度也愈發加快,每下都是全數抽出又全部頂進。
深處被撞得酸軟,敏感點也一次次被圓潤的頭部蹭過,阿爾莉特甚至來不及警告,一股溫熱的液體猛烈沖刷著帝彌托利的前端,同時兩人的交合處也噴出水量驚人的清液,「啊啊啊——去了、又去了——!」她哭喊著,過多的快感讓她腦袋發昏,可是帝彌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綿延不斷的快意朝她襲來,哭泣已經無法宣洩體內無處釋放的情緒,於是想也沒想就往帝彌托利肩頸交界處用力咬下去。
帝彌托利因疼痛而悶哼一聲,他咬緊牙,在不斷絞緊的肉穴中衝刺,堆積在穴口的體液都被打出白沫,「莉特,我也……!」他直直頂著阿爾莉特的最深處,用濃厚的精液填滿他深愛的莉特。帝彌托利抱著她轉了一圈,讓她能趴在自己身上,尚未疲軟的性器依然插在花穴內,濃濃白濁與清液從交接處緩緩流出。
酣暢淋漓的性愛讓兩人都是極累,帝彌托利還有精神想著等會要帶莉特去浴室清潔,阿爾莉特埋在帝彌托利的肩窩,除了還在呼吸以外完全沒有反應,想必是被操到魂都飛了。
帝彌托利靜靜的抱著莉特躺在床上,他感覺到自己軟下的性器從她體內滑出,同時帶出一堆黏稠液體。他仰望天花板,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他們的第一次……依然是由阿爾莉特踏出第一步。明明會害羞的是她,怎麼做出決定的也總是她?他告訴自己的理由是不想讓阿爾莉特困擾,但實際上,是他沒有勇氣——沒有面對拒絕的勇氣。明明世界上最不可能拒絕自己的人也是她。
習慣孤獨,有人陪伴反而卻步。帝彌托利緊緊抱著阿爾莉特,「明明是我要保護你,怎麼每次都相反?」他悄聲說。
暗自決定從今以後要學會主動跟溝通,不能再讓阿爾莉特搶先了。
§
阿爾莉特清醒的時候,她正坐在浴缸裡雙腳大開,帝彌托利的手指在自己下身摳挖……這什麼糟糕的清醒時機?
她想裝死,但那一瞬間的緊繃還是被帝彌托利察覺了。「醒了?」他把手拿開,阿爾莉特把腿閉緊後說:「沒有,我沒醒。」通紅的臉暴露了一切。
「我在幫你清理。既然醒了,你要自己來還是我……?」帝彌托利看著躺在那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女孩,她臉皮怎麼有時厚、有時薄啊。
帝彌剛剛是在暗示他要繼續嗎?阿爾莉特震驚的張開眼,這才注意到帝彌托利同樣全裸,她的視線不受控制的上下飄移,一下停在超讚的胸肌跟腹肌,一下停在那軟軟一樣很大的東西上。
她的目光非常不隱諱,驚訝跟閃閃發光的表情很難忽略。
「莉特,你再看我就理解你要我繼續囉?」帝彌托利無奈的說,他也沒騙人,再看下去他又要硬了。
阿爾莉特立即用手遮住眼睛,「沒有我沒看!帝彌你出去吧我自己來就行了!」不打自招也是很可愛。
還好他已經清理得差不多,決定去換掉濕透的床單。「我去換床單。」
當他轉身時,阿爾莉特發覺他後背上有一道又大又深且老舊的傷疤,「等等,帝彌,你、哇啊!」她手腳並用爬出浴缸,沒意識到她腿還是軟的,險些直接跌在地上,所幸帝彌托利及時扶著才沒癱下去。
「怎麼了?」帝彌托利看著眼角泛淚的女孩,才想起自己背上的傷。「那是當年救杜篤的時候留下的。」
他將人擺在浴缸邊緣坐下,轉身讓她摸。「痛嗎?」阿爾莉特問,卻自顧自的回答,「一定很痛吧。」她將額頭靠在他的傷疤上,明知無用還是低聲念著回復術的咒語。閃光過後當然什麼都沒發生,但帝彌托利很配合的答道:「謝謝你,已經不痛了。」
他帶著笑意的聲音讓阿爾莉特想哭,強忍著淚意問到,「當時發生了什麼?」
帝彌托利很少跟人講起那段回憶,但這也是一個讓她參與到過去的契機,「那是『達斯卡悲劇』時,那群人舉著替先王復仇的名號肆意屠殺達斯卡人。一個持劍的士兵正要砍向杜篤,我替他擋下這劍,拯救了他。也是在那時,他成為我的侍衛跟我一起回到王國。」他講述的語氣有些懷念跟悲痛,「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個隱隱作痛的傷疤提醒著我,我還有活下去的意義。」
阿爾莉特早已泣不成聲,「已經、已經沒事了……」她從後方抱住帝彌托利,「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熱淚滴落在他肩上,「對不起,問了你這麼難受的事情……也謝謝你,願意跟我說。」
「謝謝你願意問。」他拍拍她的手,「乖莉特,別哭,好不容易擦乾淨的臉又髒掉了。」
這個不合時宜的俏皮話讓她笑顏逐開,「我自己清理,你快出去。」阿爾莉特放開他,假意推了他一下。
「好了叫我,腳還沒力氣走吧?」帝彌托利笑著說,成功收穫紅蘋果一顆。
§
等他們都躺上床,影子都移動好大一段距離了。
阿爾莉特穿著睡衣,一樣靠在帝彌懷裡,「你怎麼不穿上衣?」她戳著彈性很好的胸肌問。
「你不是喜歡嗎?多給你看看。」帝彌托利抓住她的手不讓她亂碰,「快睡吧,明天要趕路。」
「哼嗯——如果我賴床呢?」她閉著眼睛說,「帝彌又要留我一個人?」
這是在抱怨早上他沒留下嗎?帝彌托利哈哈笑道:「如果你賴床,我就抱你上馬車,這樣全王城都知道你是愛賴床的準王妃了。」
「帝彌大壞蛋。」阿爾莉特笑著說,又一個哈欠後她也漸漸沒了聲音,「帝彌……晚安……」
「晚安、莉特,我愛你。」他吻著她的髮頂,悄聲道。
又是清晨,帝彌托利依然先睜開眼,可能是昨晚有做的緣故,今早的反應沒那麼大。他看著睡得香甜的阿爾莉特,感覺場景似曾相識。
他正想起身,就見阿爾莉特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說:「帝彌……要出發了……?」看來她很擔心自己被他抱上車。
「還沒,我去處理點工作,你繼續睡。」他將棉被塞進她懷裡,在她臉頰上印下早安吻。
得到允許的準王妃當然是不會拒絕,「那好吧……」不到幾秒又睡了過去。
帝彌托利寵溺的笑著,他在桌上留下紙條,並請瑪莉晚點將早餐拿去她房間,不用喊她起床。
忙碌的國王開始處理離開前最後一疊公事,得寵的準王妃仍在房裡酣睡。
吃完早餐的國王決定去巡視一下王城的守備力,剛起床的準王妃瞪著紙條跟早餐生悶氣。
加強過薄弱點兵力的國王看著陽光,覺得時間差不多便往城門走去。吃飽但依然不是很開心的準王妃往城門方向走。
兩人在城門相見時,國王微笑著迎接噘著嘴滿臉「我在生氣氣」的準王妃。
守門的侍衛看著這微妙的一幕,決定裝瞎。
※1183/8~9月,已訂婚未結婚,交往一段時間(前期,已較習慣親密接觸),收復帝國領土時期。駐軍基地.回程篇。
「還在氣?」帝彌托利看向面對窗外獨自生悶氣的女孩。她一瞬間想回頭,但馬上又裝做沒發生,「哼!」
阿爾莉特很氣、超級氣!他竟敢在我們第一次生小寶寶隔天又留我一個人!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留下的紙條上寫著【致我最愛的莉特:我認為你該多休息一下,所以沒有喊你。請不要生氣我又先行離開,早晨的你會讓我失控。早餐應該在這張紙條旁,享用完後到城門與我會合。 你的帝彌托利上】什麼叫「早晨的你會讓我失控」?是我的錯嗎?帝彌自己控制不住還怪我!生氣!
同時還有點委屈,明明他們能一起睡的時間就這兩晚,為什麼帝彌就是不跟我一起起床?雖然第一天她醒來的時候有遇到帝彌啦……
但是跟她想的不一樣啊!不應該是兩個人抱抱睡,張開眼睛後第一眼就能看到對方的睡臉或笑臉,接著忍不住親親、再一起笑著去洗漱換衣服嗎?
結果帝彌直接給人家跑掉!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癟著嘴對窗戶偷偷掉眼淚。
帝彌托利一直在觀察她,異樣反光出現時,他就知道阿爾莉特又在偷哭了。
「莉特。」他一把將人撈到自己腿上,「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哭嗎?」他抹去淚,認真的望進她的眼裡。
「……不重要了。」阿爾莉特還不至於掙脫帝彌托利的懷抱跟接觸,但她覺得講出原因很蠢。「跟早上的事有關?」帝彌托利棄而不捨的追問。
阿爾莉特在「大喊大叫『就跟你說不重要了!』」跟「大喊大叫『都是帝彌的錯!』」還有「大喊大叫『因為你沒有按照我想像的樣子跟我一起起床!』」之間選擇。最後決定放棄大喊大叫,直接說原因好像更快。丟臉就丟吧,她真的不想跟帝彌吵架。
「你記得我第一天說過『你要跟我一起起床』嗎?」阿爾莉特嘆口氣說,「在我想像中,我們第一次一起睡覺,就是應該一起起床。兩個人抱在一起,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對方的睡臉或笑臉,感覺整天都很開心;兩個人都醒來後,因為很喜歡對方而親親;親親完後再一起賴個床或是一起去洗漱換衣服……」她看起來真的很失落。帝彌托利聽完理由後覺得自己是個大混蛋。「莉特,對不起。是我的錯。」
阿爾莉特搖搖頭,「不是帝彌的錯。我也沒說,你怎麼會知道我在想什麼?」她自然的靠上他的胸膛,「沒關係,你現在知道了。下次記得不要再留我一個人。」她露出如往常般的笑容,帝彌托利卻覺得她在強顏歡笑。「莉特,你一直強調『留我一個人』,發生過什麼嗎?」
她有嗎?「沒發生過什麼啊?」少女眨眨眼歪頭,「嗯……可能我潛意識中覺得戀人就是要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吧。」她努力的思考,「你看,我剛剛說了『兩個人』,所以你不在,就剩我一個啦。我完全是無意識的呢,真有趣……」阿爾莉特開始回想自己到底說過幾次類似的話,沒注意到帝彌托利看她的眼神。
阿爾莉特的主詞常常由複數詞開始,諸如:大家、我們、夥伴們、幾個人等;也經常提到:一起、共同等表示團體行動的詞語。
反觀帝彌托利,雖然現在有改善,但依舊常說出:我、自己、一個人;單獨、獨自等表示個人行動的語言。
看來他還差得遠呢。帝彌托利暗自嘆息。
§
從王都回南方駐軍基地的路途遙遠。他們早上出發,中途不停留,走最短距離的話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抵達,更別說因為有馬車和補給品,陣仗也不小,只能走在路上,更大大加長了他們繞行的距離。鄰近傍晚時,帝彌托利決定在格萊茵特領休息,在領內一個城鎮過夜,隔日再繼續上路。由於國王與準王妃的身分,他們將鎮裡最大的旅館整棟包下,但沒有影響到原先就居住於此的旅人。旅館老闆見到陛下與殿下時高興到非常惶恐,不管有什麼要求他都答應,帝彌托利給了他超過應有的費用當作造成不便的補貼。
太陽離地平線還有一些距離,「格萊茵特領的特色是南方塔拉努斯川流域的一片沃腴平原,大片田園風情是來此不能錯過的。」帝彌托利跟阿爾莉特介紹,「此處離塔拉努斯川不遠,應該能看見不錯的風景,要不要一起騎馬去看看?」他問到。
「當然好呀!」阿爾莉特燦爛的笑著,向士兵們借了兩匹馬,「帝彌帶路。」
他們騎著馬在草原上奔馳,民房零散的駐落在田與田之間,秋季飽滿的麥穗染成金黃,在夕陽的照耀下映出橘黃的色澤。微風吹過,麥穗微微彎下頭,也拂起少女的長髮。她撥弄著蓋住臉龐的髮絲,有點後悔沒將頭髮綁起來,因為最近都在搭馬車,帝彌又愛玩她頭髮,便也隨它去。帝彌托利的笑聲傳來,伸手替她將髮絲撥回耳後,「我幫你綁吧。」他拿出備用的藍色髮帶,示意她下馬。
他們將馬匹栓在附近的欄杆上,「不行的話我可以自己來。」阿爾莉特擔心的說,畢竟她的頭髮長,弄不好打結可麻煩了,「話說回來,帝彌的頭髮也是自己綁的?」
「嗯,也沒多難。」帝彌托利仔細的以指梳理著她柔順的長髮,在後頸的位置將髮帶纏緊,最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你動動看。」
阿爾莉特甩甩頭,並沒有脫落的跡象,「沒問題,綁得很好,帝彌真厲害。」她笑著摸了摸打結處,「我們的髮型一樣耶。」少女開心的轉了一圈。
帝彌托利彷彿看見一幅畫:一大片麥田前,活潑的女孩露出微笑,橘黃光芒在她身周透出光暈,隨著風揚起的裙襬與長髮……可謂人間絕景。
他盯著看的時間太久,久到她都朝他走了過來,「帝彌?」她由下而上的視線帶著疑惑,帝彌托利只想低下頭親吻她。
「我只是覺得,這畫面……很美。」他用指節撫著她的臉,笑意溫柔至極。阿爾莉特微紅的臉頰在光線下看得並不真切,但她也跟著笑。
「莉特,從前我認為,夕陽總是代表悲傷與沒落。」他牽起她的手,並肩轉向即將沒入地平線的太陽,「是你讓我理解,它也能看作結束,有結束才有開始,如同朝陽必會升起。」
「這個想法很有意境呢,」她也表達出自己的看法,「夕陽的確容易讓人傷心,適度的悲傷能提醒我們曾失去什麼,同時令人更加珍惜自己所擁有的。」她指向由紫轉藍再變粉的天,「而且你看,天空多麼漂亮,不能在這樣奇妙的晴空下感傷太久,美景可是轉瞬即逝。」她這樣說著,眼眸卻望著帝彌托利的側臉、和他平靜的微笑。
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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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月光下回到城鎮,這個小鎮不大,人民純樸、大多依靠種田維生,由於較靠南,植被種類也明顯增多。
「帝彌,這裡有好多沒看過的花跟植物喔。」之前進攻帝國領地時也看到許多北方沒有的物種,但都沒時間好好看。
「格萊茵特領是王國中偏南的領地,和王領、伊凡領的寒冷與貧瘠不同,此處土壤肥沃、氣候適宜,能種植小麥、胡蘿蔔、洋蔥等食用作物。」帝彌托利詳細解釋到,「算是原本王國裡糧食產量排行前幾高的領。整頓完前帝國領後,想必北方人民們也能吃上更多不同種類的蔬菜與作物吧。」
「是啊……畢竟帝國幾乎全土都能產糧嘛。」阿爾莉特跟著嘆息,「不過缺點是很熱,我又怕熱又怕冷,是不是該像鳥類一樣照季節遷徙呢?」她突發奇想的開了個玩笑。
「可以啊,到時候在南邊封個王妃領如何?」帝彌托利也很配合,「再另起一個王城,我們夏天回王都,冬天去妃都,冬暖夏涼。」甚至連後續都幫她想好。
「呵呵,帝彌你也太誇張了吧!」見他如此認真的回答自己的天方夜譚,她忍不住笑出聲,「你這樣做,我們真的會被流傳千年喔。傳說的名字就叫:『法嘉斯神聖王國二三事:妃都的由來——那個過度寵愛王妃的國王。』」
「讓大家都知道我很寵你,聽起來不錯。」他也學會貧嘴了。
兩人就著「要不要封妃都」這件事聊了個熱火朝天,明明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也聊得這麼開心,或許這就是跟戀人在一起的感覺吧——就算是幻想都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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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說有笑的漫步回旅館,與士兵們一起吃過晚餐後,便上樓準備休息。
這層樓只有他們兩人,照規矩給了兩間房。但是阿爾莉特走進房間時,帝彌托利也面不改色的走了進來。
「你怎麼進來了?這裡可不是王城。」她笑道,「還沒睡覺,沒關係。」他理直氣壯地答。
阿爾莉特才不相信到睡覺時間他真的會回去,雖然她本人是很歡迎帝彌跟她一起睡啦……
這樣悠閒的日子十分稀奇,總感覺他們之前的日子都很忙碌,不是忙著打仗就是工作。
他們在床上相擁,聊著南方的戰事、夥伴的情況等等。
「帝彌覺得最後芙朵拉的版圖會變成什麼樣子?」阿爾莉特隨口一問。
「加爾古.瑪庫以西的帝國領早在決戰前便被我們悉數佔據,基本上芙朵拉左半邊全是王國領。我軍目前駐紮在梅利賽烏斯要塞,準備進攻舊帝都。」帝彌托利十分認真的跟她分析,「聽說同盟已經佔領弗琉幕領,準備將密爾丁大橋附近也收復。」
「嗯……那貝爾谷里斯領也會被同盟佔走嗎?」阿爾莉特有點捨不得「帝國廚房」,畢竟法嘉斯伙食真的沒有同盟那樣種類豐富。
「惦記古隆達茲平原?」帝彌托利一聽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我跟庫羅德商量過,古隆達茲平原,王國、同盟一人一半。庫羅德也同意了。」
「他居然會同意?我們可是把大半個芙朵拉都拿下了耶。」阿爾莉特抬頭驚訝的望著帝彌托利。
「前提是我們把艾吉爾跟菲尼亞領拱手相讓。」帝彌笑著,梳理著她的髮,「我認為這個交易十分划算,畢竟法嘉斯確實需要古隆達茲平原豐富的農產量。」
阿爾莉特思考了一下,確實划算,安巴爾也是良港,更別說布里基特的女王還跟著他們好一陣子,肯定會與王國邦交。
「我也覺得很不錯,但是我們佔領那麼多地,工作一定又會更多了。」她鼓起嘴抱怨。
「是啊,王都畢竟離得遠,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可能會派菲力克斯跟英谷莉特共同管理安巴爾及附近的領地吧。」帝彌托利毫無保留的跟她說出自己的計畫。
「唉、地太多也是會有各種煩惱呢。」她蹭了蹭帝彌托利的胸膛。
帝彌托利沒有回應她這句感嘆,拜塔烈斯跟他的黨羽所賜,王國軍收復的領地一大半都是無人且損毀的,只有少數幾個大領或地理位置好的領沒有遭殃。
帝國人民短短幾節內便失去大約一半,士兵們更是死傷無數,這場大戰使得芙朵拉總人口少了約三分之一。要恢復原先的繁榮,可能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但至少,危害芙朵拉大陸的黑暗組織已經被他們全數消滅,短時間內也不會有大衝突產生吧。士官學校恢復招生也還要幾年,畢竟加爾古.瑪庫的損傷也不小。
他們正走在一條百廢待興的艱難道路上,最累也是最自由的一條路。
或許是他思考得太久,他的女孩等回應等得累了,不知不覺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帝彌托利笑得溫柔,也沒打算回房,想補償她之前沒能「一起起床」的遺憾。
§
第一抹晨光照入屋內時,帝彌托利就醒了。手臂還是被壓得發麻。不知道有沒有能讓阿爾莉特睡在懷裡又不會壓到手的姿勢,他望著天花板想。
小心翼翼將手抽出換成枕頭,帝彌托利靜靜的欣賞著女孩的睡顏,突然能理解莉特的堅持了。確實讓人很開心。
阿爾莉特打著哈欠慢慢睜開眼,看見帝彌托利的微笑,她也跟著笑,接著看了一下天色,立刻決定繼續窩回去。
秒睡、真的是秒睡,躺下去閉上眼就睡著的那種,讓人不禁懷疑她剛剛根本是無意識的慣性動作。
被阿爾莉特的笑容萌到的國王心頭一糾,忍不住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蓋印章。
阿爾莉特這覺睡得不錯,正想伸懶腰時卻發覺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溫熱的手臂包裹著她的腰……她緩緩抬頭,陽光灑落於帝彌托利側臉,稱得他笑意更濃。
這就是一起起床的感覺嗎?阿爾莉特覺得這實在太甜蜜又浪漫,像是美夢一樣讓人想沉醉其中。她尚未完全清醒,但那半瞇的眼眸與仰起的微紅臉龐無一不訴說著她的心意與情慾。帝彌托利沒忍住,扣著女孩後腦朝柔軟的唇瓣進攻,趁她還沒回神將舌頭也攪了進去。阿爾莉特本就有些半夢半醒間的意亂情迷,被他這麼一親更是放縱,整個人往帝彌托利身上擠,手臂勾上他的頸脖,不想讓這舒服的感覺停下。
帝彌托利一次又一次輕啃著少女的下唇,在她喘不過氣時略微後退,又在她緩和一些後再次掠奪。甜膩的輕吟全被他吞下肚,晨間的衝動令他往女孩腿間磨蹭,熱燙硬挺的觸感使阿爾莉特清醒了些,不自覺拱起腰配合心愛的帝彌……就在帝彌托利將阿爾莉特壓在身下,即將擦槍走火之時,敲打木板的聲響打破了一室旖旎。
「殿下,您起床了嗎?差不多到出發時間了。」士兵的呼喊喚醒了帝彌托利的理智,他猛然收回已經探進少女衣擺的手,也打破他們過於濕潤的早安吻。
被挑起情慾的阿爾莉特眼角含淚,不滿的想將帝彌托利拉回身上,「帝彌……還要……」她的聲音又甜又黏,刺激著帝彌托利僅剩不多的理性。
「殿下?陛下在您房里嗎?我們到處都找不到陛下……」士兵的呼喊讓他的理智戰勝慾望,讓他們遍尋不著的國王陛下清了清聲音,朝門外回應:「我在。給我們半小時準備,謝謝。」回應聲低沉又沙啞,剛好是已婚人士的士兵一秒理解,早上嘛畢竟。「是的陛下!」他有精神的喊著,跑下樓吩咐眾人再等等。至於陛下跟殿下同床共枕這件事,他還是埋在心底吧。
帝彌托利硬生生把阿爾莉特從自己身上拔下來,就算紅潤的眼角跟想哭的表情有多誘人,都不能再順著她。「莉特,要出發了。」他半拖半抱強制將少女搬下床,無視她一聲聲「帝彌」,把她放在浴缸裡,自己先用冷水潑個臉再來處理黏人精。努力忽視腿間的腫脹,他捧著水盆跟濕毛巾替阿爾莉特擦臉。
被人照顧的感覺不錯,但濕潤的腿根令阿爾莉特十分難受,她忍不住把手放在腿間夾緊,試圖讓那緊繃的感覺消失。但她沒有相關知識,覺得哪裡舒服也是靠本能、還有上次被帝彌托利弄的經驗而已。
少女不算隱密的舉動帝彌托利自然有注意到,他咬緊牙關,在腦內飛快的思考著,如果幫阿爾莉特、再幫自己、最後一起下樓所需的時間是否會超過三十分鐘。
……勉勉強強吧(ギリギリか)。
滿是粗繭的手心順著阿爾莉特的大腿滑向中央,「莉特,腳打開。」他親吻著女孩的臉頰,哄她張開雙腿。幸好阿爾莉特十分配合,顯然得不到紓解的難受勝過了羞恥心。他將兩指探進她水潤的蜜穴中,拇指抵著敏感的小核,憑藉記憶找到那處特別的點……「哈嗯!……啊啊、帝彌、嗚嗯——」突如其來的強烈快感在阿爾莉特體內亂竄,她害怕又緊張的試圖抓住那隻做亂的手,但搭上去的雙手無力得很,哪能阻止國王的進攻呢。
她哭成淚人兒,卻實實在在感受著那舒服到快要暈倒的、宛如電擊般的感覺。不多時,少女便繃緊全身,細腰也拱成漂亮的圓弧,大量清透水液順著排水口流走,帝彌托利另一隻手也在自己硬挺的柱身上下摩擦,阿爾莉特的表情與呼喊都過於色情,他再不碰大概會憋到爆炸。「哈啊、莉特……」他將濕透的右手抽出,藉著女孩的體液在性器上撸動,阿爾莉特無力地躺在浴缸裡喘氣,胸前微微起伏,光潔的下身也大喇喇地暴露於帝彌托利眼前。他回想著阿爾莉特如絲綢的滑膩肌膚,蜂蜜般甜蜜的呻吟,手上速度愈發加快,拇指不時滑過前端小孔,最終在阿爾莉特轉過頭直視他並喊出帝彌時,將濁白的黏液全射在浴缸外壁上。
帝彌托利喘著粗氣,朝完全清醒的阿爾莉特說:「莉特,把身體洗一洗,動作要快,士兵們在等。」接著頭也不回的提起褲子往房間走,他回自己房間洗比較快。
阿爾莉特還沒理解早上發生的事,聽見帝彌急促的語氣就下意識按照他的話做。他們兩個都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清理乾淨,並整理好儀容。
當士兵們在外頭等到他們的國王和準王妃時,只超過他們預估的時間一點點。
阿爾莉特倚靠在帝彌托利身側,帝彌摟抱著她的腰,沒辦法……她腳還有點軟……大家一致忽視準王妃殿下微腫的嘴唇跟眼睛,還有國王陛下亂糟糟的髮型。
由於已耽誤行程,他們只好在馬車上吃麵包配紅茶當早餐。
吃飽後兩人都沒有說話,帝彌托利羞憤的在內心斥責得寸進尺的自己;阿爾莉特則為自己大膽的行為感到害羞至極。
行軍時一向一天兩餐,倒也不會餓,只是路途沒聊天會無聊罷了。
「我們會從艾勒博斯領進入加爾古.瑪庫,於此停留一晚。從同盟的巴甘迪領出去,途經密爾丁大橋,穿越整個貝爾谷里斯領才能抵達王國軍所在地。」帝彌托利正在沒事找事說,因為阿爾莉特上車後就離他很遠,兩人中間再坐一個杜篤都沒問題。
「對耶,你昨天說過他們已經突破奧格馬山脈跟瓦立領,在梅利賽烏斯要塞駐紮了。」阿爾莉特忽然想起這件事,他們離開時正好剛攻破「安巴爾的西邊玄關」海弗林格領,所以回王都時走的是西部戰線。沒想到才沒多久,大家就跑了這麼遠。
「嗯,等我們回去,差不多就能進攻安巴爾了。」他看著終於轉過頭來的少女,大手一撈就把人撈到身上。「今天早上……抱歉。」他抵著阿爾莉特的頭頂,懺悔的說,「是我沒控制住。」
「唔……不全是帝彌的錯啦,我自己也想……」阿爾莉特埋在他肩窩,不想讓他看見臉紅的模樣。「如果帝彌想要的話,我在睡覺也可以做沒關係……」她這話說得極輕,要不是她就在耳邊說,那可就隨風消散了。
帝彌托利挑眉,她該不會是……舒服到想一直要?真沒想到她害羞的外表下藏著如此淫蕩的思想。「感覺太舒服,所以想要?」國王調侃著臉皮薄的少女。
「沒、沒有!帝彌不是早上都會……那樣嗎?」她含糊其辭但大家都了解,「我起床的時候差不多就要出發,而且帝彌比我早起,這樣你開心我也開心……」她越說越小聲,突然意識到她的話都代表著什麼含意。
「不、不是,我不是要說這個……」阿爾莉特慌了,但那紅通通的臉頰可隱瞞不了她的情緒。「莉特,跟我說實話。」帝彌托利每次都用這種聲音講話,她怎麼拒絕啦!「嗚、嗯……就……就跟帝彌生、生寶寶很舒服……還想要……」救命她要燒起來了!帝彌托利還在她頭上輕笑,你不知道說這種話很害臊嗎!
「我知道了,莉特很喜歡跟我生寶寶。」帝彌托利一本正經的總結。「喜歡到連睡覺時都願意。」
雖然沒錯,但他的語氣讓人既生氣又害羞。她只能捶著帝彌托利的胸肌表達不滿,「狡猾,帝彌明明比我更喜歡……」
「嗯,或許你沒說錯。」帝彌托利抬手撫著她的髮,「你太耀眼了,耀眼到即使會被灼傷也無法將目光從你身上移開。」
阿爾莉特不是第一次聽帝彌托利說情話,但他最近有越來越愛說的情況。「好……好嘛,我剛剛說的都是真心話……」她心虛的轉移視線,就是不看帝彌托利。沒關係,她就是這點可愛啊。
「那我們在大修道院借宿時,莉特想再來一次?」這簡直是得了些顏色就開起染房來,我們精明勇武的國王陛下什麼時候變成貪得無厭又耽溺情慾的青少年了?嗯,單獨跟阿爾莉特準王妃在一起的時候。
阿爾莉特有點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是要罵他太貪心還是回答想呢?最後給出了一個摸稜兩可的答案:「到時候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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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入加爾古.瑪庫前已跟大司教報告過,沒有人阻攔順利進到大修道院裡頭。也幸好戰鬥沒有波及到宿舍、魚池溫室,與教室、食堂那邊,只有禮拜堂和大廳,損傷較為慘重。一行人在熟悉的食堂吃飯,讓人不禁想起在士官學校的日子。
阿爾莉特不知從哪找到制服換上,嬌小的身材與娃娃臉讓她與學生並無二致。「帝彌你看,我以前的制服居然還能穿耶~」她轉了一圈,展示給他看。
從前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但現在看來阿爾莉特的裙子是不是比其他人短?那段跟深色大腿襪之間的白皙肌膚更是令人想入非非……
帝彌托利牽過阿爾莉特的手,「我們去散散步。」他故作冷靜的說。「嗯,也回教室看看吧~」阿爾莉特開心的答。
教室依然維持著他們上學期間的樣子,擁有三個學級。未來士官學校再開的話,就只剩兩個了呢。
他們走進屬於青獅子的教室,令人懷念的獅子旗與課桌椅,「你曾經送我一包餅乾、還有一封信。」帝彌托利拉著她坐到位置上,「當時的信我還沒回呢。」
「沒關係啦。」阿爾莉特靠在他肩頭。「你還躲在柱子後看我。」帝彌托利輕笑。
「什……!你怎麼知道?」她驚恐地看著他。「你的馬尾來不及躲到柱子後面。」他把玩著她的髮絲。
「哇啊……太糟糕了吧……」她哀號著,試圖將自己塞到男人看不見的角落。
「不,你的話對我產生了挺大的影響呢。」他說,「一道難以忽視的光,完全不客氣地闖進我濃重的影子裡。」他摟著她,輕吻著她的頭頂低喃。
在明亮月光下漫步於花園間,兩人聊著短暫卻豐富的校園生活。短短一個月似乎發生過許多事。
「我曾經問過菲力克斯他們,你是不是討厭我。才會每次看到我都跑得遠遠的。」帝彌托利笑著說,「後來才知道,你只是太害羞了。」
阿爾莉特噘著嘴,臉頰微紅,「有什麼辦法嘛……只要帝彌在面前就會忍不住害羞啊。」這話太可愛,令人忍不住想吻她。
長長的影子落在地面,是彎腰和踮腳的姿態。
士兵們全睡在學生宿舍一樓。至於二樓,當然是留給他們的國王跟準王妃呀。
他們睡在帝彌托利曾經的房間內,當然,離開時他的個人物品早就收拾乾淨,基本上就跟其他房間一樣,但這是回憶嘛。
帝彌托利拆掉輕甲,讓阿爾莉特趴在自己身上,大掌有些不安份的摩娑著那一小塊滑膩的大腿後部。阿爾莉特不曉得他為何忽然鍾情於那處,但她耳邊的心跳聲越發急促,撲通、撲通,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帝彌的?興許是兩人的心音同步了吧。
好吧,怎麼說呢……算是彌補她學生時代的一點遺憾?阿爾莉特主動吻上帝彌托利的唇,「帝彌……做嗎?」她紅著臉在他唇邊呢喃。一個足以讓人窒息的深吻便是他的答案。
阿爾莉特身上的制服沒有脫掉,胸前襯衫半解向左右拉開,若隱若現更惹人上火。短裙和大腿襪也好好留在身上,只不過那隻作亂的手不再滿足於裸露在外的肌膚,而是深入裙擺,探尋那淌出蜜與水的秘境。身著制服做這種事情,難以忽視的背德感刺激著兩人的情緒,帝彌托利有種向孩子出手的錯覺,阿爾莉特則是覺得以後都不能直視這套衣服了。
他們像控制不住情慾的少年少女,在寂靜的宿舍內偷偷品嘗著禁斷的果實,阿爾莉特以手背抵住止不住的呻吟,大修道院的夜晚總是寂然,丁點聲響便會迴盪於整座修道院內。更別說這般羞人的音色,絕對不能讓他人聽了去。
帝彌托利親吻著胸口裸露的肉色,又隔著布料揉弄軟軟小奶,不時挑逗硬挺的茱萸,甚至用口吸吮、以舌撥弄,惹得女孩渾身顫抖、泫然欲泣,下身止不住的蜜液訴說著內心的空虛,兩隻手指靈巧深入其中,安慰著可憐的軟肉。一切皆被深色裙襬遮擋,更顯得這事如何見不得光。一改早晨的激烈急切,男人緩慢地細細撫過肉穴每一吋,彷彿要她記住這形狀,又像是安撫,要她乖乖接受他所給予的一切。
阿爾莉特腦內除了帝彌以外沒有其他想法,渾沌一片的意識只有感官特別敏銳……如雷電般竄過全身的快意使眼淚滑落,裙擺顏色變得更加深沉,濕黏布料緊貼皮膚,如海潮般一浪接著一浪,奪去她所有體力和心神。
帝彌托利著迷的凝望著少女,只有他知曉她不為人知的淫靡,了解她身體所有敏感得發顫的地方,女孩那朦朧又充滿愛意的雙眼俘虜他的心,柔軟彈韌的身段引誘他去佔有掠奪。男人將少女的小腿舉到自己肩上,在大腿內側吸吮啃咬出一個個標記,硬挺火熱的前端在入口處淺淺挑逗,每每進到一半又抽離,總能感覺那不停緊握挽留著自己的嫩肉。
「帝彌……求你……」慾望驅使著阿爾莉特的大腦,原始本能渴求著被填滿,將自己最不可侵犯之地毫無抵抗地獻給所愛之人。
帝彌托利因她的請求而喘著粗氣,不再戲弄,圓潤頭部破開緊緻蜜穴,粗長柱身盡數被小嘴吞入。
抵到深處的感覺又酸又麻令人上癮,少女無意識撫上自己被頂得微凸的小腹,「帝彌……進到這麼深的地方(こんな……奥まで……入っちゃた……)」
她無法知曉自己口齒不清的呢喃對帝彌托利有多大的影響,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阿爾莉特面前不堪一擊,一個動作、一句言論,都牽動著帝彌托利的理智。
男人緩慢抽出再緩緩進入,這磨人的速度同時摧殘著兩人,帝彌托利得繃緊神經,才能在軟肉毫不間斷的收縮中忍住;阿爾莉特再次感覺到那種使人飄然的滿足感,下身像是產生了自我意識般,擅自含住帝彌的肉棒不放。別走、別離開,還想要被填得滿滿的,大腦只能處理這一個想法。等到她明顯放鬆許多,帝彌托利才大開大闔的挺腰,每每都是全數抽出再深深頂入,強而有力的腰肢一次次前後搖動,險些將女孩頂出他的懷抱。
阿爾莉特承受著狂風暴雨般的快感,咬住枕頭才勉強止住她高亢的喊叫。帝彌托利見狀,就著插入的狀態將她翻過身,使癱軟的上半身趴在床上,只有交合處高高抬起,依靠她顫巍巍的雙腿支撐。突如其來的旋轉讓她嚇了一跳,同時又因軟肉摩擦的刺激而洩了身。她的哭喊與尖叫全被枕頭吸收,只有這房內的人能聽見些許。
溫熱水液與絞緊的嫩穴十足舒適,帝彌托利俯在她身上,宛如野獸交配的姿勢,肉體碰撞的啪噠聲,與液體噴濺的水聲交織成淫穢、不該在修道院出現的情慾之樂。阿爾莉特無力的雙腿越張越開,幾乎整個人都要趴下,帝彌托利不敢在此時觸碰她,只能跟著一起俯身,直到最後他幾乎整個人都貼上她的背。
他將雙手撐在她身旁,腰腹片刻不停的頂弄被插到高潮不斷、頻頻流水的花穴,他在她耳邊喘息,輕啃著她的耳廓,「莉特以後回來大修道院時,會不會想起今晚?」他低沉性感的嗓音讓阿爾莉特酥麻到腦漿。她會、她再也無法以純潔的心看待大修道院了。只要踏進寢室的範圍,她就會想起今夜與帝彌在一起的愉悅。
「莉特裡面好濕又好熱,你有感覺到我嗎?」他繼續說,明明才第二次做,他卻已經掌握了所有令人愈發沉溺於情事的技巧,真是不公平。
「帝彌的……好大……好粗……肚肚填滿了……」她帶著哭腔的答覆從枕頭的悶響中傳入他耳中,「嗚嗯……為什麼……又變大啦……」
「莉特太可愛,我忍不住。」帝彌托利感受尾椎傳來的麻,知道他也快了。「莉特喜歡我射在裡面嗎?可能會有小寶寶喔。」他動得越來越快,性器搏動著。
儘管他第一次深深射在阿爾莉特內心,但他們還沒做好擁有繼承人的心理準備。雖然不是絕對,但可能性還是很高。
「喜歡……想要帝彌……燙燙的……」憶起上次被射滿的感覺,阿爾莉特不自覺使內壁緊握,肚腹被熱燙的液體填補,移動就會在下腹產生微微的搖動感……感覺就像帝彌還在自己裡面一樣,「有小寶寶也……沒關係……想要、帝彌……」
得到回應的國王不再壓抑衝動,幾記深頂後,便如少女所願,將濃重滾燙的精液射進她的體內。「哈啊……好多……哼嗯……」阿爾莉特只要突破某條線,就會變得這般放蕩,帝彌托利並不覺得厭惡,反而樂於發覺她不同的一面。再說,放蕩的莉特依然十分可愛,看看她多開心,就因為帝彌托利將她射得滿滿的。
試問哪個男人不會因此興奮呢?
帝彌托利將半軟的性器抽出準備下床替兩人清理,正巧女孩的裙子因背後位而掀起,然後帝彌托利就瞧見那玫瑰粉的嫩穴呈現一個小圓、一時半會無法合攏,白濁混著清液從穴口緩緩流下……他猛地轉身,低頭望著自己再次勃發的陰莖,嘆了口氣。身體這麼好到底是喜是憂?
總之解決完一些硬體問題之後,帝彌托利成功把阿爾莉特脫光並換上睡衣。制服和床單用清水洗過,晾在浴室。
床墊則被帝彌托利搬到通風的走廊上,祈禱他們離開前能自然風乾。
他們換去阿爾莉特的舊房間,全程阿爾莉特就是一個迷茫失神的布娃娃狀態,全靠帝彌托利抱著跑。
她什麼時候才能擺脫被操完之後就全身癱軟的情況呢?帝彌托利想。還是不要習慣,這樣的莉特就很好,他又想。
§
隔天一早,帝彌托利清醒後,立刻對自身環境做出判斷:清晨、手麻、晨勃不明顯、阿爾莉特很乖沒亂動。嗯、不錯,這應該是個安全的早晨。
他再次用枕頭代替手臂。望著阿爾莉特的臉,思索著他們還能一起睡幾天呢。
阿爾莉特起床時沒什麼異樣,就是腿根有點痠痛,還好她身體夠柔軟,否則以昨天那姿勢、今天起來一定腰痠背痛。
她在帝彌光裸的胸膛上蹭了蹭。「莉特,醒了?」帝彌托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沒有,要帝彌親親才會醒。」她撒嬌的回答。
他只好將人抱上來,在唇上印了個淺淺的吻,「睡美人,該起床了。」他笑著。女孩被他的形容逗笑,「那你得是王子才行呢。國王陛下。」
「國王也曾是王子,這樣不算嗎?」帝彌托利又在她勾起的唇角落下一吻。「嘻嘻、不算,國王只能親王妃!」她笑得眉眼彎彎,讓人不自覺也跟著笑。
他這次親了好幾個位置,額間、臉頰、唇角,最後是柔軟的唇。「那、阿爾莉特王妃,現在願意起床了嗎?」
「呵呵呵、我的國王陛下都這麼說了,好王妃要乖乖的才行呢。」她坐起身,忽然感覺下身好像有液體搖動的感覺。嗯?她又動了下,那感覺消失了。
錯覺嗎?阿爾莉特想著,沒有多想便下床準備梳洗,搖動感若有似無,倒是腿間濕潤更明顯。她皺起眉,等等去浴室再看吧。
帝彌托利看著她的背影……以及沿著她大腿一路流下的濁液。危險,實在太危險了!他大步向前,一把將阿爾莉特抱起,直奔浴室。
「帝彌?」已經很習慣被帝彌托利隨便抱來抱去的阿爾莉特沒有嚇到,只是很疑惑。
帝彌托利繃緊神經,目光直視前方,只求盡快將女孩送離他的視線。「你洗個澡,我去收拾東西。」他把阿爾莉特放進浴缸,順手收掉床單跟制服。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阿爾莉特問號,但還是照做。她先看了一下腿間,發覺大腿內側有一道痕跡,摸起來有點黏。疑惑幾秒……然後把睡裙掀起來,手指探向自己的外陰,果不其然也發現一樣的黏稠液體。她頓時紅了臉,難怪會有搖動感,難怪帝彌叫她洗個澡!天啊……阿爾莉特脫下睡裙,在浴缸裡跪起,一股股濃稠的滑液在她放鬆下身時,因地心引力而滴落,她忍著害臊,纖細手指探入穴內,將更深處的體液引導出來。
等他們兩個重新集合時,都各自穿戴整齊,準備好出發。阿爾莉特有點彆扭,總感覺裡頭還有東西……不不,一定是錯覺!下次、如果還有下次、一定不讓帝彌弄在裡面!她暗自下定決心。
※1183/8~1184/4月,已訂婚未結婚,交往一段時間(前期,已較習慣親密接觸),收復帝國領土時期。駐軍基地.安巴爾篇。
這天他們成功跟士兵一起吃早飯並準時出發,預計越過密爾丁大橋後,在貝爾谷里斯領北部城鎮停留。若是順利,隔天就能抵達梅利賽烏斯要塞,與我軍會合。
老實說,這躺旅程的時間比預料中快出許多,不知是因日日天晴,還是沒有賊人搗亂,通行時間才會縮短這麼多。
「回去又要打仗……」阿爾莉特靠著帝彌托利,「還有工作……」這幾天的悠閒跟彩虹一樣,稍縱即逝。
「成功將安巴爾收下後,會有更多工作。比如安置那些降伏的帝國貴族,不投降而失去領主的領地,各地紛亂的鎮壓等等。」帝彌托利邊玩她的頭髮邊說,「只靠我們兩個肯定忙不完,得多派點工作給其他人才行。」
「啊啊——我們什麼時候能休息啊~」她撲進他懷裡,不想面對現實。
「事情順利的話,新年過後就會大致穩妥。」帝彌托利笑著說,「你覺得婚禮辦在花冠節如何?」
「花冠新娘當然最棒囉!」阿爾莉特開心的蹭著他,「女孩的夢想都是當個花冠新娘呢~」
「說得也是。不過明年會太趕,訂製禮服跟籌備場地布置等都需要時間。」帝彌托利認真思索著,「後年辦吧。」
「呵呵、這樣我又可以多當一年小莉特了,真好~」她已經不太在意那些,但能多當一年孩子誰不想呢?
「你啊……」他寵溺的拍拍她,「我們一結婚,那些大臣就會來催繼承人的事吧。」
阿爾莉特一想到繼承人,就又開始錯覺了。她搖搖頭,把想像那些甩出腦外。
「只好努力一點製造小寶寶囉。」她隨意的說,如果無視她埋進他肩窩裡的臉的話。
「嗯,那我得更努力才行。」帝彌托利笑著附和她。「莉特只要乖乖被填滿就好。」這句他說得極輕,只能讓阿爾莉特一個人聽見的程度。
「……以前那個牽手都要我先暗示的帝彌去哪裡了?」她悶悶地說。
「跟某個害羞就逃跑的女孩一起走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說這種俏皮話,被阿爾莉特影響了嗎?
「哼!」她一邊假裝生氣一邊把帝彌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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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谷里斯領不愧是被譽為「帝國廚房」之地,一眼望去都是農作物!不只是稻麥類,各式各樣的蔬菜水果都有。
正值豐收之秋,一顆顆飽滿的果實等著農民們摘採收穫,再分發到各處去,替漫長的冬季做準備。
一想到冬季的王都,阿爾莉特就困擾,還好她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睡辦公室旁邊那間了!
「真好啊,這片土地沒有因戰爭而損毀。」阿爾莉特看著窗外感慨。
「是啊,多虧庫羅德沒有正面跟貝爾谷里斯伯爵對戰。」帝彌托利也望向窗外的一片金黃。「貝爾谷里斯父子皆戰死沙場,但伯爵還有個大兒子,已向我方投誠,並淡然的接受領地被一分為二的命運。」
「他們真的很強。就跟他們的領地一樣,實至名歸。」他們這半年來清除許多帝國主要貴族:海弗林格、瓦立、貝爾谷里斯等七貴族之流,也有許多小貴族主動投靠王國,至於艾吉爾家跟菲尼亞家,老實說他們的家主早就被王國軍抓捕或斬殺,就算是兵力略少的同盟也能順利拿下。
安巴爾就是真正的最後一站了吧。
「吶、帝彌,拿下安巴爾之後,我們會直接回王都嗎?」她問。
「沒意外的話,是。」他回。
這場起始點為王都的漫長旅途,終點站也是王都——她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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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跟隔天早上都沒有什麼發生「意外」,不是帝彌托利不行,是他決定不能再耽溺於情事,忘記國王的本分。隨著駐軍基地越來越近,戰爭的肅殺氛圍再次朝眾人襲來,誰也沒心思去想那些兒女情長。
再次看到夥伴們很高興,阿爾莉特趕緊將從王都帶回來的禮物一一分給大家。
菲力克斯看到那兩把武器時,聲音比平常還要歡樂許多。「哦——真虧你能找到這種好貨色。」
帝彌托利還跟他炫耀,「本來還有一把奏爾坦之劍,但我想起你以前有得到過一把,就先行收下了。」菲力克斯對他這幼稚的行為表示不齒。
謝茲表示他都可以,讓菲力克斯先選。
「是嗎,那我可不客氣了。」他選了那把長槍,打算當觀賞用。
「謝啦,阿爾莉特。」謝茲拿著剩下的倭刀朝阿爾莉特道謝。
女子會三人組收到首飾也相當開心,並且表示阿爾莉特買的衣服都超可愛!亞修收到遊記也很高興,說是希望有天也能踏遍芙朵拉與這之外的世界。
杜篤對新到手的刺繡樣式愛不釋手,當即決定有空時繡一條手帕送給阿爾莉特,這讓她哭笑不得。
短暫的接風會結束後,又得面對現實——如何攻打安巴爾?
擁有1400年歷史的帝都——安巴爾,作為芙朵拉最大的城市,不僅大、還負責保護皇帝居住的皇城,整個城市就是座巨大的城塞。只可惜,此時的帝國已無強力將領可用,也沒有能領導大局的人,剩餘的貴族沒多少,連皇帝都死去。或許用不著戰術,以武力令他們降伏即可。
帝彌托利決定先向帝都內喊話,如果願意投誠就不攻打安巴爾,不投降就準備迎接王國數萬精兵。
令人震驚的是,帝都內似乎完全沒有貴族的家主還活著了。出來投誠的是瓦立伯爵夫人,她告訴王國軍,此時帝都的貴族只剩老弱婦孺,以及城鎮的市民而已。
貝爾娜提塔見到母親似乎並沒有很開心,但至少得知她還活著。
細數下來帝國貴族與領主們,除了修伯特外,不是已戰死就是已投誠。
已亡:弗雷斯貝爾古、艾吉爾、蓋爾茲、舊亞蘭德爾、舊努維爾、奧克斯、艾薩、洛勤、吉林古、修密爾、梅尼亞、菲尼亞、馬爾田
投誠:海弗林格(林哈爾特投誠)、貝爾谷里斯(當家投誠)、瓦立(貝爾娜提塔投誠)、巴爾提爾斯(當家投誠)、巴爾納巴殊(當家投誠)
其他:弗琉慕(同盟佔領)、貝斯特拉(修伯特不見人影)
自從艾黛爾賈特被控制後,就再也沒見過他的身影。那怕王國軍已經掃蕩大半帝國領土。但貝斯特拉家自古便沒有領地跟兵力,只他一人無須擔心。
安巴爾就這樣和平的交由王國軍管理。這是最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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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戰死並不代表家族全滅,總是會有分家或內部鬥爭,接下來就是要讓這些人全部服從於王國。
結果他們沒能回去王都,因為一個字:忙!
實在太忙了!一下這邊的貴族要討領地,一下那邊的貴族要推人上任,全部都要管!戰爭已經結束,但內部治理才剛剛起步。
作為內務官的阿爾莉特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分身乏術。雖然之前也忙,但也沒有這!麼!忙!
這才戰後多久,他們怎麼可以送這麼多公文來?她想尖叫,她想大吼,她不想管左邊或右邊的貴族想幹嘛,她想休息……最好是一覺醒來發現事情全部安排的妥妥當當,不需要操任何心,她跟帝彌可以開開心心回王都。
夥伴們聚集在皇城的會議室,開著例行會議。
在講到原帝國貴族之間的關係時,阿爾莉特忽然發話。
「不能大家一人分一個領去管嗎?」她崩潰的說,「來,大家自己來認領想要哪個領地喔,先搶先贏!什麼?你說原本的貴族?誰理他們,自己選到的去跟他們打一架不就得了。」
完蛋,準王后發瘋了。夥伴們對視一眼,決定一致看向主位的帝彌托利。
帝彌托利轉頭看著黑眼圈都冒出來的未婚妻,心疼的說:「莉特,要不你先去休息吧。這些交給我們。」這話讓他收穫了來自阿爾莉特的憂怨眼神。
「休息?帝彌把王都那些官員都找來我就能休息了,現在原王國領十分和平,他們根本沒事做。最好是叫伯父第一個來,讓他看看這群人到底想幹嘛。」
這病得不輕啊。大家又對視了一眼。身為老臣的羅德利古決定發話:「殿下,把伊凡公爵找來實在有些困難,」他也很公平的收到一個怒視。「但我認為可以像您說的一樣,由每人處理一到三個領,這樣您的壓力也會減少許多。」
「可……可是很麻煩喔?」隨口胡謅的建議竟然被認同,令她陷入混亂狀態,「幾位從小做為家主培養的嫡子們或許可以應付,但從來沒有學過內務的夥伴們會發瘋的喔?」她眼角瞄到身旁的人要開口,立刻補充:「帝彌你也歸類在會發瘋那群,所以別說話。」
剛張嘴想說點什麼的國王陛下只好乖乖閉嘴。
「阿爾莉特,我們幾個嫡子跟羅德利古先生一起幫你分掉幾個領,然後其他夥伴跟在我們身邊學習,你覺得如何?」英谷莉特看見自家小姊妹這樣也是很擔心的。
「是啊、是啊,實際上也就十幾個領,我們這麼多人分擔,一個人只要應付一兩個就好。」希爾凡也跳出來說。
「你不要學帝彌托利把所有責任背在自己身上,讓夥伴幫忙吧。」菲力克斯難得沒有毒舌。
「真的、真的可以嗎?」阿爾莉特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只見大家瘋狂點頭,忽然覺得有伙伴真好,眼眶立刻就紅了。「嗚嗚……有你們在、太好了嗚嗚……」她說哭就哭,眼淚止都止不住,邊抹淚邊抱怨,「嗚……你們都不知道、那群帝國貴族……嗚……根本無理取鬧……說什麼下任家主要陛下指定……是不會自己決定嗎、送這什麼公文……嗚……」越說越悲從中來,由啜泣演變為爆哭,「哇啊啊——他們根本沒有想真正投降、嗝、只是想讓我們放下戒心啦!嗚啊啊——」
眼見情況一發不可收拾,帝彌托利立刻抱起哭得像孩子的準王妃,並示意大家自己找事做。眾人也知道她大概是積累太多壓力而爆發,紛紛退下並淨空他們回房間的道路,畢竟王妃這模樣不好讓外人看到。
她緊緊抱著帝彌托利,哭訴可沒有停止,「居然還有人想、想擴大領地、嗝、當我們王國沒人了嘛、嗝、嗚……」都打哭嗝了還停不下來。
帝彌托利只能盡量拍著她的背安撫,「噓——乖莉特,交給羅德利古他們處理,要相信大家的能力。」或許是哭累了,等他們回到房間後只剩淺淺的哭聲。
她被放到床上,帝彌托利自然是去準備哭哭三件套。阿爾莉特擤完鼻水後說,「與布里基特的建交,也要盡快處……」她的話被帝彌托利的吻打斷。
「別思考工作。」他輕輕將阿爾莉特放倒在床中央,「放輕鬆,讓我照顧你。」帝彌托利溫柔的說,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安慰的吻。
他脫下盔甲,躺到阿爾莉特身旁,將她摟入懷,「我的親生母親,在我記事之前就過世了。」他由上而下撫過她的背脊,「唯有這首歌,以及母親拍撫著我的感覺,即使過去這麼久,也不曾忘記。」
那是一首十分簡單普通、流傳在王國之間的晚安曲,媽媽小時候也會唱給她聽。帝彌托利抵著她的頭頂,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拍撫著,用她最喜歡的聲音,唱著再平凡不過的童謠。明明不想哭,眼淚卻擅自流了下來。阿爾莉特緊緊靠在帝彌托利胸前,聽著他的心音和歌曲,幾日未曾鬆懈的神經緩緩解開,她也漸漸陷入夢鄉。
伴隨綿長平靜的呼吸,他停下哼唱,吻著阿爾莉特的髮絲,悄聲說:「好好睡,我的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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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們去辦公室拿文件時,也被那堆積如山的份量嚇到。目測有上百份,難怪阿爾莉特會崩潰。
內容也確實跟她說的一樣,大部分是得寸進尺的要求,諸如:領地擴大、希望能享受與以前同樣的榮華富貴、能不能讓領地自治等。一部份是貴族的無理要求:現在我們變成王國了,那可不可以借人幫我們採礦啊、我們家族跟隔壁的看不順眼很久了,能不能趁機做掉他們啊、我們領地很窮又沒產業,拜託幫我們好嗎之類的。也有很無聊的:下任家主能請陛下親自來指示嗎、王國會不會因為我們是帝國貴族就壓榨我們啊、以後要住在安巴爾還是回領地住啊這種的。
總之就是一堆用華麗辭藻堆疊出來的廢話兼試探王國底線的公文。
「真虧她看得下去,這種根本能直接丟垃圾桶。」菲力克斯拿著一張以「帝國貴族被王國統治後該如何發展」為題的羊皮紙。
「阿爾莉特怎麼不早點跟我們說呢,這個量明顯不是她一個人能處理……」英谷莉特搖搖頭,「怎麼變得跟陛下以前一樣,真是的。」
「是啊,這種不該像的地方反倒學去了。」謝茲也拿著一疊,最上方那張是「邀請陛下來參加我們家族的家主即位儀式」,是怎樣,當帝彌托利很閒?
「總之先將公文分類,再依照輕重緩急來批改。」羅德利古對眾人說。「像謝茲閣下手裡那張『邀請陛下參加即位儀式』這類的,請排到最後。」
十幾個夥伴一起執行的速度可不是蓋的。不到一個小時,大家就依急迫性分類完成。
「接下來將不同領分開,再各自選幾個領去批改。」羅德利古又說,「重大到需要陛下或殿下閱覽的再統一送來。」
大家繼續細分,結果發現竟然有艾吉爾領跟菲尼亞領的公文,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是同盟的嗎?還是說同盟還沒攻下他們?
「庫羅德搞什麼?這兩個領不是答應要給同盟了?」謝茲皺眉。
「哈啊……看來還得跟盟主聯繫呢。」羅德利古嘆氣,這堆雜務光靠殿下一個人是要做到何時?他們早該來幫忙的。
話是這樣說,但他們幾位將領之前也是為了平定小部分叛亂、檢查倖存者、分派物資、收拾敵方屍體之類的任務而不在安巴爾,估計她也沒讓陛下知道有這麼多文件吧。畢竟陛下最不擅長也不喜歡政治鬥爭。
王國有這樣的王妃到底算好還是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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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阿爾莉特自戰後睡過最好的一覺,已經好久沒有感覺如此神清氣爽。
她每天早起貪黑、不眠不休的批公文,還不敢讓帝彌知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做,不能讓他操心這些廢話。阿爾莉特這樣跟自己說。
還好他們在這裡分開睡,也沒有共用一個辦公室。至於原因?老實說她也不知道。
「哈啊——」阿爾莉特打了個哈欠,感覺到熟悉的體溫和氣息,習慣性蹭了蹭。「莉特,對不起。」然後就聽到帝彌托利的道歉。
「嗯?為什麼道歉?」她微微抬頭看向他。「我居然沒發現你這麼累。」他輕撫著女孩眼下的青黑,「都熬出黑眼圈了。」
「我故意不讓你發現,你怎麼可能知道。」阿爾莉特將臉頰靠進他的掌心,「就是知道帝彌會擔心,才不讓你看。」
「你這樣跟以前的我有什麼不同?」帝彌托利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說要讓大家幫忙的人,結果自己硬撐。」
「他們還有別的任務啊……」阿爾莉特不服的噘著嘴,「而且我是正統的內務臣!怎麼可以把工作丟給別人。」
「在內務臣之前你還有更重要的職位。」帝彌托利把她整個人往上抱,輕啃著她的下唇,眼神晦暗,「阿爾莉特準王妃殿下?」
他趁她楞神時舔進了她嘴裡,軟舌惡狠狠的在口腔內大肆掃蕩,來不及嚥下的口水沿著嘴角流下,阿爾莉特哼出舒服的顫音,雙手環上帝彌托利的頸,享受著相隔多日的深吻。這是一場單方面進攻的戰鬥,阿爾莉特只來得及喘氣,根本無力反抗帝彌托利的攻勢,當然,她也不想反抗就是了。帝彌托利向後撤時,她都還沒親夠呢。一條銀絲連接著兩人舌尖,阿爾莉特湊上前還想繼續,卻被帝彌托利按住肩膀阻止。
「帝彌,還要親親。」她不滿的說,試圖掙脫他的控制。「不行……」帝彌托利將她塞回懷裡,不敢再看她紅潤的雙頰。
帝彌托利心跳急促,她靠在胸膛上都能感覺到,結合戳在她大腿上的硬物來看,帝彌不繼續的原因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做下去吧。他怎麼不問她的意見呢?難道他沒想過我也會想要嗎?
她緩緩將手伸到兩人之間,沿著帝彌托利結實的腹肌一路向下,「帝彌……我好想你喔……」小小的掌心根本無法全部摀住那熱燙的硬物,但她還是努力的上下撫摸著。
帝彌托利抖了一下,險些整個人彈出去,他從未想過阿爾莉特會如此明顯的求歡,但下身卻誠實的跳動幾下,叫囂著想被解放。「莉特,別玩。」他嚥了口唾液,艱難的把女孩作亂的小手牽住。阿爾莉特也不生氣,手被抓還有腳啊,「沒有玩,帝彌不想我嗎?」她用大腿跟身軀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聽著他越發深沉的喘息,阿爾莉特也情動不已,她掙脫帝彌托利不牢固的控制,主動抓住他的手腕,放上自己的腰臀。
「莉特……」帝彌托利的理智可經不起她這樣摧殘,沒有共用房間正是因為他發覺,要抵擋阿爾莉特無意識的誘惑實屬困難。至於沒有共享辦公室,則跟阿爾莉特的原因一樣,工作太多不想讓對方擔心。
「人家想要……」她都忍著害羞說出如此羞恥的話,要是帝彌再推拒,那就算了!
幸好帝彌托利不再猶豫,大掌揉捏起她的臀辦,「……你這樣,我該怎麼保持理性?」順手就將兩人翻了個身,呈現一如往常呈現阿爾莉特被籠罩在帝彌托利身下的姿態。
「那就……兩個人一起瘋狂吧。」她抬手輕撫帝彌托利的臉,半瞇起眼,笑得像隻狡猾的小狐狸。
衣物一件件落在地板上,無人在乎棉被是否還在身邊,只知曉愛人的撫摸及糾纏的火熱體溫,阿爾莉特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完全交給帝彌托利,全身無力的趴在他身上,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親吻,柔軟雙乳壓在硬梆梆的胸肌上,她雙腿跨在男人腰側,兩隻手指攪動著她的下身,泌出的黏液將他的下腹染上閃亮的痕跡,不時還能感覺到帝彌托利昂揚的炙熱。
帝彌托利溫柔的吻著許久未曾同房的未婚妻,仔細開拓著那因幾日沒做而十分緊緻的軟穴。他們步調緩慢,像是要彌補多日來的空虛。阿爾莉特的高潮並不像之前那樣激烈,反倒如同溫和的水流流經全身般綿長持久,讓人想體會到更刺激、更猛烈的快感。帝彌托利下半身全是她噴出的清液,他輕笑出聲,得意洋洋的笑容別有一番風情,「莉特舒服嗎?」他就是故意的。
「哼嗯……」阿爾莉特哪裡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滿足自家國王的偶爾的惡趣味也是王妃的職責嘛。「不夠、要帝彌在裡面才舒服……」更何況自制力先粉碎的人絕對不是她(再說她自制力很差,要崩早崩了。)
果不其然,帝彌托利因這句情話興奮不已,他把阿爾莉特往下拉了一些,龜頭直直抵著流水的小穴,阿爾莉特期待又緊張的顫抖,卻聽見帝彌托利問:「莉特,試試看自己放進去,好嗎?」雖然是個問句,但他根本沒有給人拒絕的空間。因為他抱著阿爾莉特坐了起來,只要他放手,她不可避免的會被粗硬性器貫穿。
「不公平……」她無力的拍打著帝彌托利的胸膛。「乖莉特,就試試看。」他親吻她噘起的嘴,哄著自家可愛的戀人。
阿爾莉特扶著他的肩,很慢很慢的試著往下坐,龜頭撐開穴口的感覺讓她喘息,接下來的過程就相當順利,而且滑過裡頭的甜蜜點時,阿爾莉特還不自覺的上下動了一下。「哈啊……太深……」阿爾莉特坐到底時,有種肚肚快被頂破的錯覺,但是真的很舒服,花穴內每道皺褶都被帝彌托利粗長的男根撫平,前端敏感的小荳荳磨蹭著他的下腹,細腰本能的前後搖動著。
帝彌托利在陰莖完全被軟肉包裹時也不禁嘆出一口喘息,他低頭望著阿爾莉特找不到要領而急得快哭的小臉,安撫性地吻著她的髮,「上下,不是前後。」他說。抬起她的身子再放下,雖然移動距離不大,但確實比剛才有感覺。阿爾莉特撐起發顫的雙腿,小心翼翼的嘗試。移動幅度隨著她體會到快感而逐步加劇,「哈嗯……喜歡、舒服……帝彌也有、嗯啊……舒服……嗎?」她上半身靠著帝彌托利,下半身像靈活的小兔子一般在他性器上彈跳,「哈……莉特做得很棒,我很舒服喔……」他一手揉捏著在眼前晃動的軟乳,另一手扶著手感極佳的臀辦,以防她不小心腿軟跌倒。
這個姿勢讓阿爾莉特能自己控制撞擊的點,也更容易在敏感點上猛頂,「呀啊——帝彌、這樣……會壞掉……」她邊哀號邊使勁讓龜頭戳弄花心,心口不一也是她可愛的地方。隨著收縮頻率越來越高,帝彌托利知道她快到頂峰,忍不住抬腰與她的彈跳相會,「喔嗯!」阿爾莉特被突如其來的連續猛擊嚇到,卻也讓她爽得雙眼緊閉,滿腦子只有追求釋放的慾望。「哼嗯——帝彌、嗚喔!」女孩甜膩的高吟沒有停過,唾液沿著唇角滑落,纖細的頸脖也如天鵝般仰起。帝彌托利吸吮著粉嫩的乳尖,在她通往頂點的道路上添磚加瓦。快感的大壩終於潰堤,阿爾莉特再一次坐到底時哭喊著咬上帝彌托利,肚腹內緊緊收縮著,潮吹液也奔流而出,帝彌托利扶著她的臀上下撞擊,延續她高潮的時間也讓自己能與她一起結束。
隨著滾燙的濃精沖刷著花穴內壁,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粗重的呼吸。一片狼藉,這床今天別想睡了。
帝彌托利抱著她向後躺下,又回到最初的姿勢。一下一下撫著她的髮,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莉特做得很好。」
「哼嗯……」阿爾莉特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哼聲,隨著時間過去,軟化的性器滑出,又帶出黏稠的液體。
要是每次都射在裡面,莉特真的不會懷孕嗎?帝彌托利心想。雖說真的懷了也不是件壞事,就是婚禮得提前舉辦,可不能讓小王子或小公主成為非婚生子。
就在帝彌托利準備將阿爾莉特抱去清理時,「帝彌……再一次……」她氣若游絲的說著。
「再一次……?你在說什麼啊,莉特,不行。」帝彌托利想也不想便拒絕,累成這樣還想再來一次,是想把身體搞壞嗎。
「嗚……」阿爾莉特特別委屈的哭著,「拜託……」她的手環到他的身側,在他身上扭啊扭的,「帝彌……」她抬起閃著淚光的小臉,直勾勾望著帝彌托利。
「……」帝彌托利不發一語的回望她,想看看她還能做出什麼。力氣終於恢復了一些的阿爾莉特攀上帝彌托利的肩,湊近他就想討個軟呼呼的吻。
他如她所願給了一個吻,然後捧著她的雙頰嚴肅的問:「你怎麼了?」阿爾莉特眨著淚,眼簾低垂,咬著下唇,不願回答。
帝彌托利嘆了口氣,他大概想得出來原因。這段時間的忙碌讓兩人少了許多擁抱或接吻,連睡眠時間都沒多少,更遑論親密行為。
「是我忽略你太久,一定很寂寞吧。」他把人塞進自己肩窩,「以後不會了,你想我的話,隨時來找我。」
「……那可以一起睡嗎?」她悶悶地說,「帝彌先起床也沒關係,我想跟帝彌抱抱睡……」
「沒問題。」帝彌托利繼續安撫她,「還有別的嗎?」
「嗯嗯,沒有了。」阿爾莉特安心的呼出一口氣,「對不起,在會議上大哭……」
「沒關係,大家會理解的。」他拍拍她,「別給自己壓力。」講得好像其他人都沒壓力,可是大家都沒有像我一樣脆弱……阿爾莉特心想。
「別想太多。」帝彌托利不知道是聽見她的心聲還是怎樣,「每個人面對壓力時的反應、解決方式都不同,你只是哭,我可是給自己定了個誓死復仇的條件呢。」他笑著說。
「這不一樣!帝彌那種情況是特例……」她想抬頭看他,卻被固定住。
「不論如何,別自己硬撐,好嗎莉特?」帝彌托利擔心的說。
「嗯。下次不會了。」阿爾莉特輕聲回答。
帝彌托利抱著阿爾莉特去浴室,因為她已經清醒,他便讓女孩自己清理,自己去收拾一下外頭,順便去另一間房洗澡。
「慢慢洗,我馬上回來,別亂走。」帝彌托利吻了她的額。就算想走也走不掉好嗎……她想。
於是阿爾莉特在水裡泡了一陣子,順便把一頭長髮也洗得乾乾淨淨,她先將頭髮用毛巾包著,等等再仔細吹,喔,當然是用風魔法超級減弱版。
她將水放掉,拿一旁的浴巾把自己的身體裹起來,坐在浴缸裡等帝彌托利來抱她。
至於隱隱流出黏液的地方,她決定順其自然。大概每次都會在裡面吧,那不如就享受這種感覺。
帝彌托利拿著睡裙跟另一條浴巾出現時,她幾乎睡著了,倒不是說他動作慢,是她太累。他扶著她的腋下幫助她站起來,讓阿爾莉特自己擦乾身體跟穿衣服。
為了自己好,他面對著阿爾莉特的背。準備好後他抱起阿爾莉特,走向隔壁房間。「你的頭髮……」帝彌托利有點遲疑的問,雖然他自己也是長髮,但跟阿爾莉特比起來可是天差地遠。「哈啊~等等用風魔法吹乾就行……」靠在他懷裡眼睛都閉上的少女說著。
魔法還能這樣用?帝彌托利有點震驚,他知道冰跟火魔法可以製作食物,但沒見過有人用在日常生活上。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阿爾莉特施了一個威力極小的風魔法,只比微風大一些,她的長髮就在散發淺綠光芒的龍捲風內飄動。
「原本是一個大龍捲風,連人都能捲進去,後來發現可以控制魔法的威力之後就拿來用了……哈啊……」她半夢半醒的講解著原理,「不然冬天怎麼洗熱水澡?我是都用火魔法啦……」帝彌托利挑眉,連洗澡水都是用魔法加熱?阿爾莉特著實令人感到驚喜。
等魔法消失,那頭米金髮也乾了。嗯……還要保養頭髮才行但是好累……算了明天再說……「帝彌……睡覺……」她爬到床中間,等著她的人體抱枕。
帝彌托利迅速就定位,女孩一躺進他懷裡瞬間秒睡,真的累得狠了。他還有些睡不著,便用手指梳理著少女有些雜亂的髮絲。
今晚會一夜好眠吧,不論是我,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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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走進辦公室時,桌上隨時會山崩的文件已經消失,只剩標示著「緊急/次緊急」、還有「需確認」之類的重要公文。
終於不用看挑釁王國的廢話公文了嗎……!阿爾莉特開心的跳到座位上,拿起那堆緊急文件。真好,只有一點點!人生又光明了起來,謝謝夥伴們。她想。
結果他們在安巴爾待到新年,才把那堆帝國貴族處理妥貼(至少最近不會再來亂)。國王跟準王妃的感情依然很好,原帝國民眾看見他們恩恩愛愛一起逛街的樣子,也覺得和平未來有望,更願意重新將自己定義成王國人,而非舊帝國人。
與布里基特的邦交也簽訂完成,佩托拉先回祖國一趟,正式繼承女王之位後,會再度拜訪。林哈爾特與投降的漢尼曼在海弗林格領都一起研究紋章、多洛緹亞與投降的瑪努艾拉回歸米提爾法蘭克歌劇團、貝爾娜提塔直接把瓦立領上交,成為國王直屬領;安巴爾暫時由羅德利古、雅妮特與梅爾賽德司三人管理。有領地的幾位回領地幫忙;謝茲則帶著他的團隊在舊帝國領四處巡邏,以防有人趁機屯兵或是需要幫助;傑拉爾特傭兵團跟國王他們回王都,負責指導與訓練王國騎士。
聽說同盟跟帕邁拉和解,決定不再攻打芙朵拉,準備進行交流;同時通過艾吉爾領與摩爾菲斯往來頻繁。與達斯卡人民的關係也修復得很好,如果斯靈也能與王國好好相處就好了。西部諸侯的當家們以多米尼克男爵為首,都換成了親王黨,應該很長一段時間不需要擔心內亂。而且他們與阿魯比聶的交易也比以往來得多,過得不錯。對於這些與外國交流的活動,大司教蕾雅十分不滿,但教會的影響力比戰爭前小了許多,即使王國人民大多還是相信賽羅司教,但原帝國人民多數已放棄信仰,不再盲目跟隨中央教會,反倒更信任他們的新王。
總之,一切都慢慢往好的方向前進。
※大約是1184/4月後,已訂婚未結婚,在王城同居中。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照得兩頭金髮似是在發光,兩大張裝飾繁複的辦公桌並排著,寬大的桌面上每一處都被紙張填滿,幾乎看不見底下深沉木色,只見他們分別低著頭,專注地往紙上奮筆疾書。直到其中一人終於將手頭的工作告一段落,雖說還有好幾疊等著處理,但幾小時沒有都沒有移動過的身子早已僵硬不已,迫切的需要伸展與活動。
「哼嗯————」阿爾莉特有些伸了個有些違背貴族禮儀的懶腰,「哈啊……」甚至發出了絕對不可能在公共場合出現的哼聲,可此刻除了帝彌托利以外也沒有其他人,想來也沒什麼好計較的。聽見隔壁的動靜,帝彌托利寫字的手頓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人撇了過去:女孩的雙手向著天空伸直,布料緊緊沿著身體曲線垂落,頸脖仰起的弧線正好被明亮的光線撫過,透出些許血液的紅……他立刻將注意力轉回寫到一半的文字上,不敢再多看一眼,下筆的速度也比方才快了許多。他清楚阿爾莉特不會來打擾自己,但不用思考也知道,自家未婚妻肯定會像一隻不甘寂寞的小動物一樣,以閃閃發亮的藍眼睛看著自己,乖巧等待自己完成工作,直到他做出回應,才有動力繼續跟那堆山一樣高的文件奮鬥。
當最後一筆落下,帝彌托利方抬首便看見阿爾莉特雙手扶著桌沿,跟個孩子似的悄悄探出半顆頭,視線相對的瞬間,又心虛地躲回去。他默默向後靠,雙手抱胸、興味盎然地望著桌前,想知道女孩什麼時候會再出現。盯著木板好一陣子的阿爾莉特十分疑惑,寫字聲停止了,可也沒再有任何動靜,難道帝彌要等我自己出去嗎?如此想著,她慢慢站起身,卻驚訝地「欸」了一聲,本該在座位上的男人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就在女孩準備環顧四周找人時,強壯的雙臂忽然環住下胸,「在找什麼?」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性感的幾乎讓人當場腿軟,阿爾莉特不受控制的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更是嚇得在人懷中抖了好大一下。
阿爾莉特下意識抓住帝彌托利的手,在男人的輕笑與結實的懷裡,驟然加速的心跳漸漸平復,她微微後仰將重心整個放在帝彌托利身上,抬起頭顛倒的望著惡作劇的未婚夫,鼓起雙頰、故作賭氣的說:「帝彌欺負人,今天不跟你睡了!」
「不行,我會睡不著。」帝彌托利的表情與回答太過認真,阿爾莉特差點裝不下去,但有現成的藉口怎麼能不利用一下呢?轉身半趴在他的胸膛,由下而上的眼神十分無辜:「那帝彌……下午可以休息了嗎?今天都沒有……」未盡的話語讓人浮想聯翩,帝彌托利沉默地低頭與阿爾莉特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對望著,擁抱更緊了些,那張平靜的臉龐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安靜的時間長到阿爾莉特開始思考要求是不是太超過了,就聽見帝彌托利有些沙啞的說:「……只能休到午茶時間。」看著那人微暗的冰藍眼瞳,阿爾莉特忽然有種不妙的想法湧上心頭,結合帝彌托利一把將自己托起,往隔壁休息室走的動作,他們午間休息的活動內容不言而喻。「搬石頭砸自己腳」說的就是此刻的阿爾莉特,「啊、帝彌,那個……白天,不、不好吧……」她紅著臉,沒想過向來以工作為優先的國王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想繼續工作?」他側頭看了眼她紅透的小臉,「我不介意提前享用晚餐。」
「帝彌這是赤裸裸的威脅?」阿爾莉特有點傻眼,「難不成他打算叫我們趕工做完然後直接就寢嗎?」一想到被那堆文件摧殘之後還要被帝彌托利折騰一晚上,她的頭跟腰就開始隱隱發痛。「本來只是想討個抱抱或親親而已……」阿爾莉特被放上床鋪的時候還在想,「雖然這兩樣都有達成沒錯……」然後她的思緒就被國王強勢的吻給攪得一蹋糊塗。
帝彌托利一臉饜足的從內間走出來,坐回他的辦公桌前時,極度困難的才將女孩誘人的模樣擠出腦袋,回歸眾人熟知的那個穩重又可靠的國王。另一張桌子上的文件不增反減,可憐阿爾莉特還是沒吃到午茶點心,等她清醒時望向窗外即將消失的霞光,才驚覺太陽已欲落下,今天的工作還有很多呢!她慌慌張張的想穿好衣裳,起身時手腳卻不慎被棉被纏住,一時重心不穩連人帶棉被都跌到地上。雖然發出的聲響不大,還是被帝彌托利察覺。他一推門就看見阿爾莉特裹在棉被裡動彈不得。他又想笑了,不知怎的,只要跟阿爾莉特在一起,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微笑。在帝彌托利的幫助下,阿爾莉特終於從一大團棉被中脫困,「真是的,帝彌怎麼不叫我,你是不是又把我的工作也做完了?」阿爾莉特一邊叨唸一邊把棉被丟回床上,走去拿衣服的時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狀況。她看也沒看就飛速衣櫃裡拿出第一件看到的衣物,遮住自己赤裸的身軀。帝彌托利一動也不動的直直看著這邊,那眼神簡直像是找到好獵物的雄獅。
阿爾莉特可撐不住他再來一次,「帝彌,你能出去一下嗎?我想換衣服。」(但是你的表現讓我很難在你面前換啊)她可可憐憐的說,自動把後面那段話憋在心裡,然後她就看著帝彌托利頭也不回的衝出房間,順帶闔上了門。
門外的帝彌托利緊緊閉著眼,喉頭滾動幾次,想了一堆無趣的公事,這才把體內的衝動壓抑下來。「阿爾莉特太沒警覺性。」他暗自想,「這樣實在太危險了。」就是不清楚這個「危險」是對誰而言了。
※繪師:蒨(Qiàn)
※1184/12月,已訂婚未結婚,在王城同居中。2023帝彌托利生賀。
自從帝彌托利王整頓好舊帝國領、回歸王都已逾半年,與阿爾莉特準王妃的婚禮也如火如荼的準備著,雖說要到明年的花冠節才會正式迎來兩人的婚禮大典,但一國之王迎娶妻子哪有那麼簡單,光是王妃殿下的婚服都得提前一年開始縫製。
戰時的動盪也在這歡快的氣氛下逐漸回歸平靜——多虧南方豐沛的糧產,北方人民第一次在天寒地凍的冬季吃上新鮮糧食;西方叛亂分子早已全數清除,只留下由多米尼克男爵為首、忠誠於王的安分貴族;王國與鄰國進行交流買賣,甚至建立邦交,其中有曾擔任過夥伴的佩托拉所領導的布里基特,本就交流頻繁的阿魯比聶,以及關係漸漸回穩的達斯卡。只可惜斯靈族依舊不願投誠,即使王國願意提供他們過冬的食物,也不願建交,或許某個遙遠的未來能與他們好好相處吧。
據說,同盟也和帕邁拉停戰並建立友誼;靠著艾吉爾領的良港同摩爾菲斯有更頻繁的往來。
在這片嶄新的大地上,生機逐漸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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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王都總是大雪紛飛。害怕寒冷的準王妃,早在飛龍節就正式入住國王辦公室,天天和帝彌托利王一起睡在隔壁休息室。大臣們對此見怪不怪,畢竟全國上下都知道,帝彌托利王最是疼愛阿爾莉特準王妃,為此不惜打破一些王室規矩(當然,這些規矩只會影響到王宮內,也就是大臣和憲兵們的觀感。但他們對國王和準王妃恩恩愛愛這事十分樂見其成,又哪裡會介意他們感情太好呢?)。
隨著緊急要事愈發減少,帝彌托利和阿爾莉特也有了些喘息時間,偶爾能去郊外或其他領都約會。私下也嘗試了許多新的玩法,那間由吉妮經營、阿爾莉特曾經發誓不再光臨的店舖,最終還是成了她的愛店,就算每次去她依然羞得不行。帝彌托利有時也會驚訝於阿爾莉特的新點子或新買的玩意兒,但不論如何,他都是享受且喜愛的。
高興甜蜜的日子過得飛快,阿爾莉特趴在帝彌托利的桌子上,苦惱的嘆了一大口氣。
原本是來找帝彌托利報告國王直屬兵情況,結果發現國王剛好不在,被阿爾莉特強行留下陪她的謝茲關心地問道:「阿爾莉特,嘆什麼氣?」
阿爾莉特幽怨地看了好友一眼,苦惱地說:「謝茲啊——你說要給帝彌送什麼禮物才好?」
謝茲疑惑地咦了一聲,然後才恍然大悟地拍拍手,「喔,對耶。帝彌托利的生日好像快到了。」少女頓時覺得自己找錯談心對象。她又趴回桌面上,煩惱著自家男人的生日禮物。去年因為在帝都忙碌的關係,帝彌托利生日那天大家一起小小開了個慶祝會,也就省了禮物這步。今年算得上她跟帝彌托利交往後第一次過生日,她想給帝彌一個不一樣的驚喜。
看著她萎靡的模樣,謝茲很是不解:「你怎麼這麼低落?我覺得不管你送什麼帝彌托利都會高興的。」
「這就是重點啊!」阿爾莉特搖搖頭,正是因為是由她送出,帝彌不管怎樣都會開心,才更要送點特殊又有紀念性的東西吧?
單身如謝茲真的不理解她的煩惱,但也不想看她繼續哀怨,思來想去忽然在腦袋角落回憶起,曾經聽女兵們聊天時說過的話——「不然你親手做蛋糕送他呢?聽說手作料理可以表達對人的思念與愛意。」他提議。
阿爾莉特朝他眨眨眼,對耶,她怎麼沒想到還有這個!女孩的表情由陰轉晴,「謝茲你真聰明!」她跳到謝茲眼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擊掌。事不宜遲,得趕緊去找人教她怎麼做蛋糕!
「帝彌應該快回來了,不可以跟他說我去哪裡喔!」阿爾莉特披起她厚厚的外套與披風,也不留給謝茲反應的機會,便像一陣風似的跑了。
謝茲有點頭痛,他該怎麼跟帝彌托利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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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聯絡了梅爾賽德司,此時兩位女孩正在王宮廚房一隅,流理臺上擺滿製作蛋糕所需的食材。阿爾莉特決定挑戰中間有夾心的巧克力戚風蛋糕,外層抹上潔白的鮮奶油,再用巧克力液寫上生日快樂。
「阿爾莉特一定可以的,只要跟著步驟就行了。」梅爾賽德司溫柔地笑著說。
「嗯……!」阿爾莉特用力點頭。
事實證明,阿爾莉特對於製做甜點有令人意外的天賦。
「哇啊——這真的是阿爾莉特第一次做蛋糕嗎?很厲害耶。」梅爾賽德司打從心底稱讚,從蛋糕體到外層的鮮奶油、抹面及寫字,以新手來說可以說是一百分了!
阿爾莉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總之先試試味道!」她將蛋糕切分成八份,自己和梅爾賽德司一人一片,剩下的分給在一旁替她緊張的宮廷大廚們。
一陣靜默後——眾人皆是露出驚喜的表情。
「殿下,您真的是第一次做甜點嗎?雖然內餡有些偏苦,但其餘的部分都十分成功!能與您結婚,陛下真是有福了。」其中一位大廚笑道。
梅爾賽德司也認可地點頭,「大廚先生說得對,阿爾莉特做得很成功喔~帝彌托利收到一定會開心的。」
大家的鼓勵使阿爾莉特有了信心,帝彌生日那天她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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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製蛋糕外,阿爾莉特也有策畫其他活動,為此她還特地去買了件新禮服,雖然有點冷……不、她不會被寒冷所打敗而放棄打扮得漂漂亮亮!不曉得帝彌托利今年有沒有記得他自己的生日,自家國王可不只一年遺忘自己的生日呀……阿爾莉特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她走在王城內,準備回國王辦公室尋找帝彌托利溫暖的懷抱,卻猛地撞上某個硬物。
「哇啊,對……帝彌?」她正想抬頭道歉,忽然感覺到熟悉的擁抱,這才愣愣地喊。
「想什麼?遠遠就見你沒在看路。」帝彌托利一把將阿爾莉特抱起,語帶寵溺說。
阿爾莉特臉一紅,倒不是因為被帝彌托利公主抱,而是被揭穿心事的心虛,「沒有呀,帝彌你多想了。」她眨眨明亮的藍眼,試圖撒嬌過關。
帝彌托利挑起眉,似笑非笑地回望她,「是嗎?」那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阿爾莉特的理由,但他不想揭穿。
少女秉持著「不說破就沒這回事」的理念點點頭,「嗯,是的!」她肯定道。
法嘉斯的王僅是沉默地微笑。「阿爾莉特有事瞞著自己」這件事如明鏡般清晰,但他不介意,畢竟,這通常代表莉特準備了驚喜,不能說但又無法對自己說謊。她的謊言跟他的演技一樣,糟糕得令人發笑。
帝彌心情好像很好耶?阿爾莉特望著心愛的戀人,有些不懂他開心的點在哪。不過帝彌的抱抱就是好呀~她毫無負擔地窩在他懷裡,臉上不自覺露出微笑。
走廊上站崗的衛兵們早就見怪不怪,要是哪天國王和準王妃沒有摟摟抱抱他們才會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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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星辰節20日,帝彌托利王的誕生日。
阿爾莉特一如往常比帝彌托利晚起,她打著哈欠,獨自一人在被窩裡伸懶腰。她走進辦公室時沒看見應該在座位上的國王,不曉得去哪工作了。隱隱約約有印象……他早上好像有說要去兵營看看?阿爾莉特試圖回憶他起床時對半夢半醒的她說過的話。雖說帝彌托利外出對她的計畫比較有利,但一大早沒能見到自家戀人的面,還是令阿爾莉特有點不滿。她賭氣地吃完早餐,大致翻看過公文,確定沒有特別加急的文件後,才往廚房走。
廚房內正準備著晚上的宴席,每個人都十分忙碌,畢竟這可是帝彌托利王上任且戰亂平定後第一次誕辰。雖然帝彌托利本人不想大肆操辦宴會,但其他人可不會讓他如意,阿爾莉特第一個就先站出來反對。不過他似乎早已遺忘今晚有舞會預定,竟還跑去郊外的兵營查看……阿爾莉特無奈,帝彌對自己的事太不上心了。
她按部就班的照著上次的食譜一步步將蛋糕製作成型,到達最後的裝飾時,阿爾莉特忽然靈光一閃,突發奇想的加上了帝彌托利的畫像。只不過結局有點不盡人意……少女望著那說像不像都有點微妙的作畫,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一旁的大廚們紛紛表示國王陛下不會介意,有心最重要,阿爾莉特這才不再糾結,再說,糾結再久成品也無法改變。
確定蛋糕會準時在舞會上登場,阿爾莉特便向大夥們告別,前去尋找瑪莉小姐,為今晚的宴會整頓妝髮。
「準王妃殿下還是如此美麗。」瑪莉小姐對著鏡子裡的阿爾莉特說。她長長的米金髮有些微捲,羽翅形狀的銀白頭飾搭配開了點高衩的淡藍洋裝,還有短短的披風,更襯得她皮膚雪白、臉龐紅潤。
「瑪莉小姐,你別這樣,我會害羞啦!」阿爾莉特謙虛地微笑,可內心也十分滿意自己的外表。如果帝彌也喜歡就好了。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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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彌托利騎著白馬抵達軍營時,傑拉爾特和貝雷特收到通知前來迎接,三人就新兵分配和訓練一事暢談甚歡,帝彌托利直到傍晚才離開。
「帝彌托利,生日快樂。」他離開前,貝雷特送了一份花束,「我跟父親還有事,無法參與舞會。」聽他提起,帝彌托利這才想到今日還有慶生舞會。
「謝謝,你有心了。」他微笑著接過花束,全然沒有遺忘生辰宴的慌張。
「哎呀,我也沒想到會聊這麼久,抱歉啊,耽誤你行程。」傑拉爾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帝彌托利搖頭,「不會,那我先離開了。後續安排再由書信連絡。」語畢便駕馬離去。糟了,希望別遲到。國王陛下心裡有點慌。
所幸他勘勘趕在開始前一刻踏進宴會廳,只不過身上的盔甲是來不及換了。
「帝彌!」阿爾莉特飛奔向他,帝彌托利差點被自家王妃的美貌晃了眼。他穩穩接住阿爾莉特,對著一大群友人、臣子及貴族們致歉。
「抱歉,我來遲了。」他摟著阿爾莉特走上禮臺,「感謝各位今日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大家不要拘束,讓宴會開始吧!」
在眾人的鼓掌聲中,悠揚樂曲自管弦樂隊的手中傳出。
阿爾莉特還來不及跟帝彌托利說上話,就被上前祝賀的賓客們打斷。舞會前半場,兩人幾乎都在與貴客們交際。直到青獅子的大家出現,他們才有機會鬆一口氣。
「陛下,生日快樂呀,阿爾莉特殿下今晚可真美。」希爾凡第一個出聲,眾人也紛紛向兩人打招呼。
「雖然陛下穿盔甲也很帥氣,但宴會不是應該穿禮服才對嗎?」雅妮特一身短洋裝,疑惑地問。
「聽說是忘記有舞會了。」菲力克斯在一旁吐槽,自從新年、帝彌托利將安巴爾交給他後,難得回一趟北方。
帝彌托利也不尷尬,反正沒人能說他什麼。
等友人們也聊過一輪,才輪到最親近的阿爾莉特。
「帝彌,好想你喔。」阿爾莉特緊緊靠在他胸前,明明才分開幾個小時,她就覺得有點寂寞。
「我也想你,莉特。你好美。」帝彌托利克制著把阿爾莉特抱起來親的衝動,僅是彎腰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
「呵呵,你看看你,要不是我沒有特地幫你準備禮服,我一定會生氣你穿著戰時的盔甲慶生。」她以指節輕敲著他傷痕累累的胸甲,臉上是惡作劇的笑。
「抱歉,下次一定準時。」帝彌托利撫著她的髮絲,「聽說你有準備驚喜給我?」
阿爾莉特猛然抬頭,滿臉驚訝。「你怎麼知道?啊、是不是謝茲告訴你的!」她立刻環顧四周,想找出紫髮傭兵的身影。
「別找了,謝茲沒來。他也沒告密。」帝彌托利牽起她的雙手,「我親愛的莉特,被套話了還沒發現。」他輕笑著吻了她的手背。
少女這才反應過來,噘起嘴氣噗噗地說:「帝彌大壞蛋,怎麼可以套我話!」
「我太期待莉特的禮物了。」他邊笑邊將女孩的手放在該放的位置上。「現在,你願意陪我跳一曲嗎?」
湛藍披風和淺藍裙襬在宴會廳中央搖曳,王和王妃的笑容感染了在場的眾人,他們是最惹眼的一對。
一曲結束,眾人的掌聲和歡呼聲令阿爾莉特羞紅了臉,趕緊把自己埋進帝彌托利懷中。國王摟著她,向大家致意。
「祝帝彌托利王生辰快樂!」一眾廚師推著佳餚現身,最前方的那台推車上,赫然是阿爾莉特製作的蛋糕。廚師長將蛋糕推到帝彌托利面前,「為您獻上由準王妃殿下親手製作的生辰蛋糕。」他說完後便自覺退下,僅留下驚喜的帝彌托利和十分尷尬又羞赧的阿爾莉特。
男人望著蛋糕表面的簡筆畫和「帝彌托利生日快樂」的字樣,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來。「莉特,我很喜歡,謝謝。」他還是沒能忍住,往自家王妃的小嘴上啃了一口。
阿爾莉特沒想到他會在大庭廣眾下吻她,「你、帝彌喜歡就好!」她手足無措地指著蛋糕,「快點吃吃看!」說完就想跑,卻被帝彌托利從身後摟住,「嗯,我們一起切蛋糕。」他將刀具放進阿爾莉特右手,再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
彷彿結婚典禮似的。阿爾莉特恍惚地想。這個蛋糕其實很大,足夠這裡的來賓們都分上一塊。帝彌托利也不吝嗇,切了一塊後便吩咐廚師長將剩餘的蛋糕分發下去,讓大家都嚐嚐王妃殿下的手藝。
趁大家忙著吃東西,帝彌托利手拿蛋糕,牽著阿爾莉特往無人的陽台走去。他放下盤子,將阿爾莉特抱到腿上,捧起她嬌羞又期待的臉龐,狠狠地吻住嬌俏的紅唇。阿爾莉特也扶著帝彌托利的肩,一時間只有唾液和唇瓣交織的水澤聲。感受到莉特已經缺氧到開始悶哼,王才依依不捨地放開懷中的可人兒,阿爾莉特被吻得眼眸氤氳,情動的模樣令人食指大動。晚點、等他們回房。帝彌托利告誡自己。按捺住體內流竄的衝動,帝彌托利低聲問:「喂我吃?」
阿爾莉特咬著下唇,還是用有些顫抖的手捧起盤子,小心翼翼地投喂自家國王。
「好吃嗎?」她緊張的問,她知道帝彌不喜歡甜食,所以特意選了比較高濃度的巧克力內餡。帝彌托利本該嚐不出任何味道的,但他卻真切的品嚐到一絲甜味。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以為那是錯覺。見他的表情微妙,阿爾莉特還以為失敗了,正想自己吃一口時,拿著叉子的手被帝彌托利牽著,又往他嘴裡送去。
不是錯覺。他真的感受到甜味了。「莉特,你真的是我的小奇蹟。」他抵在阿爾莉特頭頂,嘆息中有著些許苦澀。「帝彌……你怎麼了?」阿爾莉特著急的想看看他的臉,確定他的狀況。男人放開她,讓她能看著自己,「我只是太高興了。阿爾莉特,我愛你、很愛你。」突如其來的告白使她眨眨眼,一時不知該怎麼反應。但望著帝彌托利寵溺的笑,她也笑著答:「我也是,最愛最愛你了,帝彌托利。我英勇的王。」
最後那塊蛋糕全進了帝彌托利肚子,阿爾莉特一口也沒吃到,只能從他的吻中隱約感受到鮮奶油的淡淡甜密和巧克力的香濃。他們吻得熱切,即便從宴會廳只能看見帝彌托利的背影,小夥伴們還是不著痕跡地替他們圍起了人牆。
「咳咳、陛下,你該上台謝幕了。」希爾凡假咳了兩聲,小聲提醒外頭親到忘我的兩位。
「……馬上來。」帝彌托利沉默了幾秒才回應。嗓子啞得令人浮想聯翩。希爾凡一臉「哎呀~」的表情。嘖嘖,沒想到我們自制力最好的陛下也會有失控的時候啊。他在內心調侃著友人。
帝彌托利深呼吸幾次,平復心情後,在阿爾莉特耳邊說:「在這等我。」順帶舔了她的耳垂一下。男人將披風解開蓋到阿爾莉特頭上。
慶幸護甲能遮擋住某些不可告人之處。
「感謝各位的來訪,今日的宴會著實令人歡喜。我的心願便是法嘉斯永保安泰,而我也將以法嘉斯神聖王國國王的身分、持續守護這個國家。」他的演講一如既往的慷慨激昂,伴隨著眾人的鼓掌聲,帝彌托利也示意衛兵和僕人送客。幾個有爵位的小夥伴也自動自發替他攔下那些沒眼色、還想找帝彌托利說話的貴族。菲力克斯給了他一個白眼,希爾凡對他比了個讚,英谷莉特則在竊笑。
阿爾莉特披著帝彌托利的披風,悄悄從陽台探出頭,只見男人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一把抱起她後頭也不回地往房間方向走去。
「帝彌、等等……」她趕忙說,不然被帝彌托利吃乾抹淨之後就來不及了。帝彌托利的步伐瞬間止住,幾乎稱得上急停。「怎麼了?莉特。」他低下頭,冰藍眼瞳裡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慾,漆黑的瞳孔放得很大,像是要將虹膜都吞噬殆盡——宛如狩獵中的獅子。
「我、那個、想跟帝彌一起看星星……」阿爾莉特就是帝彌托利的獵物。那個眼神令人心跳加速,連話都講不清楚。
「看星星。」帝彌托利淡淡的重複了一次,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好,莉特想在哪裡看?」
「不、不對,是、是想要在星空下跟帝彌跳舞!」阿爾莉特閉起眼大喊,再看著帝彌托利的眼睛,她就要暈了。
「莉特……真拿妳沒辦法。」帝彌托利語帶無奈,但仍換了個方向,朝花園庭院走去。
今夜月輝不比星辰耀眼,兩人踏著與那日相似的步伐,只不過阿爾莉特的腳步有些虛浮,明明她才是舞者。只怪自家國王的溫柔和愛意太過令人暈眩,才會連最基本的交誼舞都會不小心跌入他懷裡。進而被他摟住腰,掠奪本就不太平穩的呼吸。
冬季的花園顯得有些寂涼,金屬製的盔甲也愈發冰冷,身穿單薄禮服的準王妃只覺露在外頭的肌膚又熱又冷,身軀頻頻顫抖,也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慾望。注意到懷裡人的輕顫,帝彌托利連忙再次用披風將她裹住,抱起渾身發軟的女孩,這次說什麼他也不會停下前往寢室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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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人輕輕放在床鋪中央,帝彌托利並沒有像阿爾莉特想的那樣,不管不顧的俯身壓上自己。而是輕吻了下她的額,柔聲道:「我身上都是沙塵,稍等幾分鐘。」
說完也不等少女回應,王便轉身走向更衣區,沉重盔甲被卸下時碰撞到地面的聲響不算大,但聽在阿爾莉特耳中特別清晰。她踮起腳尖,以輕如貓咪的無聲步伐悄悄先躲進浴室,就等帝彌托利進來。她今天想主動一點,或者說……勾引?難得的生辰,當然不能缺少禮物。「把自己送出去」這個想法應該不算荒唐吧?畢竟瑪莉小姐之前就提過類似的「獎勵」。不過事到如今,也由不得阿爾莉特多想。
帝彌托利並沒有察覺阿爾莉特的動靜,但走向浴室前,卻福至心靈的回望了一眼床鋪。空蕩蕩的棉被使他忍不住挑眉,看著眼前似乎毫無異樣的浴室門,他不禁開始期待莉特會給他什麼驚喜。
–––––––––––––––––––– 主線→主線/段子分隔線→非正史––––––––––––––––––––
※已訂婚未結婚,在王城同居中。十分突然的「如果本傳帝彌身穿到這世界會發生什麼」其實是作夢夢到年齡差想寫,非正史
蒼月之章,帝彌單人結局前提-25歲的帝彌遇上20歲的莉特
帝彌托利昏昏沉沉的從夢中清醒,他夢到一場與自己經歷完全不同世界,老師不是老師、多了兩個不認識的同學,戰爭爆發時間不同,他沒有自我放逐五年、王都沒有淪陷、他年紀輕輕就繼承王位,達斯卡悲劇的主使者並非艾黛爾賈特,而是另有其人、百姓安居樂業,芙朵拉版圖大改。他甚至跟一個「喜歡的」女孩訂婚……
這個夢真實到讓人不禁以為是現實……直到他發覺身邊有個不屬於自己的體溫。
他瞬間進入備戰狀態,猛地跳下床並拿起防身的小刀,對準床上那人。這時他察覺四周環境並不是國王寢室,更像他從未去過的王妃房間。帝彌托利的動靜過大,使得原先安睡的阿爾莉特也迷迷糊糊的醒來,她從床上坐起揉著眼,軟軟的喊著:「帝彌?」
那頭米金色的長髮、軟綿的「帝彌」……跟夢裡他未曾遇見過的「阿爾莉特」一模一樣。帝彌托利沒有回答,也沒有將武器放下,只是盯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枕邊人毫無反應令阿爾莉特感到疑惑,睡意都少了幾分,她努力的想看清眼前人,但清晨時分她怎麼可能真正清醒呢?她步伐不穩的朝熟悉的愛人走去,「還要睡……帝彌抱……」帝彌托利下意識將武器遠離毫無防備的少女,就這麼一個反應,女孩便撲進懷中、雙手摟住自己的腰,大有靠著他再次睡去的跡象。
面對敵人,帝彌托利不用思考就知道該怎麼做,但面對他的「未婚妻」帝彌托利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總之先讓她放開自己,再來釐清事情真相吧。
他把女孩強制從身上拔下來並放回床上,控制著力道輕輕搖動她的肩,即使潛意識告訴他最好不要這樣,但眼下是緊急狀況。「阿爾莉特,醒醒。」他喊著從未知曉卻異常熟悉的名字,只見被打擾清夢的女孩眉頭越皺越深,最終不敵他棄而不捨的呼喊,十分憤怒的張開眼瞪著他。
「齁呦——到底要做什麼啦!(もうーーなんなんだよ!)」她鼓起雙頰,不滿的嗔怪到。然後她仔細盯著他看了數十秒,疑惑的伸手想撫摸他的臉,「你的眼睛怎麼了?連髮型都換了……」指尖還未碰到,帝彌托利便向後退步,離開她的「攻擊」範圍。
這一連串變故使阿爾莉特終於從半夢半醒中恢復清明,她又揉了揉眼睛,由上到下全面觀察著「帝彌托利」。從身高、長相及髮色等外觀來判斷,他確實是帝彌托利,但態度、氣質和對她的警惕上來說,絕對不是她相伴了上千個日夜的愛人。
這個認知使她也提起戰意,但對方似乎沒有要攻擊她的意思,她沒有去拿武器,而是謹慎的問道:「你是帝彌托利,但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你到底是誰?」
他要怎麼解釋?思考半响,他決定說出離譜但的確是事實的真相:「我是別的世界的帝彌托利。」
阿爾莉特驚訝的說不出話,但想想以前的經歷,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埃皮米尼得斯都能扭曲時空、囚禁靈魂,為什麼不能有其他世界的人出現呢?
以此為前提的話,他「是也不是帝彌托利」這件事就說得通了。
秉持著只要是帝彌托利就沒有威脅的理念,她便放下戒心,笑著說:「我理解了,你在這裡等等。我去更衣洗漱再聽你解釋。」說完便轉頭離去,也不管帝彌托利是什麼反應。
帝彌托利也沒想到她如此平淡的就接受如此光怪陸離的說法,但這也代表能夠溝通,而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潰。他坐上椅子,靜靜等待女孩重新出現。
阿爾莉特邊梳妝邊思考,如果他是別的世界來的,那她的帝彌是不是也去了其他世界?或許就是他的世界也說不定。等一下一定要問個清楚!吃完早餐之後……
「你再等一下,我去找早餐。」阿爾莉特穿著白藍配色的王族服飾,端莊優雅的朝帝彌托利說,完全看不出剛才黏人愛撒嬌的一面。
他點頭,沒辦法,處於被動狀態就只能聽從原世界人的話。
過不久,阿爾莉特自己推著一車食物回到房間,要是被別人看到國王陛下換人可不好。
「有什麼話吃飽再說,我可是有成堆的問題想問呢。」阿爾莉特熟練的擺好食物與餐具,貼心地倒了杯洋甘菊花茶給他。
「謝謝。」帝彌托利回答,兩人沉默無語的吃著早點。阿爾莉特趁機偷偷觀察他與帝彌的不同,不只是右眼戴著眼罩,頭髮隨意披散,憂鬱的情緒可是擋也擋不住,以及那彷彿經歷過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情後才會有的氣場……話說那身盔甲從來沒見過呢。
帝彌托利也任她去,從他做的夢來看,這女孩絕對不會做出不利於「帝彌托利」的事,似乎跟杜篤是好朋友呢。
§
為避免話多口渴,她特地多拿了一壺茶跟點心,準備開茶會似的。
「想問什麼就說,我知道的都會回答。相應的,你也要告訴我這裡的狀況。」帝彌托利搶先開口,語氣沒有她的帝彌那麼溫柔,但也不算生硬冷酷,應該是好事吧?
「當然囉,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問。」阿爾莉特朝他微笑,下一秒卻有點悲傷的問:「第一個問題……你的眼睛怎麼了?」
「……某場戰鬥中受了點傷。」帝彌托利平淡的回答,「傷口已經癒合,只是視野稍微變窄了點,不影響。」
阿爾莉特無法想像帝彌托利會受這種傷,他到底戰鬥了多少次?他到底……過著多麼可怕的日子?
「……嗯。」阿爾莉特忍著淚意,雖然他不是自己的帝彌,但他也是帝彌托利啊,阿爾莉特看不得任何一個帝彌托利受到傷害。「我沒有想問的了,你願意說什麼就告訴我吧,或是你想知道現在的情況,我也可以跟你說。」她悶悶不樂地說。
「你只問這個?不是說有很多問題嗎。」帝彌托利疑惑到,正常來說也該問問自己的來歷吧?
「不問了,一定都是很難過的事情吧。」她搖搖頭,「我不希望你想起痛苦的記憶。」
不屬於自己的情意令沉寂已久的心臟鼓動起來,被人關心的暖意有多久沒體會過了?
「都過去了。」他不曉得為何自己要安慰她,但他不想看她悲傷。阿爾莉特低著頭,小聲呢喃:「大騙子。」
帝彌托利對她的評價不置可否,或許她說的是真的吧。「我想知道你跟這裡的帝彌托利是怎麼認識,芙朵拉又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雖然夢中見過一次,但他想確認是否真實。
「我們去辦公室吧,那裡有這幾年的資料。」阿爾莉特將眼眶的淚眨掉,「你換上帝彌的衣服,頭髮綁起來、眼罩也拿掉,避免士兵發覺你不是『國王陛下』。」她苦笑到。
等他著裝完畢,從外表上來看跟就跟帝彌一模一樣。喔、有啦,頭髮長度有些短,小馬尾綁不太起來,但這算小事,說是帝彌把頭髮剪短就好。
她笑著看他,「嗯,跟帝彌完全是同個模子印出來的呢。不過也對,你也是帝彌啊。走吧,你應該不用我帶路吧?」
王城幾乎沒有變化,比原世界的更完好,看來當初奪權成功是真的。國王辦公室也一樣,只是比他的溫馨許多,還有一張額外的桌子,想必是阿爾莉特的。
阿爾莉特從書架上拿出幾疊公文,都是戰爭期間的大事件,全被史官記錄下來留存。
「我跟帝彌是在1180年認識的,那時三位級長被盜賊團追殺,我意外找到你們三人,接著遇到謝茲……」阿爾莉特說出的每一件事都與夢中相符,也令人驚訝。怎麼能和他的世界相差如此之大?這裡的自己,人生一帆風順到幾乎沒有挫折,即便偶遇苦難,也有阿爾莉特跟不離不棄的夥伴們替他分擔,找出他從未知曉的真相,羅德利古沒有死,每個他所關心的人都活著。與之相比,他可真是悲慘至極啊。
有點令他相當在意,就是時間。阿爾莉特說今年是1183年,但他打敗艾黛爾賈特時是1186年,更別說他當了兩年的國王,1188年才是他的時間線。
他原來能過上如此幸福的生活嗎?羨慕?嫉妒?不,荒唐。荒唐到讓人發笑,於是他便笑了出聲。
「哈哈哈……這是女神的懲罰嗎?讓我知道我也有機會獲得幸福,卻永遠不屬於我。」帝彌托利的話語讓阿爾莉特一顆心揪在一起,他果然不幸福……
「帝彌托利……」阿爾莉特小心翼翼的喊他,她沒有看過自己的帝彌笑得如此絕望又瘋狂。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平復心情,盡量別嚇到女孩。「為了你好,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但我會寫下來,直到我離開那天,你才能看。如果我回得去的話。」帝彌托利嚴肅的說,阿爾莉特點頭,不敢忤逆這個有點恐怖的帝彌托利。
「很好。平時該做什麼就做吧,他會的我都會。」帝彌托利坐在主位上,拿起紙筆開始書寫。
阿爾莉特只好陪著他,畢竟有其他人來就麻煩了。
房裡只有紙筆摩擦的沙沙聲,一如每個日常。
§
平凡的一天又過去,和平的日子就是如此愜意啊——如果她未婚夫沒有換人的話。
「帝彌托利,我們還是分房睡比較好。你應該也不習慣兩個人睡吧?」阿爾莉特在晚餐時間說。
帝彌托利很震驚自己竟然會按時吃三餐,不過演戲就得演得真一點,雖然他被人說過十分不會演戲與說謊。
「其他人不會起疑嗎?」他認真的問。阿爾莉特思考了一下,他們好像從來沒分房睡過……可是她不能跟這個帝彌托利一起睡啊!
「呃、還是我睡地舖?」阿爾莉特尷尬的提議,雖然她不想睡地板,但沒辦法。「我睡地上吧。」帝彌托利也懂她的顧慮。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個禮拜,他們都好像沒事人一樣正常工作、吃飯,來報告的小夥伴們雖然有懷疑但總之在阿爾莉特的打混下成功糊弄過去。
就是阿爾莉特肉眼可見的越來越萎靡。彷彿回到她單戀的時期,只能看不能碰……已經習慣和帝彌接觸跟親密互動的她十分難受,快要枯竭了。
「你臉色很差。」帝彌托利某天睡前對阿爾莉特說。「啊、喔,我沒事,只是太久沒有補充抱抱能量,快要乾枯了而已。」她賴在床上,抱著枕頭滾來滾去。
帝彌托利思索著,要是自己回來發現未婚妻傷心欲絕可能會想宰了他,但如果他跟阿爾莉特抱抱,感覺又很像自己外遇自己……
「阿爾莉特,你過來。」他說,接著去衣櫃拿了一件披風罩在自己身上。「假裝我是他,抱一下吧。他回來發現你臉色糟糕也不會開心的。」
她猶豫許久,還是爬下床,隔著帝彌的披風擁抱了帝彌托利,他的體溫、熟悉的氣息、健壯的身軀,無一不讓阿爾莉特想起自己的帝彌。要是他一直不回來怎麼辦?她會不會因為太寂寞而愛上這個帝彌托利?
悶悶的啜泣聲迴盪在房間內,帝彌托利沒有回抱她,雙手自然落在身旁。不屬於他的,不能碰。
§
帝彌托利做了個夢,夢裡他與阿爾莉特跟平時一樣,照常起床、工作、吃飯,但自己總是在堅硬的地板上睡覺。某天晚上,阿爾莉特隔著披風抱住他,他沒有伸手或安慰,只是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那,任由阿爾莉特哭泣。「抱歉,我不該這樣做。」女孩放開他,羞愧地說,「這樣對你、對他都不公平,是我踰矩了。」她用手背將淚水拭去,「披風可以給我嗎?」他二話不說直接遞上。「謝謝,不會發生第二次。」少女裹著他的披風走回床上,昏昏沉沉的陷入夢鄉。他看著她的身影許久,才躺下。隔天、後天、大後天依舊普通,只不過少女的睡姿越發窩成一團,像是要把自己卷成球一樣。他永遠只是盯著她看,沒有出手。
他睜開眼,溫馨的房間,胸口燙人的溫度……他回來了。他緊緊擁抱著多日不見的未婚妻,在她臉上落下瑣碎的吻。
屬於他的光,又回到自己身邊了。
他們經歷一個充滿哭泣又黏膩的早晨後,帝彌托利在自己辦公桌上發現一疊紙,上方有張紙條。
【這是我的經歷,別給她看。你真幸運,同樣是帝彌托利,怎麼道路相差這麼多呢?好好守護你所擁有的,否則你會後悔。】
跟自己的筆跡毫無二致,但能感覺到書寫之人的心情,最後的告誡是他以血淚換來的忠告。他向自己保證,一定會保護好大家以及阿爾莉特。
※已訂婚未結婚,在王城同居中。十分突然的「如果本傳帝彌身穿到這世界會發生什麼」的無雙帝彌視角,非正史
無雙帝彌身穿到1188年的本傳世界。
帝彌托利昏昏沉沉的從夢中清醒,他夢到一場與自己經歷完全不同世界,「灰色惡魔」貝雷特成了他的老師,再後來成了大司教、班級裡沒有謝茲跟阿爾莉特,戰爭爆發時間不同,王都淪陷、自己被下放牢獄、杜篤為了拯救他險些身亡、因為自責與怨恨自我放逐五年、以為達斯卡悲劇的主使者是艾黛爾賈特、羅德利古為拯救自己而犧牲、同盟完全解散、艾黛爾賈特變成怪物後自己還想與她和解,最終被自己送出的小刀戳傷,阿萊德巴爾也貫穿了她的胸膛……他終於加冕並繼承王位,在這兩年間致力於芙朵拉的治理與改革。
這個夢真實到讓人不禁以為是現實……直到他發覺身邊空蕩蕩,沒有半點人氣。
他瞬間清醒並從床上跳下,拿起阿爾莉特送給自己的短刀,觀察著四周。這並非他熟悉的王妃房間,更像之前住的國王房間。確認這空間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他打開衣櫥,發現一套自己從未擁有過的盔甲。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他無法理解此刻發生的事。他將盔甲穿上,十分合身,的確是他的物品。阿萊德巴爾擺在房間正中央的牆上,槍頭被皮革包裹著,並用鎖鏈纏繞。它旁邊是一把同樣被鎖鏈纏繞的弓,而且不是普通的弓……里剛家的英雄遺產「費魯諾特」?
這絕對不是他原本的生活。帝彌托利思索著,忽然想起埃皮米尼得斯能扭曲空間並囚禁靈魂什麼的,難道自己又處於異空間嗎?總之先找到能理解這世界的資料再說。
王城沒什麼變化,可感覺比原先更加破敗。他推開國王辦公室的門,裡頭的裝潢乍看之下沒有區別,但確實不是自己與阿爾莉特共用的樣子。先不說只有一張桌子,光是氛圍就相差許多。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翻閱公文。第一個引起他注意的是日期,1188年?他一覺睡到五年後?接著是落款的領地名,他翻了一下,除去大修道院,其餘全芙朵拉的領都有公文在自己桌上。芙朵拉被王國統一?帝彌托利皺著眉,實在搞不清這世界發生過什麼。
這時有人敲響了門。「陛下,我來送早餐。」是杜篤的聲音。杜篤應該能告訴我真相,帝彌托利心想,「啊啊,多謝,杜篤。」於是他回應。
怎知杜篤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擺出戰鬥姿態,在餐盤乒乒乓乓的掉落聲中,他喊到:「你是何人,竟敢假扮成陛下的樣子!」但他沒有即刻出手,因為剛才聽見的聲音的確是陛下的……這個人從頭到腳、甚至聲音都模仿的一模一樣?這種事真的存在?
「冷靜點,杜篤。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出我不是你的陛下,但我的確是帝彌托利。」帝彌托利舉起雙手,表達無敵意。杜篤皺著眉,他是什麼意思?不是陛下,但又是帝彌托利?
「證明給我看,如果你真的是帝彌托利,說一些只有我們才知道的事情。」杜篤質疑。帝彌托利說了幾件他們小時候的事,確實那些都是只有兩人才知道的事情……杜篤狐疑地放下刀,「你真的是……陛下?」
「先進來吧,我也想問你一些事。」帝彌托利冷靜的說,這是他對杜篤的信任。
杜篤將刀收回、門扉闔上,站在帝彌托利桌前,一如他來報告時的模樣。
眼見他還有些警惕,帝彌托利也很爽快的說,「要讓你看背上的傷痕嗎?」說著就要脫下盔甲跟底衣。
「不用,陛下。我相信您。」杜篤連忙阻止,這確實是陛下。但髮型、明亮的右眼,跟周身散發的氣息,也的確不是他熟悉的陛下。
「是嗎?謝謝你,杜篤。」帝彌托利停下動作,「接下來說的事可能讓人難以理解,但我所說的都是實話。」
帝彌托利簡單說了一下來龍去脈,並表示需要杜篤提供這邊的情報,否則他無法判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饒是見過大場面的杜篤都忍不住震驚,別的世界的陛下?雖然這解釋很合理,但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杜篤是誰,他可是帝彌托利的守衛跟朋友,陛下不會說謊,那些事情也絕無瞎掰的可能。扣掉錯誤選項之後,不論再怎麼離奇都是正確答案。
「我了解了,容我跟您從頭開始稟報吧。」
杜篤所說的每一件事都與夢中發生的事件吻合,也就是說,他真的沒有遇見阿爾莉特,也真的當了五年的野獸,四處屠殺帝國軍,沒有將塔烈斯他們全部揪出來,芙朵拉也全數歸王國所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如此悲慘又充滿血腥。不,應該說,他原本也可能走上這條路,但他遇見了阿爾莉特與謝茲,而從改變了人生的軌跡。至於杜篤怎麼發現他是別人,結果竟然是最簡單的外貌。
右眼視力損傷而帶著眼罩,披頭散髮的自己嗎……「你的人生可真悽慘啊,就讓我替你抓到真凶,彌補一些遺憾吧。」帝彌托利對另一個自己說,他解開自己的小馬尾,將後梳的金發放下,照著杜篤的指示將自己盡量打扮成這裡的他。眼罩……還是別吧,不習慣反而會跌跌撞撞。
不用全面戰爭,帶上精兵就好,只要打倒塔烈斯跟他的黨羽,芙朵拉就能真正恢復和平。
「杜篤,將所有與科爾娜莉亞或舅父有關的資料全部給我。」帝彌托利命令到。
§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因為一封信、一封由修伯特書寫,關於他們的秘密。
【必須要消滅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惡徒。
還記得莫妮卡和托馬修吧,他們的同夥仍苟延殘喘。
對女神眷屬跟地上的所有人心懷怨恨, 等待著復仇的時機。
若是置之不理,總有一天他們會引發前所未有的災難……這是必然的。
他們的根據地……香巴拉的地點記載在附件。他們毫無疑問地是芙朵拉的敵人。 這點請千萬不要忘記。】
「這封信是攻打帝都時,於某位將領身上找到的。」杜篤說。「但陛下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他不知道這些人才是達斯卡悲劇的真正推手,既然暫時無礙,不想繼續戰爭也可以理解。」帝彌托利感嘆。
最終決戰後,阿爾莉特跟謝茲來找他,說是要提供一些關於塔烈斯同夥的消息。
阿爾莉特指出幾個關鍵,阿加爾塔人民、與光同行、埃皮米尼得斯曾說過的「一個立誓要討伐荼炭大地之獸的人類」、魔獸後裔、塔烈斯所說的「直至我等消滅所有獸類,回歸地面」與「我等延續數千年的意志」、科蘿妮艾曾叫蕾雅大人「怪物女」。
謝茲也補充了一些,謬森曾經提過一個詞「香巴拉」,而且他說的是「在」香巴拉,說明香巴拉一定是個地點。
三人討論過後,基本能確定:香巴拉大概率是阿加爾塔人民的據點,結合「回歸地面」這句,可假定地點位於地下。他們自稱「人類」,要討伐地面上的「魔獸後裔、獸類」,已持續上千年之久。他們透過偽裝使三國自相殘殺,以製造坐擁漁翁之利的戰況。但他們始終找不到「香巴拉」的準確位置,而修伯特這人在艾黛爾賈特被控制之後就從未出現,即便他們已經將帝國領全部掃蕩也找不到他。
集合兩個世界的線索,終於能徹底將他們消滅。帝彌托利相信,他之所以會來到這個世界,就是要幫無法親手制裁真兇的自己解決問題。
畢竟,他可不打算在這個世界待一輩子。
可「女神眷屬」又是什麼?帝彌托利在兩個世界都沒有聽說過這個詞,猜測和賽羅司教有關。或許攻打香巴拉需要請教團協助。
該找時間和蕾雅大人談談了,還得將精兵準備好才行呢。
§
「蕾雅大人,恕我直言,您知道『阿加爾塔人』嗎?」帝彌托利和蕾雅單獨在晉見之間對談。他開口第一句就是質問。
「哎呀,帝彌托利王,許久不見怎麼連招呼都不打呢?」蕾雅笑著說,也不回答他的問題。
「真是抱歉。您好啊,蕾雅大人。」帝彌托利笑著補充,「那您能告訴我『女神眷屬』又是怎麼回事嗎?」
這次蕾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接著又若無其事的回答:「國王陛下盡是問些奇怪的問題呢。」
「不瞞您說,我手上掌握的許多資料都表明,這些事情和教會息息相關。」帝彌托利語帶威脅,「您不願回答也沒關係,我的目的只是要消滅那群人。若是您能將賽羅司騎士團借我一用,我會相當感激的。」
蕾雅思考許久,雖然帝彌托利認為暗黑蠢動者與教會有關,但消滅那群人也是她的願望,既然利益相同,借兵給他也無妨。
「雖然不明白國王陛下想做什麼,只要不影響到芙朵拉的人民,那賽羅司騎士團必定傾力相助。」她笑著回答。
§
「呦,帝彌托利,好久不見啊。」庫羅德笑著說,他現在是帕邁拉的國王,兩人相約之處正是「芙朵拉首飾」。
「是啊,自從同盟解散以來吧。」帝彌托利也笑著回應,「今天來想跟你說一些消息。」
「可以喔,儘管說吧。我不會被嚇到的。」庫羅德讓眾人坐下來談。
「你還記得亞蘭德爾公嗎?當時進攻迪亞朵拉的,我的舅父。」帝彌托利嚴肅的說,「這兩年我查到的消息指出,其真實身分名為塔烈斯,他與科爾娜莉亞、謬森、刺殺老師父親的莫妮卡又稱科蘿妮艾,以及假扮成托馬修的索龍是同夥,並且還有其他黨羽沒有解決。王國軍進攻皇城時,幫助帝國軍的神祕魔道士也是他們的部下。他們自稱是阿加爾塔人,居住在一個名為香巴拉的地方。」
「喂喂喂,你這資訊量也太龐大了。」庫羅德汗顏,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有什麼目的……「你該不會想去攻打那個『香巴拉』吧?」
帝彌托利點頭,「人民好不容易從兩年前的戰爭中恢復,我不會帶大軍襲擊,只會找少數精銳部隊和賽羅司騎士團一同前往。」
「所以你來找我的原因,」庫羅德挑眉,「是想讓我召集前雷斯塔同盟,還是想要帕邁拉出兵?」
「不愧是你,敵人據點在哥納利爾領南方,是時候展現你們金鹿學級的向心力了。」帝彌托利笑著說。
「喔,這話可真尖銳。讓人不禁想起那年的血之同學會呢。」庫羅德苦笑,「我知道了,希望大家還願意跟隨我吧。畢竟我現在是帕邁拉國王,而不是盟主呀。」
「幫大忙了,里剛家的遺產,到時一並還給你吧。」然而庫羅德卻搖頭,「結束後你再回收吧,我已經不需要它了。」
帝彌托利沒有勉強,點頭表示了解。「事成後在大修道院集合。」
§
帝彌托利召集了青獅子學級的眾人以及「老師」貝雷特。
他知道自己的變化絕對逃不過他最忠心的夥伴們的法眼,乾脆讓大家集合一次說明清楚。
「……就是這樣。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向真正的敵人復仇嗎?」帝彌托利綁回他的小馬尾,大概挑了重要的幾個關鍵點跟他們解釋。
眼前一大群人傻眼的模樣可是難得一見啊。
菲力克斯盯著帝彌托利,十分確定這不是那頭瘋瘋癲癲、直到老爸死掉才醒悟的白癡山豬。十之八九是真的——他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帝彌托利。
「他兩年前親手將阿萊德巴爾封印,為的就是不要再有任何鬥爭,而你卻要打破他的決心?」菲力克斯話中帶刺。
帝彌托利也不惱,只是平靜的回應:「他所追求的和平世界,就差這最後一戰。只有處理掉所有隱患,你們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創造心目中美好的未來。」
「我覺得,這個陛下說的有道理。」雅妮特鼓起勇氣說,「如果這群人突然跑出來,破壞掉好不容易恢復和平的王國,那才是真正辜負我們陛下的決心。」
「我反對,就算是為了除掉隱患,您也不能擅自解開我們陛下親手繫上的枷鎖。」梅爾賽德司擔憂中帶著些許憤怒。
希爾凡放棄選擇權,表示尊重大家的意見;英谷莉特、杜篤、雅妮特支持進攻;菲力克斯、亞修、梅爾賽德司反對,只剩貝雷特沒有表態。
帝彌托利一點都不熟悉這個貝雷特,他對於他來說就是個傭兵,而不是所謂的老師。
「貝雷特,你的決定呢?」帝彌托利詢問。他沉默許久,才說:「……行動吧,他們也是我的殺父仇人。」
他鬆了一口氣,要是這群夥伴執意不跟他進攻,那這場戰可能會打得很艱辛。
「那就定了。此事不宜拖延,收到庫羅德的通知後,便朝大修道院集合。與同盟和教會一起進軍敵方本營『香巴拉』。」「國王陛下」對著「他的」臣子們下達命令。
§
隔天他們就收到了庫羅德的好消息,原金鹿學級的同伴全員到齊,並開始向大修道院前進。
帝彌托利親手將阿萊德巴爾從牆上拿下,「抱歉,但你不會失望的。」他小聲說,一把扯下所有禁錮。庫羅德的武器自然沒有落下。
同伴、武器、城鎮,全都熟悉又陌生,他渴望再次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擁抱屬於他的光。
他將希望賭在這場戰役上,若是結束後他依然無法回歸,那他希望,另一個自己能好好照顧阿爾莉特。
§
帝彌托利又夢到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教會、同盟與王國一同攻打某個神秘的古代遺跡,甚至打敗了傳說中的「解放王」涅梅希斯,阿萊德巴爾的紅光刺進他的胸膛,一如他將塔烈斯刺死時。
他睜開眼,熟悉的冰冷房間,只有自己一人的床鋪……回來了啊。
一疊紙放在阿萊德巴爾之下,上頭有一張紙條。
【底下的資料寫了我所知的一切,隨你要不要看。至於阿萊德巴爾,你親自封印吧,這次它能真正永眠了。】
看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字跡,他忽然有點想笑。「你在這替我報仇雪恨,我在你那只批了幾份文件,這報酬對你可真不利啊。」他自言自語道。
§
國王陛下久違的想去鎮上看看。或許呢?說不定……
在他仰望藍天時,一個物體撞到他胸前。
「哇啊、真是抱歉,我不小心絆了一下……」
熟悉的女聲。
呵,原來他也能得到幸福嗎?
帝彌托利穩住女孩的身軀,笑著說到:「你沒事吧?」
那張紅通通的小臉,正是幸福的開端。
※本傳的帝彌托利經歷過穿越到無雙世界,遇見20歲無雙阿爾莉特,並回到原本世界遇見25歲阿爾莉特,幸福結婚之後,又重生回到一切發生之前。
頭痛欲裂,這是他第一個想法。男孩摀著宛如被尖刺攻擊的太陽穴,一時想不起來他為何在這。
我明明抱著我們剛出生的寶寶,坐在虛弱的莉特身邊……
「殿下,藍貝爾陛下在辦公室等您。」騎士的呼喚打斷了他的回憶,轉而注意起當下的情況。騎士的話語最先引起他的注意,殿下?父王?他已經好幾年沒被人喊殿下了。再者,父王也已離世多年,怎麼可能……下一秒,他注意到自身的異狀。大步走向鏡子,映入眼簾的是他十歲左右的模樣。饒是見識多廣的王也愣了幾秒。但他很快回神,雖然還有些不敢置信,卻依舊心態良好的接受這個事實——他再次遇上奇異事件,並回到他的童年,回到達斯卡悲劇之前……一想到他能阻止這場悲劇發生,他就忍不住興奮得發抖。
可也擔心起自己所屬的世界,如果他從原本的世界消失,那莉特、寶寶,以及法嘉斯該怎麼辦?他得盡快找出回去的方法……然後,他忽然意識到:這就是他的世界,只是時間倒退,帝彌托利不曉得這件事是如何出現在他的腦中,但他就是「知道」。
※梗來源,梗概:如果進了「兩人不喝完加起來共10瓶春藥就不能出去的房間」>喝完之後想說總算可以出去了,結果發現下一個迎接他們的是常見的「不發生性行為就出不去的房間」>DO完之後成功出去,結果外面的告示牌寫著「其實第一間的『春藥』都是普通的水」
※已訂婚未結婚,在王城同居中。依照轉蛋文/作者:國際新聞為基底,衍生出的穿越搞笑故事,非正史
兩人再次被捲入大型魔道,是在巡視前帝國領的某個小村莊時。他們一踏入熱情的村長家,忽然開始天搖地動,等再次睜眼,已經抵達完全陌生之處,並且發覺身邊的人消失無蹤。
這裡是……?帝彌托利看著四周奇裝異服的人,大致掃了一眼,便知曉這裡絕對不是芙朵拉。首先,全芙朵拉都沒有這麼多人;再來,這棟奇形怪狀的建築、從工法到內裝都從未見過的技術;最後,那些人手裡拿著的物品十分奇特,而且不知為何一直閃著亮光。難道是魔道?不,他沒有感到殺意。總之,先找到莉特再說。
阿爾莉特從地板爬起來,剛剛下意識四肢著地。她環視周圍,發現又來到了奇怪的世界。光是她頭頂上,沒有火卻能發光的東西就能證明,這裡絕對不是芙朵拉。
帝彌呢?她看了看,嘆口氣。這不是又走散了吧?要是被我抓到兇手,絕對要打他一頓!每次都搞這招,煩死了!她心想。然後朝附近看起來比較友善的路人問道:「請問你有看到陛下嗎?長得很高、體格壯碩,穿著銀色盔甲,燦金色頭髮跟冰藍色眼睛的騎士。」
路人搖頭,心想這是在COS哪個角色?衣服也太華麗。「是嗎,謝謝。」她朝那人點頭繼續往更遠的地方走,並喊著帝彌托利的名字。
§
「這位先生,您不可以進去這裡!」穿著橘色背心的工作人員擋著帝彌托利的路,但他剛才看見一個很像莉特的女孩子,必須追上去才行。
「請你通融,我的夥伴很有可能在裡頭,我必須去找她!」帝彌托利嚴肅的對他說,「阿爾莉特!」他宏亮的呼喊甚至連展場外都能聽見。
那個工作人員都有點頭暈耳鳴。「抱歉了。」他藉機衝進去,在擁擠的人群中努力往擁有米金色髮絲的人走去。「有人無票闖進會場了!請求支援!」工作人員緩過神後朝對講機瘋狂大喊。
她第不知道幾次問著路人,每個人都回答她不曉得。阿爾莉特有點心累,準備問最後一個人,就往外頭走去。
「請問你有看到長得很高、體格壯碩,穿著銀色盔甲,燦金色頭髮跟冰藍色眼睛,名叫帝彌托利的騎士嗎?」她朝一個穿著橘色背心的人說。
就在那人準備回應時,阿爾莉特忽然看見神似帝彌托利的背影在裡頭,立刻就要跑過去。「帝彌托利!」她衝向那人,卻被橘色背心擋下來。
「你不能隨意進入!」他喊著,阿爾莉特已經快要看不見他了,「拜託了,讓我過去!陛下在裡面,我得去找他!」
工作人員忽然想起不久前對講機傳來的呼喊,「原來你跟第一展場的男性是同夥!」他惡狠狠地說,「第二展場請求支援,有位女性跟剛才的男性一樣,要擅闖會場!」
阿爾莉特聽見他的話,不再試圖越過他,反倒著急的問著,「你說的男性,是不是我說的樣子?拜託,你能用那個機器告訴他,我在這裡嗎?我保證不會闖進去,但是請你務必幫我跟你的同伴說『阿爾莉特在找你,帝彌托利請快點過來。』,求求你了。」
她眼眶泛淚、語帶哽咽,害得工作人員都不好意思太兇。「那你站著不動,我就講。」他說,阿爾莉特馬上點頭,在指定位置站好。
確定她沒有其他舉動,工作人員又朝對講機說:「請警方直接過來第二展場帶走她。第一展場的夥伴,如果看到那男人,麻煩跟他說這句『阿爾莉特在找他,請帝彌托利乖乖配合警方。』,他們貌似是同夥,那大概是他們的名字。」
警方很快就來到第二展場,並朝阿爾莉特說:「你在找的那名男性已經被我方尋獲,你乖乖配合就能見到他。」
「麻煩了!請盡快帶我到他身邊!」她帶著泣音,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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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和工作人員傾盡全力都不是帝彌托利的對手,讓人懷疑他身上的盔甲跟劍其實是真貨。直到第二展場傳來訊息,以室內廣播那句疑似同夥的女性所說的話時,他才主動跟警方離開。
兩人前後被帶進警察局,在不同的房間接受審問。
「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帝彌托利搖頭,「這裡跟我生活的地方相差太多。而且你們似乎不相信魔法的存在。」
「我跟他是被魔道傳送過來的,我們的世界不像你們一樣先進,那個叫汽車的東西不存在,我們去到哪都是騎馬或馬車;沒有火就會亮的東西也沒有,我們還在用蠟燭!」阿爾莉特努力向他們解釋。
「我是法嘉斯神聖王國的國王,名叫帝彌托利.亞歷山大.布雷達德。」他嘆氣,「你們口中的阿爾莉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王國未來的王妃,阿爾莉特.米拉古拉.伊凡。」
「你們所使用的東西,對我來說只有幻想中才會出現,我真的沒有精神錯亂!」她還在苦苦掙扎。
「這種東西對我沒用,」帝彌托利隨手一扯,手銬瞬間解體,鐵製的桌面也被他捏扁,「只要讓我見到阿爾莉特,我就不會做出任何事。」全然不顧周圍的警察都拿槍對著他。
「為什麼就是不相信!」她氣得哭喊著,「見到帝彌托利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阿爾莉特越哭越傷心,「是你們說我能見到帝彌我才來的,怎麼可以騙人!」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使警察們有些不忍。
兩邊警察同時打開審問室的門,只不過一邊是被人用槍指著背,一邊是被人攙扶著。
「莉特!」帝彌托利喊著,阿爾莉特立即抬頭,並衝向他的懷抱,「帝彌!」
警察們看著兩人溫馨的重逢,面面相覷並感到十分無言。早知如此簡單,當初何必特地將兩人分開呢。
就在警察們思考這兩個「穿越人士」該如何處置時,他們倆人嘴唇相碰的瞬間,忽然閃過一陣強光。等眾人眼睛適應後,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身影。
「隊長……」一個菜鳥警察有點猶豫的問,「剛剛……所以……真的是……穿越?」
「你們聽好,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隊長嚴厲的對眾人說,「當警察就是要有包容一切事物的心態,不管穿越還是古代人,只要我們有盡到我們應該盡的責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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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趟異世界之旅,大大加速芙朵拉的科技發展,害得蕾雅差點氣死就是後話了。
※已結婚,在王城同居中,懷孕IF。突然想到的小段子,非正史,笑笑就好。
「陛下……」
議事廳中,數位臣子圍著半橢圓桌而坐,國王坐於中央主位上,宣讀著今日的會議總結與分派工作,照理來說這時有人打斷他,是一件極其不尊重王家的事。
帝彌托利凌厲的眼神看向那位出聲的臣子,讓那人不禁流下一滴冷汗,可是他要說的事情可比責罰重要多了。那人舉起手示意國王陛下看向他的左後方——阿爾莉特王妃殿下,而且是懷著孕並正在小聲啜泣的王妃殿下。要說阿爾莉特是目前王國最嬌貴的人也不為過:首先,她是王妃;再來,她身負著王國未來繼承人的生死;最後,她很脆弱(心靈上的)、愛黏著國王,還超級愛哭(而且你沒辦法罵她,她會哭得更大聲然後跟你道歉,害你良心超不安)。
她其實哭得很不明顯,以致帝彌托利沒有注意到,可不斷擦淚的動作與眼巴巴望著國王背影的樣子,幾乎算直視的大臣們看得可清楚了!多惹人憐淚啊!而且誰不知道國王最疼她,再說王妃本人也是既親和又善良,在人民中也有極高的人氣。民間流傳著一句話——敢跟王妃作對就是跟全王國作對。王臉色一變,抬手示意他們先行迴避,等會再繼續。
帝彌托利坐到她身旁,溫柔的問:「怎麼了?」這張貴妃躺椅是特地搬來的,專門讓阿爾莉特在他們開會時看著帝彌托利用,累了還能躺在上面休息。
那麼大的動靜阿爾莉特當然知道,「對不起……都是我害大家要出去……」她緊緊抱著帝彌托利的手臂,「我、我不是故意哭的……只是好想要、帝彌親親跟抱抱……可是開會不行……我一直忍耐……」說著說著斗大的淚珠又搖搖欲墜。帝彌托利一把將她抱到自己腿上,輕柔的吻去淚水,再緩緩印上她的唇。他們吻得很深、很慢,就像要將兩人的全部揉雜在一起。阿爾莉特放鬆的接受來自丈夫無須說出口的愛意,感覺整個人都要融化在帝彌托利懷中。
趁她沒空注意外界,帝彌托利趁機將她放躺在枕頭上,一吻結束阿爾莉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躺著。「莉特,等開完會再抱抱好嗎?」剛被親得滿足的王妃當然是點頭,帝彌托利將自己的披風脫下,充當毯子蓋著她的身體,只露出一顆頭。「你睡一下,等起來我們就結束了。」他輕吻著額間,哄孩子似的。也不能說錯,畢竟阿爾莉特就是要當孩子哄最有用。阿爾莉特笑著閉上眼,嘴裡還喃喃道:「最愛帝彌了。」
「我也最愛你,莉特。」他用指節輕撫過她軟軟的臉頰。
在外頭等待的大臣們忽然聽見國王用氣音說:「回來吧,動作小點,她在睡。如無重要事項需要報告,總報結束可自行解散。」
大家完全理解他的顧慮,就算還有重要事項也得晚點再報……可能還要邊被閃瞎邊匯報。想起無數個王妃用各式各樣姿勢賴在國王身上,他們的王不為所動,認真聽取匯報、做出決定的畫面,單身的大臣們無一不感到悲痛。
有這樣一對恩愛的王室夫妻當榜樣,感覺王國的結婚率會逐年增長呢。
※已訂婚未結婚,在王城同居中。物理作夢夢到的小段子,非正史
阿爾莉特猛的從沉睡中睜開眼,她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在帝彌托利的腹肌上撫摸,確定還是硬梆梆的肌肉時才鬆了口氣。
天啊,那個夢也太可怕了,先不說帝彌托利跟別人結婚,光是他變成五十六歲還有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就夠驚嚇了。
她還記得自己在夢中瘋狂大喊大叫著諸如:「帝彌托利你可是從小鍛鍊的男人,怎麼可以有肚肚!」「你的六塊腹肌去哪裡了!就算你五十六歲也不可原諒!」之類的話,最後還強行抱住帝彌托利,說著:「就算你跟別人結婚,你還是我的!」、中間經歷一大串荒唐事,導致她被警察通緝,還跟帝彌托利說,「我就算是死也要跟你一起死!」帝彌托利還回答:「你還是沒變。」
「不論怎樣,你就是我的!」她沒有明確夢見他們的結局,依稀只記得兩人在黑暗中共赴黃泉……
※已訂婚未結婚,在王城同居中。「5+1次梗,初夜失敗」抱歉帝彌我真的愛你但這太好笑了不寫不行啊的搞笑故事,非正史
※已訂婚未結婚,從帝都回王都中。偷偷說旅人提供「兩人必須在深山上過一個月自給自足的生活會怎樣」的有趣故事,非正史
兩人回王都的過程中,有特地繞去深山或較貧瘠無人的領地巡視。與其他地區相比,那邊的人民不只交通不便,生活也很匱乏,幾乎都是靠著當地物產、少數耐寒又生命力頑強的蔬菜,以及統一配送的官糧過日子。
不然陛下您們親自體驗看看深山生活如何?某個村民、或是村民的孩子,提出這個建議。通常這種話是要被抓起來當面跟國王與準王妃道歉,可是帝彌托利認為這提議很好,沒有什麼比親身經歷更能同理人民生活的方法了。
「這提案可行。」帝彌托利看向村民們,微笑著詢問:「你們有更詳細的建議嗎?」
村長表示,村裡平時想吃肉會去山裡打獵。不遠處的森林內有個獵人小屋,雖然有一段時間沒人去,但至少能遮風避雨,家具和生活用品也一應俱全。如果國王陛下與準王妃殿下真的願意,可以提供那裡給兩位暫住。
無視眾士兵不贊同的眼神,國王陛下一口答應,還說要住整整一節。所幸此刻是春暖花開的豎琴節,否則別說一節,一天他們都過不下去!
阿爾莉特很同情這些偏鄉地區的居民,慶幸奪下前帝國領後他們能領到更多糧食,但她沒想到帝彌會答應這種困苦的挑戰(?)。兩人畢竟出生於養尊處優的上等階級,先不說餐點多精緻,可也不需要自己捕捉或下廚。
她有點擔心的望著帝彌托利,但他已經開始準備行囊,同時不准士兵跟上。要求他們借住在村裡時,必須自己張羅食物。幸好這些跟他們回王都的都是帝彌托利的親衛隊,人數不多、武藝高強,更是國王陛下死忠騎士,他說往東絕不往西那種。
收拾好調味料及必需品後,帝彌托利便牽起阿爾莉特,朝村長所說的小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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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並不擔心食物來源,她擔心沒人會下廚。「帝彌,那個、我的廚藝……不怎麼樣喔。」她遲疑地對正在整理屋子的伴侶說。
男人微笑著說:「沒關係,我的手藝還可以。只不過調味要麻煩莉特。」他還沒告訴阿爾莉特自己味覺有問題,或者說,他誰都沒說過,連杜篤都不知道。
阿爾莉特不疑有他,點頭答到:「嗯,沒問題!」轉頭看了眼窗外,「趁天還沒黑,先去找食材吧。」
一人拿著一把武器,大有跟整個森林幹架的氛圍。
「莉特打過獵嗎?」帝彌托利低頭看她,「跟對人戰鬥不同。需要耐心等待獵物,並一擊致命。」
以前是有別的貴族子弟問過阿爾莉特要不要一起去打獵,她沒興趣就婉拒了對方。「沒有,我去找野菜好了。跟在你身邊反而礙事吧?」
他點頭,「今天先分開,等時間充裕的時候再教你。」
阿爾莉特認得的蔬菜僅限常見的幾種,而且長太像的還會認錯。廚房料理這技能沒點開啊。她運氣不錯,有找到野生的高麗菜和諾亞果。她好歹沒用自己的配劍砍,而是用獵人小屋裡頭的鐮刀採收。不確定帝彌會獵到什麼,她想盡可能的找到更多配菜,比如洋蔥、胡蘿蔔與鷹嘴豆等,這樣能作出的料理種類會更加豐富。只不過她在這附近繞了幾遍,都沒看到它們的身影。村民們也是這樣在森林裡繞來繞去,只為尋找可能不存在的食物嗎?她嘆口氣,貴族不知民間疾苦是真的啊。
帝彌托利
※收復加爾古.瑪庫,告白後約3~5天。
自那場驚天動地的世紀告白之後,已經過去幾天,但阿爾莉特還是無法相信「帝彌托利跟自己告白」這件事是真的,而且他們兩個變成情侶的事,也是真的。每次想起帝彌托利單膝跪地,向自己求婚的記憶,太過於美好簡直像假的一樣。
阿爾莉特優雅端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很正常,實際上眼神完全沒有聚焦。「喂,那女人還是一副呆滯的蠢樣。你不想想辦法?」菲力克斯受夠了她那張蠢臉,忍無可忍的叫「罪魁禍首」快點解決,雖說剩餘的戰役應當不會過於艱辛,可到底是戰鬥,她那樣子能上戰場?他才不信。
「我也想啊……」帝彌托利無奈的說,「可是只要我走到她面前,她不是跑走就是摀著臉看都不看我,跟她說話她只會跑得更快……」他們明明是在萬人見證下的合法未婚夫妻,這幾天別說聊天,甚至連愛人的臉都見不上幾面,帝彌托利也是既頭痛卻也無可奈何。
「嘖、你真想抓她,她跑得掉?」菲力克斯極度鄙視的說。「那會害她受傷。」帝彌托利理直氣壯的答。
很好,菲力克斯正式決定他不要管這件事了。談個戀愛搞成這樣,不管是山豬還是那女人都有夠白癡。「那你就繼續當個假單身吧,陛、下。」他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帝彌托利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有時好好的會突然摀住臉開始搖頭,有時又用一種如夢似幻的表情望著天,撇開她一直避著帝彌托利以外,正常生活都沒問題。
但有閒的時候就開始發呆,雖然她都躲在不顯眼的地方,不至於失了貴族的形象,可帝彌托利現在的感覺就像胸口堵著一團棉花,讓人喘不過氣。而且其他人跟阿爾莉特都能正常溝通,怎麼他——她的男朋友、未婚夫——反而不行?他還不知道這種憤怒名為嫉妒,只是面色不佳的盯著每個跟阿爾莉特搭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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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伴們看著轉換身分後反而更疏離的兩人,決定替他們兩個安排一個「意外的約會」,計畫名稱就叫做「快點讓阿爾莉特跟陛下恢復正常,拯救軍營快樂氛圍大作戰!」
計畫很簡單,就是由兩個人分別約他們出去郊遊,讓陛下先獨自騎馬到定點,用野餐當藉口讓四個女生一起走,阿爾莉特則跟英谷莉特共乘一匹馬,趁阿爾莉特下馬去布置的時候,其餘人再騎馬回來,到時阿爾莉特想跑也跑不掉,而且想回營地還只能跟陛下共乘一匹馬!很好!很完美!
雖說是八個人在討論,但這計劃的基礎竟然是菲力克斯提出的,看來他真的到極限了呢。附註,詳細計畫由謝茲提供,他說這招叫做「時間差MIX釜底抽薪」。
「好!約陛下的任務就交給我吧,我用『可以教他怎麼讓阿爾莉特願意看他』為藉口,他一定會答應的。」希爾凡自信滿滿的說。「如果希爾凡失敗,亞修,換你去,就說你知道哪裡可以找到阿爾莉特喜歡的花。」菲力克斯完全不顧兄弟情誼的安排後手,真是傷透了希爾凡的心(by希爾凡本人)。
「你們女生就不用我安排了吧?」他又望向三個興致勃勃、完全沉浸在野餐情緒中的女孩子,熱烈討論著要幫他們兩個準備什麼餐點,還說要雅妮特幫阿爾莉特化妝打扮,一定要讓帝彌托利感到驚艷。
菲力克斯瞬間覺得他真的不懂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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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不如馬上行動,隔天一大早女孩們就高高興興的在餐廳準備野餐用的食物,阿爾莉特還被雅妮特以「想嘗試新的化妝品」為由帶去梳妝;希爾凡成功約到帝彌托利,用了綜合版藉口,而且陛下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幸好陛下是個會好好遵守約定的人,不然計劃就泡湯了。
「哇,雅妮特好會化妝!」阿爾莉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乍看跟平常一樣,但越看會越覺得更漂亮。「嘿嘿!是阿爾莉特本身就很好看,我只是幫你突出優點而已。」
雅妮特還從衣櫃裡拿出自己帶來但一直沒機會穿到的小洋裝,「這段時間都沒機會穿到漂亮衣服,既然阿爾莉特已經化妝了,那就代替我穿吧!不然等到回王都可能都沒機會了~再說,漂亮的衣服就是要穿出來才有價值啊!」她無視阿爾莉特的婉拒,逕直將人推進房間強行換裝。
阿爾莉特總感覺有那裡不太對,但仔細想想雅妮特的說法也沒錯,還是壓下心裡的疑惑將洋裝換上。淡粉色的洋裝裙擺跟袖子都以薄紗製成,方領的設計更加凸顯鎖骨與胸部線條,幸好她們身材差不多,雖然裙子看來有些偏短,但還算能接受。
阿爾莉特走出來時,雅妮特整個兩眼發光,就差沒有到處宣傳她有多美了!「不甘心~這條裙子穿在妳身上比我更好看!」雅妮特對於美麗的事物毫無偏見,就算看到比自己漂亮的人,也只會更努力學習對方的打扮或化妝技巧,因此看見秀色可餐的阿爾莉特也毫無芥蒂。
倒不如都有點忌妒陛下可以獨佔這麼好看的人了呢。
「真的嗎……?」阿爾莉特有些害羞的扯了扯裙襬,除了特殊宴會或場合以外她很少穿得這麼華麗。
「真的!不信我們去找梅戚,他們一定也附和我的!」說完她就拉著阿爾莉特往廚房的方向走,特地避開出要塞那條路。
這時候希爾凡那邊應該準備出發了,可不能狹路相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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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凡……你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剛下馬,希爾凡都來不及開口,就被陛下戳破……真是丟人啊。
他頭痛啊,「什麼目的?我們不是來找花的嗎,陛下?」帝彌托利雙手抱胸,「希爾凡,你沒必要用那種藉口邀我,有事就直說。」我的女神,他這是要開始說教的語氣!希爾凡硬著頭皮說:「陛下,雖然藉口是假的,但我保證繼續留在這裡會有好事發生。」他將單手舉起,「如果我說謊的話,陛下可以用全力揍我!」這可不是普通的決心,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才說得出來的話,只求女生那邊順利,不然陛下用全力我真的會被打破腦殼……
帝彌托利有點驚訝他竟敢發這麼重的毒誓,「既然你都表明決心了,那我就等吧。如果是假的……」身擁怪力的國王淡淡的看向希爾凡。
希爾凡苦笑著舉雙手投降,「絕對是真的,但我必須先離開,陛下請不要離開這個範圍。」他指了指草原上少數的遮蔽處。
「如果您踏出遮蔽區,那就不是我的責任了!」親眼看到帝彌托利點頭,希爾凡這才安心上馬從另一條路返回。
帝彌托利靠在樹幹後,按照希爾凡所說將自己藏起,雖然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明堂,但約定就是約定。他看著陽光穿過樹影灑落地面形成的光點,又想起了他今天也沒見到面的女朋友。
過了一會,一個馬蹄聲逐漸靠近,就在距離帝彌托利藏身的樹附近。「陛下?您在嗎?」雅妮特的聲音壓得很小,帝彌托利正打算要現身,就聽到她繼續說,「等等不管怎樣都不要離開您現在躲藏的地方,直到您聽見英谷莉特說『我馬上回來!』然後等馬蹄聲消失之後再出現,拜託了!請務必照我的話行動!」她快速交代完,又上馬從希爾凡走的路線離去。帝彌托利十分疑惑,連雅妮特跟英谷莉特都參與進希爾凡的鬧劇?他開始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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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可以嗎,會不會太晃或太重?」英谷莉特緊張地問,要是主角摔下馬大家都完蛋。「不會,英谷莉特騎得很平穩,我不用扶著都能平衡,你真的很擅長騎馬呢!」阿爾莉特坐在英谷莉特身後,一手各拿一個野餐籃。「那就好,我們快到了,等等你先下去布置,我回去看看梅爾賽德司他們怎麼那麼慢。」她說著準備好的台詞,希望阿爾莉特不要看出他們的破綻。
「嗯!畢竟載人很難騎快嘛。不過他們兩個不是比我們先出發嗎?怎麼還沒到,該不會是迷路了?」阿爾莉特擔心的說。
「沒事,或許她們迷路之後又沿著原路回基地了也說不定。你別這麼擔心,我們還等著下馬就能直接開動呢。」英谷莉特回答得有點急,但好在後面又穩住,她覺得自己似乎不太擅長演戲。
「嘿嘿,今天我都沒幫到什麼忙,布置這點小事就交給我吧!」她歡快的回答,讓欺騙她的英谷莉特有點良心不安,但這只是一時的,現在的隱瞞為了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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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的馬蹄聲聽得出來是慢步,隱隱能英谷莉特說:「下馬的時候小心,地點就選在那邊的陰影處。」另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帝彌托利爾中,「嘿咻!」是鞋子踏上地面的聲響,「沒問題,回去要注意安全喔。」阿爾莉特帶著笑意的嗓音,有多久沒聽見了?帝彌托利恍惚地想。
「我馬上回來!」英谷莉特說出暗語,她策馬離去的同時,帝彌托利能聽見阿爾莉特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緊張的嚥下唾液,這就是希爾凡說的「好事」嗎?
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聽著阿爾莉特邊哼著歌,邊往地上擺東西。為了不要嚇到她,他步伐極輕的轉身,就在他探出頭、視線對上女孩後,整個人便僵在原地,目光片刻也無法從阿爾莉特身上挪開:髮飾固定兩根辮子,再抓起一小戳便是優雅的公主頭,米金色長髮散落在背上,微捲的髮尾增添幾分溫柔;抬手將碎髮撥回耳後,露出精緻的側臉,纖長睫毛與水嫩唇瓣似是較往日更勾人;淺粉色洋裝垂墜在身側,宛如一朵盛開的玫瑰。隨著物品一樣一樣從籐籃內拿出,阿爾莉特也從跪姿站起,白皙纖細的雙腿、小巧精緻的腳掌與腳指也映入眼簾,帝彌托利從沒看過她赤裸的雙腿,至少到現在為止。
阿爾莉特還沒發現他的存在,彎腰而抬高的裙襬之下露出更多肌膚,帝彌托利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是一個紳士該做的,甚至能被稱為下流。他強迫自己躲回樹後,但閉上眼阿爾莉特的身姿就會闖進腦海中。「等等,再等等。」他告訴自己,等到阿爾莉特把手頭的事情做完,才不會被嚇到而打翻燙傷。帝彌托利深呼吸幾次,直到他能用平靜、不是獸性的表情面對她。
「大家好慢……我都弄這麼久了,她們怎麼還沒來?」阿爾莉特面對草原坐著,兩條腿伸出裙外,腳呀子前後擺動,好似等得無聊了在自娛自樂。時機正好,帝彌托利開口喊著她的名:「……莉特……」聲音過於沙啞,呼喊沒有傳遞出去。他訝異於自己的嗓音,重新整理好心情,他再次呼喚到:「阿爾莉特。」
阿爾莉特轉頭的速度快到讓人以為會扭到脖子,「帝彌?」尾音顫抖的驚訝尖叫可以聽出她有多慌張,她下意識想跑,卻發現自己哪都去不了。趁著她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帝彌托利迅速移動至她身邊,將思念了幾個日月的身軀抱進懷中。他能感覺到阿爾莉特的掙扎,但這次絕對不會再讓她逃掉。「阿爾莉特,你就這樣聽我說。」發覺自己跑不掉後她安分下來,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至少不會被看到臉。
帝彌托利有很多話想說,可不管打過多少腹稿,此刻都想不起半句,只能略顯尷尬的說了句:「我很想你。」當他以為不會收到回應時,被悶在衣物裡的「我也想你」悄悄傳出。他在女孩頭頂落下一個輕吻,「能告訴我逃跑的原因嗎?若是我的問題,我會改。」溫柔的語氣讓阿爾莉特有點想哭,「不是帝彌的問題……是我自己。」她緊緊抓住帝彌托利胸前的布料,「我覺得……如果跟你說話,一切又會回到以前。因為太幸福了,幸福的讓我覺得是一場夢……我、我不想從這場美夢中醒來。」眼淚被衣物吸收,好不容易才畫好的妝一定被蹭掉了,她難過的想。
「阿爾莉特,看著我。」帝彌托利用雙手輕輕扶起她的臉,她不甘不願的被迫抬頭。「我喜歡你。」冰藍眼眸直直望進水藍中,「我希望娶你為妻,成為我的王妃。」瞳孔倒映出兩人的臉,「你願意嗎?」阿爾莉特一如當日流著淚,想點頭卻動不了。
「親口說出來。」深愛的國王如此要求,她又如何拒絕呢?「我、我願意,成為帝彌的妻子,也是你的王妃。我都是你的。」阿爾莉特眨著模糊的視線,努力想看清楚帝彌托利的表情。「我也是你的。」他用拇指抹去她兩頰的淚水,輕輕吻了她的唇,如蜻蜓點水般一閃即逝的吻。她瞪大雙眼,又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於是帝彌托利又吻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她因缺氧而癱倒在自己懷裡。
「帝彌……這是夢嗎?」阿爾莉特想抬手撫摸帝彌托利的臉,卻遲遲不敢落下。「不,這是現實。」他牽起她的手,將吻落於掌心。
§
他們最終從那個彆扭的姿勢分開,阿爾莉特雖然不會再逃跑,可是要她直視帝彌托利的臉還是有點困難,反倒是帝彌托利一直盯著她看,那視線怎麼都無法忽略。「帝彌,我臉上有東西嗎?」她只好主動抬頭,否則依照帝彌的耐心,絕對會一直看。「不……嗯,應該算有。化妝了?」他笑著抹過阿爾莉特的唇角,被吻花的口紅沾染到臉上,任誰都能知道他們剛剛親得多熱烈。「雅妮特幫我化的……」然後她看見帝彌手指上的紅,才想起她有化唇妝,一通聯想之後她又羞得想摀臉了。
「莉特。」帝彌托利突然說,「我可以喊你『莉特』嗎?」這點小事自然是可以,「帝彌想怎麼喊我都可以。」她回答得理所當然,就跟天空是藍的、草地是綠的,阿爾莉特是帝彌托利的,他想做什麼都可以。「莉特。」他喊了一次又一次,像是要把以前沒喊到的次數都補回來一樣。阿爾莉特真的會被帝彌托利無意的寵溺羞死,她隨手拿起一塊糕點就往帝彌嘴裡放,只想讓帝彌托利快點停下。帝彌托利也配合的吃著,眼神依然直直看著她。
「你不要一直看……」她想遮住臉,帝彌托利及時握住她的手,拿著點心的手也被捉住。「嗚嗯……」既然不能阻止,那不要看帝彌就是了!她閉上眼睛,試圖眼不見為淨。此舉讓她錯過國王陛下揚起的笑,嚥下最後一口食物,他本想舔舔她的指尖,但想到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還是得循序漸進。
感覺到雙手解放她才睜眼,就見帝彌托利牽著她的手將她拉起,然後她就被轉了一圈。阿爾莉特滿頭問號,不知道此舉的意義是什麼。「這件衣服很適合你。」就是領口有點低,他極力控制著不要被胸前大片白皙所吸引。「謝謝……這也是雅妮特借我的。」阿爾莉特有時真的心很大,「對了,帝彌知道其他人去哪裡了嗎?」
「不會來的。」他搖搖頭,「他們本來就策畫好要讓我們獨處。」阿爾莉特偏頭想了一下,「難怪雅妮特這麼堅持要我打扮……回去要好好謝謝大家才行呢。」
「讓他們替我們擔心,是該補償。」帝彌托利盤腿坐下,示意阿爾莉特坐到自己腿上。「在那之前,我們可不能辜負他們的好意。」帝彌原本是這麼大膽的人嗎?她一邊害羞一邊坐下,畢竟追根究底她最喜歡跟帝彌接觸了。
「哈啊……」帝彌環住她的腰,額頭靠在她頭頂,「前兩天,看到你跟別人說話卻避開我時,我很生氣。」他低聲說。「氣自己無能,也氣跟你說話的人。」
「對不起,」阿爾莉特也抱住他的手臂,「以後不會再這樣,帝彌別生氣。」她著急地回答,試著轉身去抱他。似乎是感覺到她的動作,「莉特,別躲我。」他又收緊了雙臂,「別離開我。」
她敏感的查覺到帝彌托利此刻的狀態不太對,於是她不再移動,靜靜讓他抱著,「我不躲,也不會離開,再也不會。」她將手覆在他的大掌上安撫性的來回撫摸,「帝彌,我唱歌給你聽吧。」她沒等人回答,自顧自的開始哼唱。乾淨清澈的歌聲唱著一首關於愛情的歌,濃重的感情透過音樂傳達給帝彌托利,「我愛你」、「我們永遠不會分離」、「與你在一起,世上再沒有苦痛」、「你是我的全世界,我活著的意義」、「我的愛人啊,相信奇蹟吧,我因你而存在」歌曲不長,卻字字訴說著愛。
環抱的力度漸漸鬆開,阿爾莉特趁機轉身面對他,這次換她捧著帝彌托利的臉,一個個吻落在兩頰與額上,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水藍雙眼因微笑而半瞇起,「你知道我的名字跟中間名各代表什麼嗎?」這次唇瓣終於吻對位置,她的吻很青澀,單純嘴唇相接而已,可帝彌托利十分滿足,「是『獅子』與『奇蹟』喔。所以,相信奇蹟吧,我深愛的獅子王。」
每次都是她守護我呢。帝彌托利想,戰鬥時保護他的生命,連心靈都被仔細呵護……真不愧是「獅子王的奇蹟」呢。
§
從基地帶出來的食物被他們一人一口分食完畢,雖然大半都是由阿爾莉特喂給帝彌托利吃就是了。他們將碗盤裝回籃子,在空曠的野餐墊上面對面側躺,或者應該說阿爾莉特面對帝彌托利的胸口,帝彌托利面對空氣。他伸手攬住女孩纖細的腰,不禁感嘆她的身子真是嬌小又柔軟,就像那些精緻的小東西,稍不注意就會弄壞……
剛才她是不是忍著不喊痛?「莉特,我有沒有弄痛你?」阿爾莉特很少聽到他這樣懊惱又焦急的口吻,「沒有啊,我很喜歡帝彌的擁抱。」她這麼說著,又往帝彌托利那側擠了擠。「不用擔心,如果痛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帝彌托利強而有力的心音,讓人很安心,「所以在我說之前,你都可以緊緊抱住我喔。」她的聲音帶著些許困意,或許再等一會就會睡著了吧。
帝彌托利暗暗自責,就算阿爾莉特那樣說,他如果沒控制好力量,運氣好只是受重傷,最糟可能會死亡。他向自己發誓以後絕對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現在他只是稍稍收緊臂彎,讓阿爾莉特能更安穩的躺在他懷裡。
獅子王看著遠處即將落下的夕陽,聽著愛人平穩的呼吸、感受她在懷裡的重量,以及心靈難得的平靜,「原來陽光確實代表美好啊。」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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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等不到兩人回來的夥伴們心急如焚,他們的計畫到底有沒有成功?陛下跟阿爾莉特到底有沒有變正常?八個人站在出入口的陣仗嚇得門尉都不敢亂動。
「太陽都下山了,陛下他們再不回來,這幾位將領們就要出去找人了吧?」門尉在心中祈禱不論是哪方都快點離開,否則他都要緊張死了!但姿勢依然筆挺。
「看到陛下的馬了!」有人驚呼,除了菲力克斯以外的所有人都往前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過了一分鐘之後他們便發覺異樣,陛下的馬……也走太慢了吧!真的有在騎嗎?比較了解馬的幾個人小聲說:「這速度……陛下應該是牽著馬。」
有馬不騎,用走的?就算陛下體力好也不是這樣用的吧?隨著遠處的人影緩慢接近,大家才知道為何陛下不騎馬。
只見他一手半托半抱著睡著的阿爾莉特,另一手牽著韁繩,還順帶拿了兩個籃子。眾人見狀紛紛上前幫忙,拿籃子的拿,牽馬的牽,不過阿爾莉特沒人想動就是了。
「謝謝,我欠你們一次。」帝彌托利聲音壓得很低,明顯是不想吵醒阿爾莉特。只見大家紛紛鬆一口氣,看到他們無事也就各自解散。
「雅妮特。」本來要跟著梅爾賽德司去廚房處理空碗的雅妮特立刻回頭,「陛下,有什麼事嗎?」她也用氣音回應。
「這件衣服……你願意讓給我嗎?我可以付兩倍價。」帝彌托利還是很尷尬的,畢竟跟女孩子搶衣服這種事實在丟臉。
雅妮特一聽,笑著回答:「送給陛下也沒關係。如果您要補償我的話,那就給阿爾莉特買很多很多可愛的衣服吧!」
帝彌托利也不跟她客氣,點頭鄭重答到:「那就麻煩你們多帶莉特出去逛街。」
雅妮特用手勢表達她一定使命必達!然後就趕去找梅爾賽德司了。
他遠遠的就看見自己門前站著那個人,帝彌托利也不迴避,「菲力克斯。」菲力克斯瞇著眼望著心情很好的朋友,「都解決了?」見他點頭,他又補上一句:「下次再搞這齣,你就等著自己處理吧。」
帝彌托利笑在心裡,「不會發生第二次,這次多虧你。謝謝、菲力克斯。」
「有什麼好謝的,還不趕緊帶你女人回房間,想讓她在外面吹風?」菲力克斯輝揮手,不再多說轉身離去。也許是不想讓阿爾莉特吹涼風的關係?
他這個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這麼多年帝彌托利早已習慣他把關心藏在咒罵中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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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彌托利輕輕將人放上床,自己卸下衣甲,換上更為輕便適合睡覺的居家服。可阿爾莉特怎麼辦?他總不可能親手或叫杜篤換。他仔細觀衣物的拼接點,好像只要解開這顆扣子,就可以從下方整件脫掉。他從自己的衣櫃裡拿出顏色最鮮豔,下擺最長的一件。總之先把領口套進去……緊接著就剩底下這件禮服脫掉。他緊張地「解開」扣子,而不是「破壞」扣子,他很幸運的沒有把扣子崩壞。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他是要從手臂開始脫嗎?那代表自己有機能會觸碰到……不,別多想這是很正直的換衣服而已。
他鼓起勇氣從T恤下擺伸進去,摸到肩膀的蕾絲就急急忙忙的往下,與此同時此耳的「撕啦」聲也代表帝彌托利又毀掉一件衣服。拿出撕破的布料,很明顯只有上半部分。所以他這次選擇從下擺開始拉,這次總算沒有奇怪的聲響。女孩穿著不合身的衣物,露出半片白皙的大腿與腰肢,帝彌托利立刻將T恤往下拉,認真思考自己今天是不是該睡沙發。
「帝彌……抱……」女孩的囈語讓帝彌托利十分掙扎。最後決定用個最安全的睡姿,兩人仰面躺著並且中間隔著棉被。
可惜帝彌托利太小看阿爾莉特夜間翻滾能力,等到早晨第一抹陽光灑進室內,帝彌托利就清醒了,然後他瞬間發現哪裡不對。怎麼手臂跟身體都有個微妙的重量?
原來阿爾莉特到後半夜時,直接無視中間分隔的棉被,像隻無尾熊一樣一手一腳橫跨在帝彌托利身上,完全把他當成一個大型抱枕。帝彌托利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跟人同睡一床,哪知會演變成這樣?他自己睡姿幾乎不太會變,怎麼躺下就怎麼醒來。
重點是現在該怎麼辦……總之先讓自己脫身,他試圖移動被壓著的手臂,忽然一陣又麻又刺的感覺襲來,想來是壓太久手麻掉了。帝彌托利無言的望著天花板,因為女孩的腳正好壓在他的下腹,距離不該碰的位置就差一點。他好歹也是個血氣方剛的二十歲正常男性,總會有些無法控制的生理需求,更別說愛人軟軟的身體還貼在自己身上……意識到這點並沒有任何改善,反而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振作點,帝彌托利.亞歷山大.布雷達德,你現在該思考的是如何不吵醒她同時不會嚇到她,又能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張床。興許是他的身體太過僵硬,或許是女孩昨天睡得太久,她眨了眨迷茫的眼,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不過總算從帝彌托利身上下去了。她坐起身,望著眼前的虛空發呆幾秒,抬手揉揉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哈……哈啊——」又是眨眼,一副「她在哪裡她是誰」的樣子。帝彌托利早離床數尺,望著她的方向,卻不敢看她本人。過大的衣物在她身上滑來滑去,一下露肩膀,一下露手臂,他怎麼敢看?不對,現在應該直接離開房間才對?
然而帝彌托利想做什麼都來不及了。「帝彌……?」阿爾莉特軟聲軟語的喊。「……我在。」他聲音暗啞的回答。「帝彌!」就見女孩開心的喊,踏著不太穩的步伐朝他跑來,接著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嗯……」她的臉頰蹭著胸膛,大有站在這再次睡去的架勢。「莉特,起床了。」他可不能讓這種事發生,輕輕拍著她的肩。「嗚嗯……還想睡……」她抱得更緊,又用臉頰蹭蹭。「……莉特,真的該醒了。」這次拍得更大力一點,然後阿爾莉特就開始發脾氣了。嗯,很顯然第一次同床共枕,又沒有溝通過睡覺習慣的時候就會發生這種事。
「哼!」她放開帝彌托利,氣噗噗的怒瞪他幾眼,然後憤恨地走回床上躺下,棉被一蓋開始賴床。帝彌托利不知道她有起床氣,但……挺可愛。帝彌托利從衣櫃裡拿出他最小件的衣服跟褲子,接著自己也換上新的底衣與鎧甲。「莉特,衣服放在桌上,我先出去了。」帝彌托利姑且跟她說一聲,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
帝彌托利一走出門,阿爾莉特就從床上坐起來,不滿的盯著門扉。一語不發的走向桌邊,換上他準備的衣服。可惜他倆身材實在差太多,光是上衣穿起來就像裙子;褲子更不用說,腰圍大了幾號、褲腳也在地上甩啊甩的。還不如剛剛那件,至少下擺長點。時間還早,帝彌托利應該還沒開始接見臣子們。不過她也沒別的辦法,就只能這樣。阿爾莉特有先看過辦公室裡沒其他人才進去,走進門帝彌托利就開始「唸」她,「怎麼沒換衣服?這樣不雅觀,如果被他人看見怎麼辦。」很好,阿爾莉特被最討厭人家唸,「太大,不想穿褲子。」她賭氣的說,走到帝彌托利身邊,「你起來一下。」敢毫不客氣的叫國王從椅子上起來,也只有她了吧。
好在帝彌托利也不介意,只覺得這個模式的阿爾莉特好主動。他起身站起,然後就看到阿爾莉特踩到椅子上,接著手臂環上他的脖子,腳也順勢夾上他的腰。他反射性托住她的臀腿,才後知後覺的他們這模樣是不是不該在辦公室裡;還有感謝盔甲跟披風。
「莉特,你怎麼了?」他姑且先背對門口,至少有人進來也不會看到她的裸腿。
「帝彌罵我、推我,還不讓我睡覺,連抱抱都不可以嗎?」她側頭窩在裝飾跟保暖用的皮毛上,舒適的蹭蹭,直觸金屬鎧甲的手跟腿就不怎麼舒服了。「毛毛好軟,盔甲好冰。」她半抱怨半撒嬌,卻一點都沒有想放開帝彌托利的意思。
帝彌托利終於理解該如何攻略這個又愛撒嬌又愛生氣的阿爾莉特,就是樣樣都順著她的意就萬事均安。「那我帶你去換衣服,再抱抱好不好?這樣就不冰了。」要是有人聽見他用這種小孩的語氣說話,一定會驚掉下巴。「帝彌抱就去。」他想也是。帝彌托利迅速規劃了一下路線,先回房拿另一件披風遮住她,再用最短距離去阿爾莉特房間。「抱穩。」他提醒,不過就算她鬆手帝彌也不會讓她掉下去。幸運的是他們走回房的路線不會有人,迅速用披風將她完全包住,接下來才是困難的地方,這時間已經有士兵跟人員開始活動,卻又不是很多,他們絕對會是人群中最顯眼的那個。
他只好安慰自己,他們是國王跟準王妃,就算有人有意見也不敢當著他們的面說,沒聽到就算沒有吧。於是他昂首闊步離開他的房間,一路上遇見任何人都以點頭打招呼,全然不管他們的表情是驚恐還是竊笑。連頭都被包住又睡著的阿爾莉特什麼都不知道,是唯一的好消息。撲克臉技能開到滿的國王順利抵達阿爾莉特的房間,他將女孩輕輕放到床上,所幸她的手腳不像一開始抱那麼緊,撥弄幾下就下去。帝彌托利鬆了一口氣,額頭沁出一層薄汗,沒想到照顧人這麼累。開女孩子衣櫃這種事他自認做不到,而是選擇留紙條給她。不知為何,這次他離開時阿爾莉特沒有醒,反而裹著他的披風睡得很安穩,好像還做了美夢,笑得很開心。
帝彌托利沒有馬上回辦公室,而是叫來有看見他們的幾個人,「如果等一下阿爾莉特問『你們早上有沒有看到什麼』,請務必裝作不知道她在說何事的樣子,不要答沒有,裝傻即可。」幾人連連點頭,立即表示他們剛剛什麼都沒看見,他們在做自己的工作。「謝謝。」
等到阿爾莉特起床已經十點多,離平常起床的時間還晚一兩小時,她困惑著自己怎麼睡這麼晚,才發現身上蓋的不是棉被,這眼熟的藍色布料……帝彌的披風?又看到身上寬鬆的衣服,這不是她的睡衣啊?最終才看到帝彌托利留下的紙條。
【給莉特: 因為我那沒有你能穿的衣服,所以我擅自將你抱回來,希望你不會介意。披風跟衣服你可以留著。 愛你的帝彌托利上】
昨天到今早的記憶忽然湧入腦海:她昨天跟帝彌托利一起野餐,最後睡著。帝彌帶自己回來,然後他們……他們一起睡在帝彌托利的床上?他還幫自己換衣服?阿爾莉特把臉埋進枕頭裡大叫,「啊啊啊!他們都做了些什麼事啊!」她有點崩潰。等她發洩完,才繼續想。她十分清楚自己起床時的脾氣:愛賴床跟撒嬌抱抱,遇到一點不開心的事就生氣鬧彆扭……但每次那段記憶都會有點模糊。因為還很想睡,有時連自己怎麼走出門的都不太有印象,一回神她就到餐廳了,中間路程完全毫無記憶。
她努力思考在帝彌托利房間發生的事,隱約記得她發現抱枕突然有點不好抱,就起來想要把抱枕弄鬆,帝彌穿著不是盔甲的衣服站在床邊,自己很開心就跑去抱他。帝彌不讓自己睡覺,她就生氣跑走。結果帝彌竟然不理她,自己走出去……再來好像是她也出門找帝彌,跟他討抱抱?還有毛毛很軟,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天啊怎麼辦,我是不是讓帝彌很困擾?」回想起以前在家時她都要在床上賴個十分鐘才願意下樓,然後纏著抱住媽媽或是跟她一起長大的女僕露娜,因為爸爸隨口一句話就爆炸。而且大家都說看表情就知道我有沒有完全清醒:起床氣期間不會笑,只會板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大概吃過早餐之後就又開始有說有笑。
我應該、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不行,等等一定要跟帝彌問清楚!而且「擅自把我抱回來」是什麼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堂堂一個國王這樣合適嗎!她已經崩潰到不能更崩潰了,不過有句話說得好「物極必反」。阿爾莉特完全不想管,決定放飛自我。
迷迷糊糊的記憶是會騙人的,什麼帝彌幫我換衣服、跟帝彌一起睡,都是假的,嗯、假的。只有我跟帝彌一起約會野餐才是真的,沒錯、我記憶真好。
她刻意忽略床上的披風,走到衣櫃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喔、當然,那件明顯尺寸不合的衣服也被遺忘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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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走進會議區時,數十道樂於吃八卦的視線襲來,這陣仗讓她忍不住倒退一步,尷尬的跟大家揮手,「呃、大家早啊……」頂著他們玩味的笑容,她走到空位坐下,帝彌托利跟菲力克斯還沒來。「幸好會議沒遲到。」她心想。不過大家今天的位置怎麼變了?雖然他們沒有固定位置,但坐哪都已成習慣,沒事不會刻意交換。她仔細觀察著夥伴們的座位,在挪到她正對面的空位時,忽然意識到那是帝彌托利的主位。
看她臉色一變,大家就知道她發現他們的用心良苦了。
「怎麼樣,我們特別留給你的喔!」希爾凡發自內心微笑,不必冒生命危險挨陛下揍,當然要開心。
「你們昨天好慢,我們都好擔心喔~」梅爾賽德司柔柔道。
「是陛下抱著你回來的,因為怕吵醒你,他沒騎馬呢。」雅妮特興奮的說,「昨天的衣服我送給陛下了,陛下還說要我們女生一起去逛街,買更多可愛的衣服給阿爾莉特喔~」
聽著夥伴們的一言一語,她想裝作是假的都沒辦法了啦!但其實內心都要笑開花,幸福就是這麼簡單嗎?
「昨天的事,都是大家安排好的?」雖然帝彌托利是這樣說,她還是想要問大家,「啊、不是說你們不好,我很感激你們的安排,不然我可能到現在都還怪怪的。」她苦笑。
「看到阿爾莉特跟陛下都恢復,我們也很開心喔。」亞修一如往常是個好孩子。
「謝謝你們!」她真誠的向大家道謝,「帝彌跟我想要給你們謝禮,大家有什麼想要的嗎?只要我們能負擔都可以!」
聽到禮物大家的討論又熱烈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結果就是——阿爾莉特根本沒聽清楚他們要什麼。
「……從門口就能聽到你們的聲音。」菲力克斯皺著眉,「真是,一國將領每個都跟小孩似的。」
「有什麼關係,菲力克斯。」帝彌托利繞過他時拍了下他的肩,「也告訴我們想要的東西吧。」
「……誰要跟你說啊。」菲力克斯不爽的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帝彌托利只額外多看了一眼阿爾莉特,便用處理公事的態度開口:「會議開始。」
阿爾莉特還來不及害羞就轉換成工作模式,畢竟這份工作可不能失誤,在這時帝彌托利不是她愛的帝彌,不是她的國王,而是必須服從的指揮官。
她認真的聽著帝彌托利的話,不時低頭紀錄重點,完全沒有一絲絲害羞。第一次見到大家還以為她換了一個人格,畢竟反差實在太大。可只要宣布會議結束,她又會變回那個羞答答、不敢直視陛下的小女生。只能感嘆她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吧。
會議結束後,趁大家還沒離開,「你們列個清單給我或莉特就行。」帝彌托利跟眾人說,接著走到桌子對面朝阿爾莉特伸出手,「走吧,莉特。」
阿爾莉特紅著臉把手放進他掌心,盡量忽視大家的視線,「要回辦公室繼續批公文嗎?」他們手牽手、肩並肩,有說有笑的走出去。
兩人世界的泡泡好粉,粉到讓人難以介入,這就是熱戀期的情侶嗎?可怕、真是可怕,士兵們看到會想起自家老婆孩子啊,單身的會想找個伴啊,仗還打不打了!高層帶頭敗壞風氣!誰去告訴他們不要在公共場合談戀愛!
「菲力克斯,這個重責大任就交給你了。」希爾凡勾上菲力克斯的肩,「你去告訴他們,在公共場合談戀愛會影響軍心,不利士氣!」
「蛤?為什麼是我?你怎麼不去說。」菲力克斯掙脫他的手,「其他人不准裝死!」其餘想偷溜的人頓了一下然後跑得更快了。
只剩下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杜篤有點良心,「……我去跟陛下說。」
「你確定不會被反說服嗎?」大家都知道杜篤可是視陛下為最優先項啊。
「他們會理解。」杜篤相信陛下跟陛下喜歡的人都是有分寸跟責任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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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的兩人相安無事,除了中間杜篤來了一趟,叫他們不要公然曬恩愛之外,就沒事。
專注於工作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一會就到太陽下山,點起蠟燭的時段了。
「帝彌,你要吃什麼?我去拿過來。」阿爾莉特轉頭問一旁還在埋頭苦幹的認真國王,但她真的需要走動走動,正好到吃飯時間。
「等我一下,一起去。」帝彌托利也瞄了她一眼,又轉回手頭的紙張。「可是杜篤不是說……」一想到他說的話就讓人尷尬。
「拿了就回來,一個人拿兩份有點危險。」他頭也沒抬的說,看來是打算把這份弄完再走。
阿爾莉特想了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而且只是一起走,應該沒事吧?她趁機光明正大的看著帝彌托利的側臉,她一直覺得帝彌專注時散發出的氛圍相當吸引人,讓人不由自主想一直看著他。她看得太入神,連帝彌托利回望她也沒發現。
「莉特。」她猛然回神,可惜帝彌托利已經湊得夠近了。淺嘗即止的吻讓人想要更多,在帝彌托利準備後退時,阿爾莉特捧著他的臉,把他拉進另一個吻。
結束時阿爾莉特滿臉通紅,嘴唇也有些腫。「喜歡嗎?」他問,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似乎都交纏在一起。阿爾莉特歛下眼睫,又輕又臊的說:「帝彌給的都喜歡。」
據當天在食堂輪班的員工說,國王陛下表情跟平時一樣,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高興跟滿足的氣氛。他拿兩人份的餐點走,並沒有在這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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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整個人都是矇的,怎麼又發展成互相餵食的劇情了?雖然是我們都喜歡吃的,那不是自己吃自己那份比較快嗎?我為什麼會坐在帝彌腿上拿著湯匙餵他呢?不是昨天才餵過嗎!
想是這樣想,本人還是很誠實的沉浸在共吃一碗飯的甜蜜感中。她每盛一口雞肉都要吹涼才餵給帝彌托利,輪到她自己的時候也是吹了很多口氣,直到確定不燙才會吃,帝彌托利很想說他不怕燙,但這種被關心的感覺讓他捨不得說。「莉特很怕燙?」他趁對方還在吹下一口的時候問,「對呀。我是貓舌頭,太燙舌頭會燒掉的!」她答得很認真,「而且有起司的會更燙,可是起司熱的比較好吃……每次都很困擾呢。」然後把那口塞進自己嘴裡,結果……被起司燙到了。「哈啊、哈啊……燙、燙……」她張開嘴想散熱,努力試著將肉吃下去,雖然帝彌托利想幫她,可她仍在咀嚼,想來是會吞下去。
「沒事吧?」在她終於吃下去之後他問。「有事……舌頭燙傷……就吃不出味道了……」她將舌尖吐出來,不知是想散熱還是給他看傷勢。「找醫生施個恢復魔法?」恢復魔法連嚴重傷勢都能治,沒道理舌頭燙到這點小傷治不了,至於吃不出味道這點……沒人比他了解。「哈哈,這點小傷用恢復魔法也太浪費,我先餵你,等涼我再吃就好。」她說話時吐著舌,導致話音有些含糊。「嗯,我不怕燙,直接給就行……舌頭收起來。」一小截軟舌動來動去,著實令人分心。
「好吧……嗯?原來帝彌不怕燙,怎麼不說!」她不情不願的把舌頭收回去,因為會很想一直弄燙到的地方才不收的。「看你對著食物吹氣……很可愛。」他的回應向來直白。她被這計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只好再次用食物堵他的嘴。兩份戈迪耶起司焗烤雉雞肉有一點五份都進了帝彌托利的肚子。等到阿爾莉特準備吃剩下的半份時,焗烤終於涼了。「莉特總是吃這麼少?」他食量大,總是吃完一份再追加,對於一份都吃不完的莉特感到新奇。她點點頭,「我食量很小,每次都是一餐當兩餐的。」她又挖了一口送進嘴裡,嗯——起司果然還是熱一點比較好。
「你會把吃不完的留下來當晚餐?」帝彌托利又問。「總不能浪費食物。」她聳聳肩,突然靈光一閃:她只能吃一半,但是帝彌可以吃一份半啊!那他們兩個加起來不就剛好?再也不用中午跟晚上都吃同樣的食物了!「帝彌你看,我們剛好互補呢!」她笑著說,開心地搖來搖去,終於不用吃剩飯了~帝彌托利趕緊扶住她的腰,以免掉下去。「是啊。」他也跟著微笑,不管從哪方面看,他們兩個都天差地別,也只有莉特會說這是「互補」了吧。
這餐實在吃得有點久,如果帝彌托利一個人,大概只需要四分之一的時間就吃飽回去工作。阿爾莉特也沒想到時間過這麼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帝彌,以後還是分開吃比較好吧?」不然吃飯時間花太多,就得熬夜工作了。「……偶爾一次沒關係。」帝彌托利埋首於文件中,淡淡答道。他好像很熱衷於被餵食,錯覺?別想太多,還是工作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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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全部做完的那一天是不是不存在?我跟帝彌還有其他人是不是要永遠被困在這些公文裡?你們領主都是這麼辛苦嗎?我可以回老家賣茶葉了嗎……
阿爾莉特已經完全做不下去了,她畢竟不是從小就被當成接班人培養,她家充其量就是比較大間的茶葉店啊!而且爸媽也不準備讓她繼承家產,她在家時真的就是閒人一個啊!喜歡上工作狂並不代表她會變成工作狂啊!
嗚嗚……好累…‥帝彌都不理我……不對,應該說完全沒人理我……(這間是帝彌專用的辦公室,除非要商議重要事項否則根本沒人來。)她把公文收到一旁,趴在桌上枕著手臂,看著帝彌托利的臉。帝彌不累嗎?明明每天的工作都是最多的,應該是累的,只是不講出來給我們知道……連我都不說……嗚……他從以前就這樣,我都為這件事哭那麼多次了……但是、但是……嗚嗯……不行、不行哭……!
帝彌托利注意到燭火亮度不夠,正想起來換支新蠟燭,就看到阿爾莉特在桌上趴著,像是睡著了。果然還是太勉強她了嗎?他想,走上前想帶她回房睡,可等他走近才驚覺異樣:她的背脊一抖一抖,仔細聽還有劇烈抽泣與刻意壓低的號哭聲。帝彌托利有些慌,女孩感情豐沛,激動時就會掉金豆豆他是知道的,可上次看見她嚎啕大哭還是在王都,就連他求婚那天都沒有哭得這麼慘烈。怎麼沒注意到?帝彌托利第一次覺得自己專注時容易忽略周遭的性格不是件好事。
「莉特……」他嘗試著輕撫她的肩,「把臉抬起來,好嗎?」他的問題只得到一個猛烈搖頭,「那去房間等我好嗎?我不看。」她沒有馬上回答,但帝彌托利看見了幅度很小的點頭。「莉特真棒,去吧。我出去一下。」他摸了摸她的頭頂,便朝外頭走去。門扉關上的聲音讓阿爾莉特抬起頭,在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走到帝彌托利的房間,她上床用棉被把自己捲起來並擠在角落。自己又給帝彌添亂了……想到這眼淚又開始狂飆。
著急的國王用最快的速度提了桶冷水跟一疊乾布。還順道去阿爾莉特的房間拿了一件換洗衣物,這時顧不上什麼禮儀,他打開衣櫃隨手拿一件就要走,眼角餘光卻撇見自己的披風與上衣,整整齊齊的折好放在枕邊。來不及有其他想法,他又趕忙跑回自己那。守夜的士兵們就看著國王陛下拿著一堆東西在基地狂奔。也不知道什麼事這麼緊急?但看起來跟戰事無關,所以他們一致決定不要探測國王的私事。
「莉特,我要開門了。」帝彌托利站在門外,拿太多東西差點沒手提蠟燭。裡頭毫無回應,但門沒鎖,他便擅自走進去了。結果差點找不到人躲在哪,要不是月光恰好照到她的鞋子,都不敢肯定那團棉被是阿爾莉特。他迅速將鎧甲脫下(這時冷硬的盔甲肯定不是個好選擇),並將水、乾布放在床邊,方便拿取。「莉特,你在傷心什麼?」他隔著棉被將她抱住,盡量將她從那個角落挪出來一點。「沒、沒有。」帶著濃重鼻音的回答從被團中傳出。
「……你從棉被出來,我不問問題、就抱抱你,好嗎?」隔著棉被根本無法溝通。「真的……只有抱抱……?」她猶豫的問,「我永遠不會欺騙你,莉特。」帝彌托利不輕易許諾,可一但做出承諾,將必定遵守。帝彌托利的誓言讓阿爾莉特內心一暖,於是慢慢的從被窩裡爬出來,在她整個人出來之前就被帝彌托利一把抱著往他懷裡塞,她的腳分別跨在他的腰側,手也順勢環過身體,耳朵直接貼在心口上,撲通撲通、急促的心音顯示著帝彌托利有多緊張。他的頭靠著她的頭頂,擁抱的力度有些大,但不會痛。
從帝彌托利跟她說話開始,她的眼淚就不知不覺停下,但現在因為帝彌托利的關心,眼眶又開始匯聚淚珠。帝彌托利聽到她細小的啜泣,「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在我身邊,你不需要忍耐。」大手順著髮絲一下一下撫摸,體溫、安撫、聲音無一不讓她安心,應該說「帝彌托利」在身旁的事實就是一種無比巨大的安全感。阿爾莉特今晚第一次放聲痛哭,邊哭邊喊著想告訴帝彌托利的事。
「哇啊……帝彌大、大笨蛋……你也會累啊!嗚……我好累、好累……工作每天,都做不完!嗚嗚……你都不告訴我,你累不累……我討厭、討厭你自己一個人……嗚嗚哇……你從以前就這樣!你都不知道……我、我有多心疼!哇……我因為這個、從以前就哭,好多好多次……我也不想……不想給你添麻煩……嗚……為什麼、我不能……像別人那樣……幫你做很多、很多工作……可是,工作、好討厭哇啊——害帝彌都不、不理我……但是不工作……帝彌會好累好累……人家不要啦……」
她一長串的抱怨裡面工作佔了大半,沒再說下去是因為鼻水堵住,完全無法呼吸了。「帝、帝彌,鼻子……」帝彌托利迅速從床邊拿起那疊布,一張一張遞給她。擤鼻涕的聲音十分不雅,如果可以阿爾莉特是不會在帝彌托利面前做,但沒辦法,她哭太兇了。一連用掉兩三張乾布才讓鼻腔清空,這時她也不太想哭了,很神奇,只要鼻子通順淚水就會停下。帝彌托利適時遞出沾濕的布,像是完全掌握了她的狀況一樣。
阿爾莉特默默的敷著眼周,每次她大哭就會忍不住把心事都說出來,這次也是,一再強調工作有多討厭……帝彌會不會不喜歡我這樣?她靠在帝彌托利身上,感覺到胸前那塊已經被眼淚弄得溼答答,太糟糕了……她還在胡思亂想時,帝彌托利已經準備好要說話了。
「莉特。」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出什麼重大決定,「你可以不用工作。」她震驚的想要抬頭卻被制止,「我本來就知道你不喜歡那些,但我想要你陪在身邊。」他嘆了口氣,「你可以任性,國王卻不行。」帝彌抱得更緊了些,「法嘉斯神聖王國的國王很累,可他不敢、也不能說。因為王不會累。」很好,帝彌托利成功讓人淚水盈眶了。「不過莉特的帝彌很累,你能幫幫他嗎?」
「帝彌……可是,我要怎麼幫你……」阿爾莉特咬緊下唇,她不像菲力克斯或杜篤那樣,能給予他工作上的幫助;也沒辦法煮出好吃的飯菜或點心;甚至給他當訓練對象都有點不夠格(強調一下,不是她太弱,是帝彌太強)。她只擅長唱歌跳舞,總不能讓她給帝彌托利跳舞吧?
「莉特每天開開心心、不要偷偷哭,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帝彌托利抱著她輕輕搖晃,「也許給他唱首歌、跟他跳隻舞;跟他一起躺在床上,什麼都不做也不錯。」他一直輕撫著她的髮,「元氣滿滿的莉特可以帶給帝彌滿滿的活力,做討厭的事也不會累。」唇瓣輕輕接觸頭頂的感覺讓她想給他真正的吻。
「抱抱跟親親呢?」她故意問。「莉特覺得呢?」他反問。「嗯……我坐在帝彌身上會重嗎?」她的回話牛頭不對馬嘴,帝彌托利只好疑惑的回答:「不,你還沒我的劍重。」
「那如果……只是如果喔!我在帝彌工作的時候……坐在你身上,會不會覺得不方便?」阿爾莉特萬分慶幸帝彌看不到她的臉。「……我們還是換張大沙發就好。」帝彌托利不是不想,假設有人進來匯報,然後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實在不合適。
對於這麼讓人害羞的提議被反駁讓她有點惱羞,正準備跟他賭氣而已,就聽他補充:「工作時不行,因為可能會有人看見。」這樣說也對,雖然一天來不到兩三個,好歹他們也是人。
就說阿爾莉特真的心很大,她都沒發覺此刻的姿勢就是工作中不許實行的原因嗎?帝彌托利定力再好也經不起她持續(還無意識)的撩撥啊。她還在思考大沙發的事,完全沒注意到帝彌托利理智快消失了。他托著阿爾莉特的腋窩,跟提小貓似的把人從自己身上拔下來。
「哇啊!」阿爾莉特驚呼一聲,安穩坐好之後又說:「帝彌,我發現你好喜歡把我抱來抱去,我不是小動物喔?」
「討厭?」帝彌托利做這些事的時候都是緊急狀況,沒問過她的想法是他的失誤。
「欸、不會啊,我很喜歡喔~我本來就很喜歡帝彌力氣大這點。」阿爾莉特似乎越來越大膽了?笑得那麼可愛,還說這種話……
感謝夜色,阿爾莉特什麼都沒發現。
他咳了一聲,壓下語氣中的羞怯,「今天睡這?」
「咦!這、這不好吧……」提到這個,她猛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啊!帝彌!你告訴我,我早上是不是做了奇怪的事?」
帝彌托利想了一下何謂「奇怪」,變成愛撒嬌愛抱抱愛生氣的可愛莉特算「奇怪」嗎?當然不算。所以他理直氣壯的說:「沒有。」
「真的?」她狐疑道,「可是我家人都說我起床氣很重……」並詳細解釋了具體情況。
「那些事不奇怪,很可愛。」雖然每一項都中了,但帝彌托利不覺得有哪裡不好。
所以真的有做!她順手埋進旁邊的棉被裡糾結了一下,可是想到以後他們還是會同床,倒不如把老底都掀了,「帝彌真的不會嫌棄我?」
「為什麼要嫌棄?你是我的愛人。」他又摸摸她的頭,「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帝彌太狡猾了,這明明是我以前就說過的。」她朝帝彌托利噘嘴,卻引來他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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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還是沒有睡在帝彌托利的房間,要是被有心人士說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