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標示作者皆為自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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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魔女集會paro、人類&魔女、年操
阿爾莉特是個喜歡假扮成人類到鎮上亂逛的魔女。她跟大家印象中的魔女不一樣,總是穿著淺色的衣服,魔女帽變成蝴蝶結;沒有火辣誘人的身材,勉為其難稱得上普通。她從來沒有隱藏自己是魔女的事,因為她從這個國家建國以來就陪著人類們,看著一代代國王更替,在國家有難時幫助他們,在和平時代當個開開心心的小魔女。雖然她是唯一一個魔女,但每個人都是她的好朋友。
直到那天。
她不過就比平時晚了一點出門,為什麼城鎮跟王城會陷入一片火海?居民們的屍體散落在大街上、被掠奪的房屋……阿爾莉特趕忙飛進王城,她得確定王族的安全。鮮血、到處都是鮮艷的紅。她在王座之間發現奄奄一息的國王、死不瞑目的王妃,以及目睹這番慘劇的小王子。
「阿爾莉特……帝彌托利就……拜託你了……」阿爾莉特想施法拯救他,但已經太遲,他說完託孤的話之後,便隨著王妃一同離去。
「藍貝爾……我知道了。」她握著他無力的手,向他保證。「我會為你們報仇的。」她的眼裡映照出火光,本該顯得水藍的眼眸徹底被火焰吞噬。
她拉起癱坐於地板的帝彌托利,將他抱入懷中,朝森林深處飛去。「帝彌托利……接下來就剩你跟我了。」她決絕的說。
§
帝彌托利小時候,有個姐姐常常來找他玩。他還記得自己跟在她後面走遍城鎮的每個角落,她知道很多很多事情,記得鎮上每一個人、可以說出那棟建築物什麼時候建造,還會飛翔跟使用魔法。爸爸跟他說,那是世世代代守護王國的魔女——阿爾莉特,以後她也會陪在他身邊,跟他一起治理國家,直到他老得走不動路,她還是跟年輕時一樣活潑可愛。
他一直相信著這點,直到十四歲那場悲劇。他看著無數的人們死去,侍衛、僕人、騎士,甚至爸爸媽媽,無一倖免。他在內心祈禱了無數次,希望魔女可以來拯救這個國家。魔女出現了,但太遲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成為亡魂。他憎恨無能為力的自己,也恨為什麼不早點出現的魔女。
帝彌托利再也嚐不出任何味道,半夜總是做著那天的惡夢。他寄住在魔女家中,她會教導他戰鬥與各種知識,供他吃穿用度;即使他從來不跟她說話,她也棄而不捨的指導自己;總是在惡夢之後擁抱他,就算每次都被他推開。
他再也沒看過魔女穿上黑色以外的服裝,她燦爛的微笑也消失許多年,偶爾幾次都是稱讚自己的時候。
就這樣,兩個孤單的人,在森林最深處,渡過了黑暗無光的六年。
§
帶帝彌托利回來後幾天,阿爾莉特花了點時間,將王國上上下下都清理一遍。將屍體一具具掩埋,把殘破的房屋修整回原樣,滲入牆縫的血液用魔藥消去。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只是所有人都去遠行而已。
她不只一次看到帝彌托利眼中的恨意,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魔女按部就班的指導男孩成為一個戰士,一個能復興國家的復仇者,下一任開國國王。她親手將他打磨成最利的刃,自己將成為他最堅硬的盾。
她再也見不到男孩的笑臉,自己也無法再次微笑。她知道男孩惡夢不斷,她會替他施一些好眠的魔咒,給他喝藥水,提供他心靈上的安慰,就算他回過神後總是推開自己。她沒提過自己仍無法忘記眾人死去的臉龐,也不曾在男孩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她知道,自己生存下去的動力,就只有將帝彌托利栽培長大,並替大家報仇。
男孩一天天成長茁壯,繼承先祖們代代相傳的怪力,能徒手拔起大樹,能空手與熊打架;劍術和槍術皆是登峰造極。雖然不能使用魔法,但熬製魔藥可有一手了。
當年的小王子早已比她高上許多,她甚至無法跟以前一樣將他抱入懷裡。他滿二十歲那天,阿爾莉特做了一個蛋糕,笑著對他說:「生日快樂,帝彌托利。準備好幫大家復仇了嗎?」
「等不及了。」他們將黑色與紅色交織成的蛋糕分食完畢。
兩人在夜幕之下離開森林,朝仇敵的國家前進。
§
阿爾莉特沒有親眼看見敵人,但帝彌托利可不會遺忘。那是穿著鮮紅戰袍的帝國軍,一個在遙遠南方的國家,什麼都不缺,攻打他國只為殺戮;沒有魔女,因為她們全被投入火中燒死。
但他們不願意成為自己最恨的人,兩人沒有傷害平民,只屠殺軍隊與貴族。魔女在帝都施展了有史以來最龐大的魔法,將敵國的一切全數燃燒殆盡。
兩人望著熊熊燃燒的火焰,並沒有感到喜悅,只有無盡的空虛。就算殺光他們又如何?死去的人也回不來。
「帝彌托利,你走吧。」阿爾莉特坐在地上,無力的說:「魔力耗盡的魔女只是人類。再也無法長生不死,再也無法守護你們。」
「連你也要離開我?」帝彌托利憤怒得眼眶都紅了,「讓我一個人回去那座空無一人的死城?」
「把難民帶回王國,他們將會成為你的子民。而你,帝彌托利,將會重新成為王國第一位國王。」她平淡的說,「或許會有一位新的魔女誕生於王國領地,代替我保護國家、保護你。」
「我不允許。」帝彌托利把她抱起,「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身邊。」
阿爾莉特想反抗,但她全身無力,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不,我不想……讓你傷心……」
「閉嘴。」他惡狠狠的說,「我不會讓你死。」
這是她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帝彌托利帶著她朝東前進,她曾經說過,東部有很大的魔女聚落,大陸半數以上的魔女都在東方。
「那莉特怎麼不去找她們呢?」小時候的他問。
「因為我要留在王國保護大家啊。」魔女笑著回答。
「莉特,別丟下我……」他流下六年來第一滴淚水。
§
嘈雜的人聲喚醒她的意識,好像有人握住她的手……
「嗚嗯……」她呻吟著,全身像是被打過一樣痠痛,眼皮也重得睜不開。
「莉特,你醒了嗎?」一個熟悉的男聲喊著。
「帝、彌……?」她艱難的開口。
「我去喊人來!」他的腳步聲漸遠。
阿爾莉特的意識時有時無。
醫師告訴帝彌托利,好消息是她沒有生命危險,壞消息是她徹底沒了魔力,成為普通人類。
「沒關係,就算她變成人類,我也會陪著她。」他堅定的回答。
「等她完全恢復,再決定你們該何去何從吧。」醫師說完就離開了。
青年望著床上的女孩,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這麼脆弱?曾經那個無所不能的魔女耗盡所有魔力,只為替他和他的國家報仇。
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在半夜哭泣,身體蜷縮成團,就像他做惡夢時一樣。他好幾次都差點走進她房間,抱抱她、安慰她。你沒有資格,他對自己說。
小時候,他就喜歡上她了。經過這麼多年,即使他曾怨恨她、無視她的一切付出,這份情愫依然存在,並且在與她相處的日子中,逐漸加深。
「我對你那麼糟,還有資格得到你的愛嗎?」他自言自語到。
§
「你們不再多留幾天嗎?」魔女問到。
「我們現在都是人類,在魔女的基地待太久不好。」阿爾莉特笑著回應,「十分感謝你們拯救我。」
「不用謝,你也是我們的同胞。」她也笑著答,「那就祝你們旅途順利。」
兩人與眾魔女道別,朝西北方前進。他們要回家,不是那個空蕩蕩的城鎮,而是森林深處的家。
幾乎每代王子小時候都會喜歡上她,阿爾莉特也不理解原因,隨著他們長大成人,對她的感情又會轉向友誼跟親情,她也不在意。作為一個不老不死的存在,愛上人類太痛苦了,她不想經歷那種痛。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將會跟人類一樣成長,最後死去。那是不是代表,她也能試著去愛呢?
「帝彌,你是不是喜歡我?」她坐在石頭上,看著帝彌托利搭建起他們今晚的住宿處。這句話讓剛有雛型的帳篷轟然倒下。她照顧了六年的小孩兒微微紅著臉,撇過頭不看她,再次專注於手頭的工作。
「我喜不喜歡你,對你來說是什麼?」他低沉的聲音傳進她耳中,曾幾何時他還在用孩子的尖銳嗓音跟她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磁性?
「嗯……這關係到我跟你的未來啊。」阿爾莉特好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笑。
帝彌托利聽見她話中的笑意而回頭,女孩笑得好開心,有多久沒見過她這表情了?他勾起唇角回到:「如果我說喜歡呢?」
「那以後我們就是夫妻啦。」她說得輕巧,沒注意到帝彌托利臉有多紅,「一起住在森林裡,生個小寶寶,扶養他長大。兩個人一直在一起直到死掉。」
「你、你是認真的?」他不敢看她,深怕自己露餡。
「當然囉,我也喜歡帝彌呀。」阿爾莉特這次說得很小聲,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可能以前就喜歡上帝彌托利了,大概是他十七八歲的時候吧。她有一次不小心看到裸著上半身的男孩,第一反應居然是「肌肉好結實」,而不是「他這樣會著涼」。只是那時她滿腦子都是復仇,刻意將那些拋到腦後而已。
然後她就被緊緊抱住,「對不起。」他說,「我不該無視你,也不該恨你。」
「我也對不起你。要是我能早點趕到……那大家就會沒事了。」她終於講出自己最悔恨的事情,她不只一次想過,要是她再早幾個小時,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那不是你的錯。」他抵著她的頭頂,「是帝國的錯,而我們也討伐了他們。」
「但是、但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哭,「我明明應該守護你們的……到頭來卻害得你們滅國……這不是我的錯嗎?」
「要不是你,王國可能更早以前就滅亡了。」帝彌托利輕撫著她的背,就像她從前做的一樣。「莉特已經盡力了,想哭就哭吧。」
這夜,兩顆破碎的心,依靠彼此的碎片,重新拼湊在一起。
§
他們的生活與從前沒什麼不同,只是阿爾莉特將黑色衣服封印在衣櫃深處,帝彌托利搬來跟她一起睡,他的味覺開始有恢復的跡象,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變化著。
※魔女集會paro、獸人&魔女、年操
傳說,有一頭會變身的獅子與一位魔女住在森林深處。每到月圓之夜,森林裡都會傳出魔女的悲鳴和獅子的怒吼。也有人說,他們是好人,會幫助有困難的人們。高燒不退的孩子一夜之間就好了;哪家逃跑的雞豬鴨,隔天都會神奇的回到籠子裡。
說實在,鎮民們根本沒見過那兩位,對他們來說這些不過是傳說罷了。
§
這個故事要從更早以前開始說起。大概得從「魔女在森林裡遇到一個有獅子耳朵跟尾巴的小男孩」開始吧。
兩人在茂密的森林中不期而遇。
魔女本來只是想出來採個水果,誰知道走一走會遇到人呢?她住在森林最最最裡面欸!她看著衣著破爛,像是被人遺棄的男孩,再看看他頭上的耳朵跟身後的尾巴。是難得一見的返祖人類耶!他們該不會把他當怪物丟出來了吧?魔女心想。
男孩警惕的看著她,雖然對方看起來沒有敵意,但被人稱做怪物的自己,絕對不會有人真心相待的。
再這樣大眼瞪小眼也不是辦法,於是她開口:「你肚子餓嗎?吃點水果?」她遞出手中的莓果。
男孩沒有動,視線在她的手跟臉上來回徘徊。
「唉……」她嘆口氣,這孩子到底受過怎麼樣的對待啊?她自顧自的坐下,將身上的食物都拿出來,放在手帕上。「我沒有惡意。你大概是被人類嫌棄才會到這裡來吧?讓我跟你說,你不是怪物,你是稀有的返祖人類。比起一般人,你會活得更久,也比他們都厲害。」她沒理會男孩疑惑的眼神,把一顆莓果丟進嘴裡。「我住在這附近,也就是人們所謂的魔女喔,如果害怕就離開。不怕的話,跟我一起吃吧。」
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男孩的戒心也逐漸消退。他已經好多天沒吃東西,而眼前這個自稱魔女的人,比從前遇過的任何人都友善,或許她真的是好人……?他緩慢的接近她,確定她動也沒動,便狼吞虎嚥的吃起那些麵包跟水果。
吃得那麼急,怕是幾天沒吃了吧。她拿出水瓶,放在男孩手邊,在他看向自己時說,「普通的水,不想噎到還是喝點吧。」男孩髒兮兮的臉有點紅,卻沒有拒絕,而是狠狠灌了一大口。
她就坐在那觀察男孩的一舉一動,忽然發覺他其實很有教養。除去一開始的狼狽,後來都是小口小口吃著,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會有的禮儀。男孩把所有的食物跟水都吃光後,害羞的跟她道謝:「謝謝你,魔女小姐。」
她眨眨眼,還真有禮貌。「舉手之勞而已,倒是你,接下來有地方去嗎?」她問。
男孩難過的搖頭,「我被家族趕出來……」
「嗯~我想也是。」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要不,你來我家住?反正我一個人也無聊。」
他震驚的抬頭,不敢置信的說,「可以嗎?你不覺得我是怪物?」
魔女A.K.A常常被叫成怪物的人,差點沒忍住打他一拳。
「我剛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嗎?總之跟著我。我叫阿爾莉特,你呢?」
「我、我是帝彌托利。」男孩連忙跟上她的腳步。「阿爾莉特小姐,我不會白吃白喝,有什麼勞動的事都可以讓我做,我很有力氣。」
阿爾莉特笑出聲,覺得這小孩兒真有趣。「呵呵、好啊,那以後我就靠你啦,帝彌托利。」
§
她的房子是一棟很正常的小木屋,屋子裡頭也裝飾得很溫馨,根本不像人們流傳的說法。阿爾莉特第一時間把他丟進浴室,「把自己洗乾淨。那堆破布請丟掉,衣服跟浴巾等等會放在門口。」她說完後就去房間翻箱倒櫃,應該還有自己的舊衣服才對啊……
帝彌托利很聽話的開始清理自己,作為一個愛乾淨的小男孩,幾天沒洗澡讓他感覺自己有夠髒。事實上他在森林裡打滾也弄得不少灰,能洗澡真是太好了。
「啊哈!我就知道有!」此時魔女小姐終於從某個角落找到了衣服,她打開箱子,選了幾件比較樸素沒有蕾絲的上衣,還有為數不多的幾件褲子。「這樣不行啊……還是得去買衣服才行。」她忽然覺得太愛穿裙子的自己有點糟糕。
聽著裡頭的水流聲,她朝裡面大喊,「我放在門口了!洗好澡來客廳找我!」
「是的,阿爾莉特小姐!」裡頭也回應。
廚房的景象有點狼藉,但好歹食物沒有問題。
帝彌托利一進客廳就聞到濃濃的番茄味,「好香……」他緩步走近香味源頭,餐桌上擺著兩人份的餐具,以及一大鍋番茄肉醬義大利麵。
阿爾莉特從廚房走出來,就被他的長相給驚艷到。「哇,你好可愛喔。」她興奮的在他身邊左看右看,不顧男孩羞紅的表情。
「真不錯,長大一定很會帥。」她拍拍他的頭,卻發覺他一頭半長髮依舊溼答答的。「頭髮不弄乾會感冒的。」她不知從哪變出一條毛巾,輕柔的將水分吸掉。
碰到那對毛茸茸的耳朵時,他忍不住閃躲了一下,「我可以自己……」帝彌托利不習慣她的親近,即便在家也從未有人這樣對他。
「欸欸你別動,」阿爾莉特並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話說回來,你幾歲啊?獸化現象什麼時候出現的?」她邊動作邊問。
帝彌托利努力忍著別動,並回答她:「我十二歲,獸化現象……是指耳朵跟尾巴嗎?大概是半年前開始,最初只覺得癢,直到最近幾天才真正冒出來。我也是那天被家族拋棄的……」
「所以才說人類愚蠢,竟然把這麼重要的知識弄丟。」她有點不屑的說,「返祖人類可是近千年才會出現一個,特別又強大的存在。這樣的人,天生就是當一國之王的料。」
阿爾莉特滿意的收起毛巾,笑著對他說:「帝彌托利是很厲害的人,長大以後可要出去拚一個國家出來喔。」
「一個國家……阿爾莉特小姐,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帝彌托利因她的稱讚而重拾自信,但對她的願景感到壓力山大。
「有我指導你呢,絕對沒問題的~」她蹦蹦跳跳的坐到餐桌旁,「不管未來如何,現在重點是吃飯!」
帝彌托利則在她對面坐下,「阿爾莉特小姐,謝謝你願意收留我。」
「我活這麼久也是第一次見到返祖人類,全當養寵物囉。」她聳肩,「還有,如果非得加敬稱的話,叫我莉特小姐就好,不覺得全名加敬稱太長了嗎?」
寵物嗎?帝彌托利哭笑不得的想,莉特小姐既善良又友善,她一定在開玩笑。「嗯,那以後請多指教了,莉特小姐。」
§
「我看看喔……」阿爾莉特翻著一本老舊的書,「因為獸化的動物品種不同,強化的部位或能力也不同……」她仔細翻閱,「喔,有了。獅種將會獲得無可比擬的怪力。」然後就看見男孩搬著整桶裝滿水的浴缸,從她面前走過,還能跟她打招呼,「……好的,下一項~」
十四歲前開始出現獸化現象,嗯嗯這知道了;成年前都無法自主將獸化部分隱藏起來,啊……這就有點麻煩了;注意,此處成年並非人類年齡,而是獸類開始發情後即稱作「成年」,大約出現於十四到十六歲間……什麼?發情期固定為月圓之夜,初次發情一定會轉換成完全獸態,若無交配對象,請準備大量枕頭與柔軟物品供牠自瀆。饒是見識多廣的魔女也不禁紅了臉,這讓她怎麼跟帝彌托利解釋?算了,寫成紙條給他自己看吧……
決定放棄溝通的阿爾莉特繼續往下看。成年後將可自由轉換人形與獸形,被發現的可能性為零,幸好還是有好消息;此時是放手的最好時機,若是心軟讓他繼續待在身邊,那後果自負。她瞇了瞇眼,怎麼會有這種模凌兩可的說明?魔女代代傳下來的知識可是以嚴謹正確為代表啊。最後是一段獻給魔女同胞的話:會翻閱這本書的同胞,大概是撿到了被人類遺棄的可憐小孩吧。謹記,不要對他們放太多感情。否則……阿爾莉特問號,怎麼不寫完?她最討厭語焉不詳的書了!生氣!
帝彌托利走進客廳,就看到一臉氣噗噗的莉特小姐在桌上寫寫畫畫。「莉特小姐,你在生氣嗎?」他湊到她身旁,拍拍她的頭,「別生氣。」
阿爾莉特被他萌到,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嗚嗚,小帝彌怎麼這麼可愛~真是乖孩子啊。」帝彌托利頓時愣住,雙頰也撲上紅暈。
「嗯!不氣了。小帝彌午餐想吃什麼?」她抱了個開心才放開他,注意到男孩的害羞,她笑著說,「不用害羞啦,我現在是小帝彌的媽媽呢!」
要他把外表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的莉特小姐當成媽媽?這也太困難了,他心想。對於食物帝彌托利沒有意見,他回答完後又主動去劈柴,或者說扳柴更加合適。
阿爾莉特似乎沉浸在喜當媽的氛圍中,不僅每晚睡前都要在帝彌托利額頭親一下,說是晚安吻。還會讀睡前故事給他聽,儼然把他當成六歲在照顧。帝彌托利從前是貴族的小孩,家教十分嚴格,自從他會閱讀後就沒有睡前故事,晚安吻更是在他三歲過後就沒了。他在感動之餘也有點不習慣,但他也不會阻止莉特小姐,你看她那麼開心的樣子,怎麼捨得拒絕呢?
他們的伙食大多是阿爾莉特去森林採的蔬果還有獵物,其實她應該自己種菜,但她討厭蟲子也不喜歡勞動。於是家裡後面那塊田地荒廢到雜草都跟她一樣高了。
「莉特小姐,房子後面那塊是你種的草嗎?」帝彌托利認真問到,要把雜草養到這麼大也是不簡單,說不定那是有特別用處的藥草?
「呃……」阿爾莉特尷尬的笑著說,「欸、那只是長了幾百年的普通雜草而已啦~」無視帝彌托利震驚的眼神,她轉移話題到,「小帝彌問這個做什麼?」
他整理好表情,開口說:「我在書架上看到一整排有關種植的書,翻閱過後我認為可以嘗試著自己種菜,莉特小姐就不用每天都到森林裡採集食物。」
阿爾莉特那叫一個感動啊,我家小孩兒怎麼這麼懂事!「沒問題喔,媽媽明天就幫小帝彌除草跟買種子。」她抹掉不存在的淚。
帝彌托利也笑著答:「謝謝莉特小姐。」
兩人一起把小菜園弄得有模有樣,阿爾莉特只是懶,並不是不會。她拿了幾本適合新手的種植書本給帝彌托利,同時思考這要不要養雞鴨之類的。雖然在森林狩獵快得多,但冬天可沒得吃啊。以前她一個人並不在意吃食,但現在有了小帝彌,他還是個正在成長發育的孩子呢!於是繼菜園後,她又弄了個農舍出來,裡頭就養幾隻雞、兔子、豬,甚至還有馬。幸好我會魔法,阿爾莉特想著,否則這些牲畜的氣味能熏死她。而且魔女們自有一套豢養牲畜的方式,不僅能把牠們養得肥美又不會弄髒自己。畢竟美美的魔女哪能身上都是臭味呢。
她在早春遇見小帝彌,此時已到晚秋,馬上就要進入寒冷貧瘠的冬季。他們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菜園跟農舍都運作得很順利,能靠魔法解決的事,阿爾莉特都讓小帝彌別動手。
「小帝彌~你別光看種田跟養動物的書啊,看看貴族政治學跟社交禮儀學不好嗎?」阿爾莉特無奈的望著桌上一疊疊書,有點頭疼。「當國王可不需要種菜啊!」
「莉特小姐,我的當前目標就是讓我們擁有穩定的糧食來源。」男孩堅定的說,「政治跟禮儀我以前學過。」
看他如此堅持,阿爾莉特也沒辦法,只能隨他去。「唉……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了,當媽媽的該開心還是難過呢?」她窩在沙發團裡頭自言自語。帝彌托利全當沒聽見。
§
「小帝彌生日什麼時候呀?」她某天忽然想起來這件事,因為魔女不過生日,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正在觀察蔬菜生長情形的帝彌托利隨意答到:「十二月二十日。」
阿爾莉特努力的思考著今天的日期,面對無窮無盡的生命,不管是幾號對她而言都是一樣的,不過又是一年冬去春來。
帝彌托利發覺她許久沒有出聲,也抬頭看向她。只見她扶著額、歪著頭,眉頭緊皺卻怎麼也想不到。
男孩也突然意識到這點,連忙跑去牽起她的手,「抱歉,莉特小姐。我不是故意的。」阿爾莉特對他眨眨眼,「故意什麼?」
帝彌托利嘆氣,「今天是十二月十五日。我不是故意讓你難受的。」沒想到阿爾莉特反倒開心的說:「哇,小帝彌好聰明!我得去替你準備禮物才行~」她拍拍他,笑著回去室內。
來這的第一周他就發覺,這間屋子裡並沒有任何關於時間的物品,無論是時鐘或是日曆,於是他在阿爾莉特給他的筆記本上註記著每天的日期。雖然莉特小姐外貌很年輕,但她到底活了幾個百年呢?就算自己體質特殊能比普通人活得更久,但也不是長生不老。他走了之後,又有誰能陪伴莉特小姐?帝彌托利替她感到悲傷。阿爾莉特倒沒想那麼多,單純替能為自家小孩兒慶生而高興。要送他什麼呢?蛋糕是一定要的,那禮物呢?衣服、魔藥、還是書本?嗯……好難決定喔。
冬季的莉特小姐完全不出門,整天在她的沙發團上窩著,也沒特別做什麼,就是發呆跟睡覺。然後不知不覺就天黑了。這時她才會想起用餐的事,每次都跟帝彌托利抱怨為什麼午餐不叫她起來做,事實是他也著迷於書籍而忘記飢餓。
帝彌托利生日那天,阿爾莉特難得起了個大早,細心的為他準備生日蛋糕。等他起床,迎接他的便是一個精緻的鮮奶油蛋糕,還有莉特小姐高興的笑容。
「小帝彌生日快樂!」她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把一個玻璃瓶塞到他手上。「生日禮物,晚上睡覺放在旁邊,會做好夢喔。」
他還是很不習慣莉特小姐的肢體接觸,但他依然笑著說:「謝謝莉特小姐。」
他們一起坐在桌邊,「哼哼,為了讓小帝彌起床就有蛋糕吃,我可是早早就起床了呢!」她得意的說,「吃之前在心裡許個願望,或許某個魔女會聽見你的祈願,而替你實現也說不定。」
我希望,我能永遠陪在莉特小姐身邊。他在內心說。
兩人一起將蛋糕消滅,有點甜,但心頭更甜。
§
當冬季的積雪融化,阿爾莉特立刻去城鎮幫帝彌托利買新衣服。不知不覺他已經跟自己一樣高,身上的肌肉也越來越發達。他也長太快了吧?阿爾莉特心想。她順便買了幾把武器回去,差不多要開始訓練他戰鬥與相關知識,不準再種田!
帝彌托利將所有需要勞力的工作一手包辦,阿爾莉特基本上只要負責煮飯、打掃、洗衣服等等,有一大半還是用魔法完成的。
他做得悄然無聲,也沒跟莉特小姐討論,很自然的將活攬到自己身上,以至於等阿爾莉特發覺不對時,她都沒機會反駁。
「小帝彌以前學過嗎?」她指著架上的武器。帝彌托利點頭,「我從六歲便開始學習使用槍和劍。」
阿爾莉特心疼的,那麼小就開始?小帝彌以前到底是哪家的小孩啊。「那就專練這兩項吧。」阿爾莉特點點頭,魔杖一揮,憑空出現一位拿劍的男性虛影,「這是近百年內最強劍士的虛影,白天跟著他學習,下午跟學者上課。」見到帝彌托利點頭,阿爾莉特也放心的離開,去關注他們的儲備糧食。
帝彌托利三天練劍、三天練槍、放假一天後,繼續重複。至於理論知識,則不分領域,全部都學。帝彌托利十分努力認真,她很欣慰。魔女大人閒閒沒事都在樹蔭下看他練習,時不時就得去鎮上補新衣服跟武器,還好她積蓄多到花不完。重點是他明明要訓練,依舊堅持要做那些粗活,即使阿爾莉特表示她揮揮魔杖就能解決。「這也是鍛鍊的一種。」帝彌托利這樣說。好吧,她就沒說贏過這小孩。
怎麼一眨眼又到冬季了?不是才剛迎來春天嗎?阿爾莉特茫然的看著屋外的白雪。
「莉特小姐,你在看什麼?」帝彌托利的聲音變得有點奇怪,而且她現在需要抬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沒有,只是覺得時間過好快。」阿爾莉特難過的抱了抱他,「啊……我可愛的小帝彌一下就長這麼大了。」
帝彌托利有點手足無措,「那個、莉特小姐,我得去訓練了……」他尷尬的說。
她終於放開他,「外面在下雪耶?」她不認同的看著他。
「真正的戰士是風雨無阻的。」帝彌托利也低頭看她,他知道她會妥協。
果不其然,她嘆氣後說:「真是的,早知道別讓你訓練。去吧去吧,別著涼了,你不會想喝我熬的感冒藥水的。」
阿爾莉特把椅子搬到窗邊,繼續盯著他練習。她買的武器一把比一把重,也越來越大支,但在帝彌托利手上,那些武器好像跟她的魔杖一樣輕。
再這樣下去,遲早得去找矮人買武器……喔,他們固執、住超遠,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去。之後再看看吧,小帝彌還沒成年呢。
這次的蛋糕換成巧克力口味,禮物依然是一個玻璃瓶。「嗯……這個配方據說是會讓人變幸運,但我也不肯定效果。總之一樣放床邊吧。」阿爾莉特尷尬的說。
遇見你就是我生命中最幸運的事情了,他心想。「謝謝莉特小姐。」
我要變得更強大,一直守護在莉特小姐身邊。
可可份量太多,有點苦,但再苦他都會承受。
§
生日後的某個夜晚,帝彌托利在床頭發現一張紙,外頭寫著務必詳閱,是莉特小姐的字。
他打開仔細看完後,臉紅得跟蘋果一樣。但也讓他確定自己的身體沒有出問題。
阿爾莉特希望小帝彌能去問他的學者老師,而不是來問她,媽媽可不負責男孩子的健康教育。
幸好第二天他很平常的跟她說話,出去訓練、上課,她不禁鬆了口氣。
她最近的樂趣,或者說任務,是縫製抱枕。因為不知道小帝彌什麼時候會突然發情,東西還是先備好才是。枕頭裡塞滿羊毛,從春天新養的羊身上搶來的,還好養夠多隻。縫製東西在一兩百年前就是她的拿手絕活,所以她能一邊看小帝彌訓練,手上一邊動作,還縫得很完美。
羊毛都用完後,家裡也多了一座枕頭山,跟她的沙發團一樣柔軟舒適。於是阿爾莉特決定先跟小帝彌借用,等他需要的時候再還就好。
春天到來,她又得去城鎮。自從帝彌托利來之後,她進城的次數比前三百年加起來都多。誰叫小帝彌的耳朵還收不起來呢。
但真可愛啊,小耳朵~她笑著想。不過小帝彌好久不讓她摸了……好氣。
「莉特小姐,這次在氣什麼?」帝彌托利笑著問,她常常為了很小的事情鼓著兩頰、一副氣噗噗的模樣。
「小帝彌好~久沒讓媽媽摸摸小耳朵了——」她故意拉長音,眼巴巴的看著他……頭上的耳朵。
它們反射性抖了抖,帝彌托利有點為難,先不說他對莉特小姐好像存在親情以外的感情,摸耳朵這件事總讓他覺得太親密。
但是……他心一狠,在她面前坐下,決絕的說:「想摸就摸吧。」
怎麼弄得像她強搶民男一樣?可是機會難得,她可不會放過的!「呼啊~好毛好好摸~」她用雙手包裹住那對金黃圓耳朵,從耳後的絨毛到整體按摩都沒漏掉。
帝彌托利坐立難安,有股異樣的感觸從尾錐竄上腦門。他憋住險些喊出口的「停下」,努力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感覺。
阿爾莉特查覺到他的緊張和顫抖,暫時放開,擔心的問:「小帝彌,我弄痛你了嗎?」
他喘口氣,盡量平靜的回答:「沒有,有點癢而已。」
她思考一下,決定算了,她笑著說:「我有摸到就很開心了,小帝彌起來吧。」
帝彌托利這時才真正放鬆下來。「對不起,以後不會再說要摸摸了。」阿爾莉特抱歉的看著自家小孩。
「沒關係,莉特小姐可以隨時告訴我。」他站起身,朝她微笑,然後直直往廁所走去。
阿爾莉特突然覺得有點不妙,她該不會做了什麼兒童不宜的事情吧?(她是,但她不想承認)
她看了一下天空,得出今天是新月,還好還好。還是煮飯吧!她最會逃避話題了(只要不攤牌就沒事)。
§
每次滿月那天,阿爾莉特都會緊張的不得了,深怕小帝彌突然發情,但每次都是虛驚一場。久而久之她也不再特別注意月相。
他們的日常沒什麼變化,該訓練的訓練,該耍廢的耍廢。森林的生活就是如此悠閒又無趣,阿爾莉特很不理解魔女為什麼要不老不死,多無聊啊。啊、久久出去一次人類城鎮,會發現他們進步速度很快,還算有趣吧。
夏季的某天,訓練帝彌托利的虛影走來跟阿爾莉特說話:「我已經沒東西可教了,請送我離開。」
阿爾莉特不敢置信,但還是將他送走。「小帝彌,你出師了?」她朝豔陽下的男孩喊著。
他走近,並對她點頭,「是的,如果莉特小姐能召喚另外的師傅出來,我會很開心的。」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小帝彌太天才了吧?魔女嘗試呼喚其他的劍士與槍兵,沒想到一次擠來好幾個,都搶著要將自己的武藝教導給帝彌托利。
結果魔法爆走,零零總總十幾個全給叫出來了。
阿爾莉特險些跌坐在地,被眼疾手快的帝彌托利接住。「莉特小姐!沒事吧?」他焦急的喊。
她一次消耗太多魔力,有點頭暈跟體力不支,只能無力的說:「回房間……」
帝彌托利二話不說直接將嬌小的魔女抱起,往小屋的方向走。
她醒來時帝彌托利還在,休息過後好很多,還有點肚子餓呢。「小帝彌,你怎麼在這?」
「我……太擔心你了。」他有點羞愧地說。
「乖帝彌。」她笑著拍拍他,「一天沒訓練而已,沒關係啦。」
「餓了嗎?我去煮飯。」阿爾莉特動作俐落的起身,「別哭喪著臉~不小心用太多魔力,休息一下就好了。」
「莉特小姐……」他主動將她緊緊抱住,「沒有導師也沒關係,但莉特小姐一定要好好的。」
阿爾莉特輕輕回抱他,「當然囉,我可是最厲害的魔女呢。」
§
結果召喚的人太多,變成帝彌托利只能輪流學。還好有些人只有一兩招絕學想教給他,這才沒讓帝彌托利練到半夜。
每個要走的都會跟阿爾莉特說,帝彌托利是天生的戰士,必須讓更多人來指導他才行,他們回去會再找稀奇招式的傳人來的。
而她也嚴厲聲明,一次最多來五個,再多以後就不召了。最後連下午的理論課都有人搶著來。
你們能不能消停點,讓孩子休息啊!他才十四歲!雖然是她要求小帝彌學習的,但沒讓他這麼拚好嗎!
「嗚、我的小帝彌都瘦了,你們是不是人!」阿爾莉特憤怒的對虛影們說,有個嘴快的差點回答「我們確實不是人」被另一個堵住嘴。
「我沒瘦,是長肌肉。」帝彌托利無奈的說,他的身軀已經比莉特寬又高,她是怎麼看出來自己變瘦的?
她拍拍他的肚子,確實是肌肉的硬,而不是骨頭的觸感,「我只是擔心你嘛。」她噘著嘴說。
「有莉特小姐的美味餐點,絕對瘦不下來的,你放心。」帝彌托利笑著回答。
這話令她重展笑顏,高高興興的回屋裡煮午餐。
一眾虛影看著他們的互動心想:小小年紀就懂得哄女生,小夥子前途無量啊。
阿爾莉特的工作又變多了,不只要去買衣服武器,還得隔一陣子就召喚新老師。她嚴重懷疑祂們想把古今中外所有人都喊來。
「唉……孩子太優秀也是壞事嗎?」她嘆氣,「真是奢侈的煩惱啊。」
今年沒有蛋糕,她端出一盤莓果派。禮物也不再是玻璃瓶,而是一條項鍊。
「用魔法加持過,據說可以讓人夢到預知夢。我試過,但沒有反應。或許小帝彌比我幸運?」阿爾莉特很艱難的踮著腳替他戴上。「而且跟小帝彌很搭!」她笑著說,這才是重點!
預知夢啊……那希望都是好夢。帝彌托利心想。最好是做一個讓人不想醒來的美好預知夢。
莓果偏酸,但比不上他心中的酸澀。
§
帝彌托利最近不太敢看莉特小姐的臉。
因為他的夢中總是出現她。他趴伏在她身上,莉特小姐雙眼緊閉,臉龐帶著愉悅及淚水,甜甜的喊著他「帝彌」,害他起床就得先換褲子。他不知道這是預知夢還是自己的幻想。只能用加倍的訓練來排解這些無處可去的精力。
「小帝彌,你為什麼不看我?」阿爾莉特趴在桌上,嘗試去看頭快低到桌面的男孩。
他抬起頭,正直的說:「沒有,是莉特小姐的錯覺。」實際上眼神一樣沒有對上。
「哼嗯——」她看著明顯在說謊的帝彌托利,心裡有點難受。
帝彌托利心虛的收拾碗盤,準備進行夜晚的自主加練。
「莉特小姐,我去外面訓練,晚安。」他冒險回頭看她,卻發現阿爾莉特已經坐回她的專屬座位,等著他走出去。
「嗯?你不是要出去嗎?」阿爾莉特疑惑的問。
「啊、對。」他走出門,不禁思考起她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看著自己訓練完才去睡。
阿爾莉特好像失眠了。怎麼可能呢?她明明有喝助眠魔藥,還睡不著,真奇怪。
她不知不覺走到帝彌托利的房門口,自從他十四歲開始,他就不讓自己給他晚安吻了。為什麼?她不懂(她不想懂、她不能懂)。
這種心痛的感覺又是什麼?難道她愛上帝彌托利了?怎麼可能,她是魔女,魔女守則第一條就是別愛上任何人(不准愛上他)。
她坐在他房門前,不知不覺越來越困……
這個夢荒唐至極。他醒來時想著。依然是他跟莉特,但這次地點在客廳的沙發團上。莉特一如往常的窩在裏頭,全身赤裸的她,只用抱枕遮住自己誘人的身軀。羞紅著臉對他說:「帝彌、不要一直看……很害羞的……」帝彌托利使勁搖頭,忘掉、全部忘掉。不然他該怎麼面對她?
看著濕黏的褲襠,他嘆氣,幸好莉特小姐都很晚起床。結果他一拉開門,一個人影便朝他的方向倒來。在她差一點點就撞到地面前,帝彌托利搶先扶住她。這才沒讓魔女小姐聰明絕頂的腦袋嗑到。
她迷迷糊糊的睜眼,一副我在哪裡我是誰的模樣,接著她看到帝彌托利,便露出笑容:「早啊,小帝彌。」
帝彌托利一個用力將人抱起,想趁她還半夢半醒把她放回她床上,卻沒料到她竟然把手勾上他的頸脖,溫熱的吐息打在他皮膚上:「小帝彌都不理我,我好傷心喔。」不知何時開始,她不再自稱為媽媽。大概跟晚安吻同時期吧。
「你在作夢,我沒有不理你。」他快步走著,輕柔的將她放上床,她的手卻遲遲不肯放開。
「小帝彌最近都說謊……」阿爾莉特鼓起臉頰,「說謊是壞孩子。小帝彌是壞孩子嗎?」
「莉特小姐……」他艱難的想從她手裡逃脫,她明明沒有出力,他卻離她的臉龐越來越近……
「看著我……」她水色的眼眸半睜,吸引他所有注意力。
他們額抵著額,距離太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鼻息。「帝彌……好好看著我……」這句話粉碎了帝彌托利的自治力。他捧住她的雙頰,不管不顧的吻著她。直到不屬於自己的柔軟觸感抵達他的大腦,他又猛然後退。
我做了什麼?帝彌托利踉蹌幾步,從阿爾莉特房間疾奔出去。
阿爾莉特也完全清醒了。
剛剛……發生什麼事?她無意識抬手撫摸唇瓣。小帝彌……不,帝彌托利,吻了她。
肯定不是母子該做的。
帝彌托利整天都不見人影,阿爾莉特在樹林裡飛來飛去都沒看到他。直到天黑,他才默默從後門進來。
「帝彌托利,你去哪了?我找你好久。」阿爾莉特從餐桌前跳起來,只見他全身濕漉漉的,彷彿剛從水底撈出來一樣。
「……」他沉默不語,一頭金髮遮擋住他的表情。阿爾莉特顧不得其他,拿起浴巾就往他身上蓋。「快點擦乾,這時節容易著涼。」她說著就要動手,卻被他一手抓住。
「莉特小……阿爾莉特。」帝彌托利沒有抬頭,用沙啞的聲音說:「我對你做出了不可饒恕的事,沒資格繼續留在你身邊。」聽見他的話,她只想罵人。
她掙脫帝彌托利的禁錮,學著他早上的動作,踮起腳捧住臉,將自己的唇印上他的,然後惡狠狠地說:「這下扯平了!你哪也不去!」
帝彌托利愣愣的看她。阿爾莉特也有些害羞,略為尷尬的說著:「去把自己弄乾,吃飽飯我們再談。」然後頭也不回的直衝廚房。
他不敢置信的望著她的背影,又一句「別傻站著,快去洗澡!」才讓他開始移動。
熱水澆在身上帶走刺骨寒意。他今天在瀑布下站了整天,自虐似的想讓腦袋冷靜冷靜。莉特說要談談,要談什麼?能談什麼?
桌上擺著豐盛的餐點,相對而坐的兩人卻相顧無言,不對,根本連顧都沒有。直到最後一口食物也下肚,這才迎來不可避免的談話。阿爾莉特用收拾桌子拖延了一點時間,但該來的總要來。
「莉特,你要談什麼。」帝彌托利坐在她對面,視線低垂。
「帝彌,你是不是喜歡我?戀人的那種。」阿爾莉特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他點頭,羞愧的回答:「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小孩,但……你最初說要帶我回家時,我不認為你是母親的角色。」
這就是我把你當小孩,你卻想上我的真實典範嗎?阿爾莉特心想。
「你知道魔女們第一件謹記在心的事情是什麼嗎?」她沒等他,自顧自地答:「別愛上任何人。」
「莉特不必回應我,我們可以、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帝彌托利不希望她受傷,著急的說。
「『愛』不是我能決定的。」阿爾莉特苦笑,「帝彌,你是我第一個相處超過兩天的人,我怎麼可能不會愛上你?脫離母親視角後,我才發覺這心意不是親情。」她深吸口氣,繼續道,「我一直喊你小帝彌,就是為了將你定格在幾年前的小孩子身上。不敢承認你已經長大,並成為一個優秀的男性。」
「莉特只是因為相處夠久,才會喜歡我嗎?」帝彌托利不希望她的愛只是因為熟悉。
「一小部份是,但更多是對你本身的喜愛。」阿爾莉特沒有錯過他一閃而逝的難受,「這麼說好了,當你是小帝彌的時候,我喜歡你,因為你是我撿到的孩子。當你成為帝彌,我還是喜歡你,因為你對我的好、因為你的臉跟身體、因為你是帝彌托利。」
她真情的告白令帝彌托利像是在雲端飛翔,他止不住微笑,「莉特,我喜歡你、愛你,從你帶我走那一刻開始。」
這小子,果然一開始就看上我的美色了嗎?她心想,雖然我早就知道你對我心懷不軌了。
阿爾莉特也止不住自己的笑容,「那來抱抱。」她張開手。帝彌托利毫不猶豫的將她摟入懷中。
§
坦承感情後,他們的肢體互動明顯增加許多,主要是由阿爾莉特發起,帝彌托利被迫執行。他們並沒有同睡一間房,帝彌托利表示不想打擾她睡覺,但阿爾莉特知道他是怕忍不住對自己出手。他十五歲生日後已過去半年,發情期再不出現,她就得擔心他是不是性晚熟了。
直到八月的某天,阿爾莉特感覺月亮比往常更大也更圓,她的直覺告訴她,今天會出事。
她連忙走進屋內,四處尋找帝彌托利的身影。「帝彌?帝彌!」她在客廳地板上發現了滿身冷汗、神情痛苦的少年,「離、開……走!」他咬緊牙關憋出這幾字,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在他體內流竄,幾乎要將他的理智侵蝕殆盡。全身都痛得像骨頭重新拆開又組合起來一樣。他並沒發覺自己的身體的確在變化,阿爾莉特也只能陪著他,如果干擾他反而更糟糕。
幾分鐘後,原本帥氣挺拔的少年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巨大的金毛獅子。牠的體積大概是三個阿爾莉特,要是被壓住,她可逃不了。阿爾莉特將那堆抱枕跟沙發團召喚來,然後自己趁機跑掉。她絕對不可能與無法控制力度的幼獸交配!看牠對抱枕很有興致的樣子,魔女一溜煙就飛到屋頂的秘密閣樓,打算今晚就睡這了。
耳邊不時傳來獅子的低吼聲,還有抱枕被撕裂的聲響,還好她果斷上來了!就是獅吼聲有點悲傷,害她忍不住想下去關心。直到天色微亮,阿爾莉特才走回客廳,並希望屋子別太慘。她打開門——帝彌托利不見人影。一半的抱枕被撕得粉碎,羊毛飛得整間屋子都是,另一半則沾滿或多或少的白色不明濃稠液體。這種時候才會覺得身為魔女很好。只見她魔杖一揮,什麼羊毛、不明液體全部不見,還給她幾個完好如初的抱枕。
客廳處理完畢,接下來該看看自家男朋友的心理狀態。她整個屋子繞一圈,最後在她床上發現面朝下趴著的人。
「第一次發情,感覺如何?」阿爾莉特趴在他臉旁邊。
「糟透了,莉特不在,化形很痛,想跟莉特交配,好累想睡。」估計他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麼吧。
阿爾莉特在他身旁躺下,對他悄聲說:「睡吧,帝彌。」順手施個好眠咒。
他這覺睡得很熟,直到午後才悠悠轉醒。肌肉痠痛、肚子空空,帝彌托利伸手摸了頭頂,跟著他四五年的耳朵消失。腦中多出一種本能性的知識,只要他想,還是可以把耳朵叫出來,而且還能隨時從人形轉變為獅子型態。他注意到這是阿爾莉特的房間,卻不記得自己怎麼來的,昨晚的記憶也有些模糊。
帝彌托利走向客廳,餐桌上擺滿食物,阿爾莉特窩在沙發團上看書,「……莉特?」總感覺那沙發團不該這麼完整。
「喔,起來啦?桌上都是給你的,先吃。」她有點冷淡,說完又繼續讀書。
他默默將餐點一掃而空,甚至覺得再來一桌也吃得下。嗯?他食量有這麼大嗎?
「有吃飽嗎?不夠我再煮。」阿爾莉特看著乾乾淨淨的碗盤,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他本來想說不用,但腹部傳出的咕嚕聲先替他說話。
「呵呵、稍等一下。」她笑著走進廚房。他吃完三輪後終於滿足了,阿爾莉特不意外,但也不免擔心家會不會被吃垮。
「帝彌,從今天開始一個月,主要練習型態轉換以及獸態適應度特訓。」阿爾莉特指著身旁高大的虛影,跟帝彌托利有幾分神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跟你相同獸態的返祖人類,據說是你的祖先。」
「呦,我是盧古。」他朝帝彌托利打招呼。這名字帝彌托利有印象,他敬畏又驚訝的說:「難道是布雷達德家的第一代家主,盧古大人?」
「哈哈,好久沒人這樣叫我。」他笑出聲,「沒想到我的後代還能再出一個返祖人類,這可真是驚喜。」只不過看這情況……「可惜他們把你逐出家族了。」
「好啦,別顧著聊天。」阿爾莉特看氣氛不對馬上出來緩頰,「快去特訓!下個月圓之前沒練好,你就繼續跟抱枕過夜。」最後一句她說得很小聲,但帝彌托利還是聽見了。跟抱枕過夜?他疑惑,奈何實在想不起來。
阿爾莉特在樹蔭下看著兩隻金毛獅子打架,有時還得飛在他們身後在樹林裡穿梭,帝彌托利捕到的獵物全成了他的午餐跟晚餐。她現在一天得煮八人份的飯!所幸帝彌托利很快就掌握到型態轉變的技巧,也學會控制輕重力度。更別提他這一個月徹底脫離少年身形,一口氣拔高十幾公分,肌肉肉眼可見發達起來,臉都長開不少,單看外貌已經是人類二十幾歲的成年男性,不說誰知道他還沒滿十六呢。
她的身高到他的鎖骨下,平視只能看見他結實的胸肌。曾幾何時她還能俯視他,今非昔比,俯視人的總有天得被俯視。算了,長得高大點也好,抱起來很有安全感。她窩在帝彌托利胸前滿足的想。美人在懷,依舊坐懷不亂的帝彌托利,定性明顯成長許多。
§
滿月之日、每月一次,也就代表,帝彌托利會有一個晚上是處於生物本能大於自我控制的狀態。
作為飽讀詩書的魔女,她當然知道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是什麼,但她還沒見過人與獸之間的連結該怎麼辦。雖說這種事情大致流程都差不多,區別只是那一根還有哪個洞。
她之前看的那本《簡單了解返祖人類》還有續集,叫《愛上返祖人類怎麼辦》這讓她很無言,難道魔女愛上他們是很常見的事嗎?阿爾莉特一邊嫌棄前輩們一邊打開書。第一頁就一句大字:恭喜同胞把你數百年來都不曾交付的感情給你的返祖人類了!下一頁才是目錄。
這書作者到底是誰!為什麼一定要寫得這麼嘲諷!她忍著吐嘈的心情,翻到貓科那類。
撿到貓科動物的同胞們,你們的準備不比其他科別要少。首先,看體型;再來,看細項分類;最後,貓科動物的那根都有倒刺,加油吧同胞。
這都什麼跟什麼?阿爾莉特真的好問號,寫這系列的魔女前輩是吃錯魔藥?總之她先按照步驟找到列表內的建議。
大型:體型在人類兩到三倍左右→分支:獅子→建議:非常不建議與其獸型交配。會很痛、被壓扁,大概兩天腳都合不上。附註,其人類型態就夠處女同胞們受的了,別挑戰人體極限,魔女本質上也算人類啊。如果非得與獸型交配請參閱本系列第三集《如何與你的返祖人類交配》。
震驚,這系列居然還有下一集。她決定把這整套都塵封,再也不要翻開。
總之就是簡簡單單跟人類帝彌做就好!
帝彌托利從早上就有點浮躁,雖說尚可壓抑,但隨著時間流逝,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慾望就越發明顯。在太陽完全落下、東方升起一抹明月之時達到高峰。他踉蹌著走進屋內,以靈敏的嗅覺和銳利的目光找尋著想要據為己有的嬌小魔女。
「帝彌,來房間!」順著她的聲音,他有點太用力的打開房門,幸好沒把整個門拆掉。
……阿爾莉特身上只有一件絲質的米白睡袍,靠腰間的蝴蝶節固定,纖白雙腿裸露在外,表情鎮靜卻雙頰通紅。他的呼吸一下變得粗重,瞳孔大得嚇人,幾乎將冰藍全數侵蝕,正是一頭看見獵物,準備將其捕食的雄獅,「莉特……」帝彌托利直勾勾盯著她,靈巧的爬到她正上方,將她整個人壟罩於自己的身影下。阿爾莉特做的心理準備不夠啊,他充滿慾望的表情令她心裡小鹿亂撞,預先放鬆過的下身也止不住流出更多黏液。她也跟著喘著氣,閉上眼睛朝他說,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帝彌,我是第一次……要溫柔一點喔。」
帝彌托利費盡千辛萬苦才沒有直接撲上去。她這樣說並沒有幫助,反倒是火上加油,令慾火焚燒的更旺盛。他低下頭狠狠的啃咬她柔軟的唇瓣,手掌順著絲滑的布料撫過她的身軀,在那對嫩乳上揉捏幾下,又繼續往下。阿爾莉特也張嘴想反咬,卻被軟舌趁隙而入,在她口腔內四處攪動。乳房被揉捏時她忍不住咬了他的舌尖。太大力了,笨獅子!她在心裡抱怨,「痛……」艱難的吐出一個模糊不清的字。「抱歉,莉特……」他不願放開她的嘴,話語也糊成一團,但他已經很努力控制力道……不,莉特這麼柔軟脆弱,他得更溫柔才行。
大掌滑入大腿內側,阿爾莉特反射性夾緊腿,卻被強硬突入中心,手掌側面沿著隙縫上下滑了一下。「嗚嗯!」她悶哼一聲,理論跟現實果然差太多了。「莉特好濕……」他更加興奮的移動手掌,安慰似的吻著她,「放鬆。」阿爾莉特害羞地張開腿,在他改去啃咬自己頸側時說道:「我……你可以、直接進來……」帝彌快忍不住了,從那又硬又熱還一直磨蹭自己的器官就知道。
帝彌托利扯下褲子,粗大的性器直直彈出來,用手扶著,抵在先前手指感覺到的小穴入口,他幾乎是靠本能在行動,擴張、前戲之類的完全不存在於腦中。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跟莉特交配」。幸好他還記得自己力氣很大,沒再抓著莉特的身體,而是改放到床面。阿爾莉特很緊,勉強將最前端塞入後便動彈不得。
阿爾莉特卻是痛得流淚,「不要、好痛!」她掙扎著想逃脫,一隻腳卻直接被他抬到肩膀上,讓她下半身懸空,根本無法施力。
「對不起、對不起……但是我忍不住了、莉特……」帝彌托利的聲音也沒好到哪去,被軟肉緊緊箍著他也很難受,十分微小但漸漸用自己的性器開拓著未經人事的窄穴。
阿爾莉特前期一直哭喊個不停,直到龜頭整個進入,才開始感到有點舒服。雖然跟疼痛相比還是很微弱,但至少不是只有痛。
「嗚啊……帝彌、喜歡!」她開始爽的時候帝彌托利才進去一半,濕熱的軟穴吸吮著前端,令他想不管不顧的全部推入,直達她體內的最深處。他用所剩無幾的理智將剩餘的一半慢慢頂入。當他抵住最裡頭時,阿爾莉特只能張著嘴喊不出任何聲音,太深了、肚子會破掉!她恍惚的想,然後就被帝彌一個用力的撞擊頂得魂都飛了一半。
「太深……嗚喔……」她跟發情的帝彌托利一樣,腦子空白只剩性愛的快感與戀人滾燙的體溫。帝彌托利大開大闔的操弄著,每每都是全數抽出再深深頂入,莉特又濕又熱的小穴一直咬緊,舒服到讓他想把她射得滿出來,於是他就做了。
一股股溫熱的液體沖刷著深處,令阿爾莉特也忍不住洩了身,兩股體液對沖,全都從結合處擠出。帝彌托利射精後不僅沒有疲軟,反倒更加精神,邊射邊抽插,弄得阿爾莉特高潮不止,甚至連尿道也跟著噴出清澈的液體。
魔女小姐最後的印象,是帝彌在她體內射了三次,而自己高潮的次數多到數不清。
看著暈厥的阿爾莉特,帝彌托利只能對她道歉,下身繼續用力耕耘。直到明月高掛,他才冷靜下來。性器從她體內抽離時帶出一大股白濁,白淨的穴口紅腫且合不攏,但沒有出血,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帝彌托利將她抱到自己胸前,不顧兩人一身黏膩便倒頭就睡。
§
阿爾莉特清醒時只覺得很餓、全身痠痛、下半身完全失蹤。好吧,說失蹤有點誇張,但她知道自己腿軟得不行而且肚子裡還有液體。
她在帝彌托利的房間,赤裸的身體舒爽乾淨,想來他是有做事後整理,就不知道是不熟練還是根本不會,沒替自己清射進去的東西。
「帝彌——」她懶洋洋的朝外頭喊,希望他有準備食物。
「莉特,身體沒事吧?」帝彌托利衝進來。
他清晨醒來,看見一片狼藉的床鋪與髒兮兮的兩人,昨晚的記憶突然一湧而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莉特做暈……更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但基本清潔還是需要的,他努力在不吵醒莉特,並且自己不會腦溢血的狀況下幫她清潔(總之先塞進去浴缸,然後用毛巾把她全身抹一遍就對了),用大浴巾包住之後放回他床上。清理好自己後,他又去莉特房間將那堆慘兮兮的床單、棉被收去洗加曬,最後回到廚房弄了個最簡單的料理,番茄燉肉。
阿爾莉特看著緊張兮兮的金毛大貓,不忍想逗他一下,「嗯……我好餓~可是腳沒力,走不動路~」她由下往上看,用最可憐的眼神望著他。
帝彌托利別說扛住,都差點被她看硬了,真是。「我、呃,去幫你拿進來。」尷尬的說完後轉身逃跑。
她笑得很開心,但腰腿的疼痛讓笑容僵在臉上。下次絕對不在發情日跟他做!她暗自下定決心。
阿爾莉特用被單遮著身體,一手拿麵包沾著濃稠的番茄燉肉吃,木碗則由帝彌托利捧著,因為她另一手要抓住棉被。帝彌托利深深覺得他錯得徹底,怎麼不先拿衣服來呢?可惜後悔也來不及了。
「帝彌的廚藝比以前進步很多耶。」她驚喜地說。天天訓練體魄,幾乎沒時間學習下廚的結果,就是有一陣子帝彌托利煮出來的東西都是黑暗料理。
「多虧莉特指導。」他謙虛道,莉特煮得比他好吃太多了。
「帝彌也很認真學啊。」她有些驕傲,自己教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帝彌托利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看得她有點毛。
「怎麼?我臉上沾到醬汁?」阿爾莉特狀似隨意的問。
「沒有。只是……」帝彌托利頓了幾秒才繼續說,「呃、莉特會、生小寶寶嗎?」他臉紅歸紅,卻沒移開視線,依舊直直望進她的眼眸中。
這個問題她在書裡看過。「雖然機率低到可忽略不計,但還是要注意喔!」作者在後面還畫了個寶寶的圖。
她想說我們之間是沒可能有孩子的,但考慮到意外,她還是照實回答:「機率微乎其微,但不是完全不會。」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他似乎有點難過又有點高興,阿爾莉特不是很理解。
「帝彌想要小寶寶嗎?」她疑惑的問。
他幾乎沒有思考,很快就回答:「我希望能跟莉特有後代,但想到你會獨自傷心……還是兩個人就好。」
阿爾莉特為他超前幾十年的思想感到悲傷,才幾歲就在想死掉之後的事?她也不是那麼脆弱的……吧?
「唉……你啊,就是太愛操心。」她握住他的大掌,堅定地說,「聽好了,我們還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能在一起。以後的事以後再想。」
帝彌托利低垂著視線,反過來將她的手掌包裹住,「嗯,以後再說。」
§
帝彌托利十八歲生日那年的夏天,他們一起出了趟遠門。
「我沒辦法騎掃帚載你。」阿爾莉特正為交通方式困擾,「你變成獅子跟在我旁邊跑?嗯……乾脆你載我跑好了。」
「載著你跑吧,方便。」帝彌托利這兩年更加成熟,不是外表而是內心與氣質。不知道跟她越來越黏他有沒有關係。
「路途很遠喔,帝彌可以嗎?」她不知道千萬別問男人行不行嗎?他肯定回答行啊,哪次不行。
於是一人一獅在森林裡狂奔,速度甚至比她用飛得還快些。還好阿爾莉特騎術不錯,要是被他甩飛可不是鬧著玩的。
途經許多村莊,在人類旅館住了幾天後,他們終於抵達矮人所在的地底洞窟入口。
看著前方黯淡無光的步道,阿爾莉特就想回家。
「矮人雖然住很遠,但是生產的武器確實一絕。」她一手舉著發光的魔杖,一手牽著帝彌托利往下走,「帝彌選一把劍跟一把長槍吧。」
他們一直往地底前進,溫度也越來越高,「啊啊,就是討厭這點!」阿爾莉特抱怨,「沒事住在火山底下幹嘛?」
經過一個轉角後,兩人都被赤紅的岩漿閃花了眼,這也表示矮人聚落到了。
「唉呦,這不是阿爾莉特嘛。」坐在大門前的男性矮人朝她搭話,「上次見到你還是三百年前吧。怎麼的,還帶人類來?」
阿爾莉特對於被人揭穿年齡有些不滿,「吼——你少說點!」她有些撒嬌的噘著嘴,「而且他不是普通人類,是稀有的返祖人類。」她緊緊抱住他的左手臂,「還是我男朋友,要注意喔。」
「哈哈、來替男朋友挑武器?」他笑著說,「這一批都是熱騰騰、一百年內剛出爐的好貨,慢慢選!」接著他拉動一個金屬桿,那扇幾乎看不見頂的金屬門緩緩敞開,裡頭是一條看不見底的長廊。
「呵呵、還是這麼浮誇。」她也跟著笑,這個顧門的矮人很老很老了,比裡頭的矮人好說話很多,阿爾莉特也更喜歡跟他聊天。
「小夥子沒看過吧,咱們矮人的工藝就是如此完美。你不會失望的。」他對帝彌托利拍胸脯保證。
「我會期待的。」帝彌托利也很有禮貌的對他點點頭。
這裡一點都沒有外頭的炎熱,相當涼爽適宜。
「千萬不要以為裡面的矮人都跟門衛大爺一樣能隨便開玩笑。」阿爾莉特警告他,「他們通常算好說話,但要是不爽起來,可是不管你是誰,說不賣就不賣。」
「莉特來過很多次嗎?」帝彌托利問。
「兩三次吧,第一次是跟著魔女前輩來的,我那時候還很小。」她歪著頭思考了一下,「幾百年前也來過,買到一把很漂亮的法杖,我不常拿出來用,太大支了。再來就是三百年前……喔!你的項鍊就是矮人的工藝品,上頭的魔法也是矮人特有。」
說著說著,兩人也走到了通道盡頭,大廳前半段有少數商家,後半則是被正在鍛造的矮人們佔滿,鏗鏘有力的敲打聲和那源源不絕的岩漿正是他們的代表。
雖說少數,但各種商店都擺滿精品,珠寶首飾、武器防具等等,只要能鍛造出來的都有。他們首先朝武器店走去。
兩人一進門,店長的目光就停在帝彌托利身上,他們都還沒開口,他就從後頭的架子上拿出一把長槍。
「試試。」他不容拒絕地說,「這把可是全族最好的工匠鍛出的最高傑作。」帝彌托利有些猶豫,阿爾莉特輕推他一下,示意他照做。
帝彌托利將那把長槍握在手心時,立刻就感覺到差異,跟他從前用過的武器都不同。沉甸甸的重量、彷彿一揮就能斬斷山頭的鋒利,他瞬間就理解為何它被稱為最高傑作。他閃閃發亮的眼神說明了一切,只有遇到好武器的戰士才會出現的共鳴。
阿爾莉特默默拿出錢袋,就等矮人店長說出金額好付帳。沒想到他卻搖搖頭,「這把長槍已有千年歷史,從未遇見適合的主人。上一把與它類似的長槍,正是被跟他有幾分相似的男人收入囊中。」店長對帝彌托利說,「它挑選了你,確保自己好好運用,絕對不可用它行惡。」
「我保證。」帝彌托利堅定的點頭。
阿爾莉特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她本來還想提劍的事,卻被帝彌托利阻止。「莉特。」他搖頭,「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與它相遇。」
你看這話說的,還好那是一把武器,不然她要吃醋了。
「去隔壁,那傢伙也會有東西要給你的。」店長對兩人說,他們道謝後往隔壁防具店走去。
防具店的店長跟武器店店長長相都差不多,或許是鬍子遮住太多臉吧。
他也是盯著帝彌托利看了會,又看向他手裡的槍。比了比店內一套不怎麼起眼的銀灰色盔甲。該說恰巧還是注定?胸甲處居然是一個金色的獅頭。「去換上,一定合身。」店長說。
她沒想到矮人居然白給他們這麼多東西,這是不是代表以後會有戰爭,需要帝彌這樣的蓋世英雄出馬?還是代表帝彌以後會成為開國之主之類的?不管哪種,阿爾莉特都不希望發生。那樣帝彌多危險啊?這就是所謂「免費的最貴」嗎?
「魔女,建議你帶他去人馬那聽取預言。」在帝彌托利換衣服時店長跟她說,「出洞口後往正東方走三天,被濃霧覆蓋的森林。」
啊啊、最麻煩的情況出現了……找人馬?帝彌到底……她在內心嘆氣。「我知道了,感謝建議。」阿爾莉特有禮的道謝。
身穿盔甲、手握長槍,配上堅忍不拔的外貌與氣質,帝彌托利看上去就是個身處高位的君王。
「去首飾店,你會需要的,魔女。」他揮揮手令他們快走。
「帝彌啊,我有點不是很想進去欸。」她站在隔壁首飾店門口,對這群矮人的話感到有些不安。
「莉特,還是聽他們的比較好,我總感覺有大事會發生。」帝彌托利牽著她走進店。
店主是少見的女矮人,雖然沒有鬍子,但長相依舊相對粗曠、看著很有氣勢。
「阿爾莉特啊,好久不見呢。」她熱情的打招呼,在她看見帝彌托利的瞬間,她的笑容瞬間消失,也跟其他人一樣從架上拿起幾樣物品。
「這些都拿去,在他身邊時不要忘了戴。」那是一整套從頭到腳都有的首飾組,「看在我們是老熟人的份上跟你說,把上次買的法杖拿出來用,別再嫌它大了。」
「不是吧,連你都這樣?」阿爾莉特哀號,「瑪琳,你老實說,是不是我們從這裡出去就要打仗了?」
「哈哈,沒辦法,誰叫你旁邊的人類注定要從矮人族獲取那些裝備。你也知道我們矮人的鍛造品可不是誰都賣的。」她用力拍拍她的肩,「加油吧,小魔女。」
在監督阿爾莉特把所有飾品全部戴上後,瑪琳告訴他們不要逗留,直接離開。
「我後悔帶你來了。」在他們回程的路上阿爾莉特有氣無力的說,「矮人鍛造出的任何製品都會認主,越強大的越有個性。我們今天拿到的東西價值不斐,他們卻沒收半毛錢……接下來可有得忙了……」
「莉特……我會保護你。」帝彌托利似乎不覺得自己可能被迫上戰場有什麼,他更擔心莉特的安全。
「說什麼呢,你保護好自己就是保護我!」阿爾莉特拍了拍他的胸口,「你也不看看我身上的裝備,我保護你還差不多。」她噘著嘴不滿地說。
看著全身閃著銀光的阿爾莉特,帝彌托利忽然覺得她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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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莉特背著兩把比她還高的武器,帝彌托利的長槍和她的法杖,別問她從哪裡拿出來的,魔法就是這麼神奇。就像不要問帝彌托利他獸化後衣服都去哪裡,魔法。
他們照著矮人的指示順利抵達迷霧森林。
那是一根通體發出銀藍微光、以繁複銀飾妝點而成的長杖,最前端淺藍色的龍翅像是包裹一般半環著中心類似水晶的魔法石。兩人跟著水晶射出的白光,朝某個特定方向前進。
「很招搖吧,所以我平常才不用。」阿爾莉特手半舉,不讓它尾端著地。
帝彌托利仔細觀察她,得出結論:「不招搖,跟你現在很搭。」
想起自己身上閃亮亮的飾品……這倒是。
「差不多快到了吧……」阿爾莉特望著極亮的水晶,「人馬喔……也是個很特立獨行的種族呢。」
「我們對這評價不予置評,魔女阿爾莉特。」一匹男性人馬出現在他們眼前,迷霧也隨之散去。
說人家壞話被聽到,好尷尬。阿爾莉特取消搜尋咒,只靠森林的光跟他對談。「抱歉,我沒有惡意。」阿爾莉特陪著笑臉,「矮人建議我們來聽聽預言。」
人馬沒有回答她,只是用某種審視的目光盯著他們。
沉默許久後,他才緩緩開口,說了一個故事。
幾千年前,西北方有個返祖人類,靠著一柄長槍和無人能敵的武力,與戰友們建立了一個王國。那名為法嘉斯的王國雖然土地貧瘠,但國王心繫人民、以民為主,故其人民皆是十分敬仰王室。這安平盛世持續近千年,每代國王皆是善良、正直又愛民。直到外部邪惡勢力入侵,正統國王被暗殺,取而代之的攝政王只想著剝削人民,百姓苦不堪言。攝政王更是與其他國家裡應外合,法嘉斯王國就此被敵國消滅且併吞。
只不過王室血脈並非完全斷絕,有位好心的魔女趁亂撿走年幼的王子,將他養育成人並教導他戰鬥與學識。在王子成年後,魔女、王子和初代國王戰友的後裔們,一起奪回原本屬於他們的領地,但沒有到足以復國的程度。他們沒有稱王,而是以家族自居,治理著小小的領土。
很幸運的,魔女與人類生下了極其難得的孩子,於是其家族得以流傳至今。無人知曉魔女與王子在將家主之位傳給嫡子後的去向,有人說他們一起旅居天下,有人說他們雙雙赴死。
「而你,正是初代國王的後裔。」人馬對帝彌托利說。「你則是在那位魔女的祈願下誕生。」他又轉向阿爾莉特。「你們將召集夥伴,並把法嘉斯王國從惡人手中奪回,還給人民安居樂業的盛世。法嘉斯會在你們手中迎向前所未有的巔峰。」
阿爾莉特有點懷疑家裡那套《返祖人類》系列就是那個魔女的大作。至於復國什麼的,她才沒聽到。
「原來是這樣……難怪盧古大人總是用悲傷的眼神看著我……」帝彌托利自言自語,「莉特!我們必須完成祖先的遺願,拯救法嘉斯的人民!」他興奮又堅定的對阿爾莉特喊。
她無法拒絕帝彌托利的請求,尤其是在他那麼積極的時候。只好勉為其難的問了細節:「那法嘉斯王國原先的領土有多大?總不可能讓我們連敵國一起打吧?」
人馬用一種「太天真了」的眼神看她,「那當然是連敵國都得佔領,否則怎麼稱得上巔峰呢?」不是,祖先的願望太大了吧!他們只有兩個人欸!
「別擔心,他們已經為此準備了幾個世代,戰力絕對不只你們兩位。」人馬好心的補充。現在是只有他們被瞞在鼓裡嗎?怎麼還有備兵?該不會連帝彌被趕出來都是計畫好的吧?
「他被家族『遺棄』確實是計畫的一部份,但兩位的相遇沒有人為干預,是你們互相吸引彼此。」人馬又又補充。他是會讀心術還是什麼?為什麼能聽見我的心聲?
「魔女,你可能忘記了。人馬確實會讀心術。」他憐憫的看她,像是在看笨蛋。
讓她死吧,並且再也不要遇到任何一隻人馬。
帝彌托利已經在盤算有哪些家族是可用之人,哪些家族更有潛力等等,完全進入備戰狀態。
「人馬一族的使命到此為止,請兩位盡早開始備戰。」接著他便頭也不回的走進迷霧中,兩人則被傳送回森林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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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可愛的房子、菜園還有小羊小雞們——」阿爾莉特痛心疾首的摀著胸,「我不想離開你們,但是爸爸非得走啊~」
「莉特,別亂說。」帝彌托利無奈地看著她。
「讓我感傷一下啊,好歹我在這裡住幾百年了耶。」阿爾莉特癟嘴,「雖然到時候我們回來他們也不會有多少改變就是了。」
她已經佈下結界,包括生物在內的時間都將無限接近於靜止,直到下一個魔女來將它解開。這也是魔女的知識書籍可以保存如此久的原因。
帝彌托利也看著這棟他住了七年的屋子,他在這獲得許多與莉特在一起的回憶,他向自己保證,總有一天,他們還會回來,一起度過餘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