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是排列雜亂的大樹,寒風從稀疏的葉片間竄過,唏噓著冷颼颼的氣息,給人一種灰矇矇的感覺。腳下的道路貌似剛鋪好而已,交錯排列的灰白磚塊,一陸沿伸至樹林的盡頭。
「日安!」艾法諾敲打璃窗的聲音,驚醒坐在警衛室的大叔。
「呦,是哪位啊?」警衛揉著雙眼,用手抹開窗上的霧氣,拖著懶洋洋的口吻說道。「我是艾法諾。艾法諾·派克從東方的沛其莫達爾來的。」
艾法諾從深綠色的行李袋,拿出一本破舊的藍色本子,遞給警衛。警衛翻開本子,上面寫著「艾法諾。派克,沛其莫達爾。」上頭還有各國家的印章。
他將本子闔上,還給艾法諾,「好的,是旅行者吧,歡迎來到斯羅亞格。」
警衛開了門,裡面貌似開了暖氣,一陣溫熱從裏頭竄出,跟室外冷冽的寒風,形成強烈的反差。
「哈啾!」警衛打了個噴嚏。
「真冷啊,這天氣,旅行者耐得住,真厲害啊。」艾法諾沒有回話,只是輕輕地笑了笑。
警衛看著眼前這個旅行者,嬌小的身材披著一件過大的長至膝蓋的外套,行李簡單到只有背上沉甸甸的背包,很難想像是經歷長途旅行的人。
警衛撥通無線電「入境口報告,有一位旅行者要入境,請派人過來。」
半晌後,無線電另一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收到...馬上...派人過去。請...旅行者...稍待片...刻。謝謝。」警衛放下無線電,轉頭看著艾法諾,他正對著自己的雙手呼氣,「等等就會有人來接待你了。」
「嗯!」他簡單的應到。
不久後,高聳的大門轟然打開,一位穿著正式的女子站在門後,面帶燦爛的微笑。等門完全打開後,她朝艾法諾走過來。
「您好,我是被派來接待您的。敝姓哈珀,艾曼達·哈珀。」
「你好。」
「行李呢,有需要幫忙嗎?」艾法諾指了指背上的背包,搖搖頭。
「好的,那請隨我入境,這邊請。」
艾法諾轉頭謝過警衛大叔,就跟著艾曼達走入大門。
「旅行者打算待多久呢?」
「兩天,大概。」
「這是您第一個到途經的國家嗎?」艾法諾搖搖頭。
兩旁是排列雜亂的大樹,寒風從稀疏的葉片間竄過,唏噓著冷颼颼的氣息,給人一種灰矇矇的感覺。腳下的道路貌似剛鋪好而已,交錯排列的灰白磚塊,一陸沿伸至樹林的盡頭。
「我們這個國家是不允許國內人士出去的。」艾曼達逕自說著,艾法諾輕輕地點頭,拉緊背帶,背包看起來更加沉重了些。
「有原因嗎?」艾法諾低頭看著腳邊掠過的深黃落葉問道。
「這樣啊,」艾曼達指著前分岔路口說道
「最好的故事開頭,可以從那開始。」她逗趣的迎著看牌行了個禮。
艾法諾看著她,依舊沒說什麼。看牌是用純木製成的,上面搖搖擺擺地寫了一串文字「艾倫·格尼亞」。
「喂!」忽然,他們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叫聲。艾法諾側身轉過頭,一位高大的男子站在離他們幾步之遙。
詭異的是,如此寒冷的日子,他只單薄地披著一件夾克。
「米亞有要你傳話給我嗎?」那個男子指著艾法諾問到。
「呦,艾倫,好久不見!」艾曼達拍拍雙手,站到艾法諾和艾倫之間。
「你不要吵,我是在問他。」艾倫指向艾法諾。
「我們已經問過啦!米亞應該不認識他喔。」
艾法諾一頭霧水地看著兩人,摸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是嗎?」艾倫略過艾曼達,他深綠的雙瞳,直盯盯地看著艾法諾,略帶咖啡的髮絲在風中微微顫動。
艾曼達回頭線艾法諾眨眼示意,他趕緊點頭。艾倫貌似好失望,向岔路的方向走去,經過艾法諾時,看著他說到
「如果遇到米亞,請幫我告訴她,我很想她。」艾法諾點點頭。
「艾倫,你又跑去哪了?」遠處傳來一陣呼喚,一個女子攬著一件外套向艾倫跑來。艾倫轉過頭,「艾絲?」。
名為艾絲的女孩,將外套披在艾倫身上。
「你別每次都這樣亂跑啊!」艾絲對艾倫搖搖頭,忽然看見艾倫身後的兩人,趕緊上前,行了個禮。
「哈珀小姐,十分抱歉。剛剛我一時疏忽,艾倫他又自己一個人跑出來。」
「沒事,沒事!也真是辛苦妳了。」
艾曼達擺了擺手,笑著說:「畢竟又是問關於米亞的事,無可後非。」
艾曼達悲傷的笑了笑。艾絲又行了個禮,走回艾倫身旁。
「下次不要再這樣跑出來了。」
艾倫在略帶惱怒的口氣前小聲地道歉。艾法諾靜靜地看著這對逐漸遠去的身影,又在手上吹了點熱氣。
寒風一陣陣刮過他們身邊,艾法諾把外套的領子立起來,以防寒意纏上。艾曼達將雙手插進口袋,輕輕侯巄,又逕自說起話來。
「故事的開始...」艾法諾點點頭,意示艾曼達繼續說下去。
「大約五年前,人民發動了政變,要推翻王室政權。而主導這次政變的靈魂人物就是艾倫。」
艾法諾點點頭,「在發動政變前,艾倫住在斯羅亞格的東部鄉村。啊,是我們國家離沛其莫達爾最近的地方。」
艾曼達朝只探出微微亮光的方向指了指,「那是政變發動的前一年,艾倫遇見他畢生致愛米亞。他們在這一年度過最美好的生活,但這一年,艾倫對米亞絕口不提政變的事,大概是怕她擔心吧。」
艾曼達停下腳步,看著夾在枯枝間的天空,眼神似乎正在嘆息。
「直到一切安排妥當後,我們準備發動政變前,艾倫向米亞坦白一切。」
她停頓一下,又邁開步伐艾法諾趕緊跟上。
「當我看到艾倫時,他眼角掛著少見的淚珠,但是他依舊笑著。」
兩人面前透出亮光,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穿過森林。
「喔,我差點忘了說。」
艾曼達撥動自己深紅色的短髮,好似想將剛才凝重的氣氛揮去。
「歡迎來到斯羅亞格的首都格尼亞。」
艾法諾看著頭頂的「歡迎光臨格尼亞」輕輕勾起一抹笑容。
「格外諷刺的地名。」他心想。
這座城市非常別緻,到處都有別出心裁的小雕像、裝飾。小木偶在樹下摸著自己過長的鼻子,有幾隻調皮的麻雀戰在上頭,貌似在測量鼻子的長度,吱吱喳喳的議論著。石製的街道,是沿著他們行經的路所鋪設,灰白的磚塊透出淡淡的寒氣,應該是早上殘留的餘韻。隨著溫暖的氣息,艾法諾嗅到城市的生氣。
艾曼達領著艾法諾辦妥入景手續後,就帶著他開始參觀這座城市。
灰暗的天空,在時間的催促下,逐漸綻放帶有淡淡溫暖的陽光。
這座城市非常別緻,到處都有別出心裁的小雕像、裝飾。小木偶在樹下摸著自己過長的鼻子,有幾隻調皮的麻雀戰在上頭,貌似在測量鼻子的長度,吱吱喳喳的議論著。石製的街道,是沿著他們行經的路所鋪設,灰白的磚塊透出淡淡的寒氣,應該是早上殘留的餘韻。隨著溫暖的氣息,艾法諾嗅到城市的生氣。
「是座很可愛的城市呢。」他小聲地說。
「對吧,對吧!」她興奮地看著眼前這個少話的旅行者,「這個。」
艾曼達遞給他一個紙袋。艾法諾輕巧地把封口拉開, 一陣肉桂的香氣撲鼻而來,艾法諾嗅著玄妙的香氣滿足地笑了。艾曼達咬了口她自己的肉桂捲。
「這是格尼亞引以為傲的特產啊!」
艾法諾不忍離開那樣的香氣,依舊嗅著。艾曼達伸手指向街角的樓房。
「這是為你安排的旅社,晚點可否再出來,我的朋友想聽聽你旅行的故事。」她活像個想孩似的,對艾法諾頑皮地眨眼。
艾法諾點點頭,終於咬下第一口,香味四溢地在他嘴裡漫延開來,唇齒間迴旋著燙口的肉桂香味。
......
典雅的燈光交纏著銀製餐具,粗心敲到餐盤邊緣的聲響,混雜著大家輕聲交談的聲音,將整個場面塑造得更為雅致。
「什麼朋友...都是政要啊!」艾法諾在心裡抱怨。
艾曼達遭些時候的邀約不小心答應下來。
「忘了艾曼達也是重要人物嘛!」
艾法諾在心裡嘆了口氣,切開烤得勻稱的牛肩
「這個國家的食物,都意外的好吃。」
他插起一塊略小的肉塊,淺玫瑰色的鹽巴小心地點綴著。
從軟嫩的肉中,咀嚼出淡淡的海水味,漸漸擴散至唇齒間每個角落。艾法諾一口接著一口,重複浸在柔嫩的觸感中。
「咳,旅行者...」倉促的問候,打亂他漫遊的步調。
艾法諾循著聲音轉過頭,一位服貼在白襯衫裡的中年男子正看著他,艾法諾趕緊嚥下嘴裡那塊肉,對他禮貌地點點頭。
那位男士接著說:「我們國家鮮少有旅行者,再加上政令的關係,也沒有本國的旅行者。想跟您簡單聊聊,有關旅行...」艾
法諾環視周圍,桌前慢慢安靜下來,每個人都向他投予期望的眼光。
艾法諾嚥下迴盪在口中的醇香,清清喉嚨說到。
「那就由各位提問吧,我儘可能地回答。」他用自己能思索出最官方的用詞,斟酌著說著每個字。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互相張望著。
「糟糕,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艾法諾有些緊張的捏捏自己慘白的手掌,無意間抹起一大片水珠。
過了幾分鐘(艾法諾好像等了好幾年似的),坐在他斜對面的女士開口了。
緊接著,大家紛紛向小學生一般,瞪著雙眼,聽著艾法諾說起一個又一個故事。
「竟然有殺人不犯法的國家...不可置信。」、「蓋在峭壁上的龐大商城,好想見識啊!」、「航行在海上的國家?真的不是漂浮的島嶼,是艘船!」
此起彼落的交談聲圍繞著艾法諾,他有點不好意似地低下頭,玩弄著著餐盤裡冷掉的食物。
「旅行者,你說的這些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啊!」(坐在隔壁的)先生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感嘆道。
「嗯,不會。」艾法諾搔搔頭,眼神投向艾曼達。
「我可以知道故事的後續嗎?」大家轉過頭,向她投以疑惑的眼神。
她有些尷尬地看著其他人,嘆了口氣:「艾倫·格尼亞...」
四周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搖曳的黃光被外頭襲來的夜風推動,左右擺動著。
「是這麼回事啊!」艾法諾身旁的男子終於打破尷尬的沉默。
「旅行者,我是國務卿尼爾森。」
伸出手,艾法諾連忙和他握了握手,點點頭。
「說道艾倫就得問我了,」他笑了笑。
「他是我青年時期的密友,你應該聽說過那場政變了。那就是我倆策畫的。」尼爾森折折手指,發出喀喀的聲音。
「這場政變比我們想像的順利許多,我們只花了三個月就攻入首都。艾倫順著氣勢衝入皇宮,把準備逃亡的國王逮個正著。正當他舉起已上膛的手槍,瞄準車內時,想不到的是牆發生了...」
尼爾森故作懸疑地停了下來,慢慢地環視所有的賓客。
「他透過瞄具看見驚恐萬分的國王,以及摀著臉啜泣的皇后...以及,他們的女兒瑞絲公主。」尼爾森嘆了口氣,眼神緊緊抓住艾法諾。
「吶,你知道嗎?瑞絲公主就是米亞啊!」
尼爾森睜大眼睛,攤開慘白的雙手,艾法諾看著那雙略為顫斗的雙手,不知所措的猛力點頭。
「為什麼艾倫會碰上這樣子的事情。」
尼爾森用好似自責的口氣說到,一旁的艾曼達拍拍他的肩膀,尼爾森才收起攤開的雙手,咳了兩聲。
「回到故事。周圍的人們都被怒氣和亢奮的情緒沖昏頭,大聲吶喊著,要艾倫開槍殺死他們。他顫抖的雙手,眼裡布滿血絲,掙扎的向前走了一步。他開了槍...」
尼爾森從手上捏下冷汗,甩在地上,彷彿想將怒氣與不安,全都丟掉。
「我們其他人在群眾的歡呼聲都出術科手榴彈,隨著遠處的爆炸聲,艾倫魂決過去。他醒來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只記得米亞,那個他所深愛的女孩。」
尼爾森畫了個手勢,示意他說完故事。現場沉入一片寂靜,唯有頭上那盞燈不合群地搖晃著。不知過了多久,艾曼達緩緩站起身。
「時間也不早了,我送旅行折回去吧。」尼爾森看看所有人,便向艾曼達點點頭。
夜色在迅速地佔滿艾法諾的視野,因為室內外光線的反差,他掙扎地閉上眼。
艾法諾思索著方才聽聞的一切,陷入一陣沉思。
「要走了嗎?」
艾曼達突然從後方拍了一下他,艾法諾險些驚叫,連忙摀住嘴。他們並肩行走在街道上,兩旁的路燈蜿蜒出前方的道路,一陣陣孤寂的寒風襲來,他們都往外套裡縮了一下。
「接下來可以告訴我嗎?」
「什麼?」
「故事還有後續吧。」
「喔...對啦。」艾曼達向漆黑的天空嘆了口氣。
「艾倫從政治英雄淪為整日問著愛人去向的怪人,我們無法告訴他,是他卿手殺死對方的,只好對他說米亞去旅行了。所以每當有旅行著途經時,他都會不顧一切的追問旅行者,是否有米亞的消息。」
艾曼達聽頓了一下,「他竟然連國家不允許人民出國,這麼基本的規定都忘記了。」她輕聲地笑著,聲音裡多半是無奈。
「還有那個女孩,就是照顧她的那個女孩?」
「你說艾絲嗎?」
「對。」
「她是在政變後大約...兩年後,警衛在入境大門外發現的。據艾絲她自己說,她是某個南方國家的,他們國家發生戰亂,她是趁亂逃出來的。她拜託我們收留她,於是尼爾森就派她負責照顧艾倫。她真的是很棒的女孩啊,臉上永遠都掛著笑容,做的飯菜都超美味的。」
艾曼達高興地說著,他們走道旅館門口,微弱的燈光映在艾法諾的臉上。
他笑著對艾曼達說:「嗯,謝謝你啊,陪了我一整天,還跟我說了故事,明天還要麻煩妳了。」艾法諾伸出手,和艾曼達也禮貌的握住他的手。
「不會,也謝謝你跟我們說了許多有趣的見聞,要不是國家法規的關係,不然我也好想旅行啊。」
他們互視一眼,到了晚安。街口孤單的鐘,敲滿了十一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