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常將佛法所說的「眾生皆有本具佛性」,誤解為「我就是佛!既然是佛,就不需要修行了。」
的確,修無修修。從究竟的角度而言,「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然而,佛與眾生既「亦一亦二」,又「非一非二」。理上而言,眾生本具佛性,也就是所有眾生皆具成佛的可能性,沒有哪一個眾生不能成佛,就連斷善根的一闡提亦具佛性。本質上來說,眾生界與佛界,無二無別,不違「非二」、「亦一」的義理。
然就事上而言,眾生與佛仍有不同,即是「非一」、「亦二」的道理。眾生的色身是垢穢之身,仍需吃、穿才能溫飽,以延續生命,而且仍有病苦。這樣的色身是時時在老化、變壞,也就是有始有終的分段生死。相反地,佛的報身是有始無終,常居實報無障礙土,自得自在。
凡夫眾生皆具佛性,故應直下承擔,莫以垢深障重而自卑;更應珍惜自己的佛性,不斷地向上努力,冀望達到真正與諸佛同一鼻孔出氣的境界。但就現象界而言,凡夫仍有煩惱習氣,所以應承認自己的不足,生起殷重的慚愧懺悔心,如此就能不落入自以為本具佛性的驕傲中,而能謙遜地、老老實實地、一步一腳印地修行。
佛與眾生無差無別,可是,佛與眾生又不盡相同。打個比喻,假設佛和眾生皆是煮飯鍋,品牌、配備、出廠日、保證期、效能等皆完全相同;可是,佛是一隻正置的飯鍋,而眾生卻是一隻倒置的飯鍋。正置的飯鍋,可以煮出美饌,倒置的飯鍋卻徒具其名與功能,無法實際運作。二隻飯鍋的外形、材質、功能雖然沒有差別,但是效用卻大大地不同。如何讓二者相同?很簡單,只要把顛倒的飯鍋放正就可以了。只可惜,大部份的人連把倒置的電鍋「倒」過來這麼簡單的動作都懶得去做、不願意去做,或者覺得困難如上青天,於是心生退怯,實在是辜負自己本具的性靈!還有一種人,誤以為飯鍋壞了,所以把它拆開來檢查,結果白忙一場,到頭來還是迷茫、無措。
「迷即眾生,覺即菩提」,如何覺?只要不顛倒。眾生的心顛倒、迷愚,不知當下即是。導師 上惟下覺大和尚常說,修行的層次有斷煩惱、轉煩惱,以及煩惱即菩提。想想看,我們的知見是屬於哪一個層次?個人所選的,又是哪一個修行方式呢?
【註】此篇文章曾刊登於《中台世界—禪林衲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