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廢棄教室發生的火災,將終夜想、末時幻吞噬其中——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那場大火中,被吞噬的就只有終夜想。而末時幻在確認終夜想沒有呼吸後,從預留的通道逃了出來。

  接著,消失在黑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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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被困在學校將近一個星期了,音樂教師橘耀音不曉得自己怎麼能一路撐到現在。也許是因為以前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甚至當時的情況還比現在更加糟糕,所以現在才有辦法不瘋掉吧?

  ——畢竟,自己的內心在經歷了那些事之後,早就已經變得不太正常了。

  每當精神不穩定時,橘耀音會來到音樂教室彈奏自己最喜歡的曲子,很快便能夠恢復到安穩的狀態;現在這麼做卻沒什麼效果了。

  雖然他並不太記得以前曾經發生的事情,但是這幾天偶爾會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就是那時候的事。

  直到此刻,他也沒有完全想起完整的回憶,不過他知道,如果心太軟,吃虧的會是自己;因此,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毫不猶豫對那些無防備的弱者下手。

  但若說是真正開始做出更加殘忍、致人於死地的程度,卻是到了遊戲中途才開始的。



  那天,橘耀音意外在廢棄舊教室附近,看見了末時幻將昏迷的終夜想雙手綁在一起,然後再用繩索在自己的手腕製造勒痕;清醒後的終夜想,就這麼傻傻被騙了。

  末時幻先騙說自己也是受害者,等殺掉終夜想之後再自己逃走。

  橘耀音明明就在附近看到了一切事情發生,卻因為將自己的生命看得非常重要,萬一出手相救,反而害了自己怎麼辦?

  於是他決定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還算親近的學生,死在別人手裡。

  在那之後,橘耀音的罪惡感似乎變得麻木,他開始嘗試選擇最高分的任務執行,發現原來自己其實也是可以痛下毒手的,只不過,從那一刻起,也失去了為人師表的資格。

  他曾經當過一陣子默默無聞的新人演員,後來發生「某件事」之後,便離開演藝圈。幸虧自己的名聲一點也不響亮,報考教師執照,正式當上老師之後,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過去發生過什麼,就這樣安穩過著平凡生活。

  直到前幾天,校園發生了變異,才使平靜的日常再度破碎。



  而今天,出現了令人費解的現象。

  「『   』二十分」——第一眼看到時,他不確定是真的原本就沒有東西,還是被其他人塗改掉了。但是過了一會兒再仔細看時,卻發現了上面浮現了一行字:


  「將對於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某個人」


  重要的東西?

  事到如今,除了自己的命以外,還有什麼是比這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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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黑板什麼字都沒有,連日來的壓力,導致他那個大腦自動扭曲事實、欺騙自己的老毛病再犯。

  為了不存在的指令煩惱的他,離開教室在走廊上行走,陷入苦思之際,撞上了迎面而來的身影。


  那個被撞到的人,是泉琉音。

  同樣身為教師的泉琉音,第一天的紅色月光籠罩校園之後便不見蹤影,直到第二天又突然出現。後續兩人協調一起組隊,尋找其他落單的人完成任務,在那之後,就一直是一起行動。

  他們這幾天睡在體育館的某個較隱密的角落,就因為這裡比較方便可以隨時洗澡——洗澡時最能夠放鬆身心的橘耀音,以及有潔癖、無法忍受渾身髒污的泉琉音,體育館附設的淋浴間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救贖。  



  「……總之就是這樣。」橘耀音將自己為何陷入沉思的理由,告訴了對方。

  「等一下,你說今天的第三項任務原本是空白的,後來卻突然出現了奇妙的內容?」泉琉音疑惑道。

  「對。」橘耀音點點頭。

  「好像有點有趣。我的意思是,會不會其實每個人看到的都會不一樣呢?」這特別的情況引起了泉琉音的興趣,「我想過去看看!」

  原本泉琉音早就對任務感到疲乏,但今天卻再度對任務的事產生了興趣,迫不及待的衝進一旁的教室。

  泉琉音看到了黑板上寫的「字」以後,看橘耀音的眼神就變得有點奇怪。後來兩人又試著跑去別間教室確認,只見每個地方都寫著同樣的內容。

  「怎樣,所以琉音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見對方呆滯的神情,橘耀音忍不住追問。

  「……你猜猜看?」泉琉音似笑非笑,一副神秘的樣子,「唉,前幾天的任務全部都這麼麻煩,雖然不是什麼難事,但我已經累了——幸好今天的任務可以輕鬆點。」


  「你知道嗎,其實我有看過那場『實境秀』喔。」泉琉音話鋒一轉,「小耀在裡面為了活下去,不斷的與人提議合作,不斷摧殘自己的身心靈,只為了活著回歸日常生活。」

  「雖然最終你成功逃脫了,但很不幸的——現在你又被捲入了奇怪的事件當中。」

  「……表面上看起來是有良好形象的師長,實際上是這種詭異節目的觀眾?」橘耀音聽見那番話後,腦中若有似無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但始終無法確實想起。

  「我沒有上過那種節目,琉看到的只是跟我長得很像的人罷了。」他故作鎮定說服自己,既然想不起來,那就一定不是真的。


  泉琉音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小耀在這次的事件中,會攻擊想要對自己不利的人;但是有人攻擊我的時候,卻常常眼睜睜看著我陷入危機,真是過份啊——」

  「你剛才說,你看到的任務是『對於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某個人』,對小耀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的性命吧!」

  「怎麼樣,要試試看將你的『命』交到我手上嗎?」



  「什麼?」

  「把你的雙手綁在一起、背對著我,賭我會不會趁著你毫無防備的時候,奪取你的命——簡單來說,就是『信任遊戲』。」


  「怎麼樣,小耀信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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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耀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接受了這場賭局。如果是平時的話他肯定會拒絕的,但此刻他必須達成「他看到的任務內容」才算完成任務。

  「將對於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某個人」——那便是自己的「命」。


  泉琉音把橘耀音的手綁住後又將教室反鎖,確保不會有其他人闖入。

  橘耀音背對著泉琉音,之前一起睡覺時並沒有想太多,累了一樣倒頭就睡。直到現在才開始懷疑,對方是否真的不會傷害自己?

  忐忑不安的吞了吞口水,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橘耀音突然感到有個東西抵住後腦勺,緊接著傳來清脆的手槍上膛聲。

  「聽過『俄羅斯輪盤』嗎?」泉琉音用不知從哪弄來的手槍,抵在橘耀音的後腦勺上,「猜猜看我這一槍會不會有子彈射出吧,機會只有一次。」

  橘耀音沒料到對方居然有槍,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已扣下扳機,巨大的槍聲響徹整個教室,但奇怪的是,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確認自己還平安活著,他轉頭一看,才發現地上散落氣球碎片,原來只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

  「鏘鏘——恭喜小耀還活著!」

  「怎麼樣,這樣做分數有變化嗎?」泉琉音甚至比橘耀音本人還期待分數的變化。


  出乎意料的,竟然真的有改變。


  實際上,泉琉音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看吧」的心態,畢竟只有橘耀音看見了那項任務的內容,自己則是什麼都沒見到。

  他想再實驗看看,如果是做出了其他事情,是不是也可以使分數產生變化。



  「現在,該輪到我了。」

  「其實,我看到的內容跟你不一樣。」泉琉音一邊說著,一邊把橘耀音被綁住的雙手解開。

  重獲自由的橘耀音,確認分數確實產生變化之後,便鬆了一口氣。

  「所以,琉是看到了什麼?」

  「讓我抱抱你吧,小耀。」

  「……啊?」

  「如果我明天就要死在這裡也無所謂,至少讓我現在抱一抱,這樣我就死而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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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隱約能聽見細微的曖昧聲響,末時幻從窗戶沒有被窗簾遮蔽的一個小角落,偷瞄了裡面的狀況。

  真有趣,曾經那麼認真上課的老師們,現在居然在教室摟摟抱抱的。 原來他們沒交女朋友是這個緣故嗎?

  他看了一下,笑了笑之後,便離開了。

  末時幻手上拿著終夜想的學生證,若有所思的看著,似乎在計劃著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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