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之內 碧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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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時到六時是學校的聖誕慶祝﹐早幾天已見員工忙著張燈結綵﹐這

個爬上梯子﹐綁著綵帶﹐那個在牆上掛起汽球﹐各人忙得不亦樂乎

﹐室內滿眼都是紅色和綠色﹐到處充滿聖誕氣氛。

四時下課﹐我才參加晚會﹐老遠已聽見「平安夜﹐聖善夜」歌聲﹐
人頭湧湧﹐衣香鬟影﹐室內中央是一棵大聖誕樹﹐點綴著金色銀色
綵帶﹐佩上彩色玻璃球﹐旁邊長桌放著各式各樣三文治﹐火腿炒飯
﹐圓形大蛋糕﹐裏面夾著新鮮生果﹐顏色鮮艷﹐惹人垂涎﹐另一短
桌上擺著七喜﹑可樂﹐任君選擇﹐室內一片喜氣﹐新知舊雨互相祝
賀﹐聖誕快樂﹐旁邊的美國朋友史提芬﹐結婚一年多﹐太太是來自
大陸的中國人﹐抱著數個月大的嬰兒﹐滿臉光彩﹐「嗨﹐嬰兒長得
多帥﹗真逗人愛﹗讓我來抱抱﹗」越藉秘書嫻央求著﹐「當心﹐很
重﹐未夠六月已廿磅了﹗」史提芬自豪地警告著﹐「你要學普通話
了﹗」「是啊﹗我和他講英文﹐他一副莫名其紗的樣子﹐但當他母
親用中文時﹐他卻很明白似的﹗」史提芬無可奈何的樣子﹐「哈哈
﹗」週圍又是一片笑聲﹗

沙發上坐著一位頗面善的老人﹐「啊﹗老唐﹐你好﹗聖誕快樂﹗」
我過去和他打招呼﹐十多年前他幫助我在班中翻譯﹐那時他精神奕
奕﹐眼睛烔烔有神﹐現在看來蒼老了不少﹐頭髮班白﹐面上好像失
去了一些甚麼東西似的﹐好像要在室內的熱鬧裏捕捉一些溫暖來驅
除一點兒虛空﹐他看著我點著頭﹐露出滿意的微笑。

那邊角落是人見人愛﹐羅馬尼亞藉女子丹娜﹐越南藉的范陶﹐「丹
小姐﹐你好﹗近況如何﹗」「不錯﹗」「老范工作怎樣﹖」「很忙
﹐要替很多人找工作呢﹗」「恭喜﹐恭喜﹗能者多勞﹗」室內一片
歡樂和熱鬧。

不久前驅車到聖地巴巴拉探望九十高齡的某牧師﹐他住在老人公寓
﹐我們進入會客室﹐便見他早已坐在沙發上等著我們﹐滿臉笑容起
來歡迎我們﹐扶著扐杖﹐和我們熱情地握手﹐跟著他穿過走廊﹐進
入電梯﹐上了三樓﹐到他的房間﹐那是一個大約十五呎乘十呎的房
間﹐陳設簡陋﹐中央一張單人床﹐旁邊是一具古舊的打字機﹐有不
少紙張文章零零亂亂的放著﹐床後有一幅錦繡﹐上面有金色大字刻
著「與主同行」﹐這是朋友送給他亡妻的﹐他咧開嘴唇﹐笑咪咪的
告訴我們﹐「等我離世時﹐你們便要另外送我多一幅﹐且要刻上『
好得無比』來完成下一句呢﹗」那種輕鬆愉快神情﹐滿臉盼望的期
待﹐又豈是一個九十高齡﹐日子有限的老人所常見的呢﹗

他還要盡情款待我們﹐喝茶吃餅﹐看他一步一朸地拿著給我們﹐老
人家那種盛情﹐真令人感動﹐跟著他又拿著各本相部﹐一頁頁的翻
開給我們解釋﹐這是四川邊境某村窮街陋巷﹐古舊的房子兩旁還有
紅紙黑字的對聯﹐他重遊舊地﹐昔日他所教導的孩子﹐現已長大成
人﹐現在爭相來看他﹐和他拍照﹐各人看來都是興高采烈的﹐牧師
滔滔不絕﹐敘述他的旅遊﹐滿懷高興﹐我坐在椅子上舉目四看﹐一
室之內﹐雖然非常簡陋﹐非常清靜﹐卻令人有賓至如歸之感﹐雖只
獨自一人居住﹐卻充滿世界各地的來信﹔雖已到暮色之年﹐卻充滿
盼望﹔雖是一几一椅﹐卻擁有無限心靈的享受﹐這一室﹐何其富有
﹗很快又過了個多小時﹐我們才依依不捨地告辭﹐夜色高張﹐街外
車輛稀少﹐天氣漸寒﹐但內心卻充滿興奮﹐愉快和激勵。

一室之內﹐在學校﹐有朋友的重聚﹐歡笑﹐有嬰兒的嘰咕﹐有美食
的享受﹔一室之內﹐在老人屋﹐有暮年的盼望﹐有過去成就的滿足
﹐歡樂在心頭。主耶穌是生命之主﹐能賜給我們內心的歡樂﹐那麼
一室之內﹐無論在那裏﹐亦可有無限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