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图

北鲲

判星词

归来我亦伥僚人

朝秋暮春

星落彼岸三界焚

初入江湖一星震

入世三分

桂酒渡微醺

矛盾?虚真?

刺冰魂

余心韧

今道不足斩旧恨

叶落红尘

雨降一劫碎梦纷

九九剑威千陨神

回罔旧恩

飘飘赴森森

锐钝?浅深?

抚菁纹

泪无痕


(一) 孔桥过客

这是无定河。

十一月份的无定河。

北境冰锥般的风,使无定河的河水竟有了要冰封的意味。加上漫天的飞雪,令过往的行人多多少少加快了脚步,担心着那不知何时会吹来的阴风将他们卷入无定河冰冷的河水中。

如今,浩劫已经过去十年了,百姓心中的恐惧早已消散。

百姓,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中被称为“雨民”,而这一称呼传着传着就成了“愚民”,可是,谁在意呢?民就是民,为何非得在前面加一个“雨”字?

这也不是雨民们思考的事情。政权更迭,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雨民们真的很单纯,他们只求本本分分地过日子,“浩劫”之后,雨民更没有心思关心武林界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才是正理儿。

“暖浊酒,十文钱一碗!”无定河桥头的一家酒店的伙计吆喝着,一丝丝浅淡的酒香从店中飘出,落入路人的鼻中,缠绕三圈,化作一股白雾被缓缓呼出。

路人仿佛觉得身体暖和了几分。

“这酒...嗯,谷子不错,就是手法劣了些许,不过值得饮一口。”一个看似是内行的路人,将那白雾呼出后,大步走进了店中,引得旁人观望了一下。

这家店的名字为“孔桥两岸香”。孔桥便是架在这无定河上的十八孔桥,浩劫之前,它就已经立在这里,人们只知道桥一头的石碑上唯一能看清的两个字是“孔”和“桥”,便以此为名。“两岸香”则有些夸张了,酒香想飘到对岸,也不是那么容易。

孔桥十八孔,近百丈长。孙家的百人小镇不可能拥有这么大的桥。有人说这里是前朝的管道,但又有谁能证明这个人是对的呢?

孔桥两岸香中,只见身负大刀的武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这便奇怪了,平日里这小酒馆怎么会来这么多的武者?店掌柜和小二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脸上满是诚恐,招待着这一大群“能耐”,不敢有半点马虎。

掌柜明白,这里随便出一个人,就能把他的酒肆拆一个遍。不过这些人聚集于此的原因也很明显,人们时不时看一眼坐在窗边的那个人——“听说那是望月们的门主—月空闲,一把剑败尽周围十里侠客。”

“月前辈又来桥头会客了!不知今天前来迎战的是哪位高手?”

人们谈论着向那位灰衣男子望去。那人身着灰色剑袍,头顶着一顶灰色斗笠,斗笠边缘的灰布挡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孔,只留下了一张平奇的嘴和短齐的胡子。

灰衣男子坐在桌前,桌子上只有一壶清茶和一只半满的茶杯。男子一身气息隐藏得十分微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几分钟,男子抄起茶杯,送到嘴边轻饮一口,又不着痕迹地将茶杯放下。灰色的衣袖挡住了他手部的动作,人们听见茶杯和桌子轻轻碰撞的声音后,便只能看见顺时针打转的茶水。

“无影……”有人惊呼。望月门剑法以轻快著称,击对手于意料之外。“月门主的竟然已经融合至饮茶之中!高呀!”

有人啧啧赞叹,有人则低头深思,似乎是得到了极大的启示;有人则是在座位上模仿着男子的动作。

“哼!”男子冷哼一声,酒馆的温度瞬时降低了几分,人们的各种声音也渐渐降了下去。男子微微抬头,露出了隐藏已久的目光,集中在刚刚走进酒肆的那个人身上。

“浊酒一壶…花生米一两…付钱。”黑衣男子向兜里一摸,掏出几枚铜钱,一撒手,铜钱噼里啪啦地掉在桌子上,之后,便自寻了一张桌子坐下。

“啪!”男子把剑排在桌子上。剑鞘用一条脏兮兮的破布包裹着,看不出任何名堂,就连剑柄也被遮掩着。“嗯…”人们向那剑看去。这样的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极次的剑,主人为了遮羞便用布包裹;二来就是极佳的剑,主人不想公之于众。

除此之外,江湖上还有一条隐藏的规矩,以布裹剑代表隐藏身份,且,不接受挑战。

突然,月空闲站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坐在了黑衣男子的对面。

“望月门,月某人在此等候多时了,不知今日可否卖月某一个面子,将此布取下,让我等开开眼界?”一语既出,全场空寂,众人衔枚,可呼吸声却响了起来。

“多谢盛情,可是在下今日不想出剑,可否改日?”

“改日!?”

黑衣男子把头一歪,一翻剑身将另一面的猩红展露在众人眼中。

“这剑,好大的杀气!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月空闲微微触动,这是对方在警告他而他依然放不下内心的好奇。

“门主想和我过招,今日怕是不行了,大雪至阴,不以酒暖身,怕是会阴阳失衡,寒气攻体,逆乱经脉…”男子说着,似懂非懂。

月空闲看了一眼血迹,这血是刚刚留下的,不超十个时辰,看来情报里说的没有问题。

小二端上了酒和花生豆,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黑衣男子开始一人独酌。一炷香后,酒尽盘空,黑衣男子起身离去,月空闲紧随其上。

二人走上孔桥,黑衣男子似乎不胜酒力,不时以剑尖点地,维持平衡。

“月某等了阁下十个时辰,阁下便如此一走了之?”月说道。前方的黑影骤然停下,月嘴边同时流出淡淡的冷笑。

“十个……时辰,”男子说道,“你,还知道什么?说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在下只是想看看阁下的剑,开开眼界——你!”月空闲话没说完,黑影已经带着呼声袭来,速度之快,月连把剑的时间都没有。但是——对方也没有拔剑!

剑上传来的力道极大,震得月空闲虎口生疼,但对方的剑又十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无影剑法的速度。

“好快的剑!”月心中疾呼,同时不得不后退连连以化解力道,仅仅几个呼吸过去,月已经后退了大半个孔桥。

黑袍男子忽然发力,剑鞘扫来,月空闲反应慢了一丝,就此失去平衡,而黑袍人抓住机会连发数击,月空闲跌倒在地,手中的剑也飞了出去。

“哇!”月空闲吐出一口鲜血,刚才几个回合中,有几回合中自己身体直接受力,怕是出了不小的内伤,可他同时一愣。

“等等……”这剑法有点熟悉!

月趁着空隙回忆着,无定河之北柒拾里,丘山:“我知道了,你是…”

“你知道的太多了。”黑衣男子一记掌刀反手打在月的后脖颈上,月口中轻轻嘶了,脸上布满惊恐,夹杂着微不可察的解脱,断绝了生机。

“好剑法!难道这位便是传说中的天帝?”

“闭嘴!大帝之称,岂是我等武者可言!”

议论声嗡嗡而起。黑衣男子抖了抖衣服,看了一眼桥头的武者,那些武者大惊失色,纷纷后退。那黑衣男子身上的杀气实在是太浓了,就是一把利剑,刺穿其胸膛,又仿佛一张大鼓,震得耳膜生疼。

“你!过来!”

“我?”

“对,就是你,快过去!”一人用手指着自己,其他人将他推向前去。

“我问你几个问题。

“是,小的一定无所不言。”

“我问你,天帝,是谁?”这武者,便是刚才说出“天帝”这一称号的人,想必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回大侠的话,天帝是位于秦岭一带的武林高手,功力通天,前一段时间,收服了秦岭一带大大小小数个门派。”

“这天帝这么厉害,武林四大家就没有人管管?”男子问道。

“回大侠,小的听说双方之前有过冲突,各有胜败,最后天帝亲自出面,令两大门派伤筋动骨……”

“放屁,我怎么没有听过四大家战败的消息!”

“竖子胡言,莫须有之事,你也敢道来!”

“小的也只是道听途说!”

“嗯,我大概知道了。”黑衣男子转身走向月空闲的尸体掏出他的剑,抛给那个回话的人。

“他的剑我送你了!”之后劈开一条道路离去。听到身后一阵哄抢,想必是月空闲的一身财物遭到了瓜分,但这,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关心的只有两件事,十个时辰,还有……天帝。

(贰)“尘” 微

无定城。城墙上有着明显的剪孔的痕迹,一看这里就是收到浩劫波及的地方。这男子来着无定城一为住脚休息,二为打探情报,于是顺手钩住了一个贼眉鼠眼之人。

文青茶坊是各类消息的汇聚地,更是无定城中黑白两道唯一有交集的地方。

“请问客官名讳?”

“这是你们这儿的规矩?”

“请客官恕罪,小店经营此生计风险浪高,做事儿求得稳妥,还请谅解。”小二微微欠身,以表达自己的诚意。“无妨,本作姓名名凡,可以了吗?”

“这恐怕不是大人真名。”小二在此微微欠身。

“我确实不叫名凡,但是自此,名凡便是我的名号。你,可有意见?”男子没等小二反驳,便摔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安排了关于天帝的情报。至于月空闲之事,他必须亲自调查。

“我改日再来,你若能办好,我自有奖励。”名凡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却在门口被另一个人装上了肩膀。名凡伸手去扶,但那人却直接倒在了地上。

“喂!你!……”“呕!——”那人张嘴吐了一地一身酒味弥漫开来,名凡想把手抽出,却被那人死死抓住手臂。

“陆死鬼,你还敢来!”店里一个伙计指着趴在地上的酒鬼,破口大骂,“打他!”另几个伙计朝着棍子来了,跟来的还有一些黑道上的人。

“吾.”酒鬼哼哼了一声,手上突发奇力抓名凡的手臂一甩,挡向棍棒的方向。“哼”名凡冷哼一声,手臂发出大力,将酒鬼拽了一个趔趄,礼尚往来。

“咚!”棍棒打在酒鬼的身上,发出的竟然不是皮肉之声,而是石头间发出的声音。“嗯?” 名凡暗暗称奇,没有想到一个酒鬼不仅臂力惊人,而且身体还如此硬朗,就算是自己也吃了一个小亏。“住手,我来。”名凡呵退了围上来的人。

“放手!” 名凡低吼,但那人抓住他死死不放。“兄台与我如此有缘,不如帮我付了以往赊的酒钱,如何。”酒鬼眼也不睁,只是把嘴张开一条缝,吐出几个浑浊的字。名凡拿钱扔在地上,说:“拿着,莫再烦我!”名凡发力一推,将那人推开,那人也终于松手,去捡地上的钱,但另一只手瞬间抓住了名凡的剑。

“锃!” 名凡没有防备,剑竟然直接被拔了出来。名凡彻底铁青了脸,那把剑,乃是他的逆鳞。“受死!”名凡大怒,在剑还没有彻底出鞘之前又将剑推了回去,另一掌打在那人肩上。那人终于松开了剑鞘,但名凡掌上传来的疼痛告诉他:这人好硬的身体,若是单单和他比拼拳脚功夫,怕是赢不了他。

呼!众人分分退后五米,刚才的交手电光石火,但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不简单。那几个抄着棍子的伙计都呆了眼,没有想到这个挨了他们好几天毒打的陆酒鬼竟然也是一名高手。

“这么好的剑,你却不出鞘,真是可惜!”陆酒鬼冷笑着站了起来,一身气质瞬间改变。

“与你何干?”名凡冷喝道,“你我缘尽,后会无期。”名凡受制于身份,不想也不能与那人有过多的交集,兀自离开。“看来想让你出鞘还真是麻烦呀,师兄,你不是想找我吗?”

“嗯……”。名凡吐出一口气,发出像狮子一样的低吼声,“得寸进尺。你既然送上门来,我便取你性命!”名凡低吼着转身,像陆酒鬼扑去。

一个时辰后,无定城南山上有两个疲惫的身影。名凡喘着粗气,十年了,第一次有人这样打乱他的气息。当然陆酒鬼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多多少少有些钝伤,一部分是名凡的剑所留,另一部分则是树枝子和石子的痕迹。

“你为什么还不出剑?难道,我在你的眼界中,只是一个和月空闲一样的垃圾吗?”陆箕坐在地上,以最不雅的方式休息着。名凡虽有些疲惫,但还保留着武者的礼节。

“不愧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即便不出剑,也是如此的厉害。你若是真的出剑,我这石肤术还真挡不住几下。”陆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酒味已经随着刚才的打斗消散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名凡问道,那个人听到后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抱拳行礼道:“陆云微见过师兄。”接着解释出了自己的故事。还真是没有想到,两人的身份竟然是如此的相似。“人做事,总是需要一个契机,而我等的便是师兄走出大那一刻。况且,月空闲并非善类,师兄便当是为民除害了。”

“哎…”名凡叹了一口气,“那你为何如此落魄?”

“师兄不也更名名凡了吗?”陆云微嘴边一笑,“名,凡。名为凡,凡为名。师兄是想归隐?”

“归隐?可能是吧。我的仇恨已销,更无仇人可报,留一身武功,只能乱杀人。还有!我既然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你我便不再有师门关系,你若早叫我师兄,我必不轻饶你!”名凡拂袖离去。

“既然如此,可否携小弟一程?”陆云微一个打挺站了起来,快步跟上名凡。

“我知道你想追随我,但我心不在此,你也不要做无用之事。更何况,我还不想归隐。”

“名兄是想会会那天帝吧。我也有此意,无论名兄心中想如何推辞,还是不要拒绝了,我只是想帮你一把。”陆云微说道,停下脚步,名凡也停了下来。

“你都听见了?”名凡低头,有摇了摇头,“那,你就跟着吧。”

“从今日起,我陆云微便是名凡的食客,愿追随名凡直至最后!从此没去姓名,诨号‘尘’。”

“尘?为何?”

“雨落而尘起,今日的江湖,我必将闯出自己的名声!陆云微说道,声音在山谷中回绕。

(叁)鹤瑶

秦岭!!!

这一个在几年内受到了各方关注的地区,只因一位绝世人物的出现——天帝。“天帝”这一称号,极其霸道。“帝”这一头衔,不是随便一个武者就能使用,而一旦出现双帝共世的时候,必定是血雨腥风的时代。所谓帝者,最终只有一人能够拥有。而如今天帝能够偶崛起,不得不说是时代的宠幸。十年前的“浩劫”,使得武林界式微,朝廷盘崩离析一国长时间无主,也就没有人能去管理这个滥用“帝”称的人。

“天机城,这是天帝手下最大的一座城池,城中各处都是天帝的势力,而且有极其严格的规定,咱们进入,一定能打听出一些消息。”

“起来!”名凡第三次吧烂醉如泥的尘从酒楼中托了出来出来对于这个相依为命了一个月的兄弟,名凡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尘生性放荡,那就让他这样放荡下去吧。

名凡也有一次忍不住醉了一次。那一次还真是让他难忘,他忘记了浩劫,忘记了那些死去的人们,忘记了一切让他曾经后者一直痛苦的事物,事情。可是醒来之时的感受让他再也不敢去渴求这种醉感,出自对真实感的恐惧。

名凡吧尘扔在一旁,没有任何必要去整理,然后独自坐在一旁,度过这一个人的时光。“好想念那个时候,我还能谈得上享受身边的这一切。”名凡轻轻吐道。一句话能重复上很多遍。也不知过了多久,尘睁开一只眼似乎酒已经醒了大半。

即使有了他,名凡的身影依旧是显得那么孤独。

“他还需要其他人。”竟然有了一种无力感。“还真是不够。”

风满楼。

“不行!”名凡一口咬定。尘今天更为过分,竟然把他带到了这种地方。

“够了!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活在过去。”尘也不再迁就,“你是厌倦这个建筑,还是鄙视里面的人?你以为人们就那么容易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名凡愣住了。

楼,显得是如此的浮躁,而人呢?

她们也就是这浮躁的附加品罢了。这些人又有什么错呢?

尘破费之后,得到了一间靠近窗户的房间。对于他们武者来说,观看这样的节目,并不需要多么近,相比之下,观得大体则更为重要。

舞女名为鹤瑶,是风满楼的象征。

“她,很熟悉。”名凡好似呓语。尘斜看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了一些。

“真是意外的收获呀!”尘说道。其实他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不过既然现在这风满楼和名凡有缘,他便要极力促成此事。

鹤瑶舞动,名凡看着看着闭上了眼。

尘看在眼中,更加震惊。这节目将要结束时,名凡睁开了眼睛。“打我!”尘听得明白,就一拳呼去,夹杂着风啸声。名凡没有直接挡住,而是借力飞出圈外,脚尖轻轻点地,就连平衡也未被打破。

但是尘能清楚地感觉到,名凡比几天前更加熟练了。

剑阁的招式虽然是攻防兼备,但是也只局限于兵器之间的碰撞。如今名凡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掉他这毫无花销的一拳,已经足以让他佩服了。

两人又在无形中过了数招。

“无道剑诀?”尘道,这剑阁的镇阁之术他还是听说过的,但也只跟名凡这一个剑诀使用者过过招。“果然厉害。”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他是走马观花地读了四大家的剑谱,略知一二,不过名凡的招式还是让他眼红。

外面传来混乱之声。

“宁公子,你虽贵为日月谷少主,我风满楼也不是你能随便的地方。”

中年女声,姿态强硬。应是楼中的大总管。

“宁秋生…”名凡念到。

果然是他,日月谷的人很多,但少主只有一个。没想到他竟然能在浩劫中活下来。

他竟然能在浩劫中活下来!!

名凡心中升起无名怒火,凭什么他能活下来?!

名凡收起心中的波动,但是他已经不想对外面的事件仅仅抱着看戏的态度了。

尘皱了皱眉头,也在思考名凡的过隙怒火是从何而来。

这宁秋生,他从没有打过交道。或许曾经听说过有一个纨绔子弟。

但是,人家是少主,就纨绔了,众人何干?

“宁秋生,你可以不给风满楼的面子,但是不能不给天帝面子!”这大总管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名凡的脸色更加阴沉一分。尘看到后心中冷笑,宁秋生,乃至日月谷,都没有好的下场了。

“天帝?”名凡重复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找到天帝的消息。”

名凡跃起,脚踏窗檐,飞身而出。

“小瑶只卖艺不卖身,这规矩早就有了。你这样做,会让无数红尘过客记恨的。”

这是另一个声音,更加沧桑,但却能然人清醒。

红尘!

江湖!

“去他的红尘,我不信那些老不死的能管这些事。”宁秋生更加放荡。

宁秋生对了,上一代人在浩劫中离开了而新一代人如今也只有四大家能培养出来,所以,江湖已经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会出手,而天帝吗,他一个纨绔怎会了解天帝的威力。

哒哒哒… 名凡点地,轻盈地落下。从黑影中走出。

“江湖如今还无人吗?”名凡带着斗笠,淡然说道。

“何人!?”二楼的几名日月谷的弟子见状飞身跳下。

“名兄,这些零碎就让我玩玩吧!”尘语气极其强势,挡住了众弟子。

“你是谁,胆敢坏少主的好事!”一个年轻人说道,同时宁秋生身旁的两个中年男子都起阵为他护法。

“武林四大世家,日月谷,宁秋生。”名凡在三尺处停下,喝到。

“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草民,见到本少胆敢戴斗笠。”宁秋生朝名凡指道,“还不下跪!本公子可以饶你一命。”

“哈哈”名凡大笑,“四大世家的公子认为我来这里是向你求饶的?”杀气随着名凡的声音扑向对面的三个人,宁秋生没有感觉,但身旁两个中年人则是到吸一口气:面门的人必然来头极深,此般杀气不是一般人能够带出的。

另一个方向惨叫声传来,和尘交手的数名日月谷弟子齐齐飞出留下在中间悠闲的尘“才十年,日月谷的武功就废了?”剩下的几人聚在一起,手中的武器指向尘,但他们个个面色惊恐,不敢出击。但尘没有停下来,顺势捡起地上的一根枪手掌一拍,打在几人身上,那几人也纷纷倒地。

“这是,一力降十会?” 一个中年人似乎认出了这个招式,“阁下出师那位门下?”

尘一皱眉头:“出师?那老东西三年前就被我打死了!”尘一语惊四座,就连名凡也不知道尘有这么辉煌的战绩。

“两位大侠,不知我日月谷哪里招惹你们了,今日还请留一线,日后必谢以重金。”中年男子道。

“宁小子,你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名凡问道,两个中年男子面色大变,“你们二人身为长辈,后辈有错,就不管管?”

“大侠,使不得我等可以可以满足其他条件”二人连忙解释,他们也就是宁秋生的护法而已,这些事他们不敢先斩后奏。

“那你们是想让我亲自出手教训他?”

名凡没有给二人解释的机会:“宁家小辈,自恃身份,强者不仁,为人所难,毫无武者的风度和气节。罚其面壁一年思考武道真谛。日月谷若无法完成此判罚,我会亲自出手,代你谷主,清理门户。”

宁秋生面无血色,面壁一年,他会失去多少…

“阁下这处罚”

“三年”名凡呵道。

“你,…你装什么清高,你如今不也是倚强凌弱,敢去我日月谷走一趟,定叫你有去无回。”

当!名凡把剑插在地上,宁秋生一惊不再说话,名凡也是一阵沉默。

宁秋生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他今日没有能碾压在场所有人的实力,最终也是无能为力。天帝不会为了风满楼的一名歌妓而出手,其他江湖人士也不愿得罪日月谷,鹤瑶的未来也会是水深火热。

我心中的对错真的只能用暴力来维护吗?

真是可笑!

名凡轻啐一口,回忆起那一天。

那是一个少年远远的望着一群在湖边嬉戏的女孩子。他的衣着是那么直观地反映了他的身份:外门;贫寒。在这个偌大的宗门中,他是最底层的人物。

而这个湖,这片山,也不是以他这个身份能进入的。

无他,他只是想远远的望着那个背影。也仅仅是为了那个背影。

“师姐,剑阁的那个小子又跑过来了。”湖边几个小丫头围在一起,让人一眼就可以关注到坐在中心的那个女孩。

“要不要把他赶走?”另一个小丫头建议道。她向着少年的方向望去满脸厌恶。少年的衣着让她不爽,少年的行为让她鄙视。

“是啊,这小子来啦好几次了,老是偷看我们,太烦人了。”

被簇拥着的女孩看了少年一眼,神色复杂。却恰恰和少年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少年的视线便宜了,但又回来了,可是那姑娘已经移开了实现,神色却不再那么复杂。

没有那么多功利,也就少了些距离。反而是高贵和优雅更加凸显。

“我觉得他更烦人了。我去收拾他一顿。”

“小雅,回来。”喝住她。“这次我亲自去找他。”

“见过少殿主。”少年起身,神色第一次这么激动。

“师兄不必多礼。我只想问问,师兄为何要违反宗门规矩,来到此地?”

“我…”少年紧张,一时口吃。

“哼!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底气?”几个小丫头追了上来。对少年一阵冷嘲热讽。

“师兄不要再难为自己了。既然是违反规矩的行为,一定已经让师兄吃了不少苦了,这样做不值得。”

阵风吹来,青丝浮动,衣衫撩影。也是如此动人。

“我,不能放弃。”少年咬了咬牙,没有吧头低下。

小姑娘叹了口气。“你既然执意如此,便在半年后的大比上让我记住你把。”她转身离去,因为在另一个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小绫!你在这里呀。”前来的是一锦衣青年。白衣,青纹,长袍。

“云出玄!师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一群小丫头炸了锅。

“各位妹妹不要着急,我只是传话,接余师妹回殿”青年解释道。

“你不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近余师姐吗,比那家伙还烦。”

“那家伙?”云出玄四处张望,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少年。眉头一皱,外门?

“记名弟子竟敢来此重地,不知天高地厚!我便替你师傅管教你!”青年说话时,轻踮脚尖架起轻功,向着少年袭取。

少年没有躲,而是抓紧了兜中的一把暗淡无光的短刀。

“云出玄,这里是重山湖,还轮不到你做主。”余姓姑娘淡淡说道。云出玄立即停住武功,落地站稳。

“是我失礼了。”云出玄道,怒视了一眼不远的少年。视线从衣着道武器讥讽了一圈后说道。“看在余师妹的面子上,今天饶你一回,下一次再见到你,定叫你好看。”

云出玄走开了,只有余嘉绫自己留在这里。

“你知道保护自己想要的东西,殿需要你这样的人。”余嘉绫也走开了。

名凡不再回忆,睁开眼看着僵持的众人。

“那是我第一次,敢于不顾一切地去做一件事。”名凡低声说道。“不顾我和我的家人会受到威胁。不顾以剑阁的是能能否挡住这一切。以至于到今天,我也不愿后悔。”

咔!名凡把剑拔了出来。

“本来真理即是虚妄,正义又不得不强求,我便是暴力,又能怎样?”名凡一步步向宁秋生等人走去,不在隐藏心中的杀气。

当!

名凡紧的转身,挡住飞来的冷箭。

“是你,要伤我贤侄?”一道声音传来,威仪高达。正是日月谷的新晋长老,东方朔。

名凡看了一眼东方朔,一个三十多的中年人?

确实,能认出他的老人物几乎在浩劫中已经死光了。

一个三十多的新晋长老,当然不会知道浩劫中他们这些高端战力的名声。

名凡废话不说,杀向东方朔,这东方朔自称是宁秋生的舅舅,名凡杀他已经不需要什么理由了。

“啊?”东方朔一愣,对方丝毫不惧自己日月谷长老的身份。

宁秋生惹上了江湖上的人。

东方朔出手抵挡名凡力道极大,东方朔当然无法抵挡,连连后退,不仅失去了主动权,连步伐都乱了节奏。

东方朔不得不一个闪现跳出圈外。“江湖上怎么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当年浩劫时和雨殿有些关系的老怪物和他们的弟子都被除掉了!”

你是…天帝?

东方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见过天帝,天帝曾带着三大护法在日月谷里走了一圈,捅了几剑,这件事被长老会压了下来,但是不代表这件事没有发生,而他东方朔当然知道,天帝的手段。

天帝也用剑,但天帝的身影不会像面前这个人那样如此落魄。

天帝也用剑,但应早已拔剑。

名凡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再度袭来,而这次竟让拔出了剑。

血溅于四步之内,和月空闲一样没人能看清他的剑法。

但是,除了东方朔,他看清了这把剑,在剑刃掠过自己脖子的一瞬间。

名凡叹了口气。浩劫十年,武林世家底蕴已去。天帝几乎是一夜崛起,声势浩荡而来,以四大家如今的状态当然抵挡不住。

东方朔死了,在场的所有人的面色都阴沉了下来。日月谷的人见证了名凡二人的强大,东方朔的死仇他们不敢报,即使伤筋动骨也不一定就能将二人拿下。日后必然便宜了其他势力,毕竟四大家和天帝之间的这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想打破。

至于名凡二人,则必须考虑怎么算清与在场所有人的因果了。他们可以一走了之,但不能就这样离开,名凡自知鹤瑶和他的关系让他不可能撒下这个烂摊子不管。

所以,尘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一坐,这个决定,就让日月谷的那些人去做吧。

“多谢大侠今日之救。”鹤瑶说道,在名凡面前 恭敬地 到了一杯茶,和一杯酒。名凡想喝那个,可以自己决定。

名凡皱了一下眉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杯子。看了看鹤瑶那专业的手法。又皱了一下眉毛。想要开口,但又不得不止住。

哗啦!名凡把酒和茶倒在一起,茶和酒在杯子中慢慢打转。名凡看了一会,待这旋转几乎停下来后,才稍微抿了一小口。

十年了,这种感觉还是没有消退。

怕是天道让我们还不能站在一起。

“多谢款待,在下与姑娘缘还未满,先走一步了。”名凡离开了这个房间。

“大侠,你说的缘,你知道是什么吗?”

名凡止步,听着这道声音,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步伐,竟然处处都有她的影子。我看着你,除了回忆,什么也做不了。明明因果将我的缘分指向此处,却让你忘记了我。

(肆)云蛊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仍然记得这么深刻。”尘看着醉酒的名凡,叹息道。

名凡竟然喝酒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有饮酒习惯的武者是以酒取乐,而像名凡这种十几年只占了一滴酒的人,喝酒只有一个目的:躲避。

躲避自己不敢面对或者不敢回忆的事情。

少殿主是吗?

尘的悟性可不比名凡差,但如今多多少少从鹤瑶身上看到些余嘉绫的影子。名凡重情却也痴情。重情,所以临走前处理好了风满楼的一切,四大家中,没有人再敢在风满楼中胡作非为。痴情,所以现在只能一个人躲在酒的醉意里。名凡了解自己,尘更明白他的内心,但谁也不想说出来。

“当年,那么多人挡在你面前,你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逃避。”尘自寻了一处坐下。

确实,当年,像名凡这样的一个宗门中的小人物,成长到现在得有多少人想要挡住他前进的步伐?

“我怕,一不小心把她当成她了。”名凡扔掉喝完的酒罐,“即使她们再像,我也不能就这样找回她。”

“你救了她,你凭什么不能要求她为你做出些改变?”尘问道。

“我不想,我心中的那个人,因为我的原因,而有一点不完美的地方!”

尘无语,名凡真是个完美主义者。

在尘看来,感情上的事,从来都是有太多太多的将就。雨民们讲究缘分,而又不能把握自己的缘分,一不小心做错个决定,凑合一下就是一辈子。

但是,你名凡想要完美就不得不依仗这一身的武功。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完美主义?”尘不能,也反驳不了名凡的执念,名凡是殿里出来的大人物,怎能没有那个宗门的特点?

尘十分清醒,他记得自己多年前想要反抗命运,却又不得不将就。

拾伍年前!

这里是三荒宗!

三荒宗,从名字就能听出来这个宗门的特点:荒,即使威武而不莽撞。荒,以为原本,或有返朴归真,探究本能之意。所以这个宗门并不注重武者对武器的驾驭,而是拓展体能,以身体力量破解万术。这种思想听起来可笑,却又奇迹般的让人们一次又一次地惊叹。

三,指代三荒宗是有很久以前的三个高人共同建立,融合了三方拳术,腿术和体术。三荒宗本来有三个分支,但在其历史上经历了一次改革,三个分支融为一体,所以,这“三”只是为了纪念开派祖师而保留。 (改成三荒宗的仇敌是剑)

三荒宗位于大陆的东北地区,远离中原,是武林四大家中最偏离中心的一家,因此“雨民”称呼在那边并没有流传开来。

三荒宗不设宗主一职,大长老是最高权力者,同时也没有内外门之分,宗内地位完全以实力定夺。因为在东北,恶劣的自然环境让人们意识到,只有实力才是生存下去的根本。

“云儿,你已经十八岁了,明日我会安排你与三长老的大小姐见面。”这个叫做云儿的青年便是三荒宗的暗子,也是年青一代人中最强者。

他是暗子,也就有明子。这是三荒宗的传统。

三荒宗的人才培养向来是明暗两条线并行,明线展露在外,世人皆知,而暗线只有宗中的高层才有权力知晓。暗线的训练极为残酷,弟子们间的竞争十分激烈,几乎是你死我活的地步,这种养蛊式的环境让暗线的实力要远高于明线。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不可能的任务做好准备。

云没有说活,只是看着自己的手。他十分茫然,他是什么?这一切又是什么?十八年,他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才能从“圈内”走出。

“我是魔鬼。”他叫谢云微,多年的生死让他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是什么?

不能仅仅是魔鬼!

圈内,也就是暗线。

圈内有六个人实力强大,有名有姓。

白落提,丰和,英宋,桓泽金,广绣,(这是从魁拔抄的名字,别忘了改)还有谢云微。

白落提,圈内存活四千六百八十三天,杀人五百七十一。

丰和,圈内存活两千八百三十三天,杀人四百一十三。

……

但是,这几个被看重最有可能在一起厮杀的人,却聚在了一起。

“人杀多了,就必须做些让自己不那么粗鲁的事情。”

“我们作为强者,当然要和自己认可的人打交道”

“总之,谢云微,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白落提拍了拍谢云微的肩膀。

在迷茫了许久之后,谢云微终于找到了方向。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六年前我来到这里,唯一的任务只有杀人。”

“可是我们的方向错了,不是只有杀人才能解决问题,‘他们’让我们去杀人,而我们应该思考的是如何生存下来。”

“曾经有人设法逃出这里,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成功,乱爻山的尸体太多了。”

“所以,也有可能有人成功了?”谢云微问道,“你们没看见他们活,也没看见他们死,不是吗?”

“你说的对,但这些已经是前人的事了。”白落提抛开话题,“谢云微,既然你已经入坑,就需要对我们的计划有更深的了解。”

谢云微被带到了一个隐蔽的茅草屋,屋内无他,只有一个茅草堆。

丰和揭开草皮,一个简陋的桌子呈现出来。

无他,这就是一个指挥部。

“两年,我们走遍了整个圈,标记了所有地方,圈内东西走三个时辰,南北走五个时辰,两面临山,两面临水,皆有天堑。唯一能作为突破口的地方是东南方向的‘狼吞虎’。”

“其他地方真的不可以吗?”谢云微问道。

“河水太凉,即使是我们进入后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北边的山头是绝壁,太冒险。”英宋说,摇了摇头,他在圈内的大部分时间是探索地形,而不是杀人。

“逃出圈外的最后一道关是,…是传言中‘狼吞虎’的镇宇兽,是什么我们也没有见过。”

“三日之后,二更半柱香的时候,草丛集合!”

于是,这个不可完成的任务开始了,谢云微六人成为了圈内,最后一批计划逃出的人。

“你是,…‘狼吞虎’第一人,封宏?”六个人近乎精疲力竭,却是把最多的力气用在了跑路上,而不是杀人。其实,他们一路上,封宏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人。

“狼吞虎”的最后一条线,竟然是多年前第一个从“狼吞虎”走出的人,封宏。

看着封宏身上的服饰,六个人仿佛突然明白了一切。

从圈内走出的人,竟然来扼杀下一批从圈内走出的人。

“三荒宗的想法,到底是什么?”白落提说道。攥紧了拳头。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多少能知道,他们这些走出的人,才是“圈内”的精英,是三荒宗的未来。

哗!封宏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剑!

三荒宗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出现过的兵器!

“杀!”六人冲了上去,准备以身体内的最后一丝体力,换取最后的胜利。

六个人倒下,一个人站着。

桓泽金在最后,用自己故意露出的破绽,为谢云微换来了杀死封宏的机会。

谢云微大口喘着气,望着手中的鲜血,和兵器。

剑,是三荒宗的禁物,他,用禁物,杀死了‘狼吞虎’第一人,而这第一人最终死在了他不想放弃的禁物上。

这一届的圈内第一人产生了,就凭他在外人眼中能杀死封宏。

整整半年,谢云微“第一人”称号和舆论挥之不去。

“封宏的实力在我之上,即使他没有使用禁物。”谢云微在厅堂中说道,厅中只有一个人在听,那就是谢云微的父亲,如今已经成为,谢长老。

半年的生活,让谢云微慢慢回忆起了他的身份,三荒宗长老之子。

封宏是十六年前的圈内第一人,他本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登上宗门高位,怎么可能屈身去守圈?

谢长老闭口不言,封宏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他不想让谢云微知道。

“还有,为什么母亲走了,你这么多天根本不提?”谢云微问道,目光坚定,而他能够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开始有了躲闪。

“我不想让我自己悲伤。”

谢云微眨了眨眼,他能够感觉父亲的这句话七分真三分假,但他没有拆穿。这半年来,他在三荒宗中发现的疑点太多了。

“还有一件事!”谢长老叫住了想要离开的谢云微,“宗内已决定,将三长老的女儿嫁给你。”

“因为我是圈内第一人?”

谢长老停顿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

“那三长老的女儿同意了吗?”

“她最终会同意的。”

“我先下去了。”谢云微大步离开了大厅,成亲的事他没有放在心上,更让他心乱的是,三荒宗这样遮遮掩掩,让他很不爽。是因为自己没有权利知道这一切吗?

谢云微不这样认为。他的实力,虽不能说在圈外数一数二,但是外圈能把他留下来的人还真没有。

三荒宗的实力十分断档,圈内的人们实力若在外圈,一定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而圈外,与他同龄的武者鲜有他的对手。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圈外实力,特别弱。

“是因为封宏杀死了从圈内走出的人?”谢云微摇了摇头。封宏若果是三荒宗派过去的,他这个位置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不合理。

从圈内看,圈外一直是在压迫着他们,但圈外的实力,根本没有压迫他们的资本。所以圈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因为害怕被圈内的高手反杀而设法把这些人圈起来?然后让封宏这样的高手堵住‘狼吞虎’?

这个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会是封宏堵圈。

能解释清楚这一切的,恐怕只有封宏了。

“父母之命不可违,仙儿,你必须答应。”

“不行,你们凭什么要求我这样做?”

屋内传来一老人和一女人的争吵声。谢云微今日无事,便来看看那可能要嫁给他的三长老之女。可没想到遇见这个场景。

“就是为了你那个什么上位计划吧!为了权利,你用你的女儿做棋……”

掌掴的声音传来,谢云微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三荒宗比他想象的要混乱。

只可惜,据说这三长老的女儿不习武,肯定拗不过她爸。

“谢公子,你,来了,找老夫何事。”姓李的三长老走了出来,三小姐并没有跟着,但谢云微能看见她在角落里生闷气。

“耳闻这门亲事,所以前来与令爱见一面。”陆云微恭敬地说。

“好好,你们可以聊一聊。”李长老主动把门让开了,谢云微现在是大人物,他越恭敬,李长老越慌。

“多谢李长老。”

谢云微走进屋,李长老还主动把门关上。

三小姐容貌确实不凡,至少在谢云微看来,已经是国色天香了,谁让他在圈内数年没见过正常女人,早就了丧失审美能力。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三小姐一直没有把头扭过来。谢云微知道她哭了,脸上还会有巴掌印,肯定不好意思。

“不,我对你没有意见,只是不想服从我父亲的专断。”三小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已经控制得足够好了。说实话,她比她爹更害怕谢云微。

陆云微不知道这些内幕,自然不放在心上。

“我刚才听到,你说你父亲有个计划?”谢云微兀自找了个椅子坐下。他来了兴趣,当然不是美人,而是听到了有关李长老的事情。他对三荒宗了解只是停留在表层,有这个机会,自然要了解一下。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宗内不少人都知道我父亲的计划,只要条件齐全了,那些人就会自动站队,让计划进行下去。”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有关整个三荒宗的计划了?”

“可以这么说,我父亲的目标就是获得这个计划的主导权。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三小姐没有保留,她在用自由和未来打赌,谢云微有这个潜力让她获得她想要的东西。

“偶。”谢云微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后,离开了。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子,他不能把整个故事都打探清楚。

又过了一段时间,陆云微恢复了核心弟子的身份,自此开始,三荒宗正式向谢云微发布了宗门任务,让谢云微的生活变得紧凑了不少。

但是谢云微不这么像,这是宗门在向他施压,让他没有机会了解他想要知道的真相。

谢云微当然不会这样放弃,他还是找到了不少机会,来到了狼吞虎。

封宏,你到底是谁?

终于有一天,谢云微他到了封宏的住所:竟然只是一个简陋的山洞!

堂堂“狼吞虎”第一人,竟然住在这种地方。但是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山洞并不好找,找到了也不容易过去。

封宏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但是山洞里的一本手记,解开了谢云微的所有疑惑。

(伍)弑宗

封宏,确实是十六年前的“狼吞虎第一人”,但他却触碰了三荒宗的禁忌。

东北大陆向来的中原有着摩擦,这种摩擦若不能熄灭,便会成为深仇大恨。

显然,三荒宗作为东北大陆的第一实力,选择了后一个,并且自负于能够在这摩擦之下活下来。

而这圈,便是为了战争做的积累,因为三荒宗发现,这样的培养方式,竟然能得到覆灭中原的力量。

“封宏,你是这一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从此,你便是三荒宗正式的核心弟子。”封宏,在血淋林的争斗之下活了下来,只是获得了一个核心弟子的称号。

封宏成为了实至名归的第一人,虽然只是弟子中的第一人,但也是整个宗门最顶端的那一部分。

可是,封宏踏实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

“封宏!这是什么?”一大早,封宏被长老团抓了起来,因为,在他的房间中,发现了封宏称霸圈内的利器:剑。

“中原的剑!这是三荒宗的禁物!”大长老怒斥道。

所有武者不允许碰剑,以及中原的一切武器,这是三荒宗这个宗派已经成文的规定。

封宏并没有反抗,他被抓进了三荒宗的牢房,这件事也被长老会压了下来,毕竟“第一人”的负面消息传出去,对整个宗门没有好的影响。还对那些长老的计划不利。

“封宏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他死了,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不行,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不会同意的。”

“我们不能失去他。所以,想一个办法吧。”

长老们各怀鬼胎,各抒己见。

“封宏!你的剑是哪里来的?整个东北大陆找不到能制作这种剑的地方。”封宏面前的三长老,主动提出审问封宏,其实是在找台阶把封宏放出来。

“捡的。”封宏惜字如金。除了这没有说别的。

“捡的?这个理由很不充分。”三长老开始踱步,“封宏,如果你说出这把剑的来路,我可以考虑放你出去。”

“就是捡的,不然还能有人给我送进圈里?”封宏说到。抬起眼皮看了三长老一眼,“或者,你给我编一个理由也可以。”

封宏一挑眉毛,三长老的脸抽搐一下。

封宏放出来了,理由是三长老编的,那把剑也被收走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封宏变得很乖。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可就在三荒宗的计划蒸蒸日上时,封宏消失了。

直到一个月后,一把剑,穿着一张纸,死死钉在三荒宗大殿前的石砖上。

“弟子封宏,离经叛道,自今日起,与三荒宗断绝关系。”

三荒宗,损失了第一个从圈内走出的天才。

整个长老会,无论是心怀鬼胎的谁,计划都落空了。

因为,封宏,从来都没想让自己变乖。

“所以,他们开始对我进行洗脑了。我被下了蒙汗药,他们对我使用了各种酷刑,让我能够忘记中原的一切,能为他们撕开中原的防线。可是我忘不了她”

终于,封宏的一切都明了了。

是的,封宏的身上,全是中原的因果。而那把剑,真的事他捡的。

“小姐,不能再往北走了,东北大陆第一势力就在这附近,那些人,可是连殿里都要认真对待的存在。”一名老妪说到,劝阻她身边位高但权不重的年轻女子。

“我,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女子叹息道,她是大家小姐,如今虽是自己逃离,但这离开宗门的生活不是那么好忍受。

铮!女子拔出一把剑,一把华丽的剑,插在了地上。

“从今,我没有必要回去了。”

“小姐,三思呀!即使你不想回去,在这还乱的地方,不能没有防身之物。”

“只有永远丢下它,我才能彻底离开那个地方。再说,咱们两个女人,即使碰到江湖上的人,也不会对咱们出手的。”

老妪争不过女子,只好依着她的意思。

“这里有人!”四处跑出几个人。没错,这些人,就是一不小心,走到了“狼吞虎”的圈内少年。

一共五个人,其中一个人,便是封宏。

“你们是三荒宗的人吗?”一个人问到。

“三荒宗?”老妪面色一白。她们已经闯入了三荒宗的地盘。

“偶,看来不是。”那个少年略带失望地离开,却看见了地上还插着的剑。

“等等!这是…剑?”那少年吃了一惊,左右看了看其他圈内少年,“你们是中原人!?”

“中原人!!”其他少年惊吓道,摆成弧线,做好了战斗的架势。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少女说到。

“我爹曾经说过,见到中原人不要放过,尤其是中原的武者!”

“上!——啊!”一个少年准备冲上去,却被另一个年纪大点的青年打翻在地。

“你小子傻呀?这么漂亮的美人,杀了多可惜!”说着,给了倒地的少年一脚,“老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开荤了。”

“站住!”封宏喝住了那青年。“我们三荒宗的弟子,是武者,不是流氓!”

“三荒宗的弟子?呵呵!你还没看出来,三荒宗的那帮混蛋早已经放弃我们了,让我们在这个破圈里自生自灭!你个榆木疙瘩TM以为自己是三荒宗的宠儿?”

封宏没有反驳,这个青年的话没有错,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上不上?你不上老子上了。”

“她已经丢了剑,不是武者了。”封宏又一次拦住了青年。

“老子今天就是耍流氓了!你是向着我们,还是那个中原人?”

青年一把推来封宏,把封宏和其他三人明显地隔离开。

“我是武者,不会对放下剑的中原人动手。”封宏说道,“也不会允许,让你伤害中原的妇孺。”

血溅三尺。

封宏赢了,其余四个人,死了。

“这里是三荒宗的内圈,你们这样很危险的,赶紧离开。”封宏匆匆说到。

“你杀了他们没有事吗?”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随便杀人。”封宏转身离开,“剑我会替你藏起来,否则三荒宗的人会把你们赶尽杀绝的。”

“等等!你叫什么?我叫谷羽。”

“封宏。”

封宏没有把剑销毁,而是自己用了起来。

他发现,剑这种武器,真的好用。

以前,封宏用拳棍杀人,现在,他有了剑,一步步的走上了离他本来就不远的的“第一人”。

“可惜半年过去,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封宏有一次来到“狼吞虎”那个初次与谷羽见面的地方,“不知她是否来过,最终是没有碰上。”

封宏等了好几天,还是从缺口走了出去,迎接他作为“第一人”的未来。

“没有你的剑,我还真没法走到这一步。”就在封宏擦拭这把剑时,大长老进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封宏也不知道自己接受了多少酷刑。

长老们想让封宏忘掉中原,封宏便假装自己忘掉了中原。封宏演戏,长老们知道他在演戏,所以酷刑只好持续到了长老们认为封宏已经忘掉了过去为止。

幸运的是,封宏没有那么容易忘却和被忘却。他盗走那把剑,逃离三荒宗,寻找那名女子的踪迹,一直找到了中原,那个三荒宗在中原的首敌宗门——烈雨殿。

“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封宏默默地包起剑身,离开了繁华的城镇。

“孔桥两岸香欢迎客官!”当晚,封宏半醉半醒。浑浑噩噩了一个晚上。

“烈雨殿的少殿主要成亲了,传言是日月谷的某个小姐。”

封宏观望了成亲大典,远远望去,谷羽笑容满面,但封宏却能读出和当年一样的愁绪。当年,谷羽弃剑前往东北,如今却要成亲,封宏可以猜得出来这之中到底有多少故事。

“你!封宏!你怎么能来这里?”过了足够多天,封宏潜入烈雨殿,见到了谷羽。

谷羽比封宏想象中要慌张很多。

“这里是烈雨殿,你——”

“当年你也不是这样闯进三荒宗的吗?”封宏打开了手中被包裹的剑,“再说,三荒宗的人是不能碰这个的,所以,我永远不是三荒宗的人了。”

“我,可我现在是烈雨殿殿主的妻子,你在我旁边,会很危险。”

“这个我懂,但是我不会扔掉手里的剑。”

“别这样做了,现在的我,已经不值得你这样了。”谷羽内心纠结了许久,还是无情地赶走了封宏。这是她的因果,没理由让他牵扯进来。

缘尽,便断因果。

“你就是!当年‘狼吞虎’的第一人!”又一批少年从圈内走了出来,迎面对上了成名已久的封宏

铮!封宏拔出了当年谷羽仍在这里的剑,在周围的石头上刻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你为我而许下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的。从此以后,没有人可以,跨过,这条线!”

三荒宗,没有再能从圈内有任何收获。

谢云微默默地收起封宏的手记,脸色愈发的阴沉,一条清晰的思路渐渐浮现出来。

封宏,根本不是三荒宗派来堵圈的高手,而是以个人的身份来此,将恨与遗憾,全部发在了他们这些圈内人们的身上。为了实现,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中原女子,曾今许下的愿望。

至于那中原女子的愿望,封宏写的十分清楚。

她知道在三荒宗,有这样一个与自己有如此多的关系的人存在, 她自然不能就这样让烈雨殿发起对东北的进攻。

“所以,我只有一个办法:只有我嫁给他。”谷羽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封宏沉默。他听说过三荒宗穷兵黩武的计划,如今看来,并不是三荒宗一厢情愿,中原的大势力们也在筹划。

谷羽这样做,无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无数的人们,他都不能反驳,更不能就这样把谷羽带走。

“我走了,就在心里守护我一辈子吧。”

封宏人不知鬼不觉地走进烈雨殿,也这样走出,他丢掉了一些东西,但却得到了更加明确的目标:这是谷羽的心愿:阻止战争的到来。我必须这样做,即使只是为了你。

不可否认,封宏的做法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十分稳妥了。三荒宗明面上的力量可以和中原抗衡,只要消灭掉这暗中的力量,两边谁有没有发动战争的实力。

无怪乎三荒宗圈外的实力如此低下,真正的高手都在圈内,而一个个被封宏扼杀。

谢云微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封宏的作为。多年的圈内圈内生活让他憎恨厮杀,更不用说战争了。逃出圈内那一天的战斗有多惨烈不用形容,他们六个人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让谢云微能从封宏的剑下活着走出来。这一点谢云微不能当作没有发生。

谢云微又一次站在了厅堂之中,但这一次,厅中除了谢长老,还有其他三荒宗高层。

谢云微的问题也不难弄清,他几乎可以确定,三荒宗并不知道封宏的堵圈行为,直到他走出圈,否则三荒宗一定会不惜代价地除掉封宏。

可是三荒宗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封宏的事?谢云微的脑中有很多种设想,他要来验证哪一种是正确的。

“我母亲在哪?我要去看看她。”谢云微没能从缄默的长老中得到关于封宏的什么消息,只好拿出了另一个他们不能回避的问题。谢云微已经快可以理解封宏的感受了,三荒宗的做法过于遮遮掩掩。

“后山,就是那里。”几位长老告诉了谢云微他母亲在哪,但是却没有给他更多的信息。但是谢云微明白,这是三荒宗在让步,这让步中有妥协,还有畏惧。畏惧谢云微的实力,妥协他们的利益。

许久,谢云微跪坐在母亲的坟前,思考着这一切。

封宏御剑,此为违反三荒宗宗规的行为,爱上中原女子,更是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这些如果从三荒宗的角度来看,对封宏有所惩罚理所应当。可是三荒宗为什么不想告诉自己封宏的事?要知道谢云微手上关于封宏的资料可是比三荒宗还多。难道是因为——自己和中原有联系!三荒宗不想重蹈覆辙!

看来只有一条可能了,三荒宗对自己母亲的隐瞒是因为母亲和封宏有着相似之处。封宏或许对谢云微来说只是一场劫数,但母亲的事情完全可以触及谢云微的底线。

“我不喜欢这种被蒙骗的感觉。”谢云微默默地扫完了母亲的墓,掏出了封宏的手记,“如果是为了阻止战争到来,我也想参与一下。”

没有什么真相是不能掩盖的,谢云微回到居所睡下,一件又一件的破绽让他如临大敌。

敌人,真的来了。夜里,数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破窗而入。

“什么人!”谢云微的下意识是对的,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定会影响到某些人的利益。这些人,必定是圈外的大人物,不然也没有能力找来这么多的刺客。

谢云微不傻,能来刺杀她的人,一定不是平庸之辈,自己若还是循规蹈矩,一定不是对手,所以今天夜里,他可以,也必须,无视三荒宗的规定了。

“铮!”谢云微从墙脚摸出来一根六尺长的铁,控制好力度,向这几个人扑去。

一番打斗。

谢云微扔掉铁棍,抖了抖粘在手上的血。最后一棍他留了力气,因为一定要留一个活口。

“我还不能走,外面一定还有埋伏。”猛地停在门口,谢云微眼珠一转:“杀人了!!有刺客!!”这是谢云微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了,除非是整个三荒宗想要杀他,否则,其他人听到这声音不会坐视不理。

不一会,宗内的大人物都来了。屋内,谢云微已经把棍子上的血抹在了脸上,装作是被铁棍击伤。

面前的长老们面色不定,谢云微无法一时半会儿确定谁是主谋。

“会是什么人,敢在三荒宗内行凶?”谢长老面色阴沉,谢云微毕竟是他的儿子。

“棍法?是外宗中原之人?”一个长老问道。

“不,不是。我在跟他们交手时,有感觉到他们身上有三荒宗的影子。”谢云微反驳道。如今刺杀已经失败,他在主动,敌人在被动,他有足够的资本让敌人露出破绽。

“凶手看样子是想伪装为外宗的人物,但是这做法简直幼稚,愚蠢到了极点!”谢云微对凶手恶语相向,也是为了找到机会。

七个蒙面人的面孔已经露出,定是宗内的人物,但是没有人敢认。

“我有些事想和我爹单独谈谈,诸位长老,请回避一下吧。”谢云微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众人的行动。

长老们退了出去,屋内有一次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父亲,我不想你再对我有什么隐瞒了。我娘,和封宏,是什么关系?”

谢长老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这样的秘密是隐藏不住的,真相没有解开,但总会到来,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阻挡。”

沉默的半分钟,谁也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后,放我,一命。”谢长老开始哽咽。

谢云微一挑眉毛,父亲这种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测之外。

“你说,我自会定度。”

“因为,你娘是中原人。”

这件事没有保住,或者说,你娘不愿意忘记自己是中原人的事实,所以,她最终没有,被三荒宗放过。

我向宗门求情,求那些大人物们放她一命,和预想的一样,我,无力回天。她连被流放的宽恕都没有。而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与她断绝关系,装作誓不两立,还有,就是,把你,放进圈内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不是形容所有人的,但我们却难以见到那些“例外”。

“可惜。”

陆云微叹了一口气,他父亲与封宏曾面对相似的问题,但两个人却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当然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封宏身败名裂,孤独地守圈十六年,而谢长老,却有宗内高职可做。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不会杀你,但不代表,你可以让自己忘却这一切。”谢云微已经做出选择,与这个几乎是生死不相容的宗门,一刀两断。

“我只要知道,是谁?”三荒宗的老不死们,害死我娘的事,我不会不管。

“谢云微,你敢,使用禁物?!”

“这是三荒宗的禁物。而我,是三荒宗的敌人!三荒宗的渣滓,死在他们的禁物之下。真是讽刺!”

月黑风高杀人夜,三荒宗高层,七名长老,数十名弟子,永远地消失了。一并死去的,还有在刺杀后,面露波澜的几个大人物。

而谢云微,永远地离开了三荒宗,更名选择了母亲的姓氏:陆。

他后悔自己杀死了封宏,因此,便要完成封宏和谷羽的遗愿:阻止战争的爆发。

“圈内的人们,你们可以走了,三荒宗内,没有人能再对你们做什么了。”

谢云微,一个已经与三荒宗决裂的人,拥有了另一个称号:破圈人。

从此,没有圈。

经受苦难是人为了实现目标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没什么了不起的,负的起这代价的人才了不起。比这更了不起的是,有些人自己经受苦难之后,还会努力创造出一个环境,确保后来者不必把自己当年吃过的苦再吃一遍。

我,陆云微,为了完成封宏前辈的遗愿,为了补全我母亲的遗憾,会让战争就这样延迟下去。

谷羽的剑,杀死了三荒宗无数的天才,杀死了封宏,最后,指向了一切的起点,三荒宗本身。

(陆)碎梦

“白大人,您来了。”风满楼大总管三日前敢阻挡宁秋生的底气便来自于她面前的这位白大人。

这个姓白的武者正是天帝的重臣之一,然而人们只知道他姓白,武功不错。没什么特别的,武者嘛,就喜欢神秘一些。

“久闻鹤瑶姑娘舞技倾世,今日特别来欣赏一番。若真是这样,我可以让她参加天帝 的登基仪式,起舞助兴。”白大人道明了来意,风满楼是天帝势力下的产业,他来这里,没有被拒绝的可能。

“好的,我这就去叫她。”大总管离开了,白大人开始听手下的汇报。

“三日前,日月谷的宁公子想强点鹤姑娘,被两个江湖人士挡住了。”

“真有此事?”

“确实。”

“查清楚都是谁了吗?”

“不清楚,但是两人的功夫极高,日月谷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既然不是无名之辈,查清楚并不困难。”白大人喝了一口茶,“有用,就招进来,没用,就看紧点,不能给帝尊添麻烦。明白?”

“明白。”

“妾身见过白大人。”鹤瑶出来了,还是那天的衣着,每次跳舞,她都只穿这身衣服。

“大总管,你说明白了吗?”

“说明白了,说明白了。瑶儿,你开始吧。”

莲步轻移,管弦交加。同样的衣服,确实不同的舞风。

是的,舞风不对绝世,孤傲,鄙夷!

“鹤瑶!”白大人忍不住了,“你跳得很好,但是跳的不对。”

鹤瑶停了下来,收起步伐,身子微微一欠。“请大人指正。”

“你,”白大人停顿了一下,“我不希望世间失去这么好的一个女子。”

鹤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帝尊已经来过了。我不希望有麻烦,帝尊也会嫌烦的。”白大人没有把话说透,这种半明半暗的效果向来是最好的。

“我可以去跳舞,正是我的生计,但是,请大人,还有帝尊,不要勉强。”

“鹤瑶,你在说什么吗?”大总管急了,她本能地嗅到了危机,鹤瑶把她,还有自己都在往火坑里推。

白大人皱了皱眉头,但他却能明白一些。

鹤瑶一个小女子,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底气?

“我希望你的信心是正确的,否则我也会遭殃。”白大人在世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心中已经推算了七七八八。

“我自有分寸,请大人放心。”

“所以,你是东北大陆的人。” 名凡问道。十分平静,尘没有对他隐藏什么,这让他很感动。当然,名凡作为知道一些内幕的人,不会因为两个地区的仇恨和战争对尘有什么看法。

“听起来你并没有妥协。”名凡问道。尘年少时受过不少苦,但尘已经报了仇,可以一无所有,却又充实地离开宗门。而他,连报仇都不行。

“嗯,表面上看确实如此。”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黑暗的一面。后一句话尘没有说出,他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别人们’没有给我们留太多的时间。”名凡扔给尘一个纸团,里面正式天帝决定登基的布告。

“登基?”尘一愣,这个事情让他也一时回不过味来。天帝即使称号里带了一个“帝”字,也没有那么容易称帝。毕竟,建立一个政权由太多太多的条件。天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做不到。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低估了天帝的实力,二是这次登基醉翁之意不在酒。”名凡分析道。

“所以,去凑凑热闹,我们没有必要做那个吃螃蟹的人。”尘说到。

“等等,我感觉有人盯着我们。”名凡突然警惕起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不怀好意。但也仅仅是不怀好意而已,对方似乎只是在监视他们,并没有杀气。

“看来是来了个小角色。”尘的感觉也是对的。

“你左我右。”名凡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酒馆,尘也同时行动,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不错,紧接着他们,酒馆中传来了嘈杂的凳子剐蹭地面的声音。

名凡在胡同中拐来拐去,估摸着尘那边也差不多了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刺啦!”后面传来了鞋底打滑的声音。

“他怎么不走了?”那些人的声音很小,但是逃不过名凡的耳朵。

“往后看!”

“怎么是你们?”三个跟踪名凡的人惊呆了,他们的后面,正是跟踪尘的另外三个人。

名凡和尘,堵在路口的两边,包围了这六个人。

“拼了——”一个人冲向名凡,被瞬间打飞。

“一人一条消息,如果有用,就饶他一命。”名凡站定,把剑身一戳,“所以,说之前动动脑子,仔细想想,别浪费了这机会。”

“如果你的命比较值钱,能说两条的话,也是可以的。”尘在另一边补充道。

“这?”中间的五个人,看着还倒在地上的一个人,犹豫起来。

“我们虽然还没有什么名声,但是不代表,我们不需要名声。”尘一步步逼近,他比名凡更擅长逼供,毕竟封宏的手记里写得十分清楚,给了他不少经验。

“不能背叛帝尊!不能背叛帝尊,……”

名凡和尘都皱了皱眉头。

“没错,我们就是逼你们背叛,谁让,是你们那个帝尊,先来惹我们的!”尘加强了语气,更加得威势凌人。

“你们这些前朝逆贼,还在执迷不悟,敢跟帝尊作对!”一个人已经倒地了,但并没有停止谩骂。但是另外两个人的态度就形成了对比。

“你们两个,敢背叛帝尊,我将来饶不了你们!”

名凡比了一下眼睛,睁开之后重新审视这个人。

一个十四五岁的青年,稚气未脱,身形不能算健壮,但还是能有几分力气的。这样的小孩,最适合用来跟踪了。

“小子,你知道,武者是什么吗?”名凡走到那青年跟前,问道。他不想伤害这个孩子,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我不知武者是什么,但武者,不会背叛自己的组织,家族,宗门!你虽然比我强大,但是你没资格做武者。”

“为什么?”

“因为你要杀人。”

“你见过那个武者没有杀过人?”

“武者杀的都是坏人!”

名凡顿时来了兴趣,这小子太单纯了,屁都不知道,就出来投靠天帝。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杀的不是坏人?”

“你?”地上的青年一时语塞。

“尤其是那些做着坏事,却以为自己代表正义的人。”名凡又逼近一步。

青年愣住了,名凡的一席话,让他无法反驳。

“背叛你曾经信仰的那个宗门,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不会的,帝尊快要登基了,他的话不会有错的。”那青年还是坚持。

“那你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吗?!”名凡突然大声呵斥道。

尘皱了一下眉,其他人则是直接打了个哆嗦。

“十年前?你们这些江湖人还真的把这件事引以为豪呀?”青年的声音又变得坚定了,“总有一些尸位素餐的人过来欺负你,欺负完之后又告诉你,这个江湖就是这样的,而我们却没有机会告诉他们,这个江湖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回愣住的是名凡了。

这句话,这个意思,他小的时候不是没有听过。

更早之前,名凡还只有十岁的时候。

“爹,烈殿的那些人为什么老是欺负你,欺负我们剑阁?”

名凡的父亲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算了”北濯本想随便编一个借口,但是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他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如果还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对待,他永远是一个小孩。

“儿子,你爹小时候,也受过欺负。那时候的剑阁,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当时的大师兄,就会天天要挟我们这些小弟子。”

“然后,你报复他了吗?”小北辰问道。

“突然有一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天生就拥有一些不足。我们的目的,不是去弥补这些不足,而是,去完善那些,还没有不足出现的地方。”

北辰似乎还没有听懂,但是却把这句话记住了。

“不要因为我们的短板而沮丧,而要关注那些值得我们关注的地方。你关注什么,别人多多少少看到的你就是什么。”

北濯放下抱着的北辰,独自一人离开了,他不想让儿子看到脆弱到流泪的自己。

是啊,这个圈子里,谁没有点能把人压垮,却只能独自一人承受的事情。

四年后,北辰已经习武,进步飞速,但还是没能赶上那些比他年龄大,却没有一点长者的自觉的人。

“剑阁的小子!听清楚了,隔三差五的往重山湖跑,以为我们眼瞎了?”云出玄踢了北辰一脚,“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让我发现,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这些人,是永远赶不上我们的。”另外一个人添油加醋地说到。

北辰一个人仍然打不过云出玄,更何况他们一群人?

云出玄一行认为自己对北辰的威胁足够以后,才哼着曲子离开。

“果然,我们天生就拥有一些不足。”北辰低声说道,身上的伤还有点疼,但想到今天下午的一幕幕,这点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我应该关注那些值得关注的地方。”

又过了几年,当北辰已经十六岁的时候,二十岁的云出玄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但是重山湖这个地方还是不能乱跑的。

不过,由于北辰足够出色,他获得了剑阁理事会的一个小席位。

“烈殿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我感觉他们已经确定了一些事情。”

“东北大陆的三荒宗也有了消息,恐怕战争在所难免。到时候,我们剑阁恐怕会是第一个当炮灰的。”

“烈殿有点过分了!雨殿就不管管?余弘正干什么呢?”

咔嚓!北辰推门而入,屋内的人们立刻停止了讨论。

“我都听到了。”

“你先出去!”北濯第一个冲过来没等其他人发动就把北辰推了出来。

“我要去雨杀殿,这事情只有他们能处理了。”北辰见父亲主动挡住了他,便知道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雨杀殿”这个残酷的名字便是这个宗门最高的刑罚机构,即使是殿主,也没有权利左右雨杀殿,当然,只是理论上。

“你站住!你以为雨杀殿会站在我们这边?烈殿的那帮子人早就下手了,还是你以为,这么直接的方法我们一群老头子束手无策,只能等你一个毛小子做决定?”

北辰停住了,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确实发生了。烈雨殿,中原第一宗门,已经风起云涌,剑阁,因为无权,将是第一个牺牲品。

“还是我们太弱了吗?”

即使现在的剑阁有了他北辰,有了剑阁六君子,还是不够。

“我们天生拥有一些不足,不要总是关注自己的短板,而是想着我们拥有什么。”

北辰看着父亲说到,“这是你告诉我的。”

“我们拥有什么?”

“重山湖!殿主!”北辰似乎又找到了方向。

“站住!”这一次北濯没有迟疑,直接出手,一招,擒住了北辰。

北辰,第一次于父亲切磋时有了这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

“你!你有这种实力,为什么选择忍受?”北辰动弹不得,只能嘶喊。

“你去雨杀殿,你会死。你去找余嘉绫,你会死,她会生不如死。”北濯说完,便放开了北辰,他已经没有必要详细解释了。

北辰坐在地上,眼神暗淡。

“以前教了你太多的东西,早知道,还是让你单纯一点好了。”

“不过既然已经如此,我也只好,一条路走到黑了。”北濯坐在北辰的旁边,“我的名字是北濯,出自哪里?”

“濯清涟而不妖。”

“你的名字叫什么?”

“北辰。是天上的指路之星。”

“对。我愧对于我父亲给我起的名字,因为他对我的期望太高了。而我,还没有能力,从淤泥里一丝不染的走出。”北濯回忆起了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剑阁之人,更不是烈雨殿的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北濯运气极佳,被选入烈雨殿习武。一家人很高兴,北濯在当时的形象已经足够脱颖而出,村里唯一一个书生给北濯当天起了这个名字。

“如今看来,我的眼界还是太窄了。本以为江湖中会有武德高举,没想到,最后也只能委曲求全。

“辰儿,这个江湖就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必要站出来告诉天下,这个江湖不该是这样。因为明白人都知道,这个江湖不应该是这样。而明白人,都在努力改变着这个局面。至于那些不明白的人,和那些假装不明白的人,你没有必要去提醒他们。

“我希望,你能想你的名字那样,带领这些明了于心的武者,挺过即将到来的大乱。”

“我去给你找一个宗门任务,你下山放松一下,俗世间有更多的人情和温暖。至于剑阁的事,你刚才也看见我的实力了,至少,不会让剑阁输得太惨。”

北濯惨笑一下,走开了。

过了几天,北辰正式接到了宗门的任务,下山除暴安良。这应该是北辰现在最想做的了。能教训人,还能为这个分裂的宗门争光。

采花贼,公之于众,惩之。

梁上君子,让其尽数归还财务,罚之。

至于最后一个,人口贩子,欺凌儿童的王来财,北辰抓住了,却没有立刻结果他。因为,北辰一同抓住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求求你,不要杀掉我丈夫,没了他,我们妻儿二人,无法活下去。”

“大侠,不要杀我爹。”

北辰的剑尖直抵王来财的脖颈,只要动一寸,就能断绝他的性命。

北辰犹豫了,尤其是听到妇孺的哭声的时候。

家里没了男人,日子会很苦。但是这王来财不死,村民们的仇怎么报?

“大侠,你若是杀了他,我就死在你面前。这样,你也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你也是罪大恶极!”

北辰一扭头,那妇人真的把头上的簪子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不顾身边小孩的哭喊。

无辜?你们俩真的无辜吗?

“你们俩,说实话,知道他的种种劣迹吗?”北辰问道。

妇人没有回答,只是把簪子放在能要了自己命的地方。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做好他因此承担责任,付出代价的那一刻?而是恬不知耻地向我求情,威胁我?”

村民们聚了过来,能亲眼目睹这个曾经害死自己或者邻家孩子的人被处死,即使血腥,也值得。

“所以,你想好了吗,是继续威胁我,还是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

“那你让我们接下来几十年怎么过?”

“不是我,是他。我只是,我只是……”北辰也没有说下去。代替上天决定他的生死?

“你没有资格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那妇人喊出了北辰心生。

是的,决定生死,北辰确实没有这个资格,谁都没有。但是杀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你说的对,”北辰放下剑,“我确实没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但是,总有人会来的。所以,你现在可以放下你的胳膊了,谈一谈,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村民们放过你。”

“你个妖妇!蛊惑大侠,不得好死!”一个村民突然窜出,那妇人还没有来及放下簪子,就已经失去了性命。

北辰毛一跳,余光瞥见跪在自己脚边的王来财抽出那亮闪闪的暗器,向自己刺来。

可惜,北辰作为武者,反应速度不是王来财能比的。

地上开着两朵血花,夫妻二人,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是一个结果。

北辰一时不能冷静下来,事情发生得太快,这种转折让他很不高兴。

“斩草除根!”村民们大喊着扑向那个孩子,哭声,喊声,渐渐离充满北辰的思维,又渐渐地散开。

一天的时间应对村民们的招待,北辰回到了烈雨殿。

“你做的没有错,如果没有发生突变,我也会采取你的决定。”北濯安慰道。即使村民们和北辰交谈时提到了那个妇人也是穷凶极恶之徒,但是北辰心里还是有一道坎。如果那个妇人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他就真的看到了一个无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即使不是出自自己之手。

“即使是这样也不是你的错。你永远做不到让自己的行为惠及所有人。所以,你没有必要讨好所有人,有一些人,必须放弃。”

北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你知道,我为你找的辰星是什么了吗?”

“从十二年前开始,我就明白了。我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所以那些不满意我的人,我会想办法让你们滚开的。”名凡再一次逼近了地上的青年。

“我不杀你,是为了让你明白,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心里所想的,才有可能正确。”

“所以,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一条情报,一条人命,自己做主。谁让,我们已经是敌人了。”

(柒)封帝

情报非常清楚,他们背后的人叫白说,确实是天帝的人。但是他们只是负责手记消息,真正动起手来不是他们负责的。显然,名凡二人反应更快,率先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但是,另一条消息吸引了名凡:白说平常负责风满楼的产业和征税。

“果然还是和风满楼有因果。看来我得走一趟了。”名凡放走了六个人,这些人即使放回去,对自己也构成不了威胁。

不过,名凡除了关心鹤瑶和风满楼,那青年单独和他说的一段话让他挥之不去。天帝手下这些小孩子,对十年前的那场浩劫的理解并不全面或者说,天帝本人及其手下根本没有能正确认识浩劫这件事。

但是名凡现在并不想关心这些,另一件事更加让他放不下。

可以确认的是,这个白说并不会对鹤瑶做出什么,但是鹤瑶没有拒绝一周之后的天帝登基大典,到时候,鹤瑶想从哪个地方出来就很难了。

而这个登基仪式,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名凡都必须去一趟了。即使,只是为了鹤瑶。

江湖上,无论是自称正统的武林四大家还是隐藏于世的红尘江湖,都不会轻易地从心里承认天帝的,毕竟无论天帝如何捧吹自己,都逃不了一个帽子:你是一个山寨门派,至少以前是。所以天帝采取了很简单的办法,把四大家打到服气为止。

甚至,那个已经将要没落的朝廷,也会利用自己的关系,阻挡这个竞争对手的成长,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七日后,秦岭一线天,原本的山林现在已经被一小片坐落在山脚下的建筑替代了,虽然不能说得上多豪华,但明白人都知道能在这样的地方建出这样的建筑需要多少的实力。名凡也因此对天帝有了新的认识,这个人不想他只是一个剑术高手,还是真有成为帝王的潜力的。无论天帝的功夫比自己强还是弱,名凡在这管理方面确实不如他。

登基仪式正在进行,名凡没有心情听那些虚伪的人夸夸其谈,自封正统,他等的,一是那些看不惯天帝的人开始发难,而是在那些人发难后保护鹤瑶。

“这个天帝在搞什么鬼?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他还没有出现。”尘不是唯一一个发现了这件事的人,周围的其他宾客们也开始变得不耐烦。

“风满楼第一舞姬为天帝助兴!”那个看上去并不像司仪的人说到。众人总算来了点兴趣,风满楼的第一舞姬他们也听过名声,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一饱眼福。

名凡的心也提了起来,只是跟在场的大多数人心思不相同。

同样的身影,相似的舞姿,让宾客们统统出了神。

就在表演到达高潮时,天帝,这个让所有人一直“期待”的任务终于出现了,就在离鹤瑶不远的地方,是所有人中离鹤瑶最近的人。

场面安静了,鹤瑶也停了下来,这样,所有人都不得不把视线 集中到了那个白衣人身上。天帝头上裹得很严实,无论是面具还是头巾,都很好地遮住了他的面部特征。

“嗯…”尘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人及果然不敢露出面貌。

名凡则是死死的盯住天帝的一举一动。

鹤瑶自行退了下去,名凡也消失在了人群中。

“感谢各位能够给本座面子,不过这场鸿门宴,各位既然已经来了,现在就不要着急离开了!”天帝语气一冷,丝毫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无数位置,无数方位,突然涌出一大批武者,居高临下,围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要干什么,莫非你想和整个武林界宣战?”

“你觉得咱家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吗?”一个油腻的声音传出,来者不是他人,正是二十年前曾经被整个中原宗门追杀的,号称“中原第一魔头”的魔道中人:赤鬼。

和天帝一样,众人只知道他的称号,但不知道他的真名。

“他果然没有死。”在座之人有一些年纪较大的,知道当年赤鬼被追到了路的尽头,,但是,没有人亲眼看见赤鬼死掉。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他又出来作乱。

尘发现了名凡的消失,不过他不用担心名凡的安危,即使有鹤瑶拖累,他也有实力全身而退。不过,这整个山谷间,可是有不少老熟人了!

诸如当年三荒宗的个个暗子,四大家的不少隐世不出的怪物们,当然,也有一些看上去很陌生,但一看就是知道不好对付的人。

不过,能给尘带来危机感的也就只有天帝,还有他周围的那些存在们。尘从离开三荒宗,一直到浩劫发生之前,一直在江湖上流走,那些人无一不是能在江湖上留下自己名字的人。当然,还有一个人不容忽视:烈雨殿的七长老,烈殿的幕后主人。如果没有记错,这个人和名凡可是有生死之仇的。

“小子,我知道你很嚣张,但是,四大家的人都在此处,你真以为你能赢?”

又是一个长老级的人物说道。显然,四大家也很有自信吃掉天帝。

可是异变总是接连发生,正式刚才被尘看到的那为七长老,以及他糜下的一众烈雨殿弟子,抽出兵器,向四大家中的其他三方摆好了阵形。

烈雨殿烈殿,加入了天帝一方。所有人都愣了。烈殿倒戈?还是烈雨殿倒戈?若只是烈殿,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代烈雨殿出手清理门户,若是整个烈雨殿都投向了天帝,他们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就是一个问题了。

“这么好的机会,我薛某人自然不会放过。”七长老说到,“请问帝尊何时开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各路人马还是混战在一起,各处嘶吼声充斥着:变故就是这么突然,当然也是确定要发生的事。

尘自然会在这个时候捡漏,干掉一些自己看着不顺眼,或者以前跟自己有过节的人。

“北阁主,数日不见,别来无恙。”

名凡听到这个声音,停了下来,他已经找到了鹤瑶,但现在面前这个中年人拦住了自己的路,便只能停下来与他对峙。

“躲好。”名凡指向自己身后,他能干掉看到的和还没看到的所有人,但是不能完全保证在他厮杀的过程中鹤瑶不受伤害,所以他选择了自己最危险,但是鹤瑶最安全的方案:死守。

“了不得呀,我本以为剑阁的人十分平庸,可是没有想到北家父子俩都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面前的中年人唏嘘道。这个剑阁,唯有在浩劫后才被整个烈雨殿知晓,剑阁是整个烈雨殿的底牌。或者说,只要有剑阁在,烈雨殿就几乎没有覆灭的可能。

“过奖了,我从来没能涉足阁主之位。张管家。”名凡淡淡地说道。

“不过,真个烈雨殿,能当上剑阁阁主的人,我一直认为只有你。”

“看来你的感觉不准。”

“你手上的剑,就是那个人留下的吧。”

“没错,既然都知道了,再藏着就没意思了。”

名凡终于撤下了剑上包裹的脏布,剑鞘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

没有所谓的华丽的宝石装饰,但一条紫金色的金属条,连接着九颗亮黑的石头,这些石头不是宝石,而是陨石。

“九转星陨剑。烈雨殿数百年间,集齐九次天火(就是陨铁,借鉴《七剑》中的说法。别想多了),才能锻造出一把这样的剑。今日能亲眼看到它,即使死在这把剑的剑刃之下,也值了。”那中年人盯着剑足足五个呼吸,才转移了目光。

“问什么今天才把这剑亮出来?”

“之前亮剑是为了复仇,今日亮剑是为了守护。它必须有出鞘的理由。”名凡抖了抖剑身,剑鸣的声音十分悦耳。

“前阁主,失礼了,老夫今日必须把这把剑夺回来。”

“之前我能把它带出来,你觉得你们今日能带回去?”名凡说道,他不知道烈雨殿打算话多大代价对付他,但如果烈雨殿真打算这么做,名凡绝对会给他们一个不容易接受的结果。

“老夫的底气是,你不能同时带走这把剑和你身后的女子。以及,我们的任务,只是拖住你。”

“所以,你们最缺的是时间。”名凡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把剑拔了出来。那个中年男子只在名凡手下撑了十个回合,就不得不退出圈外。

北辰的功力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未知数,可是却没有想到,他只能撑住十个呼吸。这是他今天遇到的最大的一个变数,他的任务是拖住北辰一柱香,如今看来,自己手下的那些人能顶住百个呼吸都是问题。

北辰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退回到了鹤瑶的前面,同时,埋伏在周围的武者冲了出来。但是没有人能攻入名凡周身半尺。

“最后一次警告,再不离开,我便不会留情。”名凡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一是因为同门,二是因为这些人的任务并不是杀掉他。

众人当然知道名凡已经留了情,否则,这些人会直接死在这里,而不是剑剑避开要害。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没有资格接下。因为,这是我们的任务。”中年人再次带着剩下的人冲向名凡,已经过去了十分之一柱香,他们还有机会。

毫无悬念地,更多的人倒下了,但是这次,已经有人被砍断了手脚,烙下终身残疾。

“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呀!”尘挡住了名凡,“这些人,还是不要杀了。”

“村里来了许多练家子!”村口的人们议论到,但都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这样无论是对这些雨民,还是那些武者,都有好处。原因很简单,雨民们这样的反应看在武者眼里会给他们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雨民们就少了一些因为冒犯到了武者而被欺凌的可能。

但是不代表雨民被压制的现象不常见。

“你就是谢云微?”

一间小屋中,一群人对着一个人。

“你们认错人了,我姓陆。”男子说到,但是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活。

这些包围他的武者身上都有武器,显然并不是三荒宗派来的人。

“既然你姓陆,那就更能确定了。你就是那个三荒宗的秘密武器。”

男子听到三荒宗三个字,僵滞了一下,但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反应。

“你们回去吧,”陆云微轻轻放下手里的碗,“我已经和那个宗门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来对付我,不如想一想怎么才能挡住他们。”

陆云微看着好像知道些情报,确实,那一群武者中有一个人听出了什么。

“你是说,你并不是唯一的计划?”

“计划?”陆云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不喜欢这个代号,就是厌恶,“愚蠢之徒。”陆云微走开了。

“你站住!”一个武者前去阻挡,但被陆云微一个回合击倒。

“啊?你!”

一群人连连后退。

“如果我想,你们已经无法站在这个屋子里了。”陆云冷笑道。他知道三荒宗早晚会找到他,以什么理由让他为他们完成他们未完成的目标。可是没想到,第一批来的人竟然是三荒宗的对手。

所以,这几年来,陆云微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你们没有对村民们怎么样,我不会动你们,回去和你们的长老说,我不会参与你们和烈雨殿的争斗,除非你们越过了我的底线。”

数年前,陆云微被三荒宗碰了底线,虽然杀了不少长老,但死的都是些老不死的废物,三荒宗若真的来找麻烦,他也没有那么容易走出去。

这就意味着,三荒宗的老底还在。中原的那几个宗门没有多出什么优势。

但是上次的事件却让陆云微明白:那些人,不会在乎你的底线是什么无论你如何威胁他们,该碰的是绝对会碰的。

陆云微当然不认为自己这次的示威会有什么作用。

“如果你不回去,我们会没命的。”那个看着像是头头的人说到。

“偶?”陆云微眉毛一挑,“那就不要回到那个地方了,就像我这样。”

陆云微提醒道,看来那些中原的宗门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光大,等级制度还是十分明显,下层的人们的命还是那么不值钱。

“嗯……”那些人沉思了起来,陆云微也只是静静的忙活着手里的活。“想好了就走,不送。”

确实,他们若是和陆云微硬来,不死也会残疾,空手回宗门,差不多也是一个下场。如今最好的出路就是,永远远离这些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人。

“多谢你的忠告。”几个人走开了。

陆云微坐了下来。这几个人带来的信息太多了。中原宗门的弟子,可以这么轻易地背叛自己的宗门,大概可以想象出那些宗门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送你到这里了,天帝那边的事情我不能不管。”名凡一路带鹤瑶走到秦岭的边缘,才再这里做出分别。

“抱歉,我还是没能隔离这一切。”

“你不必内疚,我对发生的这一切都很满意。”鹤瑶嫣然一笑,再名凡远远走开后慢慢说到。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北辰,或者说,剑阁六君子之首。”

(捌)此门

“好久不见,剑圣大人。”名凡面前的男子露出邪魅的一笑。

“偶,剑圣就罢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个称号。”名凡默默注视这面前的人。

余毅,余弘正的长子,也是余嘉绫的弟弟,在名凡还是北辰的时候与只有过过节,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余殿主有何话要说?”名凡问道。

“殿主也免了,我爹还没死,你这样叫我岂不是让我落上不孝的名分?”余毅说的不假,虽说余弘正在浩劫之后重病在身,但还没有宣布退休,名义上还是烈雨殿的殿主。余毅是余弘正唯一的衣钵,继承他父亲的身份只等余弘正大限之日。但是世人都明白,余毅羽翼未丰,即使他实力不弱,但其威信还没有在圈内树立完整,还没到传位的时候。

“很像。”余毅回味着鹤瑶的背影。

“何止是像。”

“你想念她吗?”余毅问道,这里的她是与嘉绫无疑。

“嗯,”名凡不会否定,“难道我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了解,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但你也不要挡在我的道路上。”余毅说道,

“愿闻余少的野心。”名凡正色道。

“你还不用知道。”余毅转过身去,并不打算回答。

“看来你烈雨殿的计划里还是没有我的位置。”名凡漫步跟了上去。

余毅的脸上露出不悦,转瞬即逝。

“上一次烈雨殿这么做失去了很多,也让我失去了很多,我劝你们,没有信心的事就不要做了。”名凡站定,“是不是可以让周围的人散了?”

“剑圣大人会惧怕这些人?”

“以前不会,但是现在会了。”名凡说道。

“果然每个人都会有弱点,而且这些弱点还无法消除。”余毅摇了摇头,“我也记得我曾经的弱点,多么卑微,多么可笑。”

(回忆线开始)

“你站住!”余毅喊住了准备离开重山湖的北辰。

这是北辰这个月第三次偷偷来这里了,他不能再当作没看见。

北辰没有回应余毅,继续向远处飞掠。

“你,给我等着!”余毅也驾起还不太熟练的轻功,紧跟其后。

不出四分之一柱香,北辰停了下来,余毅也不再追赶。

“这里没有人了,你想说什么?”北辰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余毅。

“让我猜猜,是于嘉翎有关系吧。”北辰继续说道,毕竟余毅现在也没法和他说话。

“没错。”余毅渐渐lv平气息,“你对我姐有意思。”

“呵, 如果你是今天才看出来,就有点让我失望了。”北辰笑道,“你也是来劝我尽早放弃的吗?不过,能追我追到这种地方,你还是第一个。”

“你想娶我姐,就得先走过我这关!”余毅说道,手摸向腰间的剑。

“嗯?”北辰眼睛一亮,这个气势,和六年前的自己倒是有几分相似,一样幼稚,一样愚蠢。但是他并不反感。

“那我也要劝你不要向我发起挑战,尤其是再这种地方。”北辰看着余毅的动作,他没有必要担心余毅会伤到自己,至于这场挑战,北辰不打算拒绝。

“我知道你是剑阁六君子,这只说明你比雨殿的那些废物要强。”

“奥,想让我陪你练剑,你倒是说说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北辰来了兴趣,从这殿主的二儿子口中,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半个时辰后,余毅已经将近难以握住手中的剑,北辰也是显得有些疲惫,对余毅,不能伤了他,也不能让他觉得太轻松。

“我四年前,学会了接受现实。你是打算坚持下去,还是学习一下已经成为六君子之一的我?”北辰主动收起了剑。

“没错,接受现实是一个不错的注意。”余毅也收起了剑,就地坐下。

“该我兑现承诺了。”余毅招呼北辰也坐下,但北辰拒绝了。

“时辰差不多了,那些监视咱们的老鼠也该睡过去了。”余毅丢给北辰一个包裹,北辰一看,果然是蒙汗药。

“北辰,这一次,我决定站在你这边。”余毅一改神色。

“看来你比我十四岁的时候更厉害。”北辰把包裹丢回余毅,他现在还用不到这种药。

“父亲打算把位置传给我。”余毅正色说道,看见北辰皱了皱眉头。

“这也就意味着,关于我姐,殿里必然会有其他安排。”

“你知道是谁吗?”北辰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应该是南方的日月谷。我几天前偷偷听到的”

“烈雨殿近年来式微,恐怕与东北三荒的决战会提早进行了。烈雨殿需要联合南方的两大势力。”

“这不像烈雨殿的风格。”北辰说到,“烈雨殿是四大势力中的榜首,对付三荒宗需要其他势力的帮助?”

“烈雨殿第一只是十年前说法,更何况,烈殿内部得到了三荒宗在圈养死士的消息。”余毅站了起来,“死士的能力,恐怕不会比你们六君子弱上多少。”

北辰有皱了皱眉头,雨殿和烈殿果然有瞒着剑阁的消息,但是,剑阁也有着两殿不知道的底牌,那就是他父亲。当然,北辰不愿意让父亲再一次成为烈雨殿的牺牲品。

“此事关乎烈雨殿未来,也是嘉翎的未来,只要她愿意,我宁可一辈子做一个旁观的守护者。”北辰转过身去,微微叹气。

“看来我与你立场一致。”余毅走到北辰面前,“姐姐对我有重生之恩,我想做的,只有让她幸福。仅此而已,所以,我才来找你,因为只有你,才能救姐姐,也是救了我。”

“你说吧,你有什么计划?”北辰问道,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对策,余毅既然是有备而来,必然也会带来他的想法。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能对付三荒宗死士的人,只有你们剑阁的六君子。”余毅说道,切坚定,但北辰却不能在淡定下去。

“你说什么?”北辰直接拔出剑指向余毅的喉咙,“你把你的手下都毒倒真是一个愚蠢的想法!”北辰的面色逐渐变得狰狞。

“只有剑阁六君子?你想让剑阁,再一次成为烈雨殿的炮灰?”北辰一抖剑身,打在余毅的肩膀上,余毅哪能承受住北辰的力道,当即倒地。

“北辰,你误会了。”余毅试图挡走北辰的剑,但北辰不会给他机会。

“误会了?”北辰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你和你爸当真是一家子呀!”

“我不知道我父亲曾经对你做了什么,但我和他不一样!”余毅不再挡剑。~~~~

“你们不一样?”北辰把剑从余毅脖子上拿开。

“嘉翎也曾经这么说过。”北辰叹道,“可是她后来后悔了。她想让自己不一样,可是她难逃余弘正的影子。”

“你怕是将来也得承认。”北辰收剑。

“余毅,很抱歉,我不能信过你,现在证明你的想法,不然我得带你回一趟剑阁了。” 北辰收好剑,但已然握着剑柄。

“带我看看你的仆从。” 北辰说道。

余毅照做。

“有人!”北辰掏出一把匕首,掷向背后的一棵树,一道身影应声倒下。周围树上的阴影也开始移动。

“你的人?”北辰问余毅。

“不是,他们是烈殿的人!”余毅通过衣服上的纹路辨识道。

“七个人,你抓一个,剩下的六个我管!”

北辰说完便已从原地消失。

(北辰和余毅开始追杀,此处省略很多字)

“北边还有两个,他们在往回跑,不能让他们下山,否则会被烈殿的其他人发现。”余毅打晕手中的人,还得留一个活口问话。

(北辰杀了一个,另一个没追上,但成功伤了对方。)

“杀死一个,放跑一个。”北辰回到树林,余毅果然没有离开。

“五个是烈殿的,还有一个是雨杀殿的!”余毅翻出来几人身上的令牌,不过这几人身上都有纹身,出身应该没有问题。

“雨杀殿,尽然回事雨杀殿的人。”北辰有些烦躁,雨杀殿手中有着烈雨殿各个部门的短板,即是是北濯也不愿意去对付雨杀殿的那帮人。

“北辰兄,我想赌一把。”余毅说道。

“赌什么?”

余毅拿出剑,砍向自己的外臂。

“想成事,必然会有牺牲,既然北兄已经无法忍受为烈雨殿的牺牲,这次只好由我来完成了。”余毅在北辰略带震惊的目光下,包好了伤口。

“我要赌雨殿和烈殿之间的矛盾有多大。”余毅慢慢站起来,“今天的事,是烈殿对我们跟踪并下手,想把我的伤嫁祸给你。”

“很难想象你只有十四岁。”北辰默默感叹。

“哎,我已经死了一回了。生存在夹缝当中,不得不要比别人成熟一些。”余毅默默地杀死了自己的手下,“此事成与不成,就看我在父亲的眼中和烈雨殿相比能有多重要。”

“这就是今天的经过。”北辰对北濯说道,“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商量一下。”

“你已经自己做完了,有什么需要和我商量?”北濯摆弄着北辰带回来的烈殿的人。

“你这两年真的变了许多”北濯站起身,夕阳打在他头上,已经有些发白。

“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北辰问道自己的父亲。

“好人和坏人。”北濯一笑,“你觉得我帮你区分好坏有用吗?至少你现在更像一个男人了。”

北濯拍了拍北辰的肩膀:“乱世又要来了,这种时候,好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像个男人一样活下去。”

“明白了,我要去一趟三荒,三荒的死士引起了我的不安。”北辰按下决心,这种不安应该是来自余嘉翎,“既然余毅已经赌了一把,我觉得我应该奉陪一下。”

“好,你需要什么?”北濯收拾好烈殿的尸体。

“我要十个人,还有那把剑。”

“你见过北辰了?”余弘正检查者余毅的伤口。

“伤是烈殿和雨杀殿的人干的,北辰对我从头到尾都在留手。”余毅说道。

“我不知道是你在撒谎还是烈殿的人在撒谎,我不在乎。”余弘正给余毅缠上最后一块布,“因为我对你们的想法一清二楚。

“烈殿呢,不过是为了挤压雨殿的地位,而你,只是想拉拢剑阁的天才。你以为我不知道北辰和余嘉翎的关系?”

余弘正低头看着余毅。“你是我的儿子,你有多聪明我很清楚,即是你现在只有十四岁。”

余毅低头不语。

“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对烈殿出手,而你的代价是,对北辰出手。否则,你会后悔一生。”余弘正离开了余毅的房间。

“北兄,对不住了,嘉翎姐是我的软肋,我这次不得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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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线)

“余毅,你可是答应过我,你和你父亲不一样的。”名凡说道。

“你也说过我将来不得不承认。”余毅回应道。

“所以我们既对了,又错了?”名凡笑道,“可惜的是,这次我不打算纵容烈雨殿。”

“既然剑圣大人已经这么说了,我不能不给剑圣的面子。”余毅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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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线)

“九转星陨剑。好剑!”北辰手握剑阁的镇阁之宝,这把剑经历了中原的九次天火才铸造而成,配合剑阁的独创招式可以斩铁如泥。

“上一次见到它还是两年前呢。”北辰回忆着但前往东北的路程并没有停下。

“我的母亲名为谷雨,他当年便是因为高层势力的原因嫁给了我父亲。”余嘉翎对北辰说道,而她,正看着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重山湖。

“所以,伯母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北辰问道。

“是的。”余嘉翎继续望着重山湖平静的湖面,“而且那人出身三荒宗。”

“嗯。”北辰陷入了沉思。

“也不能说是生情,只不过那人曾经救了母亲一命,之后又为母亲做了很多,等母亲知道这一切时,一切都晚了。”余嘉翎不再看湖面,二是看向北辰。

“知道两年前,消息传出来那人死了。”余嘉翎站起来,沿着湖边走动,北辰只好跟上去。

“母亲自那以后一病不起。

“那人名叫封宏。

“可是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母亲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想弄明白这一切的真相。

“你能不能帮帮我。”

北辰自然答应。

“你觉不觉得我们母女二人很像?”余嘉翎转身问北辰。

“嗯。”北辰点头,他不想骗她。

“你这次去东北,请你帮我解开封宏的秘密,也拜托你,不要最终也是封宏一样的结果。”

“不要封宏的结果。”北辰念到。

封宏有一个悲惨的故事,一辈子都是为了一个人,而自己的死,却成为了这个人的劫。

“你也是劝我不要成为你的劫吗?”北辰(自闭了)继续自言自语。

“先生,前面是山海关,请您把剑收起来。”北辰的手下说道。

北辰十分心疼地把九转星陨剑用粗布包好,看着远处的城墙和城墙上的“山海关”三个大字。

就要出关了,关外的武林,会是另一番景色。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