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outsider
這是屬於聖路恩的盛宴,學生們的舞步踩碎了水晶吊燈精緻的光線,在成雙成對的進與退之中、在光潔明亮的大廳正中央,定調了這場舞會的主旋律。
但短短的晚會即將進入尾聲,眾人舞出青春的煙塵,炫目地讓人睜不開眼。
艾瓦沒有明白這種心境,只是默默的在心底刻下了這些你我他,掀起的漣漪,尷尬的處於介意與不介意之間,彷彿落在湖面的綠柳,只在風吹過時才有痕跡,不悲不喜。
因為墮天使只有存在,沒有靈魂能被記得,是世界的局外人,是原罪也是恩惠。
所以出現、離去、在遺忘之際再次現身後,隨著他人的記憶消逝,這本就該讓艾瓦習以為常。
Beyond the Chandelier
站著在這一片歡騰之側,艾瓦手裡搖晃的高腳杯裡裝著今夜最後一杯蘋果汁,濃縮了這夜裡所有的歡聲笑語之後,被她一口飲下,醃漬進自己的校園回憶裡。
在最後一支舞開始前的小空檔,推開了一旁陽台的落地窗,她緩緩地踏出這片流動的熱鬧之外。
沉重的玻璃門並沒有擋住大廳的光,艾瓦憑著欄杆,她看不見星子,皎潔的月光與場內的水晶吊燈互相輝映,學生們的笑語與背景音樂也調皮地鑽到了室外,跟著艾瓦一起在舞會之中,也不在其中。
May I
「班長大人。」高大的人影擋住了一點人造光,讓月色清晰了些「你在這裡做什麼?」
「吹風。」艾瓦回首,綁著魚骨辮的長髮在夏日的晚風中留下了一道豔紅的殘影,她對尼特笑了笑「看不出來嗎?」
某吸血鬼露出了百無聊賴的神色「要不要一起做件『有趣』的事?」
艾瓦輕輕的挑了眉,好奇對方所謂『有趣』的定義。
只見尼特有模有樣的彎下腰,伸出邀請的手「請問,吸血鬼有榮幸可以跟班長大人共進今夜最後一支舞嗎?」他仰首,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輕佻的笑容「不知道班長大人舞技如何?」
即便不擅長跳舞,但此舉確實勾起了艾瓦的興致「我接受你的邀請。」她也伸手回應。
Dancing in the night sky
在月光之下,最後一支舞的古典樂,緩緩地從門縫洩出,悄悄的、靜靜的、與世無爭的。
然而,尼特跟艾瓦的舞卻不是這麼一回事,在第無數次尼特刻意帶歪舞步、第無數次艾瓦義無反顧的踩到尼特的腳之後,他們終於在彼此意味深長的笑容之中,解放這場明爭暗鬥,簽訂和平協議。
細細觀察,艾瓦發現尼特身上套裝的黑比夜色還深,隨意打著的波洛領帶,上頭的紅寶石像是含了一世紀的奢華,卻在他銳利的紅眸之下顯得低調。
而尼特輕摟著艾瓦如柳的腰,讓少女的手恣意的在他肩上輕敲節拍,他斂下自己所有不安於世的張狂,一步一步領著對方起舞。
跟著節奏進退之間,艾瓦潔白的裙擺在每一次旋轉跳躍時開出了花,揚起裝飾的柔羽,如同月光灑下的恩賜,這幕,無聲無息的映進吸血鬼的紅眸裡。
他們的腳尖踮在初萌芽的青春之上。
Would you remember me
夏夜的晚風也跟著艾瓦與尼特起舞,巧妙添上一抹豔紅後融入夜色。
最後一個小節的音樂,尼特的大掌移動,扶住艾瓦後腰,往自己方向收緊,在逐漸降下的夜幕之中、在接連升起的煙火裡落下尾音。
艾瓦親手調整了下尼特不知歪了多久的領帶,「你會記得我嗎?」她把問句留在他的耳畔,砂礫般的嗓音幾乎要散在學生們的歡呼聲之中,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問。
尼特在月夜中雖然看不清艾瓦的表情,卻沒有錯失掉她的問題「像班長大人這樣有趣的人,想忘掉都難吧?」第二次聽到類似的提問,近日來的相處讓他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回答,但也沒有明白這箇中原由。
吸血鬼看著天上煙花的繽紛絢麗,不同的色彩映在紅髮少女的身上,匯聚成夏夜裡轉瞬的嬌豔,而這些,就跟艾瓦給尼特的感覺如出一轍。
「會記住好幾百年的喔。」尼特低頭看向艾瓦,嘴角一如往常地勾起輕挑的微笑,但卻給出長達餘生的承諾。
青春的腳步悄悄的在這個夏夜踏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