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暉有可能斑斕時光嗎◗ ◦
◆艾瓦
難得的連假,聖路恩學院之外辦了個小小的魔法市集,規模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微微傾斜的石坡地上,商家使出渾身解術販賣自家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潮走過的都是熱鬧,琳瑯滿目的商品吸引著校內外人們的目光。
艾瓦不會錯過這般盛宴,一聽聞有這個活動,便在心裡偷偷的期待著這個魔法市集到來的日子。
終於盼到了當日的午後,橘黃色的夕照讓整個市集更添了幾分溫暖色調的生氣,剛踏出校園的艾瓦,湛藍的眼眸盈滿了好奇心「看看有什麼有趣的。」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雀躍的心情都寫在她輕盈的步伐上。
幾個年紀小一些的同學從艾瓦身旁狂奔而過,笑語吹起了一陣愜意的風,她也暫時把繁忙的學業放在一邊,心情輕盈不少。
◆尼特
熱鬧的魔法市集吸引了正無聊著的吸血鬼的注意,尼特走向一攤攤擺放著奇怪魔法道具的小攤,有趣的看著眼前的商品,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紅色從身旁經過。
「班長大人~」尼特叫住了紅髮的少女,揮手向對方打招呼,看到對方明顯心情愉悅,應該不是來抓壞學生的,便提出邀約「沒想到班長大人也來這裡玩,要不要一起逛逛阿?」
「有很多有趣的攤位喔。」吸血鬼笑著,一邊向前走去。
◆艾瓦
艾瓦漫無目的地到處走著看著,看街上的人們、看新奇的商品,好奇心被各式各樣的與眾不同填滿。然而那個熟悉的嗓音突然再次響起,她輕輕挑了眉,似乎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校園裡,而不是在市集中「尼特羅比亞先生。」基於禮貌,艾瓦轉身,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禮
「在校外我不是班長大人,親愛的問題學生。」輕啞的嗓音說著她現在並不是工作模式。
接著艾瓦的步伐跟了上去,她頇首同意尼特的建議,能有個有趣的人一起逛市集,定能增添一些更有趣的事情發生。
接著,兩人在惡作劇道具店前駐足,商家老闆的笑容左看右看都帶著那麼點不懷好意,但艾瓦並不以為意,纖纖十指翻找著琳瑯滿目的商品「試試?」她隨意的挑了一個順眼的商品在尼特眼前晃晃。
◆尼特
惡作劇道具店為了惡作劇,向來都是不在店內商品上貼標籤的,老闆崇尚要惡作劇前就要先被惡作劇的理念,想對人惡作劇的同學只好都親身體驗過一次。
看著對方遞來的綠色藥水,尼特毫無畏懼的就喝了下去,不是那麼好喝的味道,吸血鬼舔了舔嘴角,看了看身上,好像無事發生?也許是延遲發作的類型,又或者是對吸血鬼無效,尼特有些失望的伸手朝另一欄的商品挑去。
「可惜啦,這個好像對我沒什麼效用,班長大人也試試吧?」他拿起一個黑色的瓶子,對紅髮少女眨了眨眼,笑著念出商品上的無用標籤:「保證有趣。」
◆艾瓦
艾瓦輕輕的挑眉,對於尼特沒有任何反應感到有點失望,抓了抓空蕩蕩的手,覺得或許今天的自己不是那麼好運。接著,艾瓦伸手接過藥罐,欣然地接受尼特的提議,一臉誰怕誰啊的態度。
『啵!』打開魔藥罐的軟木塞時,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聽上去居然有幾分戲謔的感覺。艾瓦往裡頭看了一眼,不是常見的液體,而是粉末形式,一時半刻不知道如何使用,只是靠近瓶口聞了聞,在那個瞬間,整瓶魔藥粉居然就如此被她吸入。
效果起的很快,艾瓦的全身都癢了起來「嘶...」愛逞強的艾瓦一張小臉漲的通紅,就是沒說出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假裝若無其事的抓著自己最癢的脖頸,嘗試緩解不適
「真的很會挑。」她的話像是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短時間內高速的摩擦,讓艾瓦雪白的頸子多了好幾道抓痕,紅的觸目驚心,但她似乎沒有感覺的繼續抓著。
◆尼特
「看來真的是中大獎了啊。」有趣的看著紅髮少女的反應,尼特伸手接過對方手中內容物幾乎所剩無幾的瓶子,也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出來,笑著向對方說「惡作劇店招牌癢癢粉。」
「班長大人是第一次玩?」笑著看少女因忍耐而通紅的臉與被抓紅的脖頸,壞心的說道:「聽說會持續七分鐘喔。」
「不過我倒是知道要怎麼緩解症狀。」紅色的眼微微瞇起,吸血鬼勾起狡猾的微笑,好像正在等待著什麼有趣的事情「不知道班長大人願意用什麼跟我換呢?」
◆艾瓦
「第一次。」艾瓦定定地望向尼特,雖然不願意承認,向來都是她用別人的份,連這種小遊戲,她也是第一次運氣如此不好,她持續的抓著癢,一臉不服輸。
看著尼特充滿笑意的臉,不知怎麼的,艾瓦全身似乎又更癢了一些,沉默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吸進身體裡似的「你說說看。」然後卻驕傲地昂首「不過...七分鐘對我來說,也是一眨眼的事。」她想留給自己一點餘地。
惡作劇店的老闆看上去對於自己商品的成效十分滿意,艾瓦倒是兇狠地瞥了他一眼。
◆尼特
「你再抓下去,別人可又要以為你被壞吸血鬼給襲擊了。」看對方似乎就快抓破頸部,吸血鬼笑著提醒,他可沒忘記因為之前的事件,教授還對他進行了很長時間的道德勸說課。
「為了可憐的吸血鬼,我想想......」低下紅色的眼,尼特短暫的思考了一下,再次抬起的臉上掛著狡猾的笑容「說件班長大人最丟臉的事吧?」
「我會保密的喔。」瞇起的紅眼明顯不懷好意。
◆艾瓦
「到時候,倒楣的也是你。」艾瓦輕輕的笑了出來,看上去陽光明媚的笑容,卻說著暗藏心機的話語。
「到時候該怎麼辦呢?羅比亞先生。」她抓著癢,似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艾瓦瞇起眼睛,看向那雙明顯不壞好意的雙眸「最丟臉的事啊,這不是很明顯嗎?」艾瓦勾起了一絲有點遺憾的笑容,望向天空「我不會飛,但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人類吧?」她彈了一下尼特的額間,然後轉身,背對尼特。
艾瓦的白色襯衫略略被汗水沁濕,肩胛骨處的位置可以看到兩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好了,走了。」艾瓦邁開大步,向前方走去。
◆尼特
「雖然不是丟臉的事,不過倒是知道了有趣的事情啊。」品嘗過對方血液的尼特大致可以推測出少女的種族,對於同學們的代價,吸血鬼一直都是不太在意的。
憐憫與懊悔,都對現存於此的人毫無幫助,發生的事已經無法改變,不如好好享受當下的快樂與自由。
他跟上紅髮少女的腳步,在經過糖果店時拿了一顆綠色的糖「清涼的魔力,可以解癢的喔。」
「這下可以不要再抓脖子了吧?」 吸血鬼笑著將糖遞給少女
他們停在有著許多珍奇異獸的店鋪前,看著眼前的生物,尼特好奇地伸出手。
◆艾瓦
接過尼特遞來的糖,艾瓦端詳了一會兒才把它吞下,果然全身的不適馬上得到緩解「我以為你會坑我。」她放慢了步伐,微微墊起腳尖,湊在尼特的耳旁說道「雖然是交換,但還是謝謝。」她探頭,悄悄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卻發現尼特對於自己的種種,所表現出的反應與常人不太一樣。
代價什麼的,對艾瓦來說,都已經翻頁了,它就是一個古老的故事,茶餘飯後可以拿來下酒。
「那你呢?最丟臉的事情?」兩人駐足在奇珍異獸的店鋪前,艾瓦一邊問著,一邊蹲下身子,也想摸摸這一地可愛的小東西。
一隻黑色的小貓蹭上艾瓦,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往人身上鑽,細細的黑色貓毛沾滿了她的襯衫。
艾瓦用指背玩弄著貓下巴,而小貓也愉快地打著呼嚕,那是一派的輕鬆寫意。
接著艾瓦抬首,看向一旁一樣全是貓毛的尼特「尼特。」她愉快的笑出聲,第一次簡單的呼喚對方的名字,黑色的貓與黑髮的尼特,畫面怎麼看都十分般配「你身上都是貓毛。」然後伸手幫對方拍掉一些。
◆尼特
「最丟臉的事啊...」尼特蹲下身將蹭著他的腳的小貓抱起,黑色的毛絨絨在吸血鬼身上發出呼嚕嚕的聲音,他低頭看著懷中的黑貓,伸手蹭著他柔軟的下巴。
然後他聽見少女呼喚他的名字,抬頭看向對方的方向,一身的黑貓毛沾滿了少女的白色襯衫,吸血鬼忍不住笑出聲,而在對方提醒後,才發現自己身上也沾滿了黑色的貓毛。
「班長大人不也一樣嗎?」吸血鬼笑著將對方肩上一搓的黑色貓毛拿了下來,在此刻的和平愉快是如此的簡單,尼特不想破壞目前的這份和諧。
「最丟臉的事...要是我未來有求於你之時,再來交換吧。」吸血鬼狡猾地眨了眨眼,然後將手中的小貓也放進對方懷中,兩隻黑色的小貓在紅髮少女的懷中呼嚕打轉,不少的貓毛又沾到了少女的身上。
◆艾瓦
兩隻在懷裡的小黑貓不斷地蹭著艾瓦,甚至還有一隻調皮的伸出貓爪勾住了艾瓦長辮上的金屬環,而她也不甘示弱的戳了戳小肉球。
艾瓦輕輕地放下兩隻小黑貓,再拍了拍身上,拍落諸多黑毛,她不懂為什麼只是兩隻小貓,哪裡來這麼多毛?
「班長大人...沒有特殊優待嗎?」艾瓦眨著一雙澄澈湛藍的眼眸,湊近尼特看進對方的眼眸,一派天真無邪的樣子「看在...我的血挺不錯喝的份上?」她輕輕拉了拉尼特的衣袖「不過不說也沒關係,就等未來也不是不行,反正時間多著。」然後偷偷地把一撮貓毛黏到尼特的後背上,調皮又賭氣。
◆尼特
「正因為是班長大人,才沒有特殊優待的喔。」吸血鬼拍了拍身上的貓毛也站了起來,對於紅髮少女的湊近的詢問,他只是笑著將對方身上遺漏的貓毛又拍散了些「有特殊優待就太無聊了,不是嗎?」
「我可是很享受跟班長大人的交換遊戲啊。」他轉身向前走去,假裝不知道紅髮少女於他背後留下的小小搓貓毛。
咖啡廳飄出的香甜味道吸引了吸血鬼的注意,看著店內琳瑯滿目的甜點,雖然無法止餓,但尼特也好一陣子沒吃過甜食了。
「班長大人要吃點什麼嗎?」他詢問身旁的紅髮少女。
◆艾瓦
聽聞尼特的回覆,艾瓦瞇起眼看著眼前的少年「交換遊戲是嗎...」她心裡不知道打著什麼如意算盤,看著前方尼特的背影,最終還是有點於心不忍的幫其拍落她自己沾上去的貓毛。
「吸血鬼也吃甜食嗎?」艾瓦在尼特身旁站定,感到不解,她沒有想到原來咖啡廳內的餐點也會吸引到尼特,她探頭探腦地看著櫃台後那取名取得五花八門的菜單,倒是很快地就下了決定「我要這個。」艾瓦伸出手指一邊指著,一邊說出商品的名稱。
艾瓦順手點了一個巧克力蛋糕,看起來最樸實無華的甜品,往往是最講究烘焙功力的,她掏出了小錢包「老闆,請問這樣總共多少?」她比了尼特,再比了自己,最後有禮貌的詢問,臉上掛著好孩子的笑容。
結完帳,艾瓦接過包裝精緻的甜品「陪我逛街的份。」她遞出了尼特點的黑咖啡,她笑著說。
然後她咬了一口自己的巧克力蛋糕,風味層次分明,入口是濃郁的巧克力味,最後糕體以淡淡的酒釀微醺作收,確實是上乘之作,但就是對艾瓦來說略甜了些。
抱著對於吸血鬼種族的好奇之心,艾瓦把蛋糕留下最後一口「要試試看嗎?」她一臉興奮地把蛋糕推至尼特面前。
◆尼特
發現紅髮少女最終還是自己拍去剛才淘氣留下的小小惡作劇,尼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我會吃的喔,雖然吃不飽就是了。」無用卻會使人心情愉悅的東西,吸血鬼並不討厭,甚至還蠻喜歡的,店內濃郁的咖啡香讓尼特忍不住點了一杯咖啡「其他吸血鬼我就不知道了。」
進入學院後尼特才開始嘗試吃除了血液以外的食物,酸甜苦辣、複雜的、簡單的,其中甜食算是各種食物之中尼特最喜歡的,看著各式蛋糕,吸血鬼思考晚點返回時是否應該再來外帶一塊回宿舍享用。
「班長大人要請客嗎?」少女結帳的聲音拉回吸血鬼的注意力,他接過少女遞過來的咖啡
,接受少女給出的好意,吸血鬼笑著輕啜了一口咖啡:「謝啦,下次班長大人如果還想逛街的話,可以再考慮與吸血鬼同行的喔?」
咖啡濃郁的香味與獨特的苦澀味充斥於嘴中,不同於血的甜腥味,是一種讓人覺得溫和的氣味,尼特不討厭這種溫和苦澀的味道,但嘴卻好似更想吃點甜食,接著一股香甜的巧克力香便來到面前。
看著少女好奇又興奮的將一小塊巧克力蛋糕推到自己面前,吸血鬼毫不猶豫的就將對方手中的蛋糕吃了下去,瞬間濃郁的巧克力味就將咖啡的苦澀中和掉,留下香甜的味覺於口中。
「很好吃喔。」吸血鬼舔舔嘴角,看著少女回答道。
「那麼接下來,要去那邊的水池看看嗎?」
◆艾瓦
艾瓦點點頭,似乎對於吸血鬼這個種族更了解一些「原來是吃得出味道但吃不飽啊。」
接著,她點點自己的嘴角「巧克力就是會吃得這樣髒髒的。」遞出了自己隨身的紙巾,上面有著她的蘋果香氣「不客氣。」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之後,向尼特指的地點前進。
市集的中央有個大噴水池,噴出的水霧在夕陽之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但這卻不是人們在此佇足的原因。
水池內有隻美麗的人魚,精緻的臉龐兩側薄薄的覆蓋一層魚鱗,如扇的魚尾拍出水花,年紀更小的孩子們玩鬧其中,弄得一身濕漉漉的。但很明顯的,這是人魚歌姬的駐點演唱。
前面這些嬉鬧並沒有影響到爾後的表演,等吸引到了足夠多的人潮,歌姬才緩緩的開口。
人魚是擅長歌唱的,一個人悠揚的歌聲居然可以層層疊疊出不同的聲部,似真似假,唱出了大漠裡海市蜃樓的味道。
艾瓦輕輕拋了一枚硬幣到水池內「好像許願池喔。」她眨著眼看著尼特「如果可以許一個願望,你會許什麼呢?」
◆尼特
尼特聽著人魚開口唱出優美的歌聲,不禁感嘆種族天賦的厲害之處,人魚的歌聲在海上會使人迷失方向,而在陸地上...會使人迷失金錢,尼特看向面前水池中閃著光亮的硬幣們。
最終還是成功壓下了掏光錢包的慾望,不過優美的歌聲依舊值得眾人打賞支持,吸血鬼拿出了一枚硬幣也丟入了面前的水池中。
聽到少女的問話,尼特抬起頭想了想,吸血鬼並不信奉神,所以也從不祈禱,連願望也很少思考過,他想改變的東西有很多,能實現的卻很少,許願會使他有所期望,也許是一種過於奢求的想法。
「可以許一個願望的話—」吸血鬼閉上鮮紅的眼,好似正在思考什麼,卻又馬上轉頭看向身旁的紅髮少女,還是如往常一樣的輕挑的笑容「就許願可以再喝到班長大人美味的血吧?」
「班長大人呢?」他頗有興致的看著對方青藍色的眼,好奇對方會許下什麼樣的願望「有什麼想實現的願望嗎?」
◆艾瓦
「那就要看吸血鬼的誠意了。」艾瓦感受到尼特短暫的沈默裡似乎有些意味深長,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瞇起笑眼,十足的警告意味
「為了讓交易遊戲有趣些,想要我美味的血一樣是要交換的。」她認真的說道「把這句話還給你。」
「我的願望啊...」艾瓦環抱著自己,發力的指尖微微泛白。
『承載太多願望的天使是會墜落的』父母親的話猶如在耳,所以他們只把自己留存於當下跟與人的回憶之中,避免太沈重的渴望讓他們墮入更深的深淵。
「我好像沒有資格想這些。」她仰望天空,發現太陽似乎更西沉了一些「但如果要說,就是希望被記得吧?」
這是對艾瓦來說最奢侈的願望,不過她沒有讓這些沉重停留太久「走吧。」她的身影此刻看起來有些孤單。
◆尼特
紅髮少女的警語讓吸血鬼笑起「是阿,我很期待之後可以用什麼跟班長大人交換啊。」
尼特能感受到少女在思考願望上似乎也有隱憂,但他也並沒有繼續的細問,此刻的他們也許都還需要著這份距離,這樣他們就可以只是單純的、愉快的享受這逛街之行就好。
吸血鬼跟上紅髮少女的腳步,與少女的交易遊戲很有趣,他還不想破壞他與少女間的這份默契,所以他也只是與他並排行走而已,有些西沉的太陽拉長了兩人的身影,映照在地的兩道影子沒有重疊,卻不時交錯著。
一路來到了看起來有些陰沉的占卜小屋,與其他熱鬧繽紛的店舖不同,這間占卜小屋的裝飾怪異,畫滿了法陣的圖紙貼滿角落,除了中心的水晶球以外,各式礦石也擺滿了店舖,而其中最為詭異的就是坐落中央的占卜師了。
占卜師面朝下看著水晶球喃喃自語著,太陽還高掛著,卻看不清於斗篷下的身影,尼特有趣的往店內看了看,占卜師就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一樣,舉起手指指向尼特。
「你!今天會很幸運喔!」占卜師突然的抬起頭大喊,尼特有點無奈的看著占卜師,推了推還在店外的紅髮少女「好像被強迫中獎了啊,班長大人要不要也來占個卜?」
◆艾瓦
看到占卜屋略為陰沉的裝飾,裡頭的占卜師神神叨叨的,一地的水晶礦石雜亂無章,為占卜的神秘平添一層莫名其妙的色彩,更何況,艾瓦是不相信這些的。
在跟占卜師對到眼的瞬間,暮色似乎又更濃烈了一些「雖然我是不相信的,但去聽聽看他要怎麼...嗯...說。」艾瓦輕柔的笑著,留白的猶豫用更委婉的詞填上,畢竟她一直以來相信的只有自己的決定「感覺應該也挺好玩的。」
『碰!』趕著回家的兒童就在艾瓦語句剛落,就不偏不倚的撞到艾瓦,只留下一句拉長音的對不起就肇事逃逸。
一個重心突然沒有抓穩的艾瓦,拉了一把尼特,現在才發現到吸血鬼的體溫偏低,她並沒有放開手,定定地看向占卜師,勾起了不懷好意的嘴角「喔?這樣很幸運?」她想聽聽看占卜師要怎麼把話圓回來,這才是對她來說有趣的部分。
在占卜師面前入座,艾瓦微微笑著看著性別不明的占卜師,對方看起來並不緊張,甚至有些餘裕「我剛剛說幸運的是這位少年,他很幸運可以跟美麗的...怎麼說...班長大人同行。」艾瓦一臉繼續說下去的神情,但占卜師也就點到為止「你們想問什麼?」
「問你占卜不到的東西。」艾瓦把手輕輕的在桌面交疊,看著被煙霧瀰漫的水晶球,映著兩個人的身影十分混濁「例如...我們兩個現在與未來各會是什麼狀態?」
◆尼特
「看兩人的穿著肯定是聖路恩的學生吧。」聞言占卜師開始打量起了面前的兩人,他將手伸向前,碰觸到水晶球之時,原本在水晶球中的迷霧瞬間充滿了整個小屋,薄霧之中似乎還藏著點點星光。
「哎呀哎呀,真是有趣。」占卜師看著眼前的兩人饒有興致的說「束縛之身之與墜落的存在嗎?」
光點漸漸聚合成多顆光球,繞著兩人打轉,紅的、藍的、紫的,也有一些不明顯的,如空洞般的黑,與少許純淨的白,占卜師打量著空間中的各式光芒,悠悠說道「未來之事乃是不定數,全看你們所做出的選擇。」
「不定數阿。」尼特好奇的伸手觸摸其中一顆閃耀著金光點的藍色光球,瞇起紅眼對占卜師說「這麼朦朧的答案可不能稱為占卜啊。」
「越接近時日的越準確。」占卜師將尼特面前的那顆混著金光的藍色光球納入掌中,光球於占卜師手中漸漸染上如血般的紅色,兩色於光球中像是融合又排斥的混雜著,接著黑暗湧出吞噬掉色彩,唯獨點點金光依舊留存於黑暗。
「近期內,將有不安之事會發生,謹記,別讓黑暗吞噬了。」占卜師將黑色閃耀著金光的球放置於兩人面前,然後,緩緩地伸出手。
「謝謝惠顧。」與剛剛的模稜兩可不同,討錢的手堅定的向前伸出。
◆艾瓦
雖然占卜師有給出對於自己現在狀態正確的回應,但也果不其然的,其餘的回覆聽上去十分的模稜兩可,但她沒有特別去糾結這些,反而暗自思忖著『束縛之身』的意思。
艾瓦一邊把玩著其中一顆比鮮血更決絕的紅色光球,最後捧在掌心,輕彈了幾下。
「這個答案好像未來怎麼發展,都可以解釋啊,親愛的占卜師。」艾瓦瞇著眼眸看著水晶球、再看看占卜師「或許今天這次的說法可以理解,但這種手法可不能天天用。」她覺得自己十分好心的留下這句忠言逆耳。
「不過,我收下你說未來不安之事的占卜了。」艾瓦把掌心上的光球釋放,看著小球回到了水晶球之中,最後逸散出紅黑夾雜的光「但要吞噬我,可能不是那麼容易。」她捧著雙頰,對占卜師說道「這個我旁邊這位應該很清楚。」
然後艾瓦對尼特狡黠的眨了眨雙眼,用眼神說著『等等要跑!』的訊息,然後回頭正視占卜師「今天的占卜...我覺得...」她向前推出了合理價碼的兩枚硬幣
「但是,抱歉,你沒有說出我想知道的答案。」艾瓦因為前半部分的模糊不清的部分,悄悄的收回其中的一枚硬幣。
在占卜師憤怒的「喂!回來!」之中,艾瓦抓著尼特向外狂奔,一邊開懷地笑出聲,雖然引來行人莫名其妙的眼光,但她其實並不是很在意。
薄薄的暮色偷偷躲到山頭之後,銀白的月光早已在另一側等候,商家們紛紛點起了燈,艾瓦回神,才注意到已經到這個點了...畢竟...以往自己逛的話可是速戰速決的,不會流連這麼久,她輕輕喘著氣,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做這種事情了,她幼時可常玩了「有趣嗎?尼特。」
◆尼特
接收到對方眼神的瞬間,尼特還以為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什麼,但惡作劇沒少做過的吸血鬼不會認錯,那就是想做點壞事的暗號,接著,他就被對方拉著奔出了店。
他們無視了後方占卜師的大喊,無視了路上行人莫名的目光,紅髮的少女開懷的笑聲響徹在他的耳邊,不知不覺連他自己也大笑出聲,他們開心地奔跑著,最終停在了街角的一方。
他喘著氣,迎風奔跑使得髮型有些凌亂,聽到紅髮少女的提問,他抬起頭看向此時紅髮也有些亂翹的少女,不經又笑了出來「沒想到,班長大人也會做這種事啊。」
「做這種壞事沒關係嗎?」吸血鬼根本止不住嘴邊的笑意,微瞇起的紅眼顯示主人現在的心情愉悅。「果然班長大人很有趣啊。」
「......不過看來愉快的時間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商家們點起的燈引起了尼特的注意,染上紅橙色的天空正警告著他的時間快到了,吸血鬼有點可惜的看著天空。「該走—」
突然出現的人潮擠向兩人,沒來得及迴避的兩人被推擠到人群之中,在反應過來之時,紅髮的少女就已經在懷中了,吸血鬼低頭看向少女,好像才第一次發現少女其實意外的嬌小,有點像早些時候懷抱裡的小貓,溫暖、安心的—
小小的食物,吸血鬼想著,但同時好像又覺得有那裡不太一樣,是跟其他食物們不太一樣的感覺,他還不太明白。
◆艾瓦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艾瓦把自己在奔跑中被風吹亂的髮絲順平後向後一甩,為這場小逃亡留下最後一抹火紅的精彩。
「想知道更多,可是要用換的,今天是我心情好大放送。」她開著無關緊要的玩笑話,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她心情很好,假的是其實不一定什麼都要用換的,如果對象跟眼前的吸血鬼一樣有趣的話。
順著尼特的視線看去,艾瓦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一如往常的日出日落「為什麼快結束了?」她探著頭詢問「想回去了嗎?」觀察敏銳的艾瓦並沒有遺漏掉尼特眼裡的悵然若失,卻在話語剛落之時,跟著尼特一起被推入人群之中。
等艾瓦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居然在尼特的懷裡「啊?」並沒有第一時間馬上推開,只是悶在對方懷中說道,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是這個反應「這是吸血鬼的擁抱嗎?」她昂首,看向尼特比餘暉更鮮艷的紅眼問道。
人潮依然持續不間斷的簇擁著,似乎比動物大遷徙更擁擠了一些,艾瓦沒有弄明白眼前到底使怎麼一回事。
她只知道,原來吸血鬼雖然體溫偏涼,但懷抱依然是溫暖的「沒有給我好處,抱再久都沒有血喝的喔。」艾瓦衝著尼特笑出了深深的酒窩。
◆尼特
他看著少女說著俏皮話而笑出的酒窩,似乎覺得時間好像變慢了些,西落的黃昏不再使他覺得緊迫,但也許只是他希望這愉快的時間可以再更長一點罷了。
「班長大人才是,抱再久我也不會用功念書的喔。」他勾起嘴角瞇眼笑道,他們都沒有將這意外的擁抱當作是籌碼,當它落入回憶時,也就只是個單純的,溫暖且愉快的回憶。
當他們終於擠出人群時,夜色也已經快爬上天了,所幸這裡離聖路恩並不是太遠,店家內的光與路燈也比較多,吸血鬼並沒有因此而看不清前路。
「我不太擅長應付夜晚。」他對著身旁的紅髮少女說,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雖然可惜,但也該回無聊的學校了。」
「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送班長大人回宿舍呢?」不一會兒輕挑的笑容又回到他的臉上,他破格的在快入夜時提出邀請,只是想稍微延長這份愉快的時間。
接下來他只期望,在這回程的路上別摔倒了...
◆艾瓦
根據尼特身為吸血鬼卻不擅長應付夜晚的回應,艾瓦回想起適才占卜師說的『束縛之身』,或許這個跟代價有所關聯,也或許跟夜晚的黑暗有所關係。
但艾瓦依然沒有多說什麼,因為很多事情本身就沒有解答,揭露與否,他人都不容置喙,就跟她自己的情況一樣「那回去吧。」艾瓦站在尼特身側「還好剛剛我不是亂衝,還記得路。」她拉著對方的衣服的袖口,領著往回走,期許可以在入夜前返回校園。
「當然可以。」艾瓦在心中是又驚又喜的,畢竟她並不覺得尼特是會想送自己回宿舍的人。
「原來你是個紳士啊,親愛的問題學生。」她也回覆尼特一個溫柔的笑容,在落日下熠熠生輝「這才是我的榮幸。」她暗自希望這個黃昏可以凝結在這個瞬間,久一點,可以再久一點。
夕陽的餘暉會如他們所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