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州商店
文字 / 攝影:莊子葳
峰州商店,位於福樂村,鄰近台1線縱貫公路的巷子內。現由石寶村阿嬤一人經營。店內商品齊全,舉凡菸酒、零食、飲料、乾貨、雞蛋、冷凍食品、清潔用品、金紙等日用雜貨,應有盡有。
從早到晚,皆有不少客人進出商店。顧客以附近老住戶為大宗,有些客人甚至一句話都還沒講,阿嬤便知道他們要買什麼。鄰居熟客,採買同時,也跟阿嬤噓寒問暖、閒話家常幾句:聊聊天氣、聊聊孫子,偶爾也講講八卦。平日放學時間或是周末,常能看見小朋友們騎腳踏車、或結伴前來商店買零食。阿嬤說社區的小孩不少,因此店內也賣很多糖果、餅乾等「囡仔物」(gín-á mi̍h)。
商店位置鄰近民雄鄉的兩大工業區--頭橋工業區與民雄工業區,因此也有不少移工會光顧商店。移工朋友們偶爾在店裡碰到面,也互相打鬧聊天。櫃台上的一支竹棍,是阿嬤的小巧思。為了避免語言不通帶來不便,專門用來讓移工們買菸時使用。指向後方菸櫃,阿嬤便能得知對方想購買的品牌。
豐富多樣的商品雜貨
供移工指菸用的長棍
從阿嬤與客人的互動當中,不難看出阿嬤溫暖友善的個性。
在櫃檯看見老鄰居騎著摩托車,載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停在門口。阿嬤站起身來,邊走向門口邊問「欲愛啥」(beh-ài-siánn)。老鄰居一步都沒有離開摩托車,找商品、結帳、取貨全在門口解決。甚至幫忙把東西放到車上,看著鄰居平穩的騎走後,阿嬤才又走回櫃台。客人不下車,在門口喊要買的商品,是常有的事。
面對移工朋友,阿嬤也盡力幫忙。主動詢問需要什麼,也耐心回答他們的問題。
各個小細節上,阿嬤總是盡力協助客人。商店提供的,不只是單純的商品買賣。更為每次的交易,注入人情暖流。
巷弄中的峰州商店
寶村阿嬤原是朴子人。五十年前,與丈夫一同搬到福樂村。當時建國路這一帶都是新建房屋,阿嬤等同於是第一批搬來的住戶。
十七八歲時,曾在台北學得訂製服裝的技術。起初,學以致用,阿嬤其實想開設訂製服裝店。但同為經營布莊的親戚長輩跟阿嬤說:訂製服裝成本太高,未來可能被工廠生產的成衣取代,前景不好。
被這番話勸退,重新思考還能用哪些方式補貼家用。考量當時剛買房,能運用的資金不多。加上新社區,尚未有人開設販賣日用品、食品雜貨的商店。因此決定從零開始學做生意,小本經營,以當時剛出生的大兒子命名,開設了「峰州商店」。
隨著隔壁興南村頭橋工業區的發展,再加上後來民雄工業區的設立。大量的工作機會帶來人潮與資金,使得福樂社區逐漸發展興盛。夾在兩個工業區之間的峰州商店,理所當然的生意也漸入佳境。商店工作逐漸繁忙,丈夫便辭去建築工人的工作,雜貨店改由夫妻倆共同經營。
回憶過去,阿嬤說:剛搬來時,社區才剛開始在發展,人潮不如現在那麼多,住戶也以年輕人為主。現在社區附近的房子全都住滿人,房價也漲了不少。
峰州商店,乘上工業發展的列車,溫飽阿嬤一家人。也記下寶村阿嬤年少時打拼的生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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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村阿嬤現已七十幾歲,日常生活幾乎是與雜貨店綁在一起。早上六點半開店,為的是服務一早前往工業區的上班族們。晚上則待到九點半,較少客人光顧商店,才關店休息。
三餐趁著客人較少的空檔快速解決。吃飯的同時,仍坐在櫃台顧店,招呼前來的客人。中午吃飽飯後,阿嬤常坐在櫃檯前打盹。客人要買東西結帳,便會叫醒阿嬤。主客間無形的默契,也是阿嬤對社區的信任。
沒有客人的時段,就打開正對櫃檯上方的電視,看看鄉土劇、看看新聞、或聽聽電台播放的台語歌曲。偶爾臨時有事或小孩回家,鐵門拉下,便不營業。阿嬤說現在已經不是為了生活而工作。只是開店就會有人來店裡走走,買買東西,聊聊天,比較不會無聊。也能動動腦,維持個人活動力。
開店五十幾年,老社區鄰居彼此都認識。老朋友們偶爾有空,便聚集到商店聊天。店內一處堆疊的塑膠椅,是為了讓前來聊天的朋友們歇腳所放。小小的商店擠滿了人,路過的阿伯看見店內相談甚歡,也停下機車,走進店裡湊湊熱鬧。每次的閒聊,離開前不忘加一句「來坐」。邀請老朋友們有時間再來雜貨店聊天坐坐。
櫃檯旁的竹椅,是阿嬤朋友--廖阿嬤的專屬位置。兩人是住對面的鄰居,相繼搬來福樂社區,相識至今已五十餘年。年齡相仿,阿嬤們形容彼此的就像是不同姓氏的姊妹。只要有空,廖阿嬤就會來雜貨店找寶村阿嬤,一起看鄉土劇討論劇情,一起跟來買東西的客人閒聊。
曬菜乾,鄰居老朋友送的菜乾
峰州商店,隱身於喧囂台一線旁的小巷弄。老住宅區,房屋一棟接著一棟,緊密的排列。
正如這裡的人們,一起經歷過半輩子的風風雨雨,緊緊的將手牽在一起,將掌中的溫度,傳遞給身旁的老朋友。
在高度發展的村落,保留了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溫情與真誠。